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的真是你弟弟啊?”陈阿莲看出来,兰姐便好奇问。

陈阿莲脸色不太好,只“嗯”了声,兰姐见了不多问,笑着说:“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出门吧。对了,乐怡你出版的那本小说什么时候能上市?我也去买一本在家放着。”

“说是下个月中。”杨乐怡说,“文化社会送我几本,你别买了,我到时候给你一本。”

兰姐立刻笑开:“行,你再给我签个名,现在是不是流行这样?”

“是流行,别说签名,你让我写一段话都行。”

挥挥手,杨乐怡母女三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她们家离小意大利很近,就没去坐公交,一路步行过去。

刚开始,放眼望去路边都是华人,到了交接地带,华人意大利人都有,再往前走,华人渐渐变少。

她们去的是一家意式餐厅,规模不大,装修是典型的意大利风格,白色墙面分散挂着意大利风景的照片或者油画,桌布是红色格子纹。

前菜是冷盘,份量不少,有意大利腊肠、大块芝士、腌橄榄、烤红椒等等。主食是意面,有很多种口味,但无一例外会搭配红酱。

主菜是炸牛排、炖鸡等,同样会加上红酱。

补习时杨乐怡听费拉罗说过,小意大利的很多餐厅又称红酱家庭馆,当时她没吃过,不太明白什么意思,这次算是见识到了。

西方人吃饭喜欢分餐制,但杨乐怡看份量有点多,杨宝怡又什么都想尝,就没严格按照人头点。

就要了一个冷盘,一份烤蛤蜊,一份千层面,主菜要了炸猪排、小牛肉柠檬黄油,再点一份披萨,两份甜品。

甜品是给陈阿莲和杨宝怡点的,平时杨乐怡会劝

她们少吃甜食,但两人喜欢,庆祝的时候放纵一次未尝不可。

杨乐怡不打算做扫兴的人,但她自己是真没兴趣。

点好菜,杨乐怡便将菜单交给服务员,看向仍心不在焉的陈阿莲,犹豫了下问:“刚才那通电话,是我们舅舅打来的吗?”

杨宝怡本来在东张西望,闻言也抬头看向母亲。

陈阿莲抿唇,过了两秒才点头:“是。”

“你以前从来没有说过我们还有个舅舅在香江,他也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杨乐怡问,“你们关系不好?”

“算不上不好,我跟他差了十几岁,他可以说是我带大的。”

陈阿莲叹了口气,“我没跟你们说过,我上面有两个姐姐,那会到处在打仗,又有天灾,佃租也高,都穷。为了活下去,上面两个姐姐还没长大,就陆续被卖了。卖去哪里了,爹娘没说,但肯定不会是好去处。到我的时候,碰上你们爸爸回台山相亲,就嫁了他,所以我常说我运气好。”

其实以杨乐怡的眼光看,杨志明算不上什么好对象。

他回台山相亲那会都三十好几了,陈阿莲却二十不到,说句夸张的,他的年纪能当她的爹。

但在当时,杨志明已经是陈阿莲最好的选择。

他没结过婚,也没有孩子,在唐人街虽然算不上高收入,可回到台山,他可太有钱了。

何况他长得不错,人也不胖不瘦。

结婚后虽然两地分居,但他挣回去的钱,不仅够陈阿莲母子花,还能存下一笔。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杨志明在台上老家不能说没亲戚,但都拐着弯,他在的时候还好,回了美国,留陈阿莲一个人在他老家,窥视的人不少。

再加上怀孕,他走没几个月,陈阿莲就回了娘家。

那时候她以为娘家可靠,却没想到爹娘早盯上了她手里的钱。

刚开始只是让她交生活费,后来慢慢变成她管一家吃喝,后来弟弟读书,甚至以后结婚生子,都成了她的责任。

没一年,陈阿莲手里存款就被掏光了。

但他们还觉得不够,每次杨志明从美国寄钱回去,他们就说家里缺这缺那,从她手里把钱哄骗走。

陈阿莲虽然没主意,但人不傻,也看出了不对,只是孤儿寡母的离了娘家,更保不住手里的钱,才一直忍着。

可很多时候,不是她忍了,他们就会满足。

没两年,他们就挑剔她花钱多,还想方设法指使她干活。她自己不怕苦,也不怕累,但有一次忙活完地里的事回到家,正好碰到她娘在掐她儿子。

她这才醒悟,

经过几番周折,陈阿莲联系上杨志明一个表姐,对方打算举家搬往香江,她说出自己的情况,博得对方同情,跟着一起去了香江。

有表姐一家照应,到香江后日子不算难熬,但因为,有时候陈阿莲会想,如果爹娘没有越来越过分,她还在老家,她?

