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

作者:昼眠梦君

“没想到啊,他们当真这么做了。”

明荣急匆匆前来迎接时,还在同他们感叹:“当初仙宫找上蓬莱宗时,我还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了,谁知道这帮人居然这么大胆,真不怕被怨气反噬吗?”

但就连身为蓬莱宗宗主的明荣自己,也知道这种话最多私下感叹一番,真要放到台面上讲,是会被笑掉大牙的。

对于修士,尤其是魔修来说,人本身就是一种珍贵资材。

若不加以利用,在他们看来,那才叫真正的“暴殄天物”。

“罢了,不谈这些了。”

明荣看向宫泊,躬身行了一礼,抬首笑道:“许久不见了,师叔祖别来无恙?”

宫泊摆了摆手:“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先给我和我这徒弟找个闭关的地方吧。”

他们两人都受伤不轻,灵力更是在逃亡路途中损耗大半,再不补充一番,万一根基受损,可是极难弥补回来的。

明荣一拍脑袋:“是我疏忽了,两位请随我来。……这位就是师叔祖的弟子,楚道友吧?”

他一边带路,一边盯着楚沨和宫泊微微红肿的唇,以及身上尤为引人瞩目的大红喜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虚长你几岁,就暂且先与你平辈论交了。”

楚沨干咳一声,拱了拱手:“明宗主说笑了,晚辈不过金丹修为,寿元更是不足百年,合该我称呼您一声前辈才是。”

“不足百年?!”“等下,你说你多大?”

在前方带路的明荣和一旁的明山同时刷地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楚沨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反应如此之大。

但还是老实回答道:“确切来说的话,晚辈今年应该是六十多岁,修道四十余年。”

明荣倒吸一口凉气:“才四十多年修炼光景,便晋升金丹期大圆满?还是变异雷灵根……这若是再闭关修炼几年,岂不是未满百岁就能进阶元婴了!”

明山更是一脸羡慕。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低下头,面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宫泊瞥了他一眼,明山天资有限,在蓬莱宗的资源全力支持下,突破元婴都花了数百年,而且近百年未有寸进。

以后想要再往上,恐怕是难了。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想当初我为了达到你这个修为,也是花了足足一百三十多年,本以为自己已经称得上是天才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愧是能拜入师叔祖门下的首徒。”

明荣不禁感叹起来。

楚沨不无骄傲地微微一笑,谦虚道:“能得师父青眼看中,是弟子的幸运。”

明荣顿了顿,又旁敲侧击道:“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们这一身是……?”

楚沨刚要回答,宫泊便冷哼一声:“某个小子想出来的馊主意,不必多问了。”

明荣了然一笑,转过身去,挥袖散开遮挡在众人眼前的云雾大阵。

几息之后,云开雾散。

一座座奇崛林立的峰峦出现在视野之中,四周仙乐奏响,霞光环绕,时不时有仙鹤掠过,但楚沨定睛一看,却发现那霞光实则是自灵脉中挥发出的灵气,不禁心中骇然。

在乾坤大陆灵气枯竭、修士人人自危的当下,这蓬莱宗,当真是占据了好一个洞天福地!

不愧是正道第一大宗的底蕴,怪不得即使面对仙宫,明荣作为宗主也如此有底气。

但和将宗门大殿建在最高处的昆仑宗不同,蓬莱宗的主峰,是一处被削平的道坛,下方连接着高耸入云的天梯。

无数穿着水墨丹青道袍的弟子们在阶梯上攀爬行走,从高空中向下眺望,犹如一只只细微的蚂蚁。

道坛的中心还有一位元婴中期的长老正在开坛讲道,周围坐满了来听课的弟子,还有人甚至在奋笔疾书地记着笔记,叫楚沨莫名有些幻视前世的大学江左。

明荣笑着告诉楚沨,几乎每日都会有长老在此传授道法,如果有空闲,他也可以过来听一听。

说罢,他还有意无意地瞥了宫泊一眼,“当然,若是师叔祖愿意开坛讲道,那蓬莱宗上下必然扫榻相迎。”

“免了,”宫泊面无表情,“我怕被这些扶不上墙的烂泥给气死。”

