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冠军侯府挂满了白幡,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十四五岁的霍光穿着丧服孤零零的跪在灵堂前,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霍光没什么变化,冠军侯府只剩下他一个人主持大局,难不成仙人带走小的那个依旧不满足还要把大的也带走?哪儿来的仙人这么贪心?

皇帝陛下咬牙切齿捏紧拳头,恨不得将那个躲躲藏藏不肯露面的家伙生吞活剥。

他不想见仙人了,他只想仙人自始至终都没来过!

世上怎会有如此贪心的仙人?是他们家孩子吗说带走就带走?

陛下很生气,奈何梦境不是现实,他生气也找不到地方可以发泄。

冷静,既然是梦境那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就算是仙人也不能那么不讲道理。

刘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关心那位神秘仙人到底要干什么,只想从这个梦境中找出破绽赶紧出去。

这个梦不好,太晦气,他不想在晦气的地方待太久。

灵堂前跪着的只有一个霍光,如果大的小的都被仙人带走,灵堂里不应该只有一副棺椁一个牌位。

仲卿呢?这里的他呢?

他知道这是在做梦,既然他是外来者,那梦境里就该还有个他。

如果真的、如果去病真的出事,就算再伤心他也不会留霍光一个半大孩子在这里撑门面。

有问题,问题很大。

刘彻在往来吊唁的宾客中转了一圈儿,从那些宾客口中弄明白了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境跟现实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时间不太一样,这里是明年的春天。

因为伊稚斜拒绝对大汉称臣还试图再次率军南下,这里的他打算派兵彻底歼灭单于主力,然而大军还没有开拔,主将霍去病便急病而亡,对匈奴的战事也被迫暂停。

如果不是确定这是在做梦,他真的会以为这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伊稚斜已经逃的远远的,没有兵力也没那个胆子继续南下侵略,他忙着充实国库也没打算再和匈奴大规模开战。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是那位神秘仙人在吓唬他。

大概默念“假的假的都是假的”真的有用,满目白幡的梦境逐渐扭曲,牌位上的名字一会儿是霍去病一会儿是霍昭,最终化为白茫茫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什么意思?

俩孩子必须要走一个?不是去病就得是阿昭?

皇帝陛下想说话,可是在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问也没法问,走也没法走,幕后黑手到底想干什么?只敢在背后耍小手段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岂有此理,他刘彻也不是被吓大的!

俩孩子都是他的,不敢见人的邪祟一个都别想带走!

月上中天,夜色已深,寝宫之中的皇帝陛下从床榻上弹起来,贴身的里衣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床边桌案上的烛火已经熄灭,只有清凌凌的月光透过窗牖照进房间。

深夜万籁俱寂,殿中安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守夜的近侍听到动静连忙进来,“陛下?”

刘彻死死的攥着被角,怕一松开就控制不住发抖,“什么时辰了?”

声音沙哑,不像是刚睡醒,更像是渴了好些天。

近侍端着水奉上,“回陛下,刚到丑时。”

刚到丑时,是夜最深的时候,离天亮还早。

刘彻抿了口水,缓缓的躺回塌上,盯着殿顶的横梁感觉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来,再想睡也睡不着了。

霍去病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皇后进宫时那小子刚出生没多久,后来皇后得宠被封为夫人,那小子也长成了能跑会跳的小娃娃。

早年宫里孩子少,他是真的将那孩子当儿子来养。

读书是他教的,习武是他教的,从五六岁的小娃娃到如今二十三岁的大司马骠骑将军,一步一步都是他亲眼看着走过来的。

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永远都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样子,和英年早逝一点关系都没有。

臭小子十六岁从军、十七岁封侯、十九岁出陇西、二十一岁封狼居胥,这世上没有他打不赢的仗,也没有他退不了的敌,怎么可能在最好的年纪撒手人寰?

刘彻心乱如麻的躺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又猛地坐了起来,“来人!”