可没有如果。

陈阿莲说:“大概是七八年前,他从表姐口中问到了我的联系方式,给我打过电话。只是我虽然知道他那时候年纪小,做不了主,算不上恨他。可想到爹娘这么对我,都是为了让他过上好日子,我实在是做不到像没事人一样跟他来往。之后很多年,我们没有再联系。”

陈阿莲的过去,杨,就听她讲过。

多苦痛的回忆,没有提及前往香江的具体原因,所以杨乐怡到今天才知道这些事。

她有点后悔,不该刨根问底,触及到陈阿莲心里的伤痛。

可很快又想起那通电话,问:“他现在打电话过来是?”

陈阿莲回答说:“他想移民,但技术移民不够资格,想通过亲属关系来。”

“你答应了?”杨乐怡问。

陈阿莲摇头:“我还没有想好。”

杨乐怡想劝她不要答应,虽然那个便宜舅舅比陈阿莲小十几岁,但陈阿莲住回娘家那会,他肯定懂事了。

爹妈的钱从哪里来,自己是靠谁才能上学,他肯定都清楚。

多年以后的,陈阿莲说不想联系,他就真的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可见这人没什么良心。

再阴暗一点,陈阿莲是亲妈,又是一家子的印钞机,陈老外虐待外孙肯定会瞒着她。可那个便宜舅舅不同,那是她的宝贝儿子,她真的会瞒着他吗?

如果没有瞒着,他知道亲妈在虐待外甥却不说……说明他更不是个好东西。

但这只是杨乐怡的猜测,而且真是这样,说给陈阿莲听,她可能不会觉得高兴,反而更自责没照顾好孩子。

可不说,杨乐怡担心陈阿莲会同意帮便宜舅舅移民。

陈阿莲的心肠一直很软,如果不是这样,在电话里她就会拒绝对方。没有一口拒绝,说明心里还是惦记着姐弟情分。

其实便宜舅舅来了美国,也碍不着杨乐怡什么事。

如果人混得好,兴许来了后都不会住进唐人街,以后打交道的地方不多。要是混得不好,只要陈阿莲别想着接济对方,也跟她们家无关。

只是陈阿莲以前都不想跟人联系,真帮着人过来了,离远了还好,离得近了,怕是会经常想起往事。

到头来,难受的还是陈阿莲。

后半段母女三人没再提这件事,注意力陆续放在了食物上。

这家生意好是有道理的,食物味道都不错,杨乐怡这个不怎么喜欢吃西餐的人也能接受。

吃完饭,陈阿莲结账。

一共是十五美元,比在唐人街的茶室吃饭是贵不少,但对比高档酒楼,价格又还可以了,毕竟她们点的多。

吃完饭,母女三人沿着长街慢慢走。

进入唐人街范围时,杨乐怡突然想起来:“那边的公公婆婆都去世了吗?”

杨乐怡问得突然,陈阿莲愣了会才回答:“听说还活着。”

“他们也要移民?”

陈阿莲摇头:“没有,他们在老家。”

“舅舅一个人去的香江?”杨乐怡问。

“这些年内地不好去香江。”

“哦~~~”杨乐怡拖着声音想,陈阿莲那个便宜弟弟,八成是逃港去的香江。

想到这时候内地的环境,杨乐怡声音幽幽道:“我听人说,有海外亲戚的,在内地日子都不好过。妈你是嫁出去的女儿,在美国就算了,舅舅明知道公公婆婆年纪大了,还一个人逃港去香江,留两个老人受苦,心肠好硬啊。”

其实杨乐怡心里根本不觉得那对夫妻有多惨,当初他们为了宝贝儿子剥削女儿,现在被儿子逃港牵连受苦,只能说是因果报应。

但这不影响她给便宜舅舅上眼药。

陈阿莲听后怔住,她没想过这些,但听杨乐怡这么一说,觉得有点道理。

她自然不是心疼爹娘,年轻时她是对爹娘有感情,两个姐姐陆续被卖,她也觉得他们是迫于无奈。

那个年代,谁家不卖儿卖女?

可真正经历过后她才知道,也许她爹娘卖掉前面两个女儿时,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活下去,但更多的,其实还是不在乎。

她对他们的感情,早已被他们的偏心磨灭。

越对他们心寒,陈阿莲越能知道他们有多偏心弟弟。

想到他们放在心尖上的儿子,抛弃他们去了香江,陈阿莲觉得有点讽刺。同时也觉得,弟弟好像是有点冷血。

看到陈阿莲的脸色,杨乐怡继续说:“亲生爸妈都能说不管就不管,等妈你帮他担保移民成功,他估计也不会再搭理我们吧?哦,也许他在香江过得不好,到了后还要找我们借钱过日子,妈,他脾气不坏吧?如果我们不借钱,他不会打我们吧?要不要以后我每天多练会拳,这样等他来了,动手我们也不用怕。”

