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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觉得他只是小小的升了个官儿,尚书令这种小官在冠军侯府什么都算不上,连俸禄都只能跟家丞比的他在这个家里实在没有骄傲的理由。

奈何他弟太给面子,情绪价值给的超级足,弄得他也觉得升为尚书令是件格外了不起的事情。

谦虚谦虚,不能太骄傲,现在还不是骄傲的时候,等他的俸禄超过傻弟弟了再骄傲也不迟。

不敢和兄长比,能赶上弟弟他就知足了。

完了,弟弟也不好追赶。

没事没事,问题不大,他不和阿兄比也不和弟弟比,他和他自己比,只要比之前俸禄高就值得庆祝。

不是他自夸,家里能这么简单就庆祝上的也就只有一个他了。

光光哥心态绝佳,霍昭昭小朋友也很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最近的天气不冷不热最舒服,又遇上升官这种喜事儿,不出门逛逛实在对不起这么舒服的天气。

大兄带头请封三王,后续的册封也不能不管,忙起来连休沐日都不得清闲,二兄升了官却又没那么忙,正好有空出去玩儿。

休沐日不能闷在家里,就要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才行。

小家伙行动力极强,想到就要做到,如果阿兄不想出门,那他就一直憋气直到阿兄答应。

霍光无奈的看着一大早就跟在他身边打转的弟弟,“想去哪儿?”

“去太学旁的书肆看看。”霍昭昭小朋友对太学好奇已久,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想去太学上学,他想起来太学就只想去那边看热闹。

这年头太学的学生只有不到百人,不像他熟悉的太学有那么多学生,学生的年岁也比他以为的大很多。

虽然他没上过正经的学堂,但是他知道大唐的国子监有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各种学,入什么学要看父祖的官爵,除了律学是二十来岁的大人学的,其他几学的学生都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

大汉的太学中只设五经博士教习《诗经》《尚书》《春秋》等课程,博士弟子只有五十名,年岁也都比较大,只要被陛下看上就能立刻当官。

不是郎官这种几岁来干都可以的官儿,而是正儿八经干实事的官儿。

没有说郎官是吃白饭的意思,他哥当郎官的时候干的活儿非常多,吃白饭的郎官只是一部分。

总之就是,太学没什么好看的,太学旁边才有好玩儿的地方。

猪猪陛下兴太学的目的是养天下之士,目的很好,策略也很好,就是效果不太好,从太学中选出能臣的可能性还不如从身边的郎官中选出可塑之才靠谱。

往好处想,虽然近些年看不出成效,但是后人能从太学中选拔寒门之士也有他们猪猪陛下的一份功劳。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总不能所有的功劳都让他一个人占了,也得给别的皇帝留点儿活路。

霍昭规划今天的出行,“先去书肆看看,然后去食肆听故事,我前两天去郎署找你的时候听到旁人说坊间最近又有新的小故事,我还没听过呢。”

霍光收拾好桌上的书简,“直接说去东市不就好了?”

“不是去东市,是去太学旁边的书肆。”霍昭纠正道,“虽然书肆离东市很近,但我们不是去逛东市的,我们是要去书肆看看有没有你没看过的书,其次才是听故事。”

书肆是少府工匠掌握造纸术和印刷术后才开起来的,以前有食肆酒肆各种铺子,但是贩卖书简的铺子还真没出现过。

这年头书简都是宝贝,读得起书的家境都差不到哪儿去,也都会觉得买卖书简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但那是书简太少交易也太少导致的,只要以后交易的足够多,没人会觉得买书卖书不体面。

会有人觉得买粮丢脸吗?不会!