皇帝陛下的模样一看就知道醒了肯定睡不着,刚才过来倒水回话的近侍压根就没敢睡,听到声音便又匆匆跑进来,“陛下。”

刘彻声音发紧,“去冠军侯那儿看看怎么样了,让太医去看看冠军侯的身体是否安好。”

近侍愣了一下,不明白深更半夜的陛下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以为要问的是尚在病中的汾阴侯,于是回道,“小侯爷晚上醒了一次,还吃了晚饭喝了药,想必很快就能好转。”

冠军侯的身体很好,生病的是汾阴侯,小侯爷的情况傍晚时已经去问过了,太医说能吃得下饭就是好转,要再过两三天看看情况,如果没事儿那就是大好了。

刘彻幽幽叹气,没有再强调说他问的不是小家伙。

能吃得下饭确实对病情有好处,寻常人生病吃不下饭身体也会越来越虚弱,以那小家伙对一日三餐的重视程度,要是清醒着还不想吃饭那才是出了大问题。

算了,也别去问话了,等天亮了他再亲自去看看。

皇帝陛下捏捏眉心,挥挥手让近侍退下,然后躺回去准备睁眼到天亮。

——呔!邪祟!朕睡不着!

近侍惊疑不定的退下,不知道陛下这是怎么了,但也不敢真的去睡。

房间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刘彻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起身将灯点上。

外面的月色非常好,不点灯也能看清殿中的情况,点上灯看着那忽明忽暗好像随时都可能会熄灭的火苗又感觉心烦意乱,看了一会儿便直接吹灭了。

——呔!邪祟!你欠朕的用什么还!

……

“邪祟”完全不在意皇帝陛下的心情,要不是怕把人惹急了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它甚至还想贴脸挑衅。

——这就是得罪本仙人的下场,刘猪猪,你知道错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猪猪有没有认识到错误暂时不确定,反正系统仙人搞完事情后开心的不得了。

这次是霍去病,下次是卫青,实在不行还有刘据造反卫子夫秒跟而他刘猪猪收拾完烂摊子还得发轮台诏应对政治危机的大场面。

它这里有好多好多刘猪猪的把柄可以利用,别管要担责的是不是这里的刘猪猪,就问需要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是不是他刘猪猪吧?

知识就是力量,信息差就是它制胜的法宝。

系统仙人永不认输,和它作对的都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咱们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呀~

宿主还得再睡个两三天,让它来看看这两三天要用什么来打发时间。

谷雨栽上红薯秧,一棵能收一大筐,好东西,就是现在种有点晚,先记在小本本上。

土豆也不适合这个季节,土豆春秋两季都能种,不过春天要在二三月种六七月收,秋天要在八九月种十月十一月收,既要避开暑热也要避开霜冻,可以等八九月凉快了让宿主在家种。

穿越必备三大农作物去掉两个,再看看最后一位种子选手玉米。

玉米倒是春夏秋都能种,让它看看种植夏玉米的注意事项,还有宿主前两天念叨的黄瓜和番茄,正好趁这几天有空学学怎么种。

臭小子活蹦乱跳的时候只有傍晚才有空接受它的教导,难得能从早到晚都跟它混在一起,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呢。

当然,是宿主的小时候,不是它的小时候。

可惜甘蔗的生长期太长种在北方太麻烦,不然还能让宿主种几棵甘蔗给冠军哥他们尝尝。

实在想种也可以,就是得上温室大棚,甘蔗种下去要八九个月才能收获,有那个精力不如去打南越。

没有蔗糖的话饴糖也能将就着吃,如果宿主对糖浆没有心理阴影的话。

傻崽来上林苑就念叨着要亲手打一副盔甲,它觉得它搜集到的打铁之法比唐朝更先进,跟着视频学学也没坏处。

宿主上辈子生活的那个大唐是正经的唯物主义大唐吧?

回想回想好像没什么问题,是个正经的唯物主义大唐,只是武力值比寻常古代世界高了那么一丢丢,别的地方还是挺正常的。

那没事儿了,它的资料更先进。

不张罗不知道,一张罗怎么感觉两三天完全不够用?

要不直接让宿主睡半个月?

也不是不行。

皇帝陛下那里睡不着觉度日如年,系统仙人这里忙忙碌碌只嫌时间不够用。

然而太阳和月亮依旧按点交接工作,不会因为天子的煎熬早些天亮,也不会因为系统的抱怨延长夜晚。

东方泛起鱼肚白,沉寂了一晚上的上林苑很快热闹了起来。

老太医开的药很有用,霍昭又睡了一整个晚上后感觉好多了,伸了个懒腰后甚至想起床出门溜达溜达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已经足足一天两夜没有走出房间,再不出门的话他就要发霉了。

【且慢!】系统伸出尔康手,【亲爱的霍昭昭,还记不记得我们昨天说好的计划?】

两脚已经碰到鞋子的霍昭立刻反应过来,然后柔柔弱弱的躺回去,【记得,我还要接着睡觉,不能表现的太精神。】

系统鼓掌,【没错,就是这样。】

干躺着不能动太折磨人,霍昭直接盖好小被被闭上眼睛转移阵地去农场里找他们家系统仙人说话。

他昨天喝过药就睡了,不知道系统仙人的复仇大业有没有成功。

看系统仙人现在的反应应该成功了吧?