明荣不由得苦笑起来。

能被蓬莱宗招收的弟子,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子,放到任何一家中小型宗门,都是能被当成核心弟子培养的人物。

但他也无法否认宫泊这番话的正确性。

因为说不定在师叔祖看来,就连他自己,也算是烂泥大军中的一员呢。

明荣至今都忘不了师叔祖飞升前,对他说的那番话:

“人就算再笨,花个大几百年闭关,也该飞升了吧?又不是让你学本座一样单挑十个八个渡劫,再硬抗几波雷劫,老老实实修炼不就行了。”

然而几百年过去,师叔祖在把凡界各大宗门得罪了个遍后,又在飞升后大闹一通仙界,还大摇大摆地全身而退了。

他的修为却还停滞在渡劫中期,莫要说飞升了,连突破都是遥遥无期。

“前面就到洞府了。”

明荣收拾好思绪,算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师叔祖变态了。

他在高空中停下身形,扭头对宫泊和楚沨说道:“这里是蓬莱宗除蓬莱境之外灵气最为充沛的一处洞府,两位请自便。”

“多谢明宗主,还有明山前辈,我们后会有期。”

楚沨替宫泊向两人道谢,然后紧随着宫泊进入了洞府之中。

待封石落下,明荣垂眸静静注视着那处紧闭的洞府,单手负在身后,忽然出声问道:“听说,师叔祖打算再去一趟仙府?”

明山一愣,回答道:“是,我有劝过,但他似乎心意已决。”

“狼多肉少啊。”明荣长叹一声。

“明知是九死一生,我们蓬莱宗也还是得派弟子进入,去争抢那一份仙墓机缘。”

明山沉默下来,想起了三百年前的那场浩劫。

当初和他们一起闭关修炼的几位师兄弟和两位师姐,都纷纷陨落其中,连身体都被空间裂缝吞噬,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这一次,他们还要重蹈覆辙吗?

“师叔祖……已经去过一次了,而且以他的修为和机警,做到全身而退,应当是没问题的。”

他提议道:“师叔祖被仙宫通缉,疲于奔命,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让他先在蓬莱宗内闭关修养,他是恩怨分明之人,定然不会不承这份情的。待到仙府开启,也能让他帮忙护着宗内的小辈一二。”

“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明荣深深皱眉,犹豫良久后,踟蹰开口:“但你不觉得,师叔祖收的这个徒弟,很有点儿问题吗?”

明山不解:“兄长为何如此说?”

“先不提他和师叔祖的关系,单是此人气息,就给我一种很微妙的违和感,”明荣喃喃道,“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你知道的,我天生感官比常人敏锐,在凡人时便能洞悉阴阳。这个楚沨的神魂深处,似乎藏着一种让我觉得很不妙的东西。”

明山吃了一惊。

能让渡劫中期的兄长都觉得不妙,那究竟是什么?

“楚前辈才金丹期啊!”

“你一个元婴,怎么还叫上他前辈了?算了,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一板一眼的性子。”明荣无奈地瞥了一眼弟弟,“总之我负责应付仙宫那边,这段时间你就不要离宗了,待到师叔祖他们出关之后,就由你负责招待他们吧。”

“是。”

另一边。

洞府内,一道灵气漩涡逐渐形成,就连附近的蓬莱宗弟子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驻足朝此处望来。

但因为这里平日都是宗主和长老们的修炼之处,众人虽然好奇,却也不敢轻易靠近。

“唔、轻,轻点……”

宫泊白皙修长的身躯,在高大青年的压迫下被迫再度打开,身下垫着的喜服早已斑驳揉皱,火红的色彩衬得那肌肤更加明艳动人。

滂沱的灵力流转在二人之间,耳鬓厮磨,唇舌纠缠,楚沨的动作带着劫后余生的狂乱欣喜。

而当他感受到宫泊的回应时,一颗心更是猛烈跳动起来,几乎逼红了他的双眼。

“我们活下来了,师父,”他一遍遍在宫泊耳畔说道,与长发青年十指相扣,“在那么多元婴渡劫的追击下活下来了,还带回来了一整条灵脉——您的修为终于可以恢复到渡劫了!”

