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和杨乐怡的会面后,黛拉没有急着联系埃莉诺,直到后者等不住约她见面旁敲侧击,才开口道:“杨近期不会写淘金系列。”
埃莉诺并不迟钝,也早有感觉,这会只是最后一只靴子落地。
她追问道:“杨是准备写华文小说吗?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写淘金系列?”
“是英文小说,但是其他题材,具体我不能向你透露。”黛拉说道,“至于淘金系列,要等写完这本小说再看。”
“哦。”埃莉诺若有所思,“下半年能动笔吗?”
“现在不确定,你知道的,杨上高中了,她对未来很有计划,需要把更多精力放在学业上,写作速度不会太快。”未来的事,黛拉也说不准,自然不会把话说死。
失望是肯定的,但埃莉诺没有表现出来,笑着说:“理解,杨确实很努力,我也希望她能有更好的未来。不管她什么时候写新小说,我们《AHMM》总是愿意把
版面留给她的,你看,我们要不要现在把合同定下来?”
“合同暂时不用着急。”
黛拉微笑着说,“你见过的作家不比我少,应该清楚,再稳定的作家,也有找不到灵感的时候。谁也没办法保证,写完新小说后,杨能不能找到感觉继续写淘金系列,急着签约,对杨,对你们杂志都未必是好事。”
对杂志当然不是坏事,杨乐怡写得出来,杂志能多一部有可能拉升销量的连载小说。杨乐怡写不出来,到期交不了稿,杂志也能赚一笔违约金。
他们怎么都不亏。
但埃莉诺不可能直接把这话说出口,只能说可以签没有时间限制的意向约。
这样的合约对交稿时间没有限制,只会限制一点,那就是杨乐怡写出淘金系列续篇后,只能先在《AHMM》连载。
换杂志,先出版,都算违约。
显然,黛拉不可能答应签这样的合同。
她不是非要杨乐怡新小说写出来后直接签出版,如果杨乐怡想先在杂志连载,她不会反对。
但她不会现在就把后路给断了,让杨乐怡后续只能走连载再出版路线。
是,杂志想要杨乐怡签这样的合约,钱肯定不会少。
可杂志能给多少钱?能有超级爆款的出版版税高吗?
再次被四两拨千斤地拒绝,埃莉诺脸上没有恼怒,又不是没机会再合作,何必早早把关系搞僵。
就算到最后,黛拉依然代表杨乐怡拒绝了合作,和她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对她的个人发展也不是坏处。
两人和和气气喝完咖啡,又和和气气道别。
回去以后,埃莉诺给杨乐怡打了个电话,聊起今天和黛拉喝咖啡的事,表示自己能理解她的选择,并期待再次合作。
又问杨乐怡哪天有空,她搬家后,自己还没登门拜访。
杨乐怡也愿意和埃莉诺维持关系,虽然刚开始,她们的往来主要依靠利益,但时间长了,也掺了几分私人感情。
她是愿意和埃莉诺当朋友的。
杨乐怡说随时欢迎她到家里吃晚饭,两人很快在电话里定下时间。
和东方习惯起早登门不同,西方人更习惯下午或者晚上登门拜访,且如果是下午来,通常是非正式见面,可能晚饭前就会离开。
最主流也相对正式的拜访,通常是傍晚到来,正好一起吃顿晚饭。
埃莉诺没有空着手来,送了个摆件,不算很贵,但造型别致,很适合家里的装修。
晚饭氛围也不错,埃莉诺偶尔也会吃中餐,虽然是改良版的,但陈阿莲是粤省人,口味本就清淡,又在纽约生活这么多年,双方口味相差不大。
陈阿莲口语不好,很少说话,杨宝怡话却不少,淘金系列的读者信一直都是她在整理,和埃莉诺也能聊到一起去。
最终这次拜访愉快收尾。
结束后没几天,杨乐怡就收到了《AHMM》寄来的支票。
《AHMM》三月刊销量冲到了六十五万,按照合同,这一期的稿子,杨乐怡总共能拿到五千八百美元左右的稿费。
一千五百美元基础稿费,早在杨乐怡交稿不久,就以支票方式寄给她了。这次杨乐怡收到的,是四千三百美元阶梯稿费。
近几个月,杨乐怡有几笔大的开支。
捐给陈师傅拳馆的器械是一笔,买车是第二笔,这个月搬家前后的各项开支拢在一起是第三笔。
,这笔开销也是最大的,加起来有两千多美元。
四笔钱一出,杨乐怡的存折也空了,让
,她终于踏实了。
可》的出版版税短时间内结不了。
这时候的出版行业,普遍是一年结算一次,一线巨头合作的头部作家,周期可以谈到半年一次,但底层也是一年。
二线及以下出版社反而没这优待,都是一年结算一次。
杨乐怡签约时,贝尔蒙特处于低谷期,劳伦斯更指着这个项目翻身,再加上小说连载火爆,黛拉也给力,帮她谈到了半年结的待遇。
但这个半年结,不是后世出版常见的小说上市半年后结算,而是分上下两个半年,统一结算。
上半年周期通常是九月左右对账打款,而六月三十号之前出版的小说,都能在九月份收到对账单,并在核对确认后收到上半年的版税。
下半年的对账打款时间则是次年三月。
也就是说,之后每年的九月和三月,杨乐怡都能各收到一笔贝尔蒙特的支付的版税,如果小说能一直加印卖几年的话。
《伊利湖》三月上市,所以今年九月,她就能收到第一笔版税。
唔,还有五个月。
时间有点长,但杨乐怡想,她可以现在开始考虑去哪里买房了。
法拉盛?唐人街?