所以说嘛,只要足够普及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霍光不觉得书肆里的书比宫里的藏书还多,但是难得弟弟兴致这么高,出门溜达溜达也没什么。

哥哥答应出门,霍昭昭小朋友立刻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天气好出门玩的人多,去东西市上逛街的也多,得换上方便活动的衣裳才行,不然出门还得担心衣裳被人踩脏。

大汉的东西两市还不像大唐那样区分的明显,东市西市都既有权贵喜欢的奢侈货物也有千里迢迢来大汉经商的番邦胡人。

不过因为东边住的都是权贵而西边作坊多,所以也能看出几分大唐的影子。

高大的市楼足有五层,市令和其他负责管理九市的管理有需要的话还能直接登到最上面俯瞰整座市场。

霍昭之前跟着他们家兄长大人上去过一次,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当然,五层的市楼和七层的雁塔比还是逊色不少。

毕竟是在大汉,不能要求太高。

但是路过市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仰头感叹几句。

好高的楼,好适合飞到楼顶再跳下来。

啪——

臭小子后脑勺挨了一下,怂唧唧不敢反抗。

说错了说错了,是飞到楼顶再飞下来,会飞的话不会有危险,只有不会飞的才会摔。

他知道他是凡人没长翅膀不会飞,以后也不会爬上楼顶往下跳,阿兄不要那么大的反应,哪天他真会飞了一定第一个告诉阿兄。

霍光微微一笑,“你还想飞?”

霍昭立刻捂着脑袋瓜摇头,“不想不想,我又不是鸟儿,怎么会想飞呢?”

他们这儿没有轻功,人形生物会飞的只是神仙,他不会不打招呼就跟仙人离开,阿兄不用担心。

马上就到书肆,快去看看里面又多了些什么没见过的书。

书简贵重,书肆对大汉来说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铺子刚开的时候他没少出主意。

市楼旁边的食肆筹建了大半年至今没有动静,同样是要用来赚大钱的铺子,隔壁食肆的待遇比书肆差多了。

大概书肆是要细水长流的赚大钱,食肆要等到从诸侯权贵那里刮下来一笔钱后再细水长流的赚大钱。

问题不大,以后怎么安排都是陛下要发愁的事情,他们不管那么多,客人的不操店家的心,有新鲜东西能看就完事儿了。

书肆建在太学旁边,不过里面最多的不是太学博士和博士弟子要研读的儒家典籍,而是民间用的更多的农书医书。

工匠还在研究技术的阶段,纸张的质量不稳定,印刷的手法不稳定,装订的手艺也不稳定,成品书本的质量自然也不稳定。

虽然书本的质量不稳定,但是一本书和一桌竹简的信息量差不多,所以还是有人对这些新鲜玩意儿感兴趣。

有人,但是不多。

那些家中藏书众多的世家大族得知太学旁边开了家书肆后反应出奇的一致,全都是:成何体统!

骂也没用,书肆是陛下要开的,有本事到陛下跟前骂,陛下肯定二话不说就把他们骂回去。

系统仙人说那些老古板就是在无能狂怒,现在书肆没经营起来他们就“成何体统”“有碍观瞻”“坏了老祖宗的规矩”,等将来书肆经营起来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能买到便宜的书他们反应更大。

便宜的书?多便宜?

霍昭拿不准工匠水准上来后书本能便宜到什么地步,但是他知道肯定不会随随便便一卷书简就卖到成百上千金。

话说回来,要贵的也有,只要愿意出钱,多贵的书工匠都能做出来。

他们大唐的书肆中有便宜的书也有贵的书,便宜的是供寻常百姓买来学习的,贵的就是专供权贵的奢侈宝贝,那些权贵最喜欢买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佛经。

用金子做的纸啦,用金粉抄的经文啦,请大家亲手写的字啦,请大家亲手画的画啦,总之想怎么贵都行。

只要有钱,就没有花不出去的可能。

大唐是那样,放到大汉肯定也是那样。

虽然大汉还没有靠写字画画出名的大家,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总能找到让书本变贵的办法。

实在不行就让陛下在扉页签个名,然后他拿出去卖出天价,最后再让陛下大怒连书带钱全部没收,一出完美的空手套白狼就结束了。

除了他的名声受到伤害,其他没有任何损失。

他的名声很重要吗?在好多好多好多钱面前也不是那么重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昭昭小朋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奈何后脑勺刚刚遭受痛击,有点儿别的想法也不敢在亲哥面前说。

阿兄是个小古板,还是别去刺激他了。

不知道大汉的书肆什么时候能变得门庭若市,现在这只有两三个人的铺子一看就赚不到钱。

他上次来书肆还是刚开张的时候,那么多天过去有书卖出去了吗?

