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诺蜷进白圣的怀中的时候,就如同小幼崽睡觉时候一如既往的习惯,他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这本来是一种非常亲昵的动作。
但因为不久前的噩梦,白圣只觉得心口有些发闷,一股郁气无法释放。
这种恼怒的找不到针对目标的情况,是白圣从没经历过的。
小家伙抱着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撒在他的脖颈,带着点潮湿,他努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而哽咽:“是诺诺把鱼鱼养死了吗?”
“我的错。”
白圣听见小幼崽的话,他没有丝毫迟疑。
“为什么是爸爸的错?”
小家伙小手还抱着白圣的脖子,但直起身子,小奶音还能听出一些鼻音,他眼圈的确红了,就这么看着爸爸。
“就算是大人也不该对小孩子说谎。”
白圣将小监控重新放回小家伙怀中,干脆要抱着崽上楼,他说完这句之后,侧头对冯姨开口。
“早饭先不用准备了,我带他去主楼那边吃。”
冯姨担忧的看着小白诺,连忙点点头。
“好的,三少。”
小家伙还抱着爸爸,只是多抱了个豆豆,听完爸爸的话,还瘪着嘴唇强调。
“爸爸没有错。”
白圣上楼拿了手机,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怀中的小幼崽,跟小家伙对视之后,小家伙再次强调:“爸爸不会有错。”
他重新埋进爸爸的怀里。
“诺诺最喜欢爸爸。”
他小小声的继续补充着:“最最最喜欢。”
是爸爸都不能说自己不好的那种喜欢。
白圣呼出一口气,抱紧怀中的崽。
紧急联络白良,但电话占线,消息不回,实验助理说他不在实验室,白圣等待了片刻后皱眉,才在群里发消息。
#相侵相碍一家人#
白圣:谁看见白良了?
白晋:?你今天起这么早?
白敬云:白良惹诺诺了?
岑之:????谁把群名给改了?
岑之:白!晋!你给我来主楼一趟!
‘岑之将群名改为#相亲相爱一家人#’
岑之:白良怎么了?
白圣:诺诺发现了。
只五个字。
本还挺热闹的群聊内一下子安静下去。
大概半分钟后,只有此刻不在白家老宅的白乾白敬云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迷惑的询问。
白乾:发现了什么?
白敬云:什么意思?
这两条消息出现,才像是打破了平静,群内又重新热闹起来。
岑之:诺诺发现了?什么时候发现的?不会哭了吧?
白晋:这都能看出来吗?
白琦:没看到白良。
岑之:联络不上吗?
白圣:我带诺诺先去主楼。
于是,一大清早,白家人紧急集合。
昨天被一群人弄回来的鱼都还没送走,此刻也装在一个小水缸里。
毕竟这种灰扑扑的小鱼,除了小白诺整天像是宝贝一样的稀罕着外,也没有多少人会养,就算不是从各处市场买回来的,送过来的这些鱼也没人会惦记着回收。
白圣的住所离主楼算比较远,更不用说他还抱着个崽。
所以他是最晚抵达主楼的。
白琦和白晋都先他一步。
白琦还没来得及去公司,此刻她穿着T恤短裤,长发高高挽起,有点冷冰冰的眉眼带着烦躁。
白晋似乎刚运动完,没来得及洗澡,加上夏天早晨的温度也算不得凉快,他身上还冒着热气一般,耳朵动了动,听见声音,一下子撑起身来。
不过白晋的耳朵尖有点红,疑似刚被谁掐过,此刻他摸摸耳尖,正要说话,却被站在旁边的岑之打断。
“等会儿诺诺来了,你不许说话。”
白晋:?
凭什么?
白晋不满的看着岑之女士,试图为自己争取合理的权利。
岑之女士拍板定案,看着白晋。
“你这种说话容易让人生气的直A不允许说话。”
白晋:?
