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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想过这年头所有人都不识货都没想过是有人故意排挤用书本的人,几十岁的人了还玩儿这种小孩子的手段,要不要这么幼稚?

白天不能逛书肆,晚上城里有宵禁不能出门,连偷偷摸摸去书肆过个眼瘾都不行。

【不要担心,不要焦虑,事缓则圆,人缓则安,命中注定的一切都会安安稳稳的抵达圆满。】哲学统推推不存在的眼镜,【新事物的发展是曲折的,但新事物终将取代旧事物。】

霍昭不担心纸张推广不起来,原因很简单,他在大唐都没见过竹简这种老古董,可见就算没有他和系统仙人竹简也比不过纸张。

没有他和系统仙人的时候权贵也会排挤用纸张的人吗?

霍昭想了想,他感觉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的。

少府作坊研究出了好东西,权贵有钱有势先拿到好东西,然后在宴席或者别的场合中很刻意的“不经意间露出来”惹人艳羡。

世人多跟风逐名,权贵用的东西显摆出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想方设法的得到,如此一来纸张就能成为他们彰显身份的好东西。

先是权贵显摆,然后普通人争相追随,一时间洛阳纸贵,纸张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取代了竹简。

洛阳纸贵是这么用的吧?

没事,他们可以改成长安纸便宜。

总之就是,竹简在纸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竞争力,轻轻松松就被纸质书打的遗憾退场。

不管纸和竹简怎么打架,反正肯定不会出现用纸的人被用竹简的人排挤的情况。

用竹简的人瞧不起用纸的人?简直倒反天罡!

霍昭不明白这个逻辑,他不尊重也不祝福,只想赶紧看到官署改用纸张办公后那些家伙目瞪口呆的反应。

陛下打算今冬上计结束再让京畿的官署统一改动?那再等等吧,还有小半年呢。

陛下不让他们操心那他们就不操心,他们继续操心他们该操心的事情。

原以为甘蔗制糖很简单,系统仙人把工艺给他们列的清清楚楚,再难还能比造纸难?

事实证明,两种工艺都很难。

糖浆凝不成糖块也能吃,但是如果不是甜的是苦的,那就只能忍痛倒掉重新来。

就跟这次的糖块一样,闻着的时候是甜的,只是带了些焦味儿,昨天他还想着带点儿焦香是别有一番风味,今天尝了才知道闻着是焦香吃起来可能是苦的。

不知道陛下待会儿过去会不会尝两口,不尝可能还想着卖糖赚钱,尝了之后肯定不会再有这个想法。

难吃,忒难吃,在糖的味道从苦变成甜之前肯定卖不出去。

盐巴味道苦能卖出去那是因为人活着必须得吃盐,就算不好吃也必须得吃,糖跟盐不一样,吃糖是因为甜的可以让人开心,吃苦又不能让人开心,没人会花钱找罪受。

卫不疑眨巴着大眼睛,“我想去尝尝。”

他吃过甜的饴糖,还没尝过苦的糖是什么滋味。

霍昭:……

收回刚才的话,还是有人会花钱找罪受的,比如眼前这位。

卫不疑托着脸问道,“陛下和我爹去看的话肯定会尝,等我们过去还有的剩吗?”

“他们过去也只是去尝尝。”太子殿下表情复杂,作坊里一次做那么多,莫说两个人去尝尝,就是去二十个人放开了吃也吃不完。

如果吃得下去的话。

甜的糖多吃几口还会腻,苦的糖就更不用说了。

霍昭小声嘀咕,“苦的已经是坏掉的糖,只能尝一点点,尝多了得喊太医。”

卫不疑立刻精神起来,“那么危险?那么危险的话我们得去拦着他们!”

“不用,父皇和舅舅又不傻,不能吃的东西他们顶多只会闻闻。”刘据瞅了眼俩小傻子,很是心累,“阿昭也是,知道那是已经坏掉的糖怎么还要尝?”

话题一不小心就跑偏,霍昭不想被念叨,于是直接转移话题,“殿下,阿兄最近忙的没空回家,您知道他在忙什么吗?”