霍昭好奇的很,不过也没有找掌柜的问这个令人伤心的问题,而是带着他哥去找有趣的书。

如果有的话。

书肆里有常用的典籍,医书农书很多都有残缺,所以陛下特意让宫里的太医还有大农令手底下的官吏整理成册之后才送去印刷。

所有整理出来的书本都能署名,所以这活儿大家都抢着干。

万一他们整理的书流传出去,那他们岂不是就成了闻名天下的大家?

能不能卖出去那是将来的事情,陛下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就要好好珍惜,万一呢。

霍昭比整理书简的太医官吏更期待书上署名,他经历过书肆开遍天下的场面,知道书上留名有多重要,可惜他会的东西都是学来的,不然这时候最适合出书立说成为一代宗师。

如果他能跟卫国公一样厉害,传到后世的就不光有《孙子兵法》,还会有他的《霍子兵法》。

就是卫国公翻书的时候会觉得有点眼熟,可能还会觉得他们俩是跨越几百年的知己。

算了算了,他是个诚实的好孩子,不干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

他身边有仙人卫国公身边就不能有仙人了吗?没准儿太宗皇帝身边也有仙人呢?

受人追捧一时爽,被捅出去后等着他的就是群殴,一群人揍他一个,他还没法还手,还手也打不过,怎么想都很可怕。

好孩子不能干坏事,干了坏事被发现就算汉武陛下和大将军和俩哥哥全都在场都救不了他。

书肆里的书质量参差不齐,但是书架打造的格外宽敞整齐,一排排摆放在屋子里看上去就很昂贵。

“阿兄你看,这个名字是之前那位给我开苦药的老太医的。”霍昭指着面前的医书小声嘀咕,“可苦了,特别难喝。”

良药苦口,苦药的效果也还行,这书里的方子让民间医者看到应该能拯救不少口舌生疮的倒霉小孩儿。

霍光若有所思,“没有记错的话,那位老太医擅长医治小儿。”

“阿兄没有记错。”霍昭鼓了鼓脸,虽然他觉得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但是莫说是之前的他,就算是现在的他生病也要让擅长给小儿医治的太医来。

小侄儿马上要出生,身为叔叔的光光哥也很紧张,“既然是给小儿诊病的医书,那我们可以挑几本带回家。”

不用弟弟和阿兄特意学,他可以抽空研读。

霍昭想了想,觉得以他哥的聪明程度,买本医书回去的话家里可能就能多个小大夫。

买!他来掏钱!

他不喜欢生病,但是如果给他把脉诊病的是他哥,那他装一装虚弱也没什么。

买买买,让他看看这排书架上有多少个熟悉的太医名字,只要眼熟就都买回家看看,反正他不差钱。

书肆平时客人很少,比起真正来买书的读书人,试图过来捣乱的纨绔子弟更多,所以铺子里除了掌柜就是护卫,戒备森严不像个买东西的地方。

兄弟俩出门没带仆从也没带侍卫,但是不耽误护卫认出他们。

都是大将军安排来的人手,很难认不出这位小小年纪就能把郎中令打趴下的小仙童。

护卫们知道哥儿俩出门是来逛街的,也不会凑太近,不过都留心记下了小仙童刚才翻了哪些书。

明儿让掌柜在外头贴张告示说小仙童来看了什么,他们这个月肯定能多卖几本书。

大将军安排来的护卫能认出冠军侯府的两位小郎君,书肆里的其他客人却认不出来,旁边挑选医书的妇人看兄弟俩挑的都是医治小儿的书,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开口劝道,“两位小郎君,小儿难医,初入门就看这个不太妥当。”

妇人疑难病症多难治,小儿的疑难病症也多,且病症变化迅速,难受也说不出哪里难受,医治起来比妇人还要难,初学者上来就接触小儿病症可能学着学着就不想学了。

看两位小郎君的打扮家境应该很好,若不是真心对医书感兴趣也不会在这边看那么久,要是因为选错书而放弃那就太可惜了。

霍昭是个自来熟的小孩儿,有人和他搭话他也不会让对方尴尬,当即拿起书替他哥询问哪里不合适。

妇人笑得慈祥,也不介意和小家伙多说几句。

医分四科:食医、疾医、疡医、兽医。

食医是宫里才有的大夫,负责天子的日常饮食和宴席菜色,疾医主要治疗春夏秋冬四时病症,疡医负责医治因兵器导致的创伤、骨裂,以及皮肤痈疽、肿物等各种外伤,兽医则专为牛马等牲畜看病。