也许可以都买,毕竟第一个月的版税就有四万七千多,虽然黛拉要抽成,还要交税,但到手总有三万多。
接下来三个月销量只要下滑别太快,法拉盛的独栋,唐人街的公寓,全部包圆,杨乐怡认为是可以的。
或者直接冲地皮?
不知道华人能不能直接买地皮,以及未成年买地皮,能不能和买房一样,通过监护人持有的方式保存财产。
或许可以找林律师问一问。
……
四月中旬,杨乐怡一家在如意馆请客。
本来只准备请两桌,但真到打电话的时候,她们发现光公同个公寓楼住了几年的邻居就能坐一桌。
这两年杨乐怡写小说,认识了不少人,虽然通常来说,搬家不会考虑未成年孩子的人际往来,但她是家里的经济支柱,不能把她当成普通孩子,她认识的人自然都要请。
于是林律师、吴文轩,林静娴一家,还有伍师傅等伍氏洪拳馆,以及包括陈师傅在内陈玉珍的人,又能坐两桌不止。
再就是陈阿莲的工友,也能坐差不多一桌。
最后是同乡会的人,除了陈福生,她们没有特别邀请哪一个,只跟负责这一块的人说了声。
唐人街里但凡婚丧嫁娶,同乡会都会安排人上门,只是上门的人什么级别,要看婚丧嫁娶的人家条件如何。
要是开武馆、做生意的,可能会有级别比较高的人来。如果是底层普通人,来的也可能是基层职员。
当初杨志明去世,葬礼来的人职位不低,但那是他因为意外去世,留下孤几寡母揭不开锅,需要同乡会出面主持大局。
最终在同乡会的支持下,餐厅老板象征性赔了点钱,同乡也捐了点款,一家子才安稳度过去。
一般情况下,普通人家就算是葬礼,同乡会职位高的人也不会来参加,何况只是搬家宴请。
这样的宴请,基层职员也不一定会过来。
杨乐怡母女都没抱有什么期待,邀请同乡会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特别邀请陈福生,也是因为他和杨志明父母有交情。
不过功利来说,陈福生在唐人街有威望,又在同乡会当顾问,和他维持关系,肯定没坏处。
这也是杨乐怡母女决定特别邀请他的原因之一。
作为一个有地位的人,陈福生自然不是什么邀请都会去。
他是和杨志明父母有交情,可杨志明都去世快两年了,他再看人情,也不至于杨家一请客就过来。
至少,如果她们是从唐人街的一个蜗居公寓,搬到另一个蜗居公寓,宴请这天他肯定不会来。
可她们是在法拉盛买的合作公寓。
杨志明活着的时候,十几年,他们一家一直蜗居在唐人街的出租公寓里。他去世不到两年,母女三个就能在法拉盛买房,哪怕只是付个首付,也可以看出这母女三个有能耐。
也许,是杨乐怡有能耐。
但这样更能证明,杨家不会就此沉寂下去,甚至会越来越好。
杨乐怡学习也好,进了布朗克斯科学高中,说不定能成为唐人街第一个名校大学生。
最后,则是因为杨乐怡在接受采访时,提了陈福生一嘴。
报道刊登出来,陈福生就一个感受,杨家这闺女有能耐,说过的话还真做到了。
虽然没多久他就回过味来,发现自己被拖下水了,心里很有些恼怒,但事情最终的走向是好的。
尽管拳馆的师傅和学员的实际关系,和传统师徒一样,师傅有足够的权威,徒弟不能认多个师傅,
但拳馆本质上是一门
生意。
所以当陈玉珍洪拳馆开起来,想报名的人快把拳馆门槛挤破,许多收不到学生的小拳馆都动了心思。
虽然那些没有女师傅的小拳馆,放开性别限制后,依然收不到徒弟。但也有拳馆师傅的妻子和陈师傅一样,也会拳法。
看到陈师傅的成功,这些拳馆的师傅,也让妻子出来收徒,还没有年龄限制,吸引不少没有家庭负担,收入又不错的年轻女工报名。
原本生意惨淡的拳馆,生意一下子红火起来。
其他拳馆看到,能找得到女性拳师的当然有样学样,短短几个月,唐人街收女徒的拳馆便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到四月,一些大拳馆态度也有松动。
那些存在了几十年的老规矩,渐渐被人抛到脑后。那些原本高喊着“你们这是坏了规矩”的人,也渐渐没了声音。
