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和胤禩并不认识小远子,胤禛打量了一眼确认是个面生的,便不动声色地把胤禩护到自己身后,他们过来挑马准备去围猎,身边也没带太多宫人,只有高铭和胤禛来到长春宫之后云秀给他挑的一个叫陈九福的贴身太监。

高铭和陈九福对视一眼默契地上前,高铭上下打量了一番小远子厉声说道:“你是上驷院的奴才吧,随意攀扯贵妃娘娘和两位阿哥,你有几条命在这里胡言乱语?”

小远子赶忙叩头说道:“奴才没有胡言乱语,慧贵妃娘娘对奴才有救命之恩,奴才便是再狼心狗肺也绝不敢攀扯贵妃娘娘!”

胤禛拧眉,直觉这小太监要说的事可能没这么简单,他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还算是清净,便说道:“你先起来好好回话,这副模样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是我和八弟如何你了。”

“是,谢四阿哥!”

小远子起身,赶忙把自己当初打碎了一方御墨,云秀碰巧撞见,施以援手救他一命的事说了。

胤禩在一旁摸着马鬃,佯装一副正在和小远子谈马的样子,他想了想冲着胤禛微微点头。

额娘确实和他提起过这事,只是没怎么仔细说,好像是皇阿玛风寒,额娘去侍疾时候的事。

胤禛自然也记起来了,当即便对这个小太监的话信了几分,只不过也不能排除有人刻意利用他被云秀帮过的过往,让他做出一副知恩图报的样子来,实则是为了降低他们的防备心的可能性。

“你说有要事要回禀,是什么事?”胤禛沉声继续问道。

小远子说:“奴才当初去慎刑司领了罚便被打发出了内务府,到了上驷院做事,此次皇上来热河游猎,奴才也被分了过来照料这些御马。”

“前几日有人找到奴才,给了奴才十两黄金,又以一家人的性命威胁。”小远子说到这儿也是满面痛苦之色,他眼泪糊了满脸,用沾了不少草料的袖子胡乱擦了擦继续说道:“威胁——威胁奴才在大阿哥马匹的草料中掺入些药。”

胤禛心一沉,问:“什么药?”

“让马发狂的药。”小远子低声说:“头一天晚上掺在草料中喂下,到了第二日午间马便会发狂,会狂奔不止且性情极其暴躁,上驷院一直用这药处理些难训的马,报上去便说是发了疯病无奈只能打死。”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显然都没想到这次围猎竟然有这么多的坑。

是谁做的已经连查都不需要查,是个人就知道只能是太子。

胤禩神色看着还是十分平静,他看了瑟瑟发抖的小远子一眼又问:“你告知我和四哥,是想让我们回禀皇阿玛?”

“不不不。”小远子连忙否认,又说道:“昨儿夜间,那人又来了一趟,说是不必再在草料中掺药了,让奴才闭严了嘴,一个字都别说出去,就当做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恰在这时马厩的总管过来了,见小远子一脸泪痕,两位阿哥也面色不善还以为是小远子说错了话,触怒了两位阿哥,赶忙上前踢了小远子一脚,赔笑脸道:“两位阿哥恕罪,这奴才来上驷院不久,还不懂规矩,嘴也笨得很,奴才这就换个人来给两位阿哥牵马。”

小远子站在一旁,肩膀抖了抖,显然是有些害怕这个总管。

胤禛的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多是板着脸,所以宫人们都怕他多一些,故而胤禛冷笑了声,那总管便被吓地两股战战,不知这小远子是怎么得罪了这两位。