刘据摇摇头,“好像是北边出了点儿事情,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那就等阿兄回来再问吧。”霍昭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然后带头往校场走去,“今天要练习骑射,我敢保证我是准头最好的那个。”

没人搭话。

都认识那么长时间了,已经没人会在这个时候上去自取其辱。

准头最好就准头最好呗,又没人跟他抢。

小少年们结伴去校场,另一边,皇帝陛下和大将军也都尝到了糖块的味道。

说实话,不太行。

难怪小家伙提起这个糖就变得愁眉苦脸,他们尝了之后也想皱眉。

没事,反正采买回来的甘蔗足够多,足够工匠找到将甘蔗变成糖的好法子。

刘彻在作坊里待了一会儿,看看霍昭早上送过来的水车图纸,看看采买回来的甘蔗,再看看纸上画的甘蔗和他们买回来的甘蔗的区别,再次感慨凡间的作物和天上没法比。

看那些马草就知道了,天上的马草来到凡间都能长得比宫墙都高,天上的甘蔗比凡间的甘蔗好吃也正常。

“糖砖瞧着好存放,要是味道好点儿就更好了。”皇帝陛下一边走一边说道,“朕还想着让商队带几块去草原上试探试探,匈奴缺盐缺铁更缺糖,盐和铁肯定不能往那边卖,但糖块要是能换牛羊马匹,那边地就得多开几个胡市。”

饴糖、蜜糖在中原也是只有权贵才能享用的好东西,匈奴的权贵也是权贵,该有的享受都不会少。

若能用糖块置换牛羊马匹,光路上就能省下不少功夫。

卫青点点头,“虽说从南越采买甘蔗比较费事,但是糖砖的成本算下来并不算贵,不知道甜菜成熟后是什么样子,若是比甘蔗更好,那大汉的百姓也都能吃得起糖。”

比起高价卖去草原,还是他们大汉百姓的需求更重要。

大汉的寻常百姓都能吃到在匈奴只有权贵能享用的东西,不信匈奴百姓不心动。

陛下能让人在长安编故事说书引导百姓议论某些事情,同样的手段自然也能用到匈奴那边。

他们大汉的百姓知礼仪懂廉耻,蛮夷不通教化,效果只会更好。

刘彻伸了个懒腰,“看看他们新即位的单于是什么脾气吧,朕觉得接下来的这个对手不如伊稚斜。”

卫青认真的想了想,回道,“臣也这么觉得。”

前些日子京城忙于防范疫病,北边草原也不是无事发生。

匈奴今年没和大汉出现大摩擦很反常,据深入匈奴的探子来报,伊稚斜熬过冬天没熬过春天,本来就病的起不来床,还没享受几天春天的温暖就一命呜呼了。

按照匈奴人的规矩,他们的储君不封太子,而是封为左贤王。

左贤王位列“四角”之首,通常由单于兄弟子侄担任,但这个位置不是单于的唯一继承人,其他的左谷蠡王、右贤王、大都尉也都可以继任为单于。

因为可以顺理成章继任单于的人有点多,所以伊稚斜兵败失踪的那些日子那些有资格继任单于的匈奴贵族都蠢蠢欲动。

虽然只有一个站出来改名号为单于,还在伊稚斜现身之后灰溜溜的回到原本的位子,但也能说明伊稚斜在匈奴的威望一日不如一日。

如果伊稚斜的威望和他年轻时一样高,就算他生死不明底下人也不敢妄动。

伊稚斜活着还能勉强镇压匈奴各部,现在他没了,继任的单于能不能服众可不好说。

继承单于之位的伊稚斜的长子左贤王乌维,虽然大汉和匈奴常年干仗,但是双方依旧保持着使节往来,匈奴新单于即位得派遣使者来长安通报,大汉也会派使臣前去致贺以维持表面的太平。

但是伊稚斜去世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月甚至更久,那么长时间过去乌维也应该暂时稳住了单于之位,至今依旧没有派遣使者来长安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是想和大汉彻底断绝往来还是怎么?边郡胡市的匈奴商人数量不少,也不是什么能瞒得住的事情,何必到现在都没反应?

