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

海浪滚滚, 拍击在船上撞出洁白的浪花来。

游轮上,本来和缓的气氛却再次剑拔弩张的陡然紧绷了起来。

冯茂贞眼神淡淡的看着面前没什么表情的高曜——这些人和上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次这些人堵门的人挺好打发,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走的也还算痛快,就像是嘻嘻哈哈间过来同宋枝月简单打了个招呼似的。

但这次......

像是紧绷的精神缓缓松懈后, 反倒又‘绝地反弹’似的涌上来另外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劲儿, 他们就连看人的眼神, 都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

都是挺年轻的一帮人。

而这么年轻时候的感情就是荒原上火燎似的热烈疯狂。

风一吹, 便是漫天的火光肆虐, 一发不可收拾。

便是不曾用什么言语开口说明,可单单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恨不能裹挟着那团爱恨, 一起痛痛快快的烧成灰烬。

而这团恨不能漫天遍野铺开的嗔痴和爱欲想要裹挟的是谁呢?

想到这的冯茂贞, 恍然有些分神。

他甚至都没怎么听其他人说什么了, 只是眼神倏地就从高曜身上移开, 下一瞬就飘忽忽的就落在了不远处——

那是个正半蹲着,背对着他们和那对瘫坐在地上的那对骗子说着什么的身影。

许是出来的仓促,又或者干脆就因着年纪轻轻的身体扛造,他身上穿的并不算厚实。

海风一吹,略显单薄的衣裳就悄悄的贴在身上,愈发显出劲瘦的腰身来。

便是这海上的风也格外喜欢同他纠缠, 不厌其烦的拂过他的头发, 揉得乱糟糟的。

他的脊背挺的并不算板正的笔直。

但那股子年轻的英气勃勃和散漫的不驯就这么糅在一起。

不多不少,刚刚好,就这么形成一个独特又奇妙的气质。

因着是背对的位置, 此刻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面前的那个女骗子,身上却还披着他的衣裳。

她的两只手紧紧抓着衣领,仰面间,目光完全落在他的身上,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睛里像是落了细碎的光芒,神情是近乎虔诚的认真。

很快,她又笑了,这么笑着点点头时,眼睛都有点红,但脸上的笑却纯粹又干净。

她是听到了什么呢?

噢,原来又硬又烈的近乎扎手的野火也是会这么哄人高兴的吗?

眼前忽然被一团黑影给挡住了,漫不经心想着些什么的冯茂贞也回过神。

他目光回转,正对上一双带着点阴鸷和桀骜凶气的眼睛。

挡住他视线的是高曜。

此刻他嘴角勾起不满又嘲弄的弧度,神情是皮笑肉不笑,开口就咄咄逼人的道:“你瞧什么呢?”

眉眼生的淡的冯茂贞,总是带着点懒洋洋的神情,因着如今感兴趣的事也不多,还透着漫不经心的劲儿。

可如今他却一挑眉,嘴唇翘着笑了起来,眉眼间水墨丹青似的留白倏地一变,周身就漾浮起来的轻佻和张扬。

“高曜,从头到尾你根本就留不住他,也抓不住他。”

他算什么东西呢?他是个什么东西!高曜盯着冯茂贞,他和野火之间的事,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妄加置评?

冯茂贞还在笑。

大约年轻时候肆无忌惮间,格外轻狂的冯茂贞,就是笑的这么笃定更是格外的招恨。

“你哭也好,笑也罢,是生气还是高兴,是伪装的‘衣冠楚楚’,还是原样毕露的气急败坏也罢,他从来都不屑于去沾染半分你的喜怒哀乐,对不对?”

对什么?!!!

直到此刻,硬生生压了一整晚情绪的高曜,被嘴脸格外招恨的冯茂贞给撩拨的终于忍不住了。

他朝着姿态格外讨人厌的冯茂贞动手了。

“欸,你怎么打人啊?!”

代泽才这么说了一句,翁明冲却已经撸起袖子,二话不说就朝着高曜直接动手了。

当初亲眼看见宋枝月身上那些伤后,翁明冲心里原本是带着点轻慢和戏谑的。

但后来......

这些戏谑和轻慢就被磨成了带着一根带着倒钩的刺,扎在心里,越刺越深。

一碰就疼,不碰也疼。

新仇旧恨的翁明冲下手挺重。

他甚至还开口骂道:“一群无法无天的小王八蛋,就知道糟践人。”

“你们把人给硬生生折腾成什么样了,一帮子下作的混账东西!”

好么,说的好像谁不是新仇旧恨一样。

对周祁玉这些人来说,他们和宋枝月才分开几天?