“不是,妈,你这是搞性别歧视,当然了,如果alpha不被允许说话的话,那我的性别也可以是瓶子杯子还有小熊饼干。”
我要说,让我说!
白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你不要破坏小熊饼干的可爱好吗?”
白晋:“唔唔唔——”
岑之捂住了白晋的嘴。
“跟A有什么关系?我是在歧视你。”
白圣这个时候抱着小家伙进门。
小小只的崽崽还贴着爸爸,圆圆的大眼睛,眼尾下垂,弥漫出一片晕红,看起来又可怜又委屈,但见了人,还乖乖巧巧的喊。
“奶奶,姑姑,小叔……”
“哎,来奶奶看看,昨天小鱼翻肚皮了,让二伯拿去治了,不一定真的没有了,诺诺不哭。”
岑之见到小幼崽,才连忙松开白晋,心疼的几步上前,试图将小白诺从白圣怀中接过来。
但出乎意料。
今天白圣连妈妈的面子也没给,就这么抱着小白诺没松开。
岑之略有疑惑的看了一眼白圣,被白圣那极差的脸色微微惊到,不由扬了扬眉梢。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给白二发消息他也不回,电话占线,其他人也没看见他,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我来的路上去了二哥那边一趟。”
白晋抬了抬手,到底还是开口说话。
“问过二哥家的佣人,说二哥可能半夜就出门了,拿了个袋子走的,没看见鱼,至于楼上,二哥很少回来,清扫都是专门找人去做的,平时也不让他们上楼进屋,反正我看了一圈没看见鱼。”
“指不定半夜接到消息,去实验室了呢,他又不是只待在盛盎大学,据我所知,他最近事情不少,昨天话都没说完,不就要走?”
白琦双手抱胸,明显不满。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着小白诺的样子,只抿了抿唇,没再吭声,最后也因为是昨天哄骗小家伙的成员之一,略有点心虚的停住话头。
她干干巴巴的安慰,没再释放自己对白良的不满,也没再提昨天她试图抢救,但被其他人拒绝了这件事情徒增小家伙的伤心。
“……不一定死了呢,是不是?”
话虽然这么说。
但以白琦对白良的了解,那样一条鱼,白良可能真的不会放在心上。
抱着爸爸脖子的小幼崽没有哭闹。
他还抱着豆豆,听着大人们说话。
诺诺的鱼鱼可能死掉了。
小家伙难过的的低垂脑袋:“要跟太爷爷说。”
因为诺诺没照顾好,太爷爷送给诺诺的鱼鱼死掉了。
“什么?”
小家伙说的声音太低,白圣一下子没听清楚,不由得低头再次询问小幼崽。
就听见小家伙再次对他开口。
“要跟太爷爷说,诺诺没照顾好鱼鱼,是太爷爷,好不容易……钓到的鱼鱼。”
这也是小白诺第一次养小动物,并且面对跟自己羁绊如此深的小生命的逝去。
小孩子难免逃不开离别这种议题。
白圣沉默了一下。
只是一条鱼而已,就算是老太爷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也不可能有人觉得是这个小家伙的错。
白家这一代的继承人们只是觉得这是一条鱼而已,他们早已习惯了事物在自己手中自然更迭,也都还没参与过一个小幼崽的完整成长经历。
但在小幼崽的世界里,一条鱼也是非常重要的。
不仅仅是白圣沉默。
白晋也忍不住了,他干脆利落的撑起身子,沉下眉眼,抬脚就往外走。
“干什么去?”