宫泊艰难地睁开眼,喘息着看向他。

“怎么,你不想要?”他断断续续地问道,“这条灵脉可是凡界可遇而不可求之物,有了它,你晋升元婴的几率几乎能达到九成以上。”

楚沨摇摇头,将他换了个姿势抱在怀中,听着怀中人的闷哼,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宫泊瘦削光滑的脊背,揉捏着那柔韧纤薄的腰肢,又趁着宫泊难耐仰头的时机,坏心眼地含住了那耳垂上的红珊瑚。

他含糊道:“弟子不急,还是师父这边最要紧。”

“而且,就算弟子晋升到元婴,那也不过是这世上多了个普普通通的元婴修士,可若是师父进阶的话……”

楚沨轻轻呼出一口气,满意地看着宫泊软倒在他怀中,耳廓刹那间变得通红欲滴。

“阎傀仙君之名再次响彻大陆,仙宫和他的那帮走狗就要人人自危了,”楚沨低低哼笑,不无得意地说道,“到时候,也没人再敢欺负弟子,毕竟打狗都还要看主人呢。”

宫泊定了定神,从楚沨怀里稍稍退后了些,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会不会说话?”

楚沨一脸无辜地看回来。

“弟子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宫泊拿他没办法。但他毕竟去过仙府,知晓那里的凶险,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可没有楚沨那么乐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若是进入仙府后,情况有变,为师顾不上你时,你记得第一时间去找蓬莱宗的弟子汇合,像这种大宗门,虽不能说保证弟子全须全尾地从秘境中活下来,但论起保命的办法,肯定是要比其他势力多些的。”

“我不,”楚沨倔强道,“我要和师父待在一起。”

“我说了我可能顾不上你——”

“那弟子就自己保护好自己,”楚沨认真地盯着宫泊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师父不必担心我,生死有命,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宫泊和他对视几秒,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随你吧,”他自暴自弃道,“真要死在那儿,为师可不会替你流一滴眼泪的。”

楚沨轻笑一声,食指点了点宫泊的胸膛,“师父这里有我,就够了。”

“…………”

“趁着此处灵气充沛,师父,我们再来一次?”

“滚!你停过么?”

洞府之上的灵气漩涡持续了整整半个月时间。

后来,就连蓬莱宗的弟子们也逐渐习以为常了。

某日午后,一阵灵力潮汐突然以洞府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荡开,所到之处百花盛开,仙鹤引吭。

明山急匆匆地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这是,有人要晋升了?”

是师叔祖,还是楚师叔?

一般高阶修士晋升时,都会产生天地异象。

但这只是第一步,能否成功,那还要另说。

于是明山便在洞府边上住下了,每日都会去洞府门前张望一番,顺便帮兄长处理些宗门内务。

他以为这次晋升起码要数年时间,还很大概率不一定成功——因为仙府开启在即,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洞府内的二位慢慢修炼。

出乎意料的是,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异象便消散一空。

明山再次看到宫泊和楚沨两人时,险些惊掉了自己的眼珠子:“等,等下,你们是一起突破的?还都成功了?”

宫泊没吭声,还在忙着巩固渡劫期的修为。

倒是楚沨笑着攥了下拳头,遁光来到他面前,爽朗道:“是的明前辈,我和师父都突破了,感谢贵宗提供的宝地,帮大忙了。”

明山张了张嘴,心想你们闭关的这洞府我也待过啊,可我怎么没三年就突破呢?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你们突破的也正及时,”明山回过神来,正色对楚沨说道,“在外的蓬莱宗门人传回了消息,是关于仙府的。”

*

“……所以,那位蓬莱宗弟子的意思是,除昆仑宗外,他们又发现了一个仙府入口?”

宫泊刚醒来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顿时精神一振:“在哪儿发现的?”

楚沨道:“西域,迷雾海。”

“在那地方?”

宫泊皱了皱眉:“那看来得借用一下蓬莱宗的传送阵法了,不过这么大的事,仙宫应当也得到消息了吧?”

