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瑭拿到手机的时候，第一搜索的是白渊真空爬楼的热搜。
事关白渊能不能在人类社会正常的融入存在，他当然要看。
但其实在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他更想在搜索栏里输入的并不是第一医院的事情，他脑海中最迫切想要知道的当然是那片森林。
可林瑭多少有点犹豫和畏惧。
他害怕自己闭上眼再睁眼时间就如流水一般飞逝、害怕搜遍全网都没有那片森林的消息。
但那大概率是不会的。
白渊都已经变成人还拥有身份证了，其他的事情结局肯定也不会残忍。
所以等病房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林瑭和白渊两个人之后，林瑭就轻轻呼了一口气、直接打开直播平台搜索【人与自然】直播间。
其他平台的消息都会滞后，但人与自然直播间就算现在还没有办法看到画面、弹幕和消息也一定会是最快的。
白渊此时就坐在林瑭身边，脑袋紧紧贴着林瑭的脑袋、也一脸郑重地看着那个手机小方块。
他当然知道瑭瑭现在要干什么，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不过，原来这个小方块确实更适合人类来玩——瑭瑭的手指在上面点的飞快、比他用鼻尖划拉屏幕的时候方便多了。
以及……
“瑭瑭，手机一起炸了吗？”
白渊突然就冒出来这句话，脸上还流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
林瑭愣了一下就知道这白毛在遗憾什么了，他眉毛微微一挑、很快脸上也露出遗憾的表情叹了口气。
白渊期待地看着他的双眼在瞬间就好像失去了高光。
然后林瑭突然嘿嘿了一声：“算你走运！我的手机在被抓住的时候就被他们给没收啦！嘎嘎嘎！”
“所以爆炸的时候我脖子上什么都没戴嗷！那个相机还是防水防摔的，如果咱们两个运气和狼品人品都很好的话，回到森林里应该还能捡到手机！”
“哪怕手机坏掉了但是只要储存卡没坏，里面的照片和视频就全都能够提取出来。”
刚刚还表情严肃的白毛酷哥瞬间就露出了非常喜悦和欣慰的表情。
人类虽然整体素质弱了一点，但他们做的东西是真的很好，也很聪明。
这时候林瑭已经进入了人与自然直播间。
不过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人与自然直播间并不是全部黑屏没有画面可播，相反的有好几个分屏上面甚至还能看到林警车队的影像。
白渊迅速把头凑了过来，林瑭也在第一时间看热门的分析和点赞弹幕。
开屏暴击，置顶的红色大字弹幕
【偷猎者下辈子当蛆！】
林瑭：“咳。”
白渊：“？”
“瑭瑭，你在笑什么？这行红字是什么意思？你教教我。”
林瑭听着白渊诚恳的要求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又扫了一遍那行字，摇头拒绝。
“好狼人不要学这个话。是骂人的话，不好。还带有诅咒意味。”
白渊缓缓拧起了眉头，然后坚定地点点头：“教我，我要学。”
林瑭瞪眼，白渊就露出了特别严肃的表情：“万一遇到坏人不能动手我至少要能动嘴。”
“我都变成人了，不能一句骂人的话都不会。”
林瑭嘴角抽了一下，诡异的觉得这个理由竟然有点道理。
但他只要想到之后如果白渊碰到不能动手只能动嘴的骂战之时，对方叽里咕噜一连串、白毛一米九大酷哥就暴毙冷笑着说了一句：
“你下辈子当蛆。”
林瑭缓缓地用手捂住了眼睛，然后又用手捂住了嘴巴。
不行他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
“瑭瑭？”
白渊觉得变成了人的林瑭好像比当狼的时候更表情丰富、想的太多了。
“你又在笑什么？你这个表情有点奇怪，好像想笑又有点苦。”
林瑭抬起头，直面白渊：“记住这个表情，叫哭笑不得。形容我现在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白渊：“……”
略微谨慎地点了点头。
“那那句骂人的话呢？是什么，快教我。”
林瑭脸上的表情又有点扭曲了，你不要执着于让别人当蛆好吗。
但他最后还是说了：“这几个字分别是【偷猎者、下辈子、当、蛆！】”
林瑭：“偷窥者你知道是什么对吧。”
白渊点头。
“下辈子呢，意思就是人或者动物死了、有可能会进入轮回、就是重新变成小宝宝再活一遍。就是下辈子。”
白渊想了想，眼睛亮了亮：“就是我们！我们已经是下辈子了。我上辈子当狼，这辈子当人。”
林瑭嘶了一声：“你要这么说也行，但是大部分生命的下一辈子不是直接成年体，是从出生开始算的哈。”
白渊已经明白了，他甚至不需要再让林瑭解释更多，直接找到了重点：“蛆是什么？是很坏的动物？或者很丑很糟糕的动物？”
林瑭：“……就是苍蝇，幼年体，吃屎的那种。”
白渊：“……”
白渊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沉默过后他竟然认真点了点头：“我觉得挺好。”
林瑭瞪眼：“什么？”
你觉得蛆挺好？！
白渊真诚地表示：“我觉得偷猎者下辈子当蛆挺好。如果他们打死了很多动物，那就多当几次吧。”
