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惊雷”这玩意儿, 果然是不管什么时候响起都会让人心头一震东西。

看着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一步步走进来的枚少阳,从“疯”过一次以后, 日子过得总沾点“奇诡”走向的宋枝月头皮发麻之余,竟然隐约还有种高高吊着的石头, 猛然落下, 把所有东西都砸成稀巴烂, 反正也不会再烂的感觉了。

走近的枚少阳看着宋枝月。

看着他脸上的伤, 看着他嘴角的伤, 看着他受伤的胳膊......要说宋枝月伤的重吗?

还真的不重。

但这些伤却像是一把火烧着了枚少阳的骨头。

烧的全身上下又透着让人战栗的冷。

他慢慢的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枚涞。

没有说话,枚涞却俨然已经看懂了什么。

枚少阳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宋枝月。

他只是把他藏得更深了。

年轻气盛的年纪......藏起来比张扬的显露更难,偏偏枚少阳硬生生的藏住了。

枚涞的眸光轻轻的颤了颤。

凌驾在理智上的“稳重”告诉枚涞,他现在应该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干脆利索的将这事给处理干净。

可......枚涞看向了一旁的宋枝月——

那个恍然有些无法掌控的“枚裕之”气势汹汹的跳了出来, 他一脚将“稳重”给踢了下来。

他见过像一阵自由的风一样的潇洒快活的宋枝月, 捧住过那抹灿烂耀眼的火光......不受控制的冲动, 不受控制的再三靠近, 却又不愿意抓的太紧让他碎掉。

“老实说,我现在不管说点什么,都感觉有点奇怪。”

在一片让人近乎有些窒息的死寂中,已然觉得情况“坏”到底的宋枝月,却有种烂的坦荡荡的感觉。

转眼看看枚涞,又看看枚少阳, 宋枝月反倒笑了笑。

“在这世上能遇到“贵人”不容易。”

“遇到能伸手拉拔一下的贵人更不容易, 偏偏在我眼前就有两个。”

“要搁从前,我高低得看看祖坟是不是冒青烟,顺道再磕一个。”

“只是, 我这个人又实在是个庸俗又市侩的俗人。”

“我压根就接不住真诚的感情。”

“满脑子都是发财富贵的美梦。”

临窗而立间,天地间唯余的光辉倾泻在宋枝月的身上,将他脸上的笑映的有些发亮。

“偏偏我如今就是最年轻,最美好的年纪,努努力也真的能实现自己发财的愿望。”

宋枝月的目光落在枚少阳的身上。

枚少阳也看着他,他这次没有哭,眼眸中藏着泪始终没有落下。

“少阳,少年心气难得,消磨纠结情爱中多可惜。”

这次只说了这一句的宋枝月没有再多说。

毕竟他心里只装的下自己。

在他大步奔向光明美好未来的时候,背负不了其他人的命运。

如今人情欠的多了,反倒摆烂不怕“债主”的宋枝月看向了枚涞。

“枚裕之,我还欠你的还没有还清。”

“等你需要我还的时候——”宋枝月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笑道:“随叫随到。”

三下五除二就斩断这团乱麻,宋枝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开溜。

“我现在已经没其他的大问题,想出院回去养伤了。”

“......好。”

眼见枚涞点头,宋枝月就朝着床头去,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揣在兜里,往病房外走。

枚涞抬手按在了枚少阳的肩头上,没让他过去拦住宋枝月。

“野火哥......”

听着枚少阳的声音,宋枝月没有回头。

他举起自己的胳膊挥了挥手,只作告别。

眼睁睁看着宋枝月这么离开,枚少阳眼里那滴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在那个昏暗又混乱的夜晚,在那双迷蒙蒙的眼睛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只是抱着玩闹心态的枚少阳却站出来“多管闲事”。

他曾经有一瞬间接住了那抹月色。

但他却抓不稳。

年少时掺杂着无能为力的情意太痛。

可这么认准了,就是一生一世的执着。

“哥,你和野火哥他......”

“少阳,这世上很多的东西都能让,可有些东西却真的让不了,不论是什么年纪,是什么身份。”

枚少阳轻轻的闭上眼,划着湿痕的脸上变得面无表情的坚定。

*

道路两侧修剪的很是整齐的圆柏渐渐的稀疏了起来。

在晚风中城市的灯火璀璨了起来,落在车窗上的光影像是一层层划过的波纹。

“今晚上已经有些晚了,要不,先去我家休息......明天一早再乘机回去?”

