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道友,所以你……”
“没错,阎傀仙君正是家师。”
“谁问你这个了!?”
含闲怒视他:“我是问你是不是也在仙宫的通缉上?”
见楚沨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怪不得师父临时改变计划,让我跟随你们来西域,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接下来就由我带队,两位……前辈,还请在众人面前伪装好身份。”
他在说出这个词时哽了一下,干脆不去看楚沨,径直望向宫泊问道:“尤其是宫前辈,晚辈修为浅薄,结阵之时,能否请您暗中助晚辈一臂之力?”
“那是自然。”
“好。”含闲稍稍放下心来。
但看着宫泊漫不经心的神色,和他身后楚沨一副“师父做什么都是对的”的纵容姿态,又觉得自己这份心似乎放下得有些早了。
……但愿不要节外生枝吧。
在一众蓬莱宗弟子的操纵下,悬浮山缓缓下降。
最终漂浮在海面上,成了群岛中心的一座新岛屿。
“终于来了啊,蓬莱宗的人。”
含闲刚带着蓬莱宗的弟子们到达集合地点,就听到不和谐的声音从昆仑宗的队伍中传来。
昆仑宗比他们先一日抵达。同为正道大宗门,他们一向对蓬莱宗这个所谓的正道第一大宗很不服气。
门下弟子相处时,也多有摩擦。
注意到蓬莱宗弟子们的怒目而视,那名出声的昆仑宗弟子笑了一声,装作与同伴窃窃私语,声音却正好大到足以让周围一圈修士都听个正着:
“不愧是正道第一大宗,果然派头很大呢,叫我们这多人在这里好等。”
这次昆仑宗的带队长老,修为乃是渡劫中期。
伪装成蓬莱宗弟子,和楚沨一起幻形藏身于人群中的宫泊瞥了一眼,发现并不认识,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估计是门派中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吧。
而在听到门下弟子主动挑衅后,那昆仑宗长老也只是目光冷淡地投去一瞥,甚至都懒得出言阻止。
因为蓬莱宗此次的队伍里,明面上目前修为最高的,仅仅只有含闲这个元婴初期的首席大弟子,和另一位元婴后期的长老。
被那昆仑宗的弟子言语带偏,在场很多宗门之人都忍不住暗想:
此次秘境之行,对于传说中的仙墓所在,各大门派势在必得。所以,至少也会派一名渡劫期的长老甚至是副宗主带队震场子。
怎么蓬莱宗却特立独行,只让两个元婴期长老露面?
未免也有些太瞧不起人了!
更有人盯着蓬莱宗的目光,已经沾染上了几分不怀好意——虽说他们现在还要合理开辟阵法,稳固空间通道,但真到了那处无人管辖之地,哪可就是各凭本事了。
到时管你什么正道第一大宗,只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被他宗弟子当面挑衅,含闲倒是面色还算平静:“蓬莱宗是按计划日程抵达,并未迟到。这位道友若是有说闲话的功夫,不如先随诸位一道开启这阵法,也省得大家一起在这里浪费时间。”
楚沨悄悄给宫泊传音:“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挺有未来宗主的风范,当初他挑衅我的时候,说话可没现在这么周全。”
宫泊也传音道:“你不知道?都是明荣那老小子有事没事给他徒弟灌输咱俩的事情,每次教徒弟时,都在他面前夸你贬他,回来还得意洋洋跟我讲,说这是什么'激励教学法',蠢得要死。所以那日在比武台上,我才故意站出来阻止的。”
楚沨:“…………”
怪不得明明他都躲着含闲走了,最后却还能打起来,感情是明宗主一直在背后暗搓搓捣鬼啊!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师父一直在自己面前夸另一个徒弟好徒弟妙,恐怕他就不是看不顺眼,而是直接起杀心了。
楚沨心有戚戚地握住了宫泊的手。
“含闲兄,真乃正人君子也。”
正和其他宗门长老们交涉的含闲,忽然感觉背后发凉。
这趟历练注定不会平静,因此含闲自落地后,便始终保持着警惕。
本以为是有什么心怀不轨之人在暗中觊觎,但当他神识外放后,却察觉到了一群意料之外的来客。
“啧。”宫泊突然啧了一声,“麻烦来了。”
楚沨的神识也感应到了那群修士的靠近。
他随着在场众人一道望向天边,彩霞之下,几十名金丹、元婴乃至于渡劫修士,正乘着样式各异的法宝,从海岸线上朝此处御风飞来。
“鳄尊者、蛊女、化骨老人……大陆之上的散修老怪们,基本都到齐了啊。”
不远处的魔焰门长老怪笑一声,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在场诸位:“还有不少大家都认识的老朋友呢,你说对吧,马长老?”