“对,据说他们派了一位渡劫行走前去查看,具体是谁还不清楚,”楚沨沉吟道,“但至少昆仑宗的封困阵法,是没办法再支撑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楚沨点点头,又问宫泊:“师父,我们从哪个入口进?”

宫泊思索片刻:“先不急,这两年留在蓬莱宗内,继续等他们的弟子传回更多消息,之后再做判断。反正你我都已经成功突破,为师重回渡劫修为,对付仙宫那帮走狗也有了底气。”

闻言,楚沨忽然勾唇一笑,退后两步,煞有其事地躬身朝他行了一礼。

“还没来得及恭喜师父呢,那灵脉果真不凡,师父如今已是渡劫修为,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再次飞升,重回玉京山了。”

重回玉京山么?

宫泊一时有些怅惘。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怀念那个地方,只是在那里留下了太多不甘和怨愤,无处发泄,必须要找个出口释放才行。

但看着眼前的楚沨,宫泊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平和许多,他感慨道:“七十年凝结元婴,小子,你已经超过为师了。”

楚沨直起身,认真道:“都是沾师父的光。更何况……”

他眼神微微闪烁起来,轻咳一声道:“若不是同师父双修,共同炼化灵脉,弟子也不可能三年就突破元婴啊。”

差点忘了这小子干的好事。

宫泊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倒是长本事了。正好,你如今已经元婴,也可以去蓬莱宗的道坛上开坛讲座了,为师带你来这里,也不好白吃白喝白拿,你就替为师去卖身还债吧!”

楚沨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怔怔地看着宫泊朝自己撂下一句话,便转身回到洞府。

封石落下的声音让楚沨一个激灵,忙冲里面喊道:“等下师父,我不知道要讲什么啊!”

几息之后,洞府内传来一道带着幸灾乐祸笑意的声音:

“随便你,只要不误人子弟就行。”

宫泊将楚沨三言两语打发走后,继续在洞府内闭关了整整一年时间。

待修为彻底稳固,他终于再次睁开双眼,注意到洞府内空无一人,原本属于楚沨的蒲团上都积了一层薄灰,不禁神识一动,想要看看这小子这一年间都在干些什么。

“楚师兄,您何日再开坛讲授炼器之道啊?”

“对呀,上次您讲的让我受益匪浅,回去之后我尝试了一番,炼出高品质法宝的几率立马增加了一倍!”

“楚师兄,你还缺道侣吗?”

宫泊用神识“看”到围在楚沨边上的一群莺莺燕燕,目光微冷,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果真是龙傲天啊,这才一年时间,就俘获了蓬莱宗这么多女弟子的芳心。

“楚师兄!”

正当楚沨手忙脚乱地想要摆脱这群女弟子的纠缠时,不远处忽然气喘吁吁地跑来一个小胖墩,“不,不好了!大事不妙了!”

楚沨脚步一顿,蹙眉道:“发生什么事了?祁元,你慢慢说。”

那名叫祁元的小胖子喘了两口气,来到他面前,指着不远处的比武台说道:“就在那边,今早大师兄给你下战书了!说是今天下午比武台,不见不散!”

他口中的大师兄,其实是蓬莱宗当代的首席弟子,含闲。

目前和楚沨一样,已是元婴初期修为,也在此次蓬莱宗派去仙府的名单上。

只要含闲能从这次的历练中活着回来,他就是板上钉钉的长老候选,甚至以他的天资和年岁,还有接替明荣,成为下一任蓬莱宗宗主的可能性。

但可惜的是,楚沨对所有姓含的家伙都敬谢不敏。

因此这一年间,他平时尽量都选择与对方绕道走,但不知怎的还是得罪了这含闲,动不动就要给他找点事。

“是吗,”在听说这件事后,楚沨表现得异常平静,“那就随他吧,我不接招就是了。”

“做人可不能这样没种啊,楚师弟,那么多师妹都还看着呢。”

他刚要抬腿离开,含闲的声音忽然自不远处传来,原来这人一直都在。

看见楚沨不接招,他终于忍不住站出来主动挑衅了:“我这一年可是久闻楚师弟的大名了,听说你还是宗主亲自安排在宗内的,待在宗门洞府内闭关修炼了几年,不算是我蓬莱宗弟子,却还能开坛讲道,领取宗门发放的灵石资材。”

他故意环顾一圈弟子们,挑眉道:“这可就有点不妥了吧?”