也许,他们会在家里感叹几声“世风日下”,可出了家门,只要不是脑子有坑,是万万不敢再跟大势作对。
如此一来,熬过争议阶段,陈福生的名声又好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女几,有孙女外孙女的,见到他都要说夸他开明呢。
回望过去这一年多时间里,唐人街的改变,陈福生彻底信了杨乐怡的话,他帮她那一次,说不定真能在这段历史上留下名字。
就冲这一点,哪怕杨乐怡没考进布朗克斯,不是肉眼可见的有出息,他也愿意跟她来往。
不止陈福生,同乡会的高层也因为报道的事注意到了杨乐怡,再一打听,发现这是个能耐人。
于是这天同乡会来的人虽然没到会长副会长那级别,但在内部地位也举足轻重。
半个月过去,杨家那些邻居虽然都消化了她家买房带来的冲击,大多数也已经认清现实,但这天来吃席的人中,依然有人心存不甘。
直到上了二楼,看到陈福生和同乡会来的人,才彻底意识到,杨家真的不一样了。
陈福生也就算了,和杨家人认识久了都知道,他和杨乐怡爷爷是老交情。可另一位,他们家里办酒可请不来人。
更不用说林永年、林静娴父亲,伍师傅和陈师傅,都是唐人街很体面的人。还有吴文轩,他个人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一提《华侨文阵》,大家都知道。
他们能来参加杨家的搬家宴,可见和杨家关系不错。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杨家来往的人,早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
为什么呢?
杨乐怡母女,是从哪认识的这些人?
林静娴父亲他们是知道的,女几和杨乐怡小学同班,高中又进了一个学校。伍师傅陈师傅,是杨乐怡学拳认识的。
其他人呢?
他们竖着耳朵听,知道了都是杨乐怡写小说认识的。
他们不解。
吴文轩是写小说认识的,他们能理解,他是杂志编辑嘛,也许杨乐怡是他手下作者。可林永年呢?她一个写小说的,还要雇佣律师?
再听一会,他们发现还真要。
不由在心里敲起算盘,写小说这么挣钱,他们家孩子能不能也写?
是,他们孩子没杨乐怡聪明,但万一孩子在这方面有天分呢?回去必须试一试。
杨乐怡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但能感觉到,一顿饭结束后,有些人对她和陈阿莲态度不同了。
多了郑重,也有几分讨好,他们终于不再居高临下。
其实杨乐怡并不在乎他们对她的态度,但她很清楚,被人惧怕仰望,比被人俯视轻慢更好。
因为拜高踩低是人的本性,不是说每个人都会这样,但许多人,在欺负比他们弱的人时不会犹豫,更不会有负罪感。
甚至很多时候,他们不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他们不过是把听到的谣言转述出去,怎么能算欺负人呢?
是,他们添油加醋了,可那是因为他们记性不好,说的时候没注意秃噜嘴了,不是有意的呀。
杨乐怡穿来后,很长一段时间,家庭就处于这样的困境中。
现在,她们终于走出来了。
搬家宴圆满结束,回去后陈阿莲算算钱,发现她们还赚了。
如意馆不便宜,一桌酒要二十多,她们订了六桌,光酒席就花了一百三四,加上酒水,总开销一百六七。
但搬家宴是有礼金收的,她们请的都是来往比较多的人,单人礼金都在五到十美元间,如果是夫妻或者一家子来,礼金都在十美元以上。
像林永年、吴文轩这样和杨乐怡有合作的,礼金给得更高,包十八或者二十八。
最后加出来,她们收了近四百美元的礼金。
酒席钱是杨乐怡出的——理论上这钱应该陈阿莲给,但买完房又过年,她手头没多少存款。
她还要承担生活开支,和公寓的管理费,后一笔钱杨乐怡提出她给,但陈阿莲不同意。
本身买房就是杨乐怡出大头,管理费怎么能还由她出?
