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怡觉得,有些人真的是不经夸。

前一天她还跟埃莉诺说新学校的生活很平静,同学中没有采取行动霸凌她的,结果第二天上完体育课,她就被人锁在了更衣室里。

锁在更衣室,其实不准确。

美国高中的更衣室是个套间,外面有一排一排小格储物柜的是更衣室,里面还有一个小点的淋浴间。

淋浴间和国内北方学校的公共澡堂差不多,墙壁上有一排排淋浴设备,中间没有隔断,也没有门帘。

相较于更衣室,淋浴间能容纳的人没那么多,一次十来个吧。

而这个时期,美国高中体育课普遍按照性别分班。且男女上课的内容有很大差异,女生以体操、健身操等柔韧性训练为主,再附加排球、羽毛球等没那么激烈的运动。

男生课程则更强调对抗,经济性更强,包括篮球、田径、橄榄球、主球等,哦,他们还能去隔壁高中借游泳馆上课。

布朗克斯科学高中学生多,一个年级七八百人,能分二十多个班,四个年级算下来就是八、九十个班级。

一周只上五天课,就算排满,同时段也不会只有一个班级上课。

通常来说,每个时段会有两个女生班和两个男生班一起,反正男女上课内容完全没有重叠,就算同时段在同一片场地上课,他们也能盘踞不同区域,做到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两个女生班加起来,

就是六七十人,洗澡差不多要分四批。

又因为学校有规定,体育课后必须淋浴才能离开,所以一拨人进去洗澡的时候,其他人只能在外面更衣室里等着。

还是那句话,美国人E人实在是大多了,每次体育课结束后,更衣室里都会非常吵闹。

体育课结束后,杨乐怡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被老师安排去收拾运动器材。锁上器材室的门后已经赶不上第一拨洗澡,又见更衣室里成了菜市场,干脆到外面等着。

等了十来分钟,更衣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淋浴间也没那么拥挤,才收拾衣服去洗澡。

杨乐怡洗澡的时候,就注意到淋浴间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动作。

杨乐怡没大在意,虽然这几个人有点眼熟,可以确定跟她一个班。但这才开学第二周,她也是第一次和这些人一起上体育课。

哦,上周走课时可能见过一次,但她脸盲,一个人也没记住,对她们的习性自然不了解,不清楚她们是急着回家,还是准备干坏事。

总之杨乐怡没往自己身上想,结果洗完澡出来,挎着书包走到更衣室门口,她再三用力也没能拉开更衣室的门。

杨乐怡气笑了。

她不知道那几个女生是蠢,以己度人觉得她也想不到是谁锁的门,还是觉得她不敢找老师打报告,所以这么肆无忌惮。

哦,可能是后者。

她记得美国的学生被欺负了,好像不大会选择告诉老师,因为这会被人看不起,觉得他/她软弱没种。

而且当他们被欺负后选择告密,会面临更严重的报复。

所以很多人倾向于自己解决,但这带来的后果,往往和告密带来的结果不相上下,依然是更严重的霸凌。

除非被欺负的人身体能变得更强壮,性格也变得更强势。

但这样的改变,并非一朝一夕能带来的,于是很多开学就被盯上霸凌的学生,会度过非常痛苦的高中生涯。

因此,杨乐怡不是很理解他们的忍让,反正殊途同归,不如把事情闹大,这样就算自己被欺负,也能拉个垫背的。

至于那几个女生,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把杨乐怡锁在更衣室,原因很简单。

后一个问题,答案和种族歧视肯定脱不开关系,在白人多的学校里,有色人种一直都是被霸凌的主要对象。

体育课上杨乐怡也注意到,另一个班的黑人女生,一直在讨好班上其他同学,但那些学生依然会拿她取乐。

杨乐怡班上的女生没有明目张胆地欺负她,可能是不清楚她的路数。

一个人的行为习惯,会暴露很多信息。

习惯低着头缩着肩走路的人,往往胆子比较小,性格懦弱。反之习惯昂首挺胸的,大多自信心强,性格也比较刚硬。

杨乐怡是后者,而且在被暗暗排挤的时候,她不会自我怀疑,泰然自若得好像不是她们排挤她,而是她在反向排挤她们。

如此一来,就算她是亚裔,看起来也并不健壮,好惹。

杨乐怡

,这是最后一节体育课,算上淋浴时间,现在已经放学半小时,学校里的学生差不多走空了。

今天不会再有人来更衣室,课前,杨乐怡都出不去。不出意外,晚上

已经是九月中下旬,纽约开始降温,更衣室里没有暖气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她在这里呆一晚肯定要生病。