岑之看了他一眼。
“妈,三哥你们哄,我去学校找找二哥。”
白晋随意摆摆手,三两步出了门。
白琦也下意识往外走了两步,最后拿出手机:“我问问爷爷,这个时候爷爷应该也在晨练。”
自从上次老爷子说过要在盎市定居后,白家老宅外的一片地他已经安排好,也就搬出了主楼,只偶尔来主楼这边吃饭,看看小白诺,大多数时候是跟他三五好友一起,要不然喝茶,要不然钓鱼,倒也平静悠闲。
岑之本来想说她来哄,但看着白圣的表情,她停顿了一下,到底没插手。
毕竟她作为母亲,也几乎没见过白圣这种表情——像是谁入侵了他的领地激怒了他,又像是生疏低头尝试梳理幼崽毛发的凶兽。
看起来并不乐意将哄怀中的幼崽的事情假手于人。
于是岑之坐在了旁边看着。
白圣实在是不会安慰人,他只是看着怀中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但显得格外失落的小白诺,有些生涩的,学着他过去所看到的那些家长的模样,低下头,很轻的在小家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白诺一愣,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仰着小脑袋看着爸爸,随后眼底的水光越聚越多,被爸爸伸手擦去。
他闭了闭眼睛,软软道:“爸爸,诺诺就是有点难过,诺诺会勇敢。”
教会小家伙各种各样的情绪,教会小家伙一切的一切,这本就是家长应该做的事情。
只是白圣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突然拥有了一个幼崽,哪怕努力学习了,但总觉得还是跟不上小家伙接触世界的速度。
于是他说:“诺诺,小鱼的生命本来就很脆弱,也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突然的疾病,不仅仅是照顾的问题,诺诺已经很勇敢了,甚至比爸爸还要勇敢,不高兴要跟爸爸说,没有家长是永远正确的。”
他实在是不太会哄人,只能有样学样,亲了小家伙的额头后,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低声哄着。
可是诺诺就觉得爸爸是对的。
但小家伙按着自己的额头,没回答,他再次靠进爸爸怀中,闷闷点点自己的小脑袋,然后才又开口:“为什么……爷爷不在?”
发现的好快。
岑之立马开口回答,放软声调。
“爷爷之前体检有一点小问题,在医院住两天就回来,调理一下。”
小家伙闻言看过来,大眼睛里还有没被白圣完全擦干净的小泪珠:“爷爷昨天就不在,爷爷还跟诺诺做了约定,爷爷是不是不舒服,但没跟诺诺说。”
岑之:……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又不敢瞒,又不好说。
岑之选择甩锅。
“爷爷没有不舒服,只是日常调理,当然了,都是爷爷的错,诺诺知道爷爷从来不长嘴,他怎么能做了约定不跟诺诺说呢!真是坏爷爷,我们不要理爷爷了。”
“要理。”
刚刚的勇敢崽崽一下子又委屈兮兮了,他闷闷接话。
“诺诺要去看爷爷,要监督爷爷吃饭饭。”
爷爷不可以出事,爷爷出事诺诺会非常非常非常难受。
比现在难受很多倍。
岑之沉默了一下:“好,晚点奶奶去看爷爷带诺诺去。”
实在是太乖了,乖得让人没辙。
白圣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这辈子能有这么一个好宝?