大将军和皇帝陛下都想不明白匈奴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先用最坏的打算来揣测对方。

匈奴换了单于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也许是想和大汉继续打。

连番败仗让匈奴损失惨重,但伊稚斜病逝也能激起战士们的血性,匈奴的规矩是抢到了就是自己的,只要乌维稍加挑动,接下来的大汉边境就危险了。

不过也说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先防备着没坏处。

大汉有仙人庇护打得起仗,与其担心匈奴来犯,不如想想怎么把他们外甥劝下来。

伊稚斜已经死了,现在带兵北上把他的坟头刨了也没有用,匈奴人不像他们汉人会立碑,就算能找到坟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坟头。

人都死了就别惦记了,伊稚斜死了他们就换个单于活捉,总不能因为冒顿单于最有名就回到百年前去活捉冒顿。

大将军对匈奴单于的更替没什么感觉,只要匈奴能一代不如一代,就算打不到王庭也没什么。

但是骠骑将军受不了这个委屈,他还想着过几年等他弟长大了带他弟一起深入漠北杀到匈奴王庭,有他弟指路肯定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到时候什么单于、左贤王、右贤王全都活捉,直接把匈奴王庭的草皮都铲了带回长安。

结果可好,他弟还没长大伊稚斜先死了。

伊稚斜死了是有别人继续当单于,可那乌维和伊稚斜能一样吗?他把乌维捉回来大汉谁知道那是谁?

……伊稚斜单于在天之灵知道的话应该会感谢骠骑将军对他的评价。

匈奴单于的更替让大汉的朝堂紧张起来,然而他们好像紧张的有点儿过头,加强布防的命令刚送至边郡,匈奴那边就表示要派使节团来长安。

态度异常和善,身段异常卑微,连以子为质的话都能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匈奴这位新单于要带着所有的部落投降大汉。

霍昭总算知道他哥这些天在忙什么,然后有事儿没事儿就追在他哥身后喊别看他年纪小其实以他的本事已经能上战场了。

骠骑将军也没打击他的自信心,就是把臭小子拎到大将军府让他当着大将军的面再说一遍。

霍昭不敢,他怕大将军把他留在书房谈心。

两个时辰起步的那种。

唉,他知道他敢上战场不行,还得考虑一下身边人的接受能力。

他觉得他上战场是神兵天降一个人打一群,在匈奴人眼里就是大汉没人了竟然要未成丁的童子上战场。

还得再长高点儿,等他身高八尺的时候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就算年纪不到,穿上盔甲沾上血也没人知道他是十几岁还是三四十岁。

霍昭老实下来不敢再胡言乱语,但他还是很好奇,匈奴的新单于真的把儿子都派来了?大汉和匈奴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程度吧?

“我知道了,那个乌维用心险恶,先派个不受宠的儿子过来,然后暗中让那个儿子死在大汉境内,然后他就有理由和大汉开战了。”卫不疑竖起眉头怒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匈奴人连老虎都不如。”

刘据淡定的反驳道,“不至于,匈奴人不通教化,他们开战从来不讲究这些。”

大汉和匈奴打了那么多年,哪次对面有正当理由了?

如果真的想开战,乌维完全不用来这么一出,直接派兵打过来就完事儿。

“而且他派来的不是不受宠的儿子,而是他的长子,也就是继他之后的左贤王乌师庐。”太子殿下放下手里的匕首,看看削的非常完美的脆桃,欣赏了好一会儿才递给旁边的霍昭,“父皇说那个乌师庐年纪不大,才七八岁的样子,乌维这次派使臣过来大概率还是想着和亲。”

霍昭啃了口桃儿,问道,“才七八岁就要成亲?是不是太早了?”

刘据擦擦手,从果盘里拿个桃儿继续削,“求亲肯定是给他自己求亲,让儿子过来只是表明诚心,证明他是真心想求娶大汉的公主,跟以前谈不拢就算的情况不一样。”

“诚心也不行,谁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卫不疑对匈奴人没有好感,也不觉得乌维派个儿子过来就是诚心,“儿子没有了还能继续生,才七八岁也没培养几年,乌维又不缺那一个儿子,要是真诚心就亲自过来,大汉还能不让他走不成?”

霍昭和刘据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回道,“能。”

他们的大军深入大漠几千里都找不到匈奴单于的影子,匈奴单于主动过来那不叫出使长安,那叫自投罗网。

什么两国邦交不斩来使?来的是匈奴单于不是使臣,匈奴单于可以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