洪圣宗的马长老一言不发。
只是在看到叛出宗门、逍遥多年都未曾被抓捕回去的化骨老人时,那张黝黑硬朗的脸陡然又黑了几分。
昆仑宗的长老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马长老,咱们此次前来目的是为何,大家都很清楚,不要因小失大。”
即使是散修,对于稳固空间通道来说,也是一份不小的力量。
更何况真到了关键时刻,这帮散修对于他们来说,可是还有大用呢。
“本座知道,不需要你们来提醒。”
马长老粗声粗气地回答,顺便狠瞪了昆仑宗的长老一眼:“章妄,管好你自己宗门的弟子就行了,本座可不是你昆仑宗的麾下走狗!”
眼看着秘境尚未开启,各派宗门的长老们就已经隐隐有了针锋相对之势,楚沨不禁暗叹:看来这次历练之中,因为修士火并厮杀而造成的伤亡,说不定才是那个大头。
几息之后,散修们便来到了岛上。
“好多人啊,真是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蛊女嫣然一笑,款款走来。
步伐摇曳生姿,所到之处一阵香风扑鼻,令人心荡神驰。
但不等众人陶醉,她便朝人群中那些陡然看直了眼睛的年轻男修们怒喝:“看什么看?再看小心老娘把你们的招子挖出来喂狗吃!”
又倏忽面色猛地一变,向近处洪圣宗一位貌美女修眨了下眼,柔声道:“妹妹可真是长得我见犹怜,待进入秘境后,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记得来找姐姐哦~姐姐最疼爱漂亮姑娘,定然不会弃你不顾的。”
那女修不过金丹中期修为,估计是哪位宗门长老的子嗣。
闻言她受宠若惊地点头,刚想向这位蛊女前辈行礼道谢,就被带队的马长老拦下了。
“少听这疯女人胡言乱语,”他目光冰冷地盯着蛊女,见她一脸满不在乎的微笑,语气更是带上了几分威胁,“世人皆知蛊女以虐杀男修为乐,却不知她修炼的蛊道,唯有将蛊种在女修体内才能存活。”
“你们这些年轻女修,若是真信了她的鬼话,届时不仅一身修为化为乌有,恐怕连寿元都要被她榨干耗尽!”
那貌美女修当即脸色惨白,诺诺缩进同门之中,再不敢随意露头了。
“真是惹人厌的臭男人。”
蛊女脸色顿时冰冷如霜,一只模样似红蜈蚣似的蛊虫从她的盘发中钻出,张牙舞爪地朝着马长老威胁嘶鸣。
边上的化骨老人嗓音嘶哑地低笑一声:“行了,谁叫你偏偏看上的是马长老手下的弟子呢,洪圣宗出来的人心眼都小。”
“搞得好像你不是洪圣宗出来的一样。”
蛊女白了他一眼。
化骨老人摸了摸脖子上的骷髅念珠,阴恻恻一笑:“本座是待过一段时间,但着实无趣,所以才杀了他们七个长老和两名首席大弟子,做了这九头念珠啊。”
马长老忍无可忍地抄起长刀:“竖子,老夫也忍你够久了!”
昆仑宗的章妄头大如斗,立刻出手阻止:“行了,都给本座消停点!”