杨乐怡无奈,就说办酒费用她来出,陈阿莲不想同意,但她手头确实有点紧,拿不出办酒的钱。
她倒是愿意找杨乐怡借,等后面工资发下来慢慢还,可杨乐怡一听就要翻脸,只好算了。
好在就算刨去杨乐怡请的宾客给的礼金,入账也能覆盖开支,再小赚一点。
杨乐怡不是很在意这几百美元归谁,但望着陈阿莲殷殷的目光,收了钱。反正如果陈阿莲手头的钱不够用,她还是会拿钱出来贴补家里。
将钱锁进抽屉,杨乐怡躺到床上,回想着酒席期间和林永年的谈话。
和买房一样,《民权法案》颁布后,华人可以自由购买地皮。
虽然每个州的情况不一样,买地皮和买房一样,也会遇到隐形歧视。但只要她有钱,也想买,总能买到合适的地皮。
未成年购买地皮,也和买房一样,可以通过监护人代持的方式保证财产安全。
也可以信托代持,但比较麻烦。
而且信托代持有两种方式,一是私人信托,也就是找亲友当信托人,这种方式对杨乐怡来说还不如让陈阿莲代持。
还有一种是找金融信托公司,但专业机构门槛高,不一定看得上她这几万十几万美元。专业信托管理费也高,穷人付不起。
监护人代持,对目前的杨乐怡来说是性价比最高,也最靠得住的。
不过地皮找谁买是个问题。
也许可以问一问方秀英,她做房产中介,说不定有这方面人脉。
还可以找黛拉,她人脉广,也有社会地位,就算之前不认识买卖地皮的中介,想认识也不难。
盘算完,杨乐怡眼皮渐渐沉重。
她睡着了。
……
四月上半个月,《伊利湖杀人事件》的销量冲得没有三月下旬快,但和大多数平装本小说比起来,它的销售依然火爆。
杨家搬家宴结束没两天,杨乐怡就接到黛拉的电话,《伊利湖》销量破百万了。
还不是刚好卡在百万线上——如今都是线下销售,无法做到实时监控,一线出版公司,也只能做到三四天统计一次数据。
像贝尔蒙特这种二线出版社,都是一周统计一次数据。
虽然知道小说销量破百万在即,但种种限制,他们依然是新一周开工,才拿到上一周的数据。
统计后,前两周销量加起来有三十五万。
算上首月销量,《伊利湖》上市一个半月的总销量是一百零八万。
当然,早在三月底,出版社就通知各渠道商,让终端销售点将宣传语换成“上市一个半月,销量超百万悬疑大作”。
虽然算最终销量,都是按实际销售来,但在前期吹的时候,出版社经常拿出货量吹。
引人入场嘛,怎么吹都不为过,何况吹出货量也不算虚假宣传。
月初从黛拉口中得知新换的宣传语,杨乐怡是真有点控制不住脚趾。
百万销量是虚的也就算了,悬疑大作……只是听,杨乐怡都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城堡。
如今杨乐怡依然不好意思这么吹自己的小说,但百万销量总算成真了。
而黛拉打电话给杨乐怡,不仅是为了告诉她这一件事,还有别的:“贝尔蒙特和西部的渠道商已经谈成合作,从下周开始,《伊利湖》会在西海岸铺货,下旬销量应该能更高。”
这事黛拉之前就提过,合作谈成,杨乐怡
不算意外,只有点惊讶速度,她以为要谈上三五个月呢。
黛拉闻言笑出声:“能赚钱的事,渠道商比我们更急。”
“确实。”
“本来预测四月销量会下滑,能有六十万已经不错,现在看,销量破百万也不是没可能。”
小说出版就是这样,除非题材小众但质量好,刚开始卖得一般,靠口碑取胜,销量才有可能一路走高。
《伊利湖》质量不差,但题材不算小众,上市即爆火,次月很难维持销量,往下走是正常的。
可这不代表小说质量不好,下滑幅度不大,足以证明潜力。所以就算没有和美西渠道商达成合作,出版社和黛拉都对这部小说抱有很高期待。
哦对,如果没有达成合作,《伊利湖》就会只在美东销售。
虽然这样不代表西海岸买不到,总会有脑筋灵活的商人,将货从美东运到美西,进行溢价销售。
但这样带来的销量,肯定无法与打通渠道比。
考虑这一因素,《伊利湖》目前的成绩也是破纪录的。
所以到了这个月,不用贝尔蒙特帮忙吹,业内都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伊利湖》会成为新的超级爆款。
联系黛拉,想要争取《芝加哥庄园惨案》的出版社也越来越多。
规模小,开的条件也一般的出版社,黛拉只简单跟杨乐怡提了一嘴,重点说的还是一线出版巨头。
“矮脚鸡和袖珍图书都有人联系我,前者开出百分之十二的版税,但许诺如果总销量超过三百万,可以商量后续出精装本……”
杨乐怡问:“只是商量?”