更难得的是,她们的体育老师似乎有急事,今天早早就走了。同时她把钥匙留了下来,嘱咐最后走的同学锁门,并将钥匙送到她办公室。

所以班上同学,谁都可能拿到钥匙,谁都可能成为锁门的那个人。

这时候还没有监控,就算明天有上体育课的班级学生给杨乐怡作证,她是被人为锁在更衣室,也很难查出是谁干的。

如果锁门的人够聪明,今天不还钥匙(反正老师已经下班),隔天还能早点来学校把更衣室的门打开,再把钥匙挂在门把手上。

就能彻底解决后续问题,这样唯一能证明杨乐怡被霸凌的证据也消失了,她想诉苦也无门。

最终,这件事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是杨乐怡到处说自己是被锁在更衣室的,但因为没有证据,她会被老师当成过度敏感。在同学眼中,她重复诉说的次数越多,越会显得她无能为力。

然后她会被打上,纸老虎,可欺负的标签。

二则是杨乐怡忍下这件事,这更说明她性格懦弱,下周再上体育课,等待她的就不会再是这样的暗暗排挤。

她会和隔壁班的黑人女生一样,被人呼来唤去,取笑逗乐。

杨乐怡站在更衣室里,四周逡巡一圈,更衣室里有窗户,但很高,接近天花板。也很小,无法彻底打开,只能推开一条缝通风。

她倒是能用书包将玻璃砸破,但没有工具处理残留的碎玻璃,勉强爬出去肯定会受伤。

于是逡巡一圈后,杨乐怡目光又落到了门上。

她上前用力拉门把手,把手没反应,但能感觉到门在震动。

她转过身,回到储物柜中间,拖动长椅到门口,然后撸起袖子,弯腰双手握住长椅中段,将其举起,一下,又一下地砸向更衣室的门。

得益于她这一年的锻炼,力气和耐力都提高不少,否则她不一定能举得动长椅,更不用说把门砸开。

现在,她砸了四五下,门板就有松动。

杨乐怡放下长椅,退后几步,往前冲,抬起脚,踹在门板上。

“哐当!”

门板砸在地上,杨乐怡好悬才稳住身体没摔跤。

落地姿势还挺帅,但无人欣赏,这也如了杨乐怡的意,她在门板上坐下,揉揉发麻的小腿。

缓过来后,杨乐怡起身走到旁边,抬起门板。

看到套在门把手上的钥匙串,杨乐怡笑了声,伸手将钥匙拿下来,揣进口袋。拿起书包,转身往外走。

一直走到教学楼门口,杨乐怡才在门卫室看到保安的身影。

但保安年纪大了,耳朵不大好,瞌睡还多,一天里大半时候都在睡觉,现在没有听到杨乐怡砸门的动静。

回到唐人街,杨乐怡如常去练武。

结束后杨乐怡没直接回家,随便找了个电话亭,给费拉罗打电话。

费拉罗很意外,暑假那顿饭后,杨乐怡再没联系过她。开学后在学校里碰面,杨乐怡也像不认识她一样,没有跟她打招呼。

这是费拉罗想要的,作为南意大利人,成绩又很好,一直都是被排挤的对象,只是霸凌没有进一步升级。

但如果她和一个亚裔来往,她的处境可能会变得更糟糕。

她只想平静过完高中生涯的最后两年,远离家庭,去其他城市念书,在此之前,她不想节外生枝。

可人心总是复杂,每次和杨乐怡视线相撞,看到她漠然转开目光,费拉罗又不觉得庆幸,甚至有些失落。

她以为,她们再也无法成为朋友,却没想到杨乐怡会给她打电话,语气还那么熟络。

不过……费拉罗疑惑问:“你问这个人干什么?”