除了他们二人外,其他散修老怪们均分散于小岛各处,保持着离各宗弟子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剩下那些魔修宗门,更是个个抱着膀子在边上,乐得看戏。
唯一本该站出来主持大局的正道第一大宗,话事人却只是个元婴初期的首席大弟子。
含闲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回头,求救的眼神望向宫泊:
前辈,该怎么办啊?
谁知宫泊也正看得乐呵呢,还时不时跟楚沨那家伙指指点点,两个脑袋一高一低地凑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
含闲双眼发直地瞪着楚沨的手,那只手聊着聊着,竟然大逆不道地直接揽在了宫前辈腰上!
他的视线刷地上移,以为以宫前辈的性子,下一秒巴掌就会瞬移到楚沨那小子的脸颊上。
但宫泊却像是浑然不觉似的,还主动换了下姿势,方便身体在楚沨怀里靠得更舒服些。
含闲不可置信地收回视线。
难道师父之前总在自己面前说楚沨好,是因为这个原因?
自己一向尊师重道,也心甘情愿地侍奉师父……可、可真要让他干这个,他也是真干不来啊!
另一边,好不容易章妄终于按下了那两个家伙,扭头就朝蓬莱宗所在的方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楚沨莫名其妙:“他瞪我们干嘛?”
宫泊摸了摸下巴:“以我对这帮人思维的了解,大概是觉得蓬莱宗是故意派两个元婴带队,好当甩手掌柜,把事情甩给他?”
楚沨觉得此人八成有病。
宫泊点点头。
他也有同感。
蛊女幸灾乐祸地靠在树下,视线扫过周围一圈散修,忽然咦了一声,不满蹙眉:“怎么来的全是橘皮脸的老家伙?那一位呢?”
这位姑奶奶三言两句挑事的能力,章妄实在是怕了。
他好不容易才带头定下了后续进入仙府的流程,蛊女确实在其中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以她渡劫初期的修为,若是想趁机搞破坏,那作用可就大了去了。
因此他不得不耐着性子接道:“你说的是哪一位?”
“就是我偶像啊。”
蛊女双手捧腮,眼睛亮闪闪的,一副小女儿姿态——真叫人作呕,章妄心想。
但当事人可不管他怎么想的,继续用一种梦幻的语气说道:“乾坤大陆之上最强、最帅、最为风姿卓绝的前辈大能,我辈魔修之楷模,以散修之身硬撼仙宫的开天辟地第一人——”
“阎傀仙君是也!”
话音落下。
全场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不少散修老怪的面色都变了。
甚至以章妄为首的一众大宗门带队长老,脸上也都露出了混合着惧怕、憎恨和一丝极为隐蔽的钦佩……等等近乎于奇异的复杂神情。
含闲努力让自己不要用神识观察后方,也不要回头。
这样对待前辈是很不礼貌的,他想。
但眉毛还是控制不住地跳了两下。
还好,在场众修士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暂时没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楚沨咬牙切齿地问努力低头数蚂蚁的宫泊:“师父,这女人您又是何时认识的?”
“是她单方面崇拜本座,跟本座可没关系啊。”
宫泊立刻澄清。
结果下一秒就被当众打脸,蛊女似乎是觉得众人听到阎傀仙君便沉默不语的样子很可乐,又露出一抹灿烂笑容,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一段“上尊大人勇闯魔窟,拯救懵懂少女”的英雄救美经典桥段。
她绘声绘色地把宫泊塑造成了一位从天而降的大英雄,又将宫泊以一己之力独占仙宫上百名修士的故事,形容成了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顺便拉踩了一番仙宫,以及当时参与围剿宫泊的几大宗门,说这帮人都是一群又菜又废的弱鸡。
在场除蓬莱宗外,几大宗门和家族势力都纷纷躺枪,几乎无一幸免。
宫泊眼瞅着楚沨的脸色越听越黑,忙解释道:“别听她胡说!本座何时冲冠一怒为红颜过?明明当时是仙宫主动挑衅上门,正好我那时与含轩结伴同游,我们……”
他忽然止住了传音。
完蛋。
说漏嘴了。
“结、伴、同、游?”