这些人就格外不要脸的黏了上来,更是在宋枝月的面前装的像是个“救世主”似的,端着那副让人作呕的嘴脸。

一看这些小王八都动手了,一同来的代泽和杜同锦哪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到底还端着点体面的代泽刚劝了几句,想拉着人拦一拦,脸上就不知道被谁给顺手囊了一下。

嘿!

说白了,这些人里谁是忍气吞声的主?

得咧,啥也不说了,自然也是撸起袖子就干了起来。

看着一帮忽然说打就打起来的人,方齐一愣,他脚步刚抬起,又放了回去,转脸看向了岑楼。

“岑哥......”

“让他们打吧,这口气要是不出,事情闹得更大。”

看着这场闹剧的岑楼,没有闷头闷脑的掺和进去,甚至他还稳住了周围的那些骚动起来的“安保人员”。

既然动手的哪一方都没人开口叫外援,这些‘安保人员’面面相觑间只得低下头,不去看这热闹。

打起来的这两拨人,严原卿真就和哪边都不熟。

要论起来他甚至还是和岑楼更熟。

看岑楼不动,何仲新又死死攥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过去,严原卿只得非常遗憾的围观了起来。

而赵老板他有几个胆子敢掺和这要命的热闹?

他甚至看都不敢多看,只恨不能有个什么地方能让他钻进去,最后扭头躲在隔板处只盯着海面看。

倒是乱起来的动静引得宋枝月回头看了过去。

嗯?!!!

这些人怎么打起来了?

宋枝月腾的站了起来,他朝着事发地点走了两步,迎面却遇到了朝他走过来的岑楼。

这还是继上次,以一种很不体面又招恨的方式离开后,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宋枝月看着面前的岑楼。

这位让宋枝月情不自禁就生出仇富和攀比心的‘体面先生’,这次穿戴的就没有体面了。

他的袖子挽着,都不说什么袖扣、什么胸针和腕表了,甚至就就连领带都没戴。

说实话,当岑楼不端着那股“高高在上”又“游刃有余”劲儿膈应人的时候,真就没有那么刺挠的让人恨不能狠狠打他的那股劲儿了。

更何况,他这次也是匆匆的就来了......宋枝月在这一刻忽然就品出来了蔺导那么郑重其事警告的意味了。

不管宋枝月骂的多难听,一直骂岑楼和那几个王八蛋就是道貌岸然的一丘之貉。

但目前岑楼和这些‘纯对抗路’的王八蛋,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真就是说恨吧,也确实没到那个份上。

只是一声感激,也轻飘飘的别扭。

卡在这上不去也落不下去。

宋枝月扭头看向了打群架的地方。

“他们......”

“就让他们这么活动活动筋骨吧,不管不顾赶来的这些人都要急疯了,压着的情绪不发泄发泄,只怕今天你是轻易走不了了。”

微微的沉默中,岑楼的目光落在宋枝月的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野火,怎么每次瞧见你的时候,你身上都有伤。”

好吧,宋枝月果然还是那个脸皮厚到近乎没脸没皮的宋枝月。

对着岑楼那点纠结只磕巴了一会儿,他就无比顺利的和自己和解了——

抬眸,宋枝月直视着岑楼的眼睛,他笑的坦然又干脆。

“没事,都是些小伤。”

“今晚上的事麻烦岑哥了。”

“谢谢岑哥。”

“如果岑哥您有什么事,是我能力范围内所能做到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看着一点都没犹豫,态度鲜明又格外坚定的宋枝月,岑楼慢慢的摇着头,噙着点叹息的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野火,你就这么难打动啊。”

岑楼的眼睛不是那种点漆似的黑色,而是更偏向是琥珀似的棕色。

他这么带着温和的笑意,垂眸看人的时候有种近乎呢喃的深情。

“这么千里迢迢的赶来,陡然撞上你这么不近人情的冷漠,真的挺让人伤心。”

对宋枝月来说,只要他没有道德,就不会有所谓的良心谴责。

因而这般“深情款款”的呢喃,遇上的就是宋枝月格外不解风情的一笑。

“岑哥,人的一辈子就只有这么长。”

“你在我这种压根就不值得的人身上这么浪费时间,不觉得真的很可惜吗?”

可惜吗?

听着这话,岑楼竟然还真的神情认真的看向了宋枝月——他是从什么时候将目光落在宋枝月身上的呢?

是那个百无聊赖的黄昏,是那个乱糟糟的晚上,在那个乱糟糟的地方。

当靡靡的色欲陡然成了荒原上的那团火光时的那一刻。

明亮又炙热。

宋枝月完美吗?