各科有各科的不同,每一科之中也有不同侧重。

就拿疾医来说,四时病症那么多,有些疾医擅长脾胃病有些疾医擅长治疗头疼脑热,病症是无穷无尽的,一人之力学多少年也学不完。

霍昭听得认真,“原来如此。”

他以为人要从小孩儿长成大人,也就是说就是越小的孩子越好治,年纪越大越不好治,怎么小孩子反而是最难治的?就因为他们说不清病痛有口难言?

唔,说不清哪里不舒服的话确实不好治。

看来小侄儿出生后不能让阿兄诊脉,还是得请个擅长给小孩儿治病的太医来家里守着更安心。

【是的是的,千万不要在这上面自信过头,医生不靠谱真的很要命。】系统提醒道,【我知道有位执掌军中医疗的文豪神医,因为他的诊断出错,愣是凭一己之力治死了三万士兵,最后连他们的皇帝都没能幸免于难。】

霍昭睁大眼睛,【三万士兵?全死了?一场大仗下来也未必有那么多伤亡吧?】

【所以说不懂的情况下不要轻易给人开药。】系统的语气是少有的郑重,【术业有专攻,哪里不舒服就去找大夫,千万别自以为是的自己给自己治疗,不然就可能成为下一任“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上一个这么干的已经成为后世热门搞笑墓志铭选手,它可不想这小子将来也是“初习武,甚出彩;后务农,亩产百石;弃农从医,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不要不要,它不要跟着成为笑料。

【您别瞎说,我没想学医,更不会随便吃药,是药三分毒的道理您没听过吗?】霍昭连忙让他们家系统仙人不要胡思乱想,要看医书的是他哥不是他,比起生病了自己开药他更喜欢生病了硬抗。

只要没人发现,那他就是没生病。

连系统仙人都这么郑重其事的开口,可见学医真的很难。

霍昭昭搓搓胳膊,然后对旁边这位医术高超的女国医更加佩服。

聊天不是瞎聊,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知道这位是谁。

这位是陛下亲封的女国医义妁,多年前因医术高超被召入宫,因为医治王太后有功被封为女国医。

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女医义妁,还有她弟弟义纵,她的弟弟义纵是前不久刚被陛下调回京的酷吏。

当年王太后喜欢义妁,爱屋及乌特意向陛下举荐她弟当官,这才让义纵得以进入官场。

不过义纵在陛下身边没干多久就被提拔到上党当县令,这人是知名的酷吏,众所周知汉武陛下最喜欢用酷吏,所以这位进入官场后辗转四方也是个知名的官见愁。

义妁没有成婚,太后在世的时候她在宫里侍奉太后,太后去世后她便离开皇宫跟她弟住在一起。

朝廷禁止地方铸造钱币后各地盗铸的人依旧很多,京畿一带尤其猖獗,因为御史大夫忙着收算缗钱没空管民间盗铸之事,所以陛下便把义纵和另一个知名酷吏王温舒调回了京城。

以义纵为右内史,王温舒为中尉,名义上俩人是督查京畿,实际上主要管的就是盗铸钱币之事。

虽然两位大人刚回京没多久,但是用脚丫子也能想出来接下来会是何等的腥风血雨。

霍昭没有亲眼见过朝堂上的血腥清算,毕竟他年纪小,御史大夫大杀四方的时候也不会让他看到,但是这种事情就算只听说过也能想出来有多吓人。

他见过的御史大夫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也不妨碍小张同学提起他爹就打哆嗦。

连亲儿子都那么怕爹,可见御史大夫在其他官员眼里有多可怕。

新上任的右内史义纵他也没见过,可他知道那是个可怕程度和御史大夫不相上下的狠人。

义大人最开始去上党郡当县令,到地方就用铁血手段镇压治下所有不法盗贼,上记考察时毫无意外的是第一名。

京城附近的陵邑多是权贵和各地迁来的富户非常不好管,他当过长陵令和长安令,在任时不管犯事儿的是什么身份都一律严惩,甚至连王太后的外孙子都逃不过去。

他姐姐是王太后身边的侍医,他是靠姐姐和王太后才被猪猪陛下看到,按理说他们姐弟俩都应该对王太后感恩戴德,换个没那么严苛的人可能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去了。