楚沨沉默许久,忽然低笑一声,用力搂住了宫泊的腰,大手用力到几乎骨节泛白。
他浑身酸气冲天,牙齿咬得咯咯响:“好啊,我就说,上次同您提起此事时,您为何迟迟不回答弟子,原来是因为早就与他人结伴同游,阅尽这大好河山了!”
“上次,你还好意思提上次?”
宫泊也来火了,怒道:“你也不看看我那时候被你折腾得有多累!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你还在边上嘀嘀咕咕个不停,本座不回答那不是正常的吗?”
含闲默默望天。
他该庆幸,这两位还记得在人群里压低声音吗?
另一边,蛊女滔滔不绝的讲述,终于被一位元婴后期的散修烦躁打断:“够了!那阎傀仙君如今都不知是死是活,好好的提起他做什么?”
在场都是高阶修士,其中很多都是困在元婴后期、乃至于渡劫数百上千年未得寸进的老怪。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们当初跟宫泊没结过仇怨,光是宫泊以一介炉鼎散修之身,数百年纵横凡界飞升成仙,就足以让他们对阎傀仙君又嫉又恨了。
一位身穿红衣的渡劫修士也沉沉附和:“正是。此人行事乖张狂妄,又修炼炼傀之道,夺尽造化天机,若是哪天跟条野狗一般,独自死在某个无人角落里,也是大快人心。”
正和师父拈酸吃醋的楚沨立刻闭上了嘴巴,漆黑双眸如电一般刺向那人,浑身杀意沸腾。
“怎么,蓬莱宗的人,觉得本座说的有问题?”
那红衣渡劫也不甘示弱,直直将神识压了过来。
尤其是在发现蓬莱宗这次来的修士队伍里,连个渡劫长老都没有时,更是不屑冷笑一声。
含闲陡然变色:“楚沨小——”小心!
话音未落,楚沨已经自行上前一步,神识毫不畏惧地硬撼上了那红衣渡劫!
霎时一股强横波动自四面八方荡开,在场所有人神情一凛,纷纷调动起神念防御,望向楚沨的表情也开始不对了。
这小子,不过元婴初期的实力,竟能对抗渡劫神识! ?
“我就说,明荣怎么放心就派这点人出来,”章妄盯着蓬莱宗的队伍,忽然哼笑一声,“看来还是藏了一手啊。”
含闲面色变幻交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楚沨这恐怖的神识威压,若是当初在比武台上对他使用,恐怕他只会败得比先前更早!
甚至可以说,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努力把这股挫败感压在心底,反正早就知道输了不是吗,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了。
幸好这次楚沨和宫前辈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含闲心想。
队友的实力强横,对于他们接下来的秘境之行,也更有保障。
“小辈,不自量力!”
红衣渡劫也被楚沨超乎常人的神识强度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便恼羞成怒起来,觉得今日若是不解决了这小子,自己这个渡劫怕是会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他当即加大了神识输出。
楚沨闷哼一声,却没有如他所想一般,当即溃不成军,反而还在游刃有余地坚持,只是鬓边逐渐渗出了冷汗。
“真是没用啊,老家伙。”
蛊女掩唇轻笑,气得那红衣渡劫脑门青筋直冒,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调用起全部神识——
“滚。”
宫泊启唇。
轻轻一个字,便叫红衣渡劫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来。
在场修士无不骇然,就连那一直嬉皮笑脸的蛊女也变了脸色,盯着宫泊,眉头紧锁,露出了疑惑又忌惮的神色。
站在昆仑宗队伍内,位于章妄身后半步的一名灰袍修士,更是下意识动了动,但最终又放下了手。
但宫泊可没打算放过他。
“躲在那边人堆里的,”他懒洋洋道,“还不打算出来吗?”
无人应答。
宫泊有点儿不耐烦了:“本座说的就是你,仙宫的狗。以为自己藏进昆仑宗的队伍里,本座就发现不了了?”