杨乐怡说:“她和我一起上体育课,我有点事想问她。”

费拉罗很敏锐,问:“体育课上发生什么了吗?”

“有点插曲,但你放心,和她无关。”杨乐怡说,“她人缘似乎不错,跟谁都认识,我才想找她打听几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几秒后,费拉罗说:“我会带她过去。”

“谢谢。”

挂断电话,杨乐怡回了家。

陈阿莲要晚上八点才能下班,晚饭只有姐妹俩吃,但今天杨乐怡给了妹妹一美元,让她去烧腊店自己解决晚饭。

“姐你要干什么去?”

“有点事。”

杨乐怡抱着刚找出来的衣服钻进浴室,因为待会要出去吃饭,她还得再洗一个澡。

吃饭地点在小意大利,还是红酱家庭馆。

费拉罗已经到了,身边还有个比她矮一点,肤色白一点的意大利女孩。

“嗨,鲁索。”杨乐怡走过去,笑着和费拉罗身边的女孩打招呼。

看到杨乐怡,她完全不觉得惊喜,眼睛瞬间瞪大,扭头看向费拉罗:“你说要带我见的朋友是她?”

费拉罗点头:“嗯。”

鲁索猛地站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走。

但她没走两步,就被杨乐怡抓住了手腕,她用力想

收回手,可杨乐怡力气更大,不仅没把人甩开,她还疼得“呲”了声。

“你想干什么?”鲁索瞪着杨乐怡,威胁道,“你再不松开我喊人了!”

“你紧张什么?”杨乐怡走到鲁索身边,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这里是小意大利,饭馆里有这么多人,难道我还能对你动手?”

可能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鲁索表情依然紧绷,却没有再用力挣脱。

杨乐怡见状,主动松开她说:“但如果你留下来,这家餐厅有的食物,你可以随便点,我付钱。”

正揉着手腕的鲁索侧目:“真的?”

杨乐怡唔了声,伸手掏口袋,大致数了数带来的现金:“好吧,不能超过五十美元。”

在红酱家庭馆,几美元就能让一个家庭吃得很饱,毕竟面包沙拉都是免费。五十美元,搞不好真够点完菜单上有的食物。

鲁索家庭条件比费拉罗好点,但远没到能顿顿下馆子的程度,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身体跟随着杨乐怡手上的力道往前,直到在费拉罗面前坐下。

“吃什么?”

菜单被推到面前,鲁索终于回过神,说:“就算你请我吃饭,在学校我也不会跟你当朋友。”

“我没说要跟你当朋友。”

鲁索松了口气,但又很快反应过来:“那你为什么请我吃饭?”难道不是为了收买她?

杨乐怡将带来的钱拍在桌上,说道:“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杨乐怡将纸币和硬币分开,手指按住一美元的硬币,拨到鲁索面前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给你一美元。”

鲁索抬眼:“只需要回答问题?”

“只用回答问题。”

鲁索陷入思索,杨乐怡也不急,问两人要吃什么。

虽然她说总价不超过五十美元都行,但她们只有三个人,点那么多食物根本吃不完。就算鲁索有浪费杨乐怡钱的心思,费拉罗也不会同意,最后还是按人头点菜。

点的食物都不便宜,但总共也没花到十美元,剩余现金堆在一起,让鲁索有些移不开眼。

鲁索也有做兼职,但年纪小,不好找工作,工资也不高。她也爱漂亮,买衣服鞋子化妆品,手头存款从来没有高过十美元。

因此,一个问题虽然才一美元,但对她的诱惑很大。

她希望杨乐怡能多问几个问题。

吃完一份炸鱿鱼,鲁索做好了准备,说:“你问吧。”

“我们班上有几个棕头发的女生?”

鲁索瞪大眼,一脸疑惑地问:“这是问题?”

“是。”

“回答有一美元?”

“有,但你的回答必须准确,如果胡编乱造,”杨乐怡挥舞拳头,“我会让你把钱吐出来。”

鲁索扭头看向费拉罗,后者点头:“她会功夫。”

鲁索咽下食物,回想着问:“你想问深棕、浅棕、棕色偏金,具体哪种发色?”

“分别有几个人?”