既然成功的是系统仙人,那陛下还好吗?

霍昭昨天没精神掺和系统仙人大战大汉天子,这会儿有精神了迫不及待想知道大战的过程和结果。

起因他已经知道,可以直接略过。

系统推出上课专用的小黑板,所谓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战胜汉武帝的事情不拿出来说道说道跟没干过也没什么区别。

咳咳,且听它来讲述昨晚的风起云涌。

霍昭知道他们家系统仙人要吓唬猪猪陛下,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吓唬。

这么狠的吗?直接让陛下看阿兄的葬礼?

【不狠怎么让他害怕?不狠怎么让他知道我不好惹?】系统仙人重重的敲敲黑板,自认为它的反击计划非常完美,主系统来了也想不到更完美的办法,【我还储存了大将军的葬礼、太子的悲惨一生、皇后的最后一击等灵感,如果猪猪陛下还想见我,我就把后面那些全塞进他的梦里。】

霍昭配合的露出惊恐的表情,【好可怕!】

家庭和睦手下人才济济的汉武陛下忽然妻离子散人才也没了,好可怕的梦境,好可怕的将来。

历史上的汉武陛下真的经历过那一切,经历完之后还能不亡国真是太厉害了。

不像他们大唐那个谁谁谁,简直¥%……@#¥@#¥#¥……

【停停停,傻崽,你是纯血人类,不需要和我学习乱码的合理运用。】系统打断他们家宿主的骂骂咧咧,顺便强调,【夸刘猪猪可以私下里夸,不要让我听到。】

霍昭给嘴巴安上拉链,安静了一会儿后又问道,【您给陛下准备的梦境那么可怕,陛下应该不会再想见您了吧?】

系统昂首挺胸的飘来飘去,【本来就是他求着要见我,又不是我求着非要见他。】

【万一猪猪陛下恼羞成怒把您打成妖邪怎么办?】霍昭有些担心,【您知道的,猪猪陛下从来不讲理。】

系统不带怕的,【本统手握穿越宝典,想强国强军就不能把咱俩分开,他要是实在想给你驱邪我也不是不能直接带你走。】

主动权掌握在它的手里,就算对面是汉武帝也拿它没办法。

诶嘿,它进入小世界的程序合规合法,有本事往上头打报告呀~

哎呀,猪猪陛下压根不知道往上头打报告的途径,这里的猪猪陛下还是个消息不灵通的笨猪猪呢。

猖狂大笑.jpg

……

“狗屁的仙人!分明就是个会点儿奇技淫巧就哄骗小孩儿的邪祟!”

殿中只有天子和大将军两个人,所有婢女侍从都撤的远远的,除了大将军没人能听到天子的痛骂。

皇帝陛下一晚上没睡着,苦哈哈的睁眼到天亮,听到外头的打更的声音便火速起床。

他平时起的晚些,不会天刚亮就立刻起床,但是军中将士早上要操练都起得早,这个点儿让人将大将军喊来不算打扰。

一晚上过去没能让皇帝陛下平复心情,反而让他越想越气。

他看出来了,那邪祟就是故意和他过不去。

在小家伙面前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平时对小家伙也是有求必应,其实都是为了让小家伙放松警惕。

平时对小家伙有求必应,实际上却会一边哄一边让小家伙干重活儿,没准儿小家伙喊苦喊累的时候还会被糊弄回去觉得是自己吃不了苦对不起仙人的栽培。

要不那小子在他们面前怎么从来不喊累?分明就是喊过了但是没用,所以觉得在他们这些长辈面前说苦也没有用,既然没用不如不说。

打一棒子给颗枣,大人尚且能被忽悠的团团转,何况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

他是皇帝,他很清楚这种手段,邪祟那点儿手段在他面前还是嫩了点儿,也就只能骗小孩子。

殿中空空荡荡,皇帝陛下转着圈儿边走边骂,地板都要被他的鞋底给磨平了。

卫青刚被喊过来的时候以为只是过来吃个早饭,没想到进殿后其他人就被挥退,再然后他们家陛下就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情况?阿昭身边的仙人终于露面了?

大将军不明所以,可他们家陛下现在已经失去理智,得等他骂完才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还是仙人,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成了邪祟。

那什么,早饭还吃吗?