不,他一点都不完美。

你看他直播火起来的方式,就知道他急功近利,不择手段,又贪财又吝啬,甚至没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那点傲气。

你可以骂他疯狗,骂他不要脸,用各种语言羞辱他,他却也丝毫不以为耻。

为了挣扎着求一条活路,他是真的能朝所有人低的下头,甚至说跪也就跪了......

明明只是微微的侧一侧脚步,就会堕落进靡靡的‘五光十色’中,可你却能看见有根脊骨死死的撑着他,让他昂着头,挺直了腰,面露嘲讽又无所畏惧的说:不。

谁不想赢得他垂眸间那个温柔的亲吻?

那一定是这世上最美妙的滋味。

说到底,他岑楼也不过是个格外贪婪的俗气人。

若有所思的岑楼缓缓的眨了眨眼。

迎着宋枝月暗戳戳藏着期待的目光,他缓缓点了点头:“是挺可惜的。”

那双眼睛‘腾’的亮了起来。

真漂亮。

岑楼又很认真的轻声道:“可惜没能早点遇到你。”

他们只能透过二十岁的宋枝月偶然窥探到十七岁的他。

要是早点遇到,那个只能咬着牙硬抗生活,拼命磨掉棱角的少年,会不会就变得更自在潇洒,意气风发一些?

看着岑楼也是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是奔着南墙就要硬撞的模样,宋枝月真的是连叹气的劲儿都省了。

这些“钱狗德”都是什么癖好?

反正要是让宋枝月自己选的话,他是绝对不会选自己这么个烂糟糟的人。

*

两波人不管不顾,急头白脸的打了一架,结果回过神一看——嘿,竟然还有个钻空子的跑去和宋枝月谈笑风生?

陡然间就成为全场目光焦点的岑楼意识到了什么,却很是淡定的朝着宋枝月笑了笑,还有心思玩笑似的打趣。

“瞧瞧,多么可怕的嫉妒心啊,不过我想我得尽快习惯这种如芒在背的目光了。”

宋枝月没有任何的表示。

“野火。”

在宋枝月和他擦身而过,朝着那些人走了两步的时候,岑楼忽然叫住了宋枝月。

宋枝月停住了脚步,而岑楼也没有转身,他开口的声音混在海风里飘过来的时候显得略微有些不同。

“你这次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这次就只有我和你。”

宋枝月已经重新迈开了脚步。

他说,不。

听着这个回答的岑楼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仰头看着那海上升起的那轮亮的晃眼的太阳,轻轻的笑了起来。

*

“野火。”

让鼻腔里的血染得脸上揉成一团红色的高曜,拿帕子随便的擦了擦脸,他的目光死死的钉在宋枝月的身上。

“你现在是选择跟着他们走吗?”

宋枝月看着满眼执着,直勾勾盯着他,硬是拧着劲儿的高曜,那是半点希望都不给他留下一丁点。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你们的话,我其实可以谁不用选,而是自己走?”

嗯,果然还是野火这种格外扎人的味道。

你说这就让高曜觉得伤心或者开始反省自己?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高曜笑了起来,偏偏脸上沾着的血让他笑的邪气又桀骜。

但他开口的声音却轻,说话的语调温柔又缠绵的。

“野火。”

“你也不能总让我成下一次的那个选择啊。”

“你知道的,有些东西要是能勉强喂个半饱和不闻不问一直狠心饿着,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

“你就不怕真饿极了发疯,到时候恨不能把你全身的骨头都给拆碎了?”

跟着冯茂贞上了直升机的宋枝月,本来是没打算再理高曜的。

但听到这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朝着高曜竖起了中指。

“嗡嗡嗡——”

旋转的旋翼荡开一圈夹着点水汽的气纹。

随着直升机顺利的起飞,很快,海面上那些进行封锁的船只,也井然有序的开始进行撤离。

而那些船只离开后,外围的其他游艇才能接近游轮。

站在甲板上的这些人仰着头,目送着宋枝月乘着那架直升机离他们越来越远。

崔啸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说就这么让他跟着那些人走了?”

周祁玉揉了揉脸。

他看了眼海上那些撤离的船只。

有些东西甚至都不需要真的派上用场,很多时候只是摆出来所代表的含义都够了。

王砷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备用的金丝眼镜戴上了。

“他们这次也是有备而来。”

“野火要是不想跟他们离开的话,这事倒是好办,可他要是决意想跟着一起走......”