“深棕发色有四个,浅棕两个,棕色偏金一个。”

杨乐怡不大能记住同学的脸,记发色倒是没问题,回忆后推一美元硬币给鲁索,继续问:“浅棕色头发的人分别叫什么?”

这个问题,问其他人不一定能答得上来。

都是第一次上课,班上人又多,再外向的人也很难跟每个人都有接触。

但鲁索能做到,这是个超级E人,跟谁都有交流。她记性也特别好,只要有过一次交谈,就能准确喊出对方的名字。

体育课前,大家在更衣室换运动服时,她也说过她消息特别灵通。

用华文形容,她是一个类似“百晓生”的人物。

这是杨乐怡记住鲁索的主要原因。

再加上她来小意大利的次数比较多,相较于其他族裔,比较能分辨意大利人长相特征的。所以想到她的羊毛,杨乐怡很快联想到了费拉罗。

打电话一问,费拉罗果然认识。

鲁索说出两个名字,杨乐怡再次给她一毛钱,继续问:“她们的眼睛分别是什么颜色?”

“一个棕色,一个绿色。”

鲁索耍了个心眼,杨乐怡没有在意,推过去一美元问:“绿色眼睛的是哪个?”

“凯伦·卡特。”

“你知道她是哪个行政班的吗?”

“知道,C1班。”

“她的储物柜呢?你知道是哪一个吗?”

鲁索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想知道她的储物柜号码?”

“我跟她有点恩怨需要解决。”杨乐怡推出一张十美元,“如果你知道,告诉我储物柜号码,它是你的。如果你不知道,今天十二点以前打听到并告诉我,它依然是和你的。现在,我把它交给费拉罗保管。”

鲁索的目光跟随着杨乐怡的手指移动,但目光并不空,显然在权衡利弊。

良久,她问:“你会出卖我吗?”

“我不会。”

“我可以信你?”

“出卖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你也可以问费拉罗,我信誉如何。”

鲁索再次看向费拉罗,后者再次点头:“她向来言而有信。”

“你等我十分钟。”

鲁索说完起身,抓起已经归她的硬币跑出餐厅。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回来了,对杨乐怡说:“二十三号,是她的储物柜号。”

“确定?”

“我有朋友和她一个行政班,她们的储物柜挨在一起。”

“好,这是你的了。”杨乐怡将十美元递给鲁索。

鲁索走后,费拉罗问杨乐怡准备怎么办,她笑了笑问:“关心我?”

费拉罗脸色骤变:“我才没有。”

杨乐怡并不介意:“没有就没有咯,你这么生气干什么?”说完敛起笑容,“至于我会怎么做,你明天就知道。”

出了餐厅,两人站在路边,杨乐怡说:“你帮忙的酬劳我就不给了。”

“我不需要酬劳。”

“正好,再见。”

费拉罗没说话,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

凌晨四点,外面还黑着,杨乐怡就起来了。

杨宝怡睡得熟,完全不知道,但她换好衣服刚准备出门,隔壁房间的陈阿莲拉开了门,打着哈欠问:“乐怡?”

“是我。”

“才几点啊,你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有点事,要早点去学校。”

陈阿莲看向窗户,外面漆黑一片:“也大早了……”

“是有点早,但地铁二十四小时运营,去学校没问题。”杨乐怡说着看看手表,“不早了,妈我走了,有事晚上再说啊。”