屋外,白晋和白琦碰面,两人其实没走远,屋内的对话也听了一耳朵,此刻小幼崽的声音越来越远。
两人才停下脚步。
白琦扯了一下自己的发圈,有点烦躁的扯下来重绑,黑发在身后摇晃,声音冷质:“我昨天就说过了,交给白良不如交给我,他保证不把那条鱼当回事。”
白琦肯定的说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如同昨日那样情绪强硬:“毕竟他就是那样性格的恶劣家伙。”
那也不敢交给你啊,生物杀手。
“是,交给你今天这个时候好歹能活要见鱼,死能见尸。”
白晋单手揣兜,也有点烦躁,他看着车子从道路那边开过来,他挠着头,呼出一口气,继续说着。
“还不如昨天哭了呢,也不像是刚刚那样,让人看的心里一阵一阵的不舒服。”
如果昨天那小家伙痛痛快快哭一场,他们可能也就是手忙脚乱的哄一哄,哪里像是现在,要哭不哭可怜兮兮的,只看一眼都浑身难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二哥也是,到底跑哪里去了?用他的时候找不到人,也不让人跟着,他要干什么,疯了啊。”
白晋拉开车门,对着白琦挥挥手。
“我找不到就立马回来。”
白琦低头正安排了一下公司的事情,时间还早,她点头。
“我去找爷爷。”
等白岩到的时候。
小家伙已经被爸爸擦好哭花的小脸,正乖乖坐在爸爸怀中,抱着爸爸的脖子,像是个委屈的乖巧小挂件。
直到他看见太爷爷。
小家伙从爸爸怀中下来,哒哒哒跑到太爷爷跟前,仰头跟太爷爷对视了几秒钟,下垂的眼眨动,然后一把抱住了太爷爷的腿。
白岩哪里见过这个架势,他身子僵了僵,本来下意识嘴硬想说不用哭,不过是一条鱼,以后太爷爷再给你钓不就是了,但被小家伙这么一抱,加上白岩想起自己就因为类似的话在小家伙这里踩过雷,他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怕蹭到小家伙娇嫩的皮肤,白岩蹲下身的时候把手杖放远了点,用难得一见的柔和语气。
“没事,不用哭。”
“诺诺没照顾好小鱼。”
小家伙已经从爸爸和奶奶口中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松开手,比划着,没有哭声,但泪花往外溢。
“诺诺不知道太阳的光每天都会跑,太爷爷,小鱼真的会死掉嘛?诺诺不想小鱼死掉呜呜,诺诺喜欢太爷爷给诺诺钓的小鱼。”
“不哭,不哭。”
就算是知道道理,小孩子要哭的时候还是会哭。
白岩完全生疏的擦着小家伙的眼角,发现因为他掌握不好戾气,还将小家伙的眼尾擦红了一点,不由得在白圣的注视下讪讪的收回手。
没事,太爷爷继续给你钓,钓一百条!
虽然很想这么说。
但王牌空军·踩雷大师·白岩还是老实的讲话咽回去。
白岩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昨天晚上,那边几个窗口已经紧急加装了一层新的纱帘。
白圣那边的佣人已经将小鱼拿了过来,还放在小家伙原本放小鱼的位置,两条小鱼已经被小幼崽喂饱,此刻正在鱼缸里来回游动。
说实话,白岩也看不出这些鱼之间有什么分别,很多人他尚且懒得认清,更不用说小鱼了。‘
所以白良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老爷子也不免这样想着。
然后得到了门口巡逻人员的消息。
“白良回来了?”
岑之疑惑的对着听筒那边开口。
“他往这边开了?行,我知道了。”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过来。
…
白家老宅入口的道路上,一辆车正缓慢行驶。
白良坐在后座,他正拿着手机在讲话,旁边还放着一个袋子。
他口中吐出一个又一个外文的专业词汇,靠在椅背上微微皱眉,继续交流着。
片刻后,他又换回中文。
“所以不是这几种细菌导致的问题?应该就是水温的变化,加上吃饱后导致的失鳔现象?能确定主要原因就没问题,方法是控温控食,增加氧量?那我临走之前做的那些措施应该是正确的?我看了在你旁边那个教授关于那几种细菌隐秘潜伏机制的论文,确定一下概率不高就好。”
白良困倦的按了按太阳穴,继续说,带了点无可奈何的笑。
“什么重要不重要,我跟那个孩子也没怎么相处过,我只是不想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哭好不好?当然了,这一趟估计是白忙活,我看他根本就没认出来,纯粹我自己做了放心吧……”
虽然白良不觉得那条鱼有什么重要的,但经过昨天的争论,让他真就撒手不管,他还真有点过不去。
无用功就无用功,只是占据他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倒也没什么,他熬夜实验都已经习惯了。
然后白良打开车门,他拎着东西,稍稍一愣。
就看见了站在自己家门口的一群人。
白良:?
白良不太确定的看看他们身后的屋子又看看他们,再看看时间。
才八点多钟。
白良迟疑:“我不该回来?”