闻言,看着车窗外的宋枝月转过头,看着后视镜内有些故作镇定的翁明冲微微抿着的唇。

原本因着接连几次被“搞”,一听这种踏入私人领域的事,就有些支棱起来的宋枝月,这会儿并没有想都不想的拒绝。

他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就这么登门拜访实在有些仓促。“

“下次吧。”

“等我胳膊上的伤养好了,还要请你吃饭。”

翁明冲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点点头:“好。”

车辆平稳的驶去了机场。

因着刚入机场就搭乘安排好的飞机,宋枝月返回S市的时候,时间还早。

他身上之前带着的钥匙,在G市不知道稀里糊涂的落在哪儿了,就先去了文姐家一趟。

在电话里听宋枝月说的那叫一个风轻云淡,亲眼一看宋枝月的这“伤患”的造型,吕秀文心里就直“哗啦哗啦”的揪心。

“文姐,没事,就是个因着脱臼的小手术,养一养就好了。”

瞅着吕秀文的神情,宋枝月连忙就转移了话题:“文姐,咱们工作室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宋枝月不想再提及这次糟心的遭遇,吕秀文只得道:“招人的事情挺顺利,再等几天等营业执照和营业性演出许可证申办下来就行了。”

顿了顿,吕秀文又道: “咱们这个圈子里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传的到处都是。”

“如今听说你要开工作室,各种商业代言和电视、电影还有综艺的邀约就已经不停的往过来递......”

吕秀文看着宋枝月的胳膊。

“只是野火,钱也是赚不完的,你现在还年轻,休息两个月不打紧,别急着接工作,先好好养伤才是要紧的事情。”

知道好歹的宋枝月点了点头。

“文姐,我之前是野路子,半途才转到这个行业里来的,我想趁着这个时间再去学校里系统的学习一下。”

肯下功夫这也是好事,吕秀文自然没有拦着的道理。

眼见宋枝月拿着钥匙要走,想到什么的吕秀文连忙道:“野火,你要不直播给粉丝......”

吕秀文又摇摇头。

“算了,还是先别开直播了。”

“你发个视频吧。”

“你的粉丝真的是挺记挂你的,你现在要养伤不怎么露面,也对粉丝有个交代。”

宋枝月没头多犹豫,掏出手机让吕秀文给自己拍了视频,随后在快音上发了这个视频,又在微圈上又发了消息。

要不这个圈子里的人,对宋枝月私下底骂的再怎么狠,却还是忍不住听着关于他的什么合作就想去,更恨不能也给自己起个“X火”的艺名呢。

这不,就回家的这段路,宋枝月才发出去的消息和视频就顶上了热搜——

镜头前忽然浮现出的那张脸,让室内略微有些昏暗的光线,都像是电影画面中磨砂质感的光影。

恍神间,让人都没来得及细看,由近至远的镜头,渐渐的让整个高挑瘦长的身影都出现了。

再听到宋枝月说“夜骑”锻炼,闻着烧烤味没留意,一头栽进绿化带把自己搞成这样,真是让人是又心疼又好笑。

“大馋小子实名了(捂脸)话说是哪家的烧烤?”

“野火你去夜骑带上我,一定不会让你再摔了!”

“直播的时候就戴着口罩,现在又被枝枝叉叉的划成这样,我可怜的“小脸蛋”啊,你跟着你的主人受苦了。”

“(灵机一动)我可怜的“小脸蛋”啊,来跟我吧,我发誓一定好好的对你,把你日日夜夜都捧在手上心。”

“嘶——别说,我还真的好想长得像野火这么爽的活一次。”

“亲亲的话会不会长得像?!”

“求亲亲!

“......”

很好,在原本就复杂的粉丝团中一个新的“邪教”冉冉升起了。

而除了这些整活的留言,剩下的都是大量心疼、摸摸和希望宋枝月恢复健康的留言。

很难想象为什么会对隔着屏幕的一个人物会有那么真挚的感情。

但这种喜爱又真的是有力量的。

一条又一条的留言希望宋枝月能恢复健康的,希望他能平安喜乐。

她们因着喜爱托举着他拥有爆红的人气;

《星途璀璨》即将破三十亿的票房让宋枝月有种安稳努力的底气;

她们更是一次又一次因为他的出现而感到欣喜欢呼......

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评论,甚至许久都没刷到底的宋枝月,紧紧的抿着唇。

他仰着头靠在床头想了想,拨通了吕秀文的电话。

“粉丝见面会?”

握着手机的宋枝月点了点头。

他轻声的说道:“文姐,我就拍了一部电影《星途璀璨》,甚至就连宣传都没有,可她们硬生生一票一票的把给我托了起来。”

“我会唱跳,是跟着“姜野”好好学过的,水平真的不辣眼。”宋枝月笑着道:“不要门票,到时候请她们来看看。”

“你有这份心我还能不支持?”

吕秀文想了想。

“但要说让你的粉丝全来也不现实。”

“这样,拿到随机□□门票的粉丝到现场来看,其他的粉丝就通过直播看。“

“你提前呼吁大家冷静一点。”

“别让好事变成坏事。”

“我再去联系你的那些粉丝团的“头头”们,请她们也协助配合一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