郑晖摇了摇头,他半是不甘心半是无奈的接过了话:“拦不住。”

是啊,归根结底还是拦不住。

但凡能拦住,不管野火愿不愿意,都肯定不会让他离开的。

*

赵老板和单青青还有王曾国三个人,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站在边边角角处等着。

没有得到招呼的时候,他们确实是根本不敢有其他的动作,只能小声的说话。

能被单青青和王曾国给骗了的人物,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角色,而这些人赵老板完全能罩得住。

由赵老板出面作为调解人,单青青和王曾国退回那些骗来的东西并赔礼道歉,了结这事一点都不难。

完全不想得罪宋枝月,想着尽善尽美的赵老板还想给单青青和王曾国提供工作。

几人说话的时候,单青青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人看向了她,想着宋枝月的嘱咐,她只当没没注意到,更亲密的依偎着王曾国。

而王曾国则是自然的搂抱着单青青,时不时还安抚似的亲吻着她的额头。

不远处,高曜的目光落在和赵老板说话的单青青身上。

“这么看她,是想用她来做什么文章?”

听着岑楼的声音忽然响起,高曜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

他不紧不慢的擦着脸上的血。

“什么文章?”高曜笑了笑:“什么文章都做不了啊。”

“野火既然敢把他们直接留下来,就摆明了不怕我们拿这些人威胁他。”

“他小菩萨似得发善心,就为两个没什么用的骗子又招翻了他?”

高曜摇了摇头。

“一点都不值当。”

对高曜的说法,岑楼倒是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就一个佯装遭受逼迫来博人同情心的女骗子而已。

不过......这个女骗子的名字起的可真妙。

单青青。

青青。

啧啧啧,简直巧合的让人无比讨厌。

岑楼不紧不慢的转着戴着的那枚尾戒。

“他有没有向你问起过,那个什么秦晴?”

高曜眯了眯眼。

“没有,他没有朝我们任何人问起过一句。”

“没有啊......”

岑楼慢悠悠的笑了起来。

“明明拼命死扛着,都要养她和那一大家子的老弱病残,可你看看,他这忽然之间却又不闻不问了。”

高曜笑了笑。

“可不是?你看他多放心我们啊。”

“方案定好了,准备什么让小秦通知他?”

岑楼左右扭了扭脖子,淡淡的笑道:“过完年吧,就让他安安心心的过个好年。”

*

天光大亮,但奢华包厅内那些亮了整晚的水晶灯却没有熄灭。

桌上那些带着金边的牌随便的丢着,酒杯倒是更多了些,果盘和其他的点心果脯都换了新的,满满当当的放着,却没人去动。

红丝绒的沙发上和不远处宽敞的躺椅上,是一群盯着直播,眼睛熬得微微有些发红的“兔子”。

哦,不,应该是听着什么消息就伸长脖子张望的“土拨鼠”。

“报,最新消息,那些封锁海面的船只都撤了!”

“大半的直升机也撤了!”

到底是小游总安排的游艇,游艇总得有人来开。

若是不做其他的,只是有带着特殊的卫星信号设备开启直播来传送消息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靠,总算撤了。”

仰靠在沙发上的老杨坐起身,骂骂咧咧的揉着眼睛。

“害的老子白兴奋一场。”

“盯着屏幕看了一晚上,结果游轮让围的严严实实的凑都凑不过去,就光看见那声势浩大的阵仗了。”

“快,有没有说法?”

“严家的那艘游轮上就没有一个能往外透风的?”

“有倒是还真有。”

捧着手机翻着图片的陶容嘀嘀咕咕的道:“说是为着拍什么电影呢。”

同样白高兴一场,愣是啥也没干就盯着熬了一夜的白云栖脱口而出就骂道: “放屁!”

陶容白了一眼说话的白云栖,他直接把手机扔了过去。

“你自己看。”

“呵,什么见鬼的电影,能把周少爷那些人都给大半夜火急火燎的招过去?”

“这么大的阵仗,导演付得起片酬吗?”

“不是,等会儿,图呢?”

白云栖都还没细看呢,就见打开的网页忽然崩了,直接显示不可查看了。

“真的诶,都没了。”

再刷一刷,其他的什么娱乐八卦又变得多了,甚至大早上的,什么男明星出轨的消息就变成了头条热搜。

不是,游轮那是直接接近不了,直升机也只能看着,寻思找个人问问什么消息吧,结果还是什么鬼扯的拍电影。

现在可倒好,甚至就连拍摄的那些图片都没了。

这种明知道有什么“惊天大瓜”的时候却卡在这多难受啊。

“欸,要不干脆直接打电话问问祁玉?”

别说,也是个好主意。

于是不甘心一晚上啥也没等到的一群人转头又撺掇的小游总给周祁玉打去了电话。

但打个两遍,周祁玉却都没接电话。

徒留一群吃瓜吃不明白的‘好奇星人’在这是抓心抓肝的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