“只是商量。”黛拉回答。
杨乐怡轻笑一声,想联系黛拉的人也真是够傲慢的,哪怕是画饼,也不愿意画得更诱人。你好歹把“商量”去掉啊,也许她愿意和他们谈一谈,能不能把条款写进合同里。
“袖珍图书愿意给百分之十三的版税,同时表示,只要能合作,《芝加哥》会是他们出版社下半年的重点项目。”
杨乐怡反问:“会有出版公司不把《芝加哥》当成重点项目来做吗?”
黛拉笑出声:“你说得对,有《伊利湖》的成绩在,只要你点头,没有出版社会不重视《芝加哥》。不过我看袖珍图书的意思,版税上还有商量的空间。”
“矮脚鸡呢?”
“很难。”黛拉回答完话音一转,“但形势随时在变,《伊利湖》的成绩肉眼可见,一百万的时候他们态度傲慢,到了三百万,五百万,他们总会有松动。”
鉴于出版社已经吹到一百五十万,杨乐怡觉得黛拉说的三百万可能不远了。
她说:“那就再等等吧。”
“好。”
……
如预测的一样,《伊利湖》四月销量果然新高,单月突破了一百万,上市后的总销量也突破了一百八十万。
当然,对外出版社已经吹到两百五十万。
虽然业内都知道这个数字是虚的,可就算砍半,《伊利湖》的销量也肯定过百万了。
上市两个月,销量就过百万,就算是出版巨头也忍不住心动。
进入五月,袖珍图书和矮脚鸡不约而同提高了给杨乐怡的待遇,尤其是后者,态度殷勤许多,再不见之前的傲慢。
随着《伊利湖》销量节节攀升,《AHMM》四月刊销量再创新高,冲上了七十五万。
因为第四期结尾卡得好,杂志上市,读者信便翻倍寄往杂志社。将在五月刊上连载的大结局,更是受到了空前的关注。
在这期间,杂志社将五月发行量一路上调,最终确定为八十万。
杂志上市第一周,销量就突破了五十万。
虽然其中有超过二十万册是读者预订的,实际销量只有二十五万多点,但这数据也是新高。
杂志社一片欢欣,高层不由展望百万销量。
对大众杂志来说,月销百万不算差,但也算不上特别好,最热门的《电视指南》,单期销量都能有上千万。
要知道,《电视指南》可是周刊。
但对推理悬疑杂志来说,百万销量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如果五月刊销量能突破百万,他们相信,未来十年,都不可能有推理悬疑类杂志打破这个记录。
哦不对,如果淘金系列续篇能继续在他们杂志连载,还是有可能的。
但很可惜,杂志高层没有如愿,《AHMM》五月刊当月的销量落点是八十八万。不过这期杂志和其他期不同,新刊上市后它没有立刻滞销,一直到印刷的九十万册全部卖完。
因此,说它销量破了九十万也没问题。
虽然没有达到期待,但《AHMM》高层心里没多少失望,毕竟这也是一个破纪录的数字。
何况《芝加哥》连载期间,他们杂志不仅收入翻了数倍,业内地位也蹭蹭往上蹿,如今已经稳坐推理悬疑第一大刊的宝座。
地位飞升的还有杨乐怡,虽然在那些出版巨头眼里,她依然比不上当红的严肃文学作家,但在通俗作家中,她无疑是目前最红的。
杨乐怡不混圈,可看到那些出版公司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心情也是很舒爽的。
不过最让她高兴的,还是四月五月两期连载的阶梯稿费到账后,她的存款又够买一套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