但是义大人不干这种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事儿。

猪猪陛下很满意,于是哪儿有豪强生事就派他去哪儿当官,没几年就把那些爱生事的郡县治理的服服帖帖。

虽然系统仙人一直强调暴力不可取,但是有时候讲道理真的不如直接上拳头省事儿。

别管地方是心服口服还是敢怒不敢言,就问那些豪强是不是不敢惹事了?

义纵是个能止小儿夜啼的酷吏,没想到他的姐姐和他完全不一样。

霍昭和义纵没仇,这些是前些天义纵上任时俩哥哥讲给他听的,他觉得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应该不至于被义大人盯上。

京畿有那么多为非作歹豪强富户真纨绔,义大人没理由为难他这颗乖巧可爱的小甜豆。

小家伙身正不怕影子斜,知道运气好遇到了位厉害的大夫后也不矜持,“您现在还在行医吗?是在城里的医馆还是在哪里?若是生病可以去找您吗?”

“小侯爷有太医诊治,哪里用得上我?”义妁笑着回道,她刚回京城没多久,也没想到来书肆能碰到坊间传闻中那位无所不能的小仙童。

这次回京发现京城变化颇大,陛下求仙多年终于得到了仙人的青睐不说,城里甚至还出现了书肆这种可以买书的地方。

她父母早逝,养父是民间大夫,因为从小对药草感兴趣才跟着养父学医问诊,也算得上是家学传承。

若是家中没有医者,想学医就得去医馆求医馆的大夫收留。

虽说医者和工匠完全不同,但医者也是靠医术吃饭,不是至亲的话很少有大夫愿意将看家本领教出去。

没想到京城会有如此轻便的书本,更没想到宫里的太医会将病案和行医心得写出来放在书肆售卖。

铺子里的典籍她没怎么看,她只知道以前她在宫里的时候很少有太医愿意让别人学了他们的看家本事,现在既然能写出来那就是不介意别人学了。

有陛下的旨意在,撰写医书的人也不至于故意写错来害人。

书肆是陛下命人开的,医书肯定也是陛下命太医们撰写的,不管陛下的本意是什么,此举对天下医者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

听说造纸之法和印刷之术都是小仙童从仙人那里学来的,想来仙人也是位心系苍生的好仙人。

未曾见面时义妁便对这位颇有仙缘的小仙童颇有好感,见到之后更觉得这小侯爷聪慧异常。

大汉得仙人庇佑出现了好些天上才有的好东西,却也不代表能万事不愁。

她回京后四处走了走,也给不少百姓诊过病,最近出现了好些让她觉得不太对的病例,只是她擅长的是妇人病症,遇到拿不准的病症也不敢妄下断论,又恰巧听说书肆中有医书,所以才特意过来看看。

书肆外面的告示上写了,来这里可以只看不买,只看不买也不收钱。

若不是还有病症等着,她甚至想天天来这里看医书。

想想这几天遇到的特殊病症,虽然还没有确定是什么病,但是义妁还是提醒道,“这几天城中各家医馆都多了不少病人,夏日疫病多发,小侯爷出门也要当心。。”

“疫病?”霍昭脸色微变,“城中出现了疫病?”

义妁轻叹一声,“只是有这个可能,还尚未断定,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她是医者,最清楚疫病有多可怕,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也不能掉以轻心。

霍昭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系统仙人!!!】

没有传染性的病称疾,有传染性的病称疫,不管是大汉还是大唐,“疫病”二字都能让人闻之色变。

毒性强烈的疫病一人传一家一家传一城不是闹着玩儿的,京城那么多人口,真要传开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系统吓得差点死机,【在呢在呢!别怕别怕!人家大夫只是有这个担心,不是说城里真的出现了疫病,冷静淡定平常心,疫病而已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