“咱们蓬莱宗正式弟子数十万,算上记名弟子,多达百万,但能有资格进入洞府修炼的,万中无一,更何况是位于宗门中心地带、灵力最为充沛的洞府。”

楚沨冷眼看着他。

“所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很好奇楚师弟的身份而已,”含闲耸肩,“可惜你一直不肯说,于是我找你下战书,想要以武会友,你也不接招。怎么,是不敢吗?”

楚沨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开坛讲道,只是遵循师命,还蓬莱宗的这份人情而已。至于别的,随你怎么认为吧。”

说完他便与含闲擦肩而过,丝毫不在意对方陡然难看下来的脸色。

含闲阴沉不定地站在原地,转身望着楚沨离去的背影,低低地哼了一声:“还遵循师命,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教出来的,一点都不知道礼数。”

楚沨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身,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含闲,目光森冷:“你再说一遍?”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含闲心中咯噔一下,但随即反唇相讥:“原来在那洞府里闭关的是你师父啊,怪不得,看来你们师徒俩当真是一路货色,身为外人,恬不知耻地强占我蓬莱宗资源不说,甚至都不知道最起码的感恩二字怎么写!”

楚沨沉默了几息,反手掏出青伞,头也不抬地遥遥一指远处的比武台:“可以,那就如你所愿,打吧。”

“但我有个条件,”他轻声道,“人总要为自己的口出狂言付出代价,若是你输了,记得朝我师父的方向跪下,给他磕三个头道歉。”

含闲睁大双眼,怒道:“小子好胆!”

楚沨扯了扯嘴角,原封不动地把他方才的话奉还回去:“怎么,含师兄是不敢吗?”

因为两人的争执,已经吸引来了不少附近的蓬莱宗弟子围观。

祁元更是紧张得要命,拼命给楚沨使眼色传音:“楚师兄,你打不过含师兄的!他可是蓬莱宗自那位飞升后,几百年来最强的首席弟子!”

楚沨虽注意力大半都放在含闲身上,但听到这番话,还是下意识地神情微动:“那位?”

“阎傀仙君啊!”

祁元压低声音,拼命给他比划:“就那个,飞升前是全大陆公敌,现在又被仙宫通缉的传奇人物!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宗内的弟子名册上也没写他的名字,但他以前真的当过宗门的首席弟子!”

“含闲的实力都快能和这种魔头媲美了,你自己想想该有多恐怖吧!”

“就他?也配。”

楚沨嗤笑一声。

含闲虽然听不到楚沨和祁元的传音,但对方脸上不屑的神情,他还是能看懂的。

在众人目光炯炯的视线下,含闲咬牙沉声道:“行,我答应你。只不过若是你输了,那又该如何?”

“一样。我跪下朝你磕三个头道歉。”

“好,一言为定!”

含闲抬手:“楚师弟,请吧!”

楚沨看了他一眼,脚尖点地,如一只轻燕般掠上比武台。含闲冷哼一声,也紧随其后。

今日负责比武台裁判的弟子激动得脸颊涨红,险些口齿都不清楚了:“两,两位师兄,比武台的规矩你们应该也清楚,点到为止,不伤性命即可。”

顿了顿,他又道:“介于两位都是元婴期修为,对决时为避免造成太大动静,所以在下会开启阵法,将两位的实力压制在金丹期,还请你们不要反抗。”

含闲:“我没有意见。”

楚沨更是直截了当地颔首,表示自己接受。

两人正式开打的那一刻,宫泊挥手扬起封石,从幽暗洞府内迈入了阳光下。

空地上刺目的金光让他微微眯起双眼,宫泊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新鲜的空气,望着比武台所在的方向,饶有兴致地一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先前略有些不爽的心情霎时一扫而空。

真是少见啊。

这小子,居然还有这么意气用事的一天。

不过既然难得碰上了,不如就过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