陈阿莲本来就在犹豫,听杨乐怡这么说,哪还愿意帮人担保,说道:“他再打电话来,我会拒绝他。”

……

没过几天,香江那边再次打来电话,问陈阿莲考虑得怎么样,她没再犹豫,直接拒绝了给他担保。

电话那头追问原因,她含糊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虽然是主动拒绝的一方,但接下来几天陈阿莲心情有些低落,直到月中《阿珍的故事》上市才缓过来。

《阿珍的故事》上市后,卖得没有之前杂志火爆,但这不代表它卖得不好,因为杂志和出版书的销量很难划等号。

要知道,一本《华侨文阵》才三十五美分,《阿珍的故事》连载了五期,全部买下也只需要1.75美元。

而《阿珍的故事》出版书,零售价三美元。

再就是买单行本,只能看一个故事,而买《华侨文阵》,除了《阿珍的故事》,还可以看其他文章。

哪个更划得来,不言而喻。

再加上《华侨文阵》销售火爆,是一期一期积累起来的,看过前面的读者迫切想看到后续,自然舍得花钱。

而单行本的读者只有两拨,一拨是看过连载想要收藏的,另一拨是听说过这个故事,但没看过的。

前者大多在年前就预定了,后者没看过,就算感兴趣,也不会去迫切抢购。

所以《阿珍的故事》单行本上市当天,并没有掀起抢购潮,就算是唐人街里最大的书店,也没人特意排队。

但单行本销量并不差,就算不计入预订销量,前三天也卖了小一千本。如果算上预订,前三天的销量至少有两千二。

对英文出版书而言,这个销量别说高,用销量惨淡来形容都不过分。

但这是华文出版书。

而在美国的华文出版行业,销量几百是常态,上一千就算不错,一千五算畅销,销量能有三千,那绝对是大热。

《阿珍的故事》销量虽然还没破三千,但看这趋势,到三千只是时间问题。

销量数据出来,吴文轩立刻给杨乐怡打了电话,告诉她好消息,顺便打听她英文小说写得怎么样,后面是准备写华文小说吗?

虽然不知道杨乐怡写的悬疑小说已经过稿,但早在她拿到出版稿费时,他就对她三个月后回来写华文小说这事不抱任何期待了。

三月之期到了后,他想都没想过要给杨乐怡打电话,问华文小说还写不写。

直到今天,《阿珍的故事》销售数据出来,他算算时间,四个多月过去了,才顺便提一嘴。

杨乐怡没跟他绕弯子,回答说:“在写结局,计划后面再写一本华文小说,但具体时间,暂时不确定。”

吴文轩表现得很善解人意:“你有计划就好。”

没办法,脑子长在杨乐怡脖子上,他再想让她立刻动笔也没用。万一话没说好把人得罪了,得不偿失。

《华侨文阵》可指着杨乐怡的下本小说呢。

说起这事,吴文轩也觉得无奈。

虽然知道去年十一月那期《华侨文阵》销量能到一半,是因为《阿珍的故事》爆火,随着连载结束,销量肯定会逐渐下滑。但这销量跌得也太厉害了,才三个月,就跌到四千多了。

要是这几个月他什么都没干,跌这么厉害就算了。

可《阿珍的故事》完结后,杂志也陆续刊登了几部类似作品。

他又通过杨乐怡准备写武侠小说,想到那些大报纸的副刊都有刊载通俗小说,想《华侨文阵》能不能也趁机转换风格。

向老板提出后,老板毫不犹豫点了头,于是刊登收稿信息,决定收几篇通俗小说,连载看看效果。

结果同类型的作品一部火的都没有,收到的通俗小说投稿,则都质量一般,别说和是大报纸的副刊比,真连载了现有读者怕是也会流失。

折腾几个月的结果,是杂志销量几连跌,吴文轩不得不再次将希望寄托在杨乐怡身上。

如此,他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跟杨乐怡唱反调。

就连问投稿结果,都小心翼翼的,并说如果投稿白人办的报纸没过,她不妨考虑华人办的英文报纸,他在几家大报纸都有认识的人,也许能帮着推荐。

杨乐怡道了声谢,又说:“但我开篇过了一家杂志,下个月刊载,有一次过稿经历,后面再过应该没那么难,暂时不打算另投。”

因为太过惊讶,吴文轩愣了好一会才说:“啊?过了啊?过了是好事,你第一次来文化社,我就觉得你有天赋,恭喜恭喜……”

吴文轩声音渐渐干巴,挂电话前忍不住再次试探:“你下一篇,确定还是写华文小说吧?”