说完不等陈阿莲再开口,杨乐怡便拉开门出去。

下楼后她一路疾跑到地铁站,赶五点整的地铁前往学校。

到校五点四十不到,天空灰蒙蒙,学校大门紧闭,保安室里面都没有人。不过昨天从更衣室出来,杨乐怡注意到走廊对着的窗户开着。

她绕路到后面,顺着敞开的窗户爬进去,直奔鲁索打听到的凯伦·卡特的储物柜。

学校储物柜都是转盘密码锁,密码只有三位数,由学生自己设置。杨乐怡不知道卡特的密码,但她这人好奇心重,拿到储物柜号后,就出于好奇研究了一番。

她发现,这样的密码锁可以通过转动时轻微的卡顿感,一点一点试出密码数字。

普通人想做到这一点,可能需要大量尝试,但学武的人都会特意训练听力,杨乐怡在这方面很有优势。

她用自己的储物柜试了两次,就摸出诀窍了,这会开卡特的储物柜自然轻而易举。

两分钟不到,杨乐怡便打开了柜子。

她没动里面的东西,只将更衣室的钥匙轻轻塞进储物柜最深处,再锁上柜门。

做完这件事,杨乐怡没在学校逗留,原路从更衣室旁边的窗户爬出去,找地方休息顺便吃早饭。

七点四十五,杨乐怡如常走进学校,却没去班上

,拐去了教职工办公室。

站在门口找到体育老师,杨乐怡走过去,开口就认错,说她昨天砸了更衣室的门。

体育老师姓布莱克,闻言吃惊地打量杨乐怡,问为什么。

杨乐怡解释:“我昨天淋浴出来,发现门被锁了,我叫喊没人应,怕一个人在更衣室过夜,所以有点冲动。”

布莱克合上嘴巴:“哦,这不能怪你,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可能……问题有点大。”杨乐怡回以无奈的眼神。

五分钟后,她们出现在更衣室门口。

看到躺在地上的门板,布莱克忍不住惊呼:“天啊!怎么会这样?”她走近看看门板门框,再扭头看看杨乐怡。

“布莱克夫人,我很抱歉,我愿意承担门板的赔偿费用。但你将钥匙留在了更衣室,而我出来时更衣室里的钥匙已经消失,所以这不是其他人误锁,更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故意针对我。”

杨乐怡说,“所以我们应该找出这个锁门的人,让她站出来承担责任,以及赔偿,你认为对吗?”

体育老师承担锁门责任,布莱克将这件事交给学生并不合规,何况她还没有指定人选,最终导致学生被锁更衣室,肯定要承担责任。

如果这件事是意外,她就是唯一的责任人。

但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她的错误就没那么严重了。

布莱克连忙点头:“当然,你知道是谁锁的门吗?”

“我不知道,昨天是第一节 体育课,我和班上的同学都不熟悉。”杨乐怡摇头,不等布莱克露出失望的表情便说,“但我有办法找到锁门的人。”

布莱克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她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杨乐怡无奈地说自己得先去上课。布莱克深知事情不能拖,便提出帮她请假,先解决这件事。

请完假再回到体育组办公室,里面除了布莱克,还有其他老师在,他们也知道了女更衣室门板被撞倒的事。

得知情况,都猜到了杨乐怡为什么会被锁在更衣室。

不过他们更好奇的事杨乐怡说的,找到锁门学生的办法。

杨乐怡没有卖关子,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说:“我们国家有一种占卜方法,可以找到锁门的人。”

布莱克一脸疑问。

其他老师也满脸不解。

杨乐怡没有多解释,问道:“布莱克小姐,请问可以给我一份学生名册吗?”

布莱克回过神,拿出名册递给杨乐怡。

杨乐怡对着名册,念出第一个人的名字,问:“是她锁了门吗?”话落扔出铜钱,一连六次,然后说,“卦象告诉我不是她。”

几名老师虽然不懂东方玄学,但或多或少知道吉普赛占卜,看到杨乐怡这么专业(大误),心里的疑问渐渐变成惊叹。

没想到,学生中竟然有一名大师!

杨乐怡当然不是什么大师,虽然前世为了写玄学小说,她查过不少资料,六爻就是那时候了解的。

但在六爻占卜上,她就是个半吊子,最多帮人卜一挂不见的东西在哪,还时灵时不灵。

她刚才露的那一手,也就不懂的人觉得专业,稍微了解的都知道步骤不对,比如问问题通常只能默念,而她为了唬人,直接问了出来。

同一个问题,也只能卜算一次,但接下来她在几名老师的注视下,连着扔了七组铜钱。

最后一次扔出铜钱,她睁开眼,看着布莱克说:“昨天把我锁在更衣室的人,是凯伦·卡特。”

布莱克震惊又半信半疑:“占卜的结果是她?”

“没错。”

“这个……”布莱克小心翼翼指指杨乐怡面前的铜钱,“准吗?”

杨乐怡收拢铜钱,语气平静道:“准不准,把她叫来问一问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