“那条鱼还活着吗?”
白良的声音跟快步上前的白琦声音重合。
白良因为没怎么休息,反应迟缓了一秒的大脑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看向白琦身后。
白圣正抱着小小只的幼崽,小家伙很白,所以微红的眼圈就非常明显,正眼巴巴的看过来。
“二伯……”
白良本来还想说白圣怎么这种表情,他大清早吃炸弹了?就听见小家伙的声音。
白良:……
“他发现了?他怎么发现的?那条鱼除了瘦了一点,其他地方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他问的话,白圣也可以轻易糊弄过去。”
怎么就让他发现了,还让他哭了?
白良总笑眯眯的脸上有点不敢置信。
“他从昨天就发现了,但没说,今天偷偷去看,让三哥撞上了,这才哭了,一早上都联系不上你。”
白琦三言两语解释,定定看向白良,没报什么希望,却还是问着。
“那条鱼还活着吗?”
白良:……“我一直在跟国外朋友通话,没关注其他。”
白良的确没想到,自己努力这一晚上不仅有成果,而且还成果显著。
白良推了一下眼镜。
“啊……活着。”
白良看着白琦听见那条鱼活着微微睁大的眼,心道他在白琦心里到底自我到了什么地步啊,而且如果交给你的话,才是活不了吧?他抬手推了推镜框。
“跟我来吧。”
小白诺连忙巴巴的跟在二伯身后,进了二楼的一间屋子。
里面有很多小白诺看不懂的仪器。
一个小小的制氧设备正被布包裹着,轻微咕嘟咕嘟的往一个浅水盘里冲氧。
浅水盘里,那条灰扑扑的小鱼被固定好,看起来还没那么精神,但比昨天好了太多,身后的鱼尾不断摇摆晃动。
这个小浅盘旁边的温度计表显微微发着光。
白良脱下外套,从自己带回来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瓶,严格的按照比例调配,然后倒入小浅盘里一点。
“这是水质平衡剂。”
白良看着仰头望向自己的小白诺,蹲下身跟小家伙解释,顺便跟其他人说着。
“昨天看显微镜发现了几种细菌,这不是我的专业,不确定是不是这些细菌对鱼有影响,毕竟治疗方法不同,就带了样本去了附近朋友的研究所,顺便让人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些都是报告,当然了,也不用看,因为一样一样排除,确定没有影响,是吃饱后温度骤变导致的失鳔。”
白良给小家伙展示自己打印出来的那些报告,又让小家伙看看他手中的药水小瓶。
“二伯去找人临时配的,这几天控温,控氧,养在小浅盘里滴药水四五天,就能放回你的小鱼缸里了,二伯这几天会抽空帮你照顾,所以不要哭了,昨天就不该想糊弄你。”
小白诺接过白良递给自己的小药水瓶,看看二伯,再看看小鱼,他盯得仔细,看了一会儿,仿佛确定了。
“二伯,小鱼没死。”
“嗯,小鱼没死,但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因为它瘦一点?”
白良笑着安抚,依旧跟小家伙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就说,这个崽果然跟他一样严谨。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晚上到底忙碌了个什么,居然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折腾了这么半天,真浪费时间。
但下一秒,白良微微睁大眼睛。
一直跟他没太多接触交流的崽崽猝不及防抱上来,脸颊就贴在他的脖子上,软软的,松了一口气,尾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因为小鱼就是小鱼,就像二伯只是二伯,诺诺努力记住了,所以什么时候都会认识……诺诺也来照顾小鱼。”
小小只的崽崽抱他还要努力踮脚,哽咽未散,圆润的大眼满是水光,庆幸的找人抱抱。
“谢谢二伯救小鱼。”
白良:……这是。
白良不太确定的感受着——原本好似浪费时间的行动。
此刻意外的,从心里蔓延出他自己各种实验成功都没怎么体会过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