“暂时是这个计划。”

“行、行……”

……

有时候,好事也喜欢结伴到来。

《阿珍的故事》上市没几天,杨乐怡收到了《AHMM》杂志社寄来的支票。

隔天下午,杨乐怡便请假,叫上陈阿莲一起去大通银行兑换。

杨乐怡倒是不想耽误陈阿莲工作,但谁让政策如此,就算支票是开给她本人的,只要年龄不达标,想兑换就要大人一起。

好在手续的并不复杂,又因为支票从本地银行开出,没有异地费用。本来开出银行和兑换银行不是同一家,需要收取一笔小额手续费,但杨乐怡是银行储户,这笔费用也免了。

兑换后到手294.81美元,杨乐怡直接将钱全部存入。

陈阿莲转正工收入高了不少,一月和二月,她都拿到了三百多美元。这还是因为一月有春节,二月天数少。

到这个月,她工资保底都有四百美元。

这么高工资,就算只拿一半用作家庭开销,伙食都能比以前上几个台阶。

于是过完春节,陈阿莲就不再让杨乐怡补贴家用。

本来陈阿莲还说把她之前补贴的钱都给她,但杨乐怡没有要。

虽然她身体上是个孩子,但灵魂已经是成年人,赚不到钱就算了,有这个能力,且家人通情达理,她是愿意帮衬家里的。

以后她可以把稿费都攒着,但以前贴进去的钱,她不准备让陈阿莲还。

现在杨乐怡不止不用往外掏钱,每天还能从陈阿莲手里拿零花钱。她手头还有十几美元,个人也没什么大的开销,就准备把钱都存起来。

当然,今天是例外,存完钱,杨乐怡让工作人员帮忙开出一张金额五十多美元的支票,留着交税。

这个时期的美国,年收入过六百就要交税。

如果是单身,每年还有三百标准扣除额,也就是年收入低于九百不用交税。当然如果是已婚,标准扣除数会高一些,有一千美元。

从这个角度看,是在变相征收单身税了。

杨乐怡去年总共拿到一千三百二十美元的稿费,虽然她总共只往银行存了八百多,剩下几百美元难以追踪。但既然要报税,杨乐怡就想都报了,省得还有后续麻烦。

因为是第一年报税,杨乐怡又对税法不太了解,担心出错,在唐人街找了个报税师。

对方给她算过一笔账,她的收入减去扣除,要交五十多美元的联邦税。州税则因为收入太低,减免了。

知道要交的数目,杨乐怡狠狠松了口气。

前世中西两边大对账,她对美国的印象除了人民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外,就是美国的税可真高啊!

就算是普通人,生活里好像也离不开税税税。

所以找报税师了解情况前,理智和感情一直在杨乐怡脑海里打架,理智觉得要遵纪守法,感情上又想当法外狂徒。

好在这个时期的美国,税收得并不高。

但转念一想,她觉得不高,只是因为家里条件好了。如果陈阿莲没换工作,她每月还需要拿钱出来贴补家里,想到要交五十多的税肯定也肉痛。

要知道,五十多都够交一个月房租了。

而且去年她只写了一篇小说,投的又是华文报刊,收入在唐人街都算低的。如果一年能挣两三千,每年交税都要好几百,想一想确实心痛。

话说回来,她挣得不少,又不用补贴家里,再找陈阿莲伸手要钱交税不太合适,就直接从自己账户出了。

开好支票从银行出来,两人又一起去了报税师那里,签好各种授权表格,后续不需要杨乐怡再操心。

可能是好事连连,也可能是完成报税事宜心里少了一桩事,接下来几天下笔如有神,终于写完卡了有几天的《伊利湖杀人事件》的大结局。

写完后,杨乐怡又把小说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过去几个月里,杨乐怡常这么干,刚开始看就看了,没觉得有哪里要改。但到最近一个月,她经常能发现可以调整的语句。

这次仍是如此,花上几天将故事从头到尾修一遍,再看杨乐怡觉得有点可惜。

虽然她修的主要是描写,故事剧情没什么变化,所以就算篇一已经走完印刷流程,篇二也摆到了杂志社编辑的书桌上,但看在之前版本的篇一篇二,再去看篇三,整体依然连贯,不影响阅读。

只是从阅读流畅度看,修改后的版本,确实强过修改前的版本。

杨乐怡不免想,

如果之前她没有急着投稿,而是等全部写完再进行修改后去投稿,读者的阅读感受会不会更好?

但杨乐怡又想,寄出投稿信前,她也没有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

她以为要投上三五个月,才能得到刊载机会来着。而到那时,她早写完《伊利湖杀人事件》的大结局了。

而且就算她写完再投稿,这漫长的等待期里,随着她英文日渐进步,重看过程中肯定还是会忍不住修改。

就当是为以后集结出版做准备了。

虽然英文小说想要出版也不容易,尤其是连载过的,除非期间和《阿珍的故事》一样反响很好,否则她一个新人,几乎不会有出版的机会。

但万一呢?

只要有那么一天,她现在做的这些就不算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