林瑭：“。”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不要这么诚恳哈。”
不然感觉真的会把被骂的人气死。
不管白渊低头似乎在想新的把蛆替换成其他讨厌的动物的智力思考，林瑭继续往下看森林相关消息。
然后他知道了现在是五月二十八日上午、而他们和梵克同归于尽的时间是二十七号清晨。
林瑭在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狠狠地在心里感谢了一番地球亲妈。
只过去了一天而已，无论是回收相机还是回去安抚他可爱的森林朋友们，应该都还来得及。
只要他今天就出院、然后直接订好机票飞往北区，最多后天就能到森林里。
林瑭脸上露出了笑容，白渊抬头就看到了这个笑容：“有好事发生吗？”
林瑭看着白渊忍不住猛地伸开手狠狠地抱了抱白渊：“是好事！我们距离上辈子才过了一天！只要加快速度今天出院，最多两三天我们就能回到森林见到黑风他们了！”
白渊听到这话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有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反应。
在林瑭担心的想要看他的表情的时候，白渊却狠狠地回抱住林瑭，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的蹭着林瑭的肩膀和耳朵。
他的声音都有些沉沉的，仿佛还带着些湿意。
“……还能见到黑风他们吗？那这一辈子真的太好了。”
他当然担心他的狼群和兄弟们，只是变成了人类、来到了新世界的他似乎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游刃有余、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能力去担心他的狼群了。
或者他也和林瑭一样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想了不知道多少次那片森林，可白渊要比林瑭更犹豫和畏惧、不敢去想那片承载了他生命和全部的地方。
只是现在能够听到这个消息，能够知道即便是变成了人类、依然还可以回到那片森林、见到曾经的兄弟和伙伴，白渊在心底最深处最后的那片不安和遗憾也被填满。
“瑭瑭，这真的太好了。”
林瑭用力点头，“是啊，太好了。”
感谢遗憾和痛苦在这里没有追上他们。
“那什么时候去？坐飞机？什么飞机？那个矮胖秃会阻止你吗？他最后离开的时候还说要你住院多观察几天？”
白渊开始变得急切，不过心情也更愉快了一些。如果有尾巴的话，现在他的尾巴尖一定是期待又快乐地摇晃着的。
林瑭也想到了医生说他身体多少有一点躺平后遗症，最好在医院再康复几天。至少也要在今天做完一个全身检查再走。
正当林瑭思考着要不要做做检查的时候，白渊戳了一下手机屏幕、一个直播间就直接弹了出来。
然后，林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沙哑咆哮。
【家人们谁懂啊！偷猎者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啊呜呜呜呜！我现在已经作为协助调查人员来到现场了啊呜呜呜，这儿的画面惨的我不敢看啊呜呜呜！我的大王啊！我的白狼王啊！你们死的好冤啊啊啊啊啊啊啊！大王啊你的第一小妹不信你真的死了！你要是还活着你嗷一声啊！】
林瑭嘴角一抽，迅速低头看手机，果然弹出来的是甄甜心的直播间。
噫。
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小美女现在怎么丑成了这个鬼样子？！两个眼睛肿的跟核桃差不多了吧？
【可恶啊啊啊！我要把那个该死的偷袭者祖宗八辈都骂过来！现场没有找到我躺躺大王和白狼王的尸体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我的大王死了的！我一定会留在森林里继续找的！】
【啊，林队要过来收我手机了，我不跟大家说了！接下来估计就是要处理偷猎者留下来的烂摊子、查看恢复森林状态……
啊，好像有点糟糕！森林里的动物尤其是狼群似乎暴动了，它们好像抓住了那个女偷猎者要咬死她！在和林警队对峙……呵，活该。】
甄甜心说到最后就没再说了。
而在她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在第一时间明白甄甜心最后那两个带着情绪的【活该】是在说什么——
如果这是误入森林和草原的无辜的人，森林里的动物是绝对不会轻易伤人的。
就算是有些动物真的想要伤人，如果此时白狼群还有理智的白狼王、聪明的能和人类友好交流的狼躺躺，那在森林里的人总会平安。
就像曾经的甄甜心一样。
但现在没有了理智的管理者和友好的交流者，森林与人类似乎又变得冰冷沉默起来。
林瑭看着直播间隐隐能看到的狼群动物和人对峙的画面，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
“走，白渊。现在就出院，去北区。”
去那片真挚自然的旷野。
然后先给黑风一个大逼兜。
白渊深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