大将军看看怒发冲冠的皇帝陛下,默默将话咽回去。

算了,等陛下骂完吧。

刘彻攒了半晚上的话要往外倒,倒完之后发现旁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更气了,“你怎么不问朕为什么这么生气?”

“陛下息怒。”卫青倒杯水递过去,“雷霆之怒可震慑宵小,却也伤及身体,微臣愚钝未能领会圣意,还请陛下明示。”

“朕昨晚做了个非常不好的梦,若梦到那些场面的是你,你的反应不会比朕好哪儿去。”刘彻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压着火气将梦里见到的场面说出来。

梦境太过离谱,只能他们两个知道,不然传出去旁人还以为他这个当姨父的在咒自家孩子。

卫青听完那个离谱的梦境,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是去病?”

“最开始看到的是去病,但是也有可能是阿昭,不过冠军侯府只有一副棺椁,出面主持丧事的也只有霍光一个。”刘彻拍桌,“更可气的是,那邪祟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只有他自己在灵堂面前气的跳脚,幕后黑手连露面都不敢露,想掰扯都不知道要找谁掰扯。

他承认邪祟神通广大可以不顾凡间礼法,但是就算有些奇技淫巧也不能这么为所欲为,天上难道一点儿天规都没有吗?

真要那样的话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反击的法子,但是别忘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死后升天那邪祟就洗干净等死吧。

他生前是天子,死后的待遇肯定不会和寻常人一样,就不信连个作恶多端的邪祟都解决不了。

反正天上没有天规,他解决不了就找去找父皇,父皇也解决不了那就去找高祖皇帝,就不信天上还能有谁比他们家高祖皇帝更流氓。

气死他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刁滑奸诈诡计多端卑鄙无耻工于心计的邪祟?

卫青也心慌意乱,可殿中已经有个暴怒的皇帝陛下,他不能再跟着慌,“只是个噩梦而已,也许和仙人没有关系,是陛下看到阿昭生病太担心了才会梦到那些场面。”

“是邪祟。”刘彻纠正道,“朕很少做梦,更没做过这么离谱的梦,定是有邪祟在暗中搞鬼。”

“您说了梦里的去病是因为出征劳累才病倒,只要朝廷今明两年不再动兵,那就说明梦境都是假的。”卫青平静的分析道,“就算梦境可能是真的,离明年开春还有半年,这半年也能让太医好好给去病调理身体。”

那小子自己平时不注意,他们也总觉得年轻人底子好任由他胡来,既然已经提前知道前头有个难过的坎儿,那么这个坎儿就未必过不去。

目前朝廷没有要和匈奴开战的意思,匈奴那边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也没能力南下找茬,没有意外的话三五年内都不会有大的战事。

真有意外了也没关系,去病不能出战还有他,他还没到打不动仗的年纪。

刘彻叹了口气,“昨天夜里我就想让太医去给去病诊脉,但是又怕动静太大吓着他。”

想想也是,本来有个生病的小家伙已经够忧心的了,他再半夜三更派人去给大的那个诊脉,怕是整个上林苑都要被他折腾的不得安生。

都不用等到待会儿带太医过去,他现在都能想到那臭小子被太医诊脉的时候要怎么说。

——陛下魇着了?要不要让太医先给您看看?

待会儿去会得到这么个反应,大半夜的让太医去把人喊醒诊脉更是会这样。

不乐意也不行,他不放心。

宫里有几个擅长调理身体的太医,长安人才济济,还能广发告示寻找民间名医,半年的时间总不能一点儿改变都没有。

皇帝陛下骂完之后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当即传话让随行的太医全都去冠军侯那儿集合。

他也过去看看,太医有什么注意不到的地方他还能提醒两句。

卫青不觉得他们家陛下是大惊小怪,说实话,他听完那个梦境后也心慌的不行,确实得让太医给他们安安心。

然而他们还没到地方,出去传话的近侍便又匆忙跑了回来,“启禀陛下,小侯爷那里出事了。”

太医早上去诊脉发现小侯爷又喊不醒了,和昨天病着的时候不太一样,今天热度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只看脉象也在好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喊不醒。

刘彻和卫青的脸色都变了。

“邪祟!朕就说那绝对是个邪祟!”皇帝陛下刚消下去的火气再次冒出来,“岂有此理,真当朕无计可施吗?”

卫青下意识看过去,想知道他们家陛下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家伙醒过来。

刘彻攥紧拳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走,“快,随朕去看看。”

可恶,他真的没办法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