灰袍人叹息一声,摘下兜帽,站了出来。
章妄霍然转头,惶恐道:“行走大人,您……”
“无事。”
甘流抬起手,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目光炯炯地盯着被楚沨挡下意识在身后的宫泊,面色平静道:“好久不见了,仙君大人。”
今日真是平地一波又一波惊雷,先是各大隐世老怪集体露面,然后又是蓬莱宗隐藏了一位神识堪比渡劫的元初修士,紧接着,昆仑宗队伍里居然走出了一位渡劫后期,还是仙宫的东域行走!
众人虽然已经有些麻木了,但在听到“仙君大人”四个字时,在场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蛊女脸颊通红,目光发亮;蓬莱宗一众弟子有的一脸茫然,有的不可置信;周围还有不少人直接吓得倒退两步,瞪着宫泊的眼神,那就跟见鬼一样。
——虽然本质上也没太大差别就是了。
“谁是你前辈,”宫泊嗤笑,“少来套近乎。”
甘流也并不生气,只是晒然一笑。
“看来老夫果然没来错地方,”他仰头望了望天空中的海鸥,又眺望着远处的浪涛,“您最后还是选了此处,而非昆仑宗那边的入口。”
他收回视线,紧盯着宫泊:“仙君大人可知,老夫此行,就是专门为了您而来的?”
气氛一时凝固,无声的神念对决早已在海岛上空展开。
所有人都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在两位大能修士的僵持下,就连飘荡在空中的落叶,都仿佛静止凝固了一般。
楚沨紧攥着宫泊的手腕,已经做好了随时召唤出天龙驹,带着师父从海上跑路的准备。
但宫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淡然。
“在本座那么多追求者当中,你们仙宫,算是最执着的一批了。”
他甚至还有心情冷幽默了一下。
可惜在场除了蛊女,没人能,也没人敢笑出声来。
最后,甘流忽然舒展了眉头,主动收回了神识。
宫泊挑了下眉毛,也顺势做了相同的事情。
“不愧是仙君大人,神识强度果然远超常人。”
甘流夸了一句,眼神却略显阴沉。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宫泊现在的实力,似乎比先前报告中所说的,更加强横了不少。
问题是,这才过去多少年?
他主动提议道:“如今你我和在场诸位,都为了这秘境中的宝贝而来,不如暂且休战,先开启阵法,稳固通道,待进入仙府之后,再各凭本事,仙君大人觉得如何?”
宫泊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先挑事的可不是本座。”
章妄和含闲同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用打起来了。
这两尊大神要是打起来,别说稳固通道了,这一片的所有岛屿,估计都得沉没!
甘流:“那老夫便厚着脸皮,自告奋勇来主持这阵法了,仙君大人不介意吧?”
其实他是害怕阎傀仙君在起阵过程中,对这阵法动手脚。
但宫泊可不像仙宫这般下作,对甘流这点小心思只觉得可笑,因此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甘流就权当他同意了。
他指挥着众人分别去不同的方位站好,自己则站在最中心的阵眼处,单手触地,喝道:“阵起!”
脚下的大地开始颤动,仿佛整个岛屿都摇晃起来,一道冲天的光柱没入云端,周围的空间开始震荡,出现或多或少细小的裂缝。
楚沨窥见那裂缝之中,是无尽的暗红风暴,隐约还透着一丝让他觉得有些熟悉的不祥气息。
他没敢用神念深入,因为一旦进入其中,无论是神魂还是肉体,都会被空间风暴彻底撕扯粉碎,再难复原。
“仙府,开!!!”
伴随着甘流的一声令下,四面的修士们开始往阵中灌输灵力。
宫泊并未参与其中。
他只是于狂风浪涛之中负手而立,静静旁观着。
直到那一扇熟悉的金色大门出现,倒映在众人或是狂热欣喜、或是激动忐忑的眼眸之时,他终于缓缓抬头,望向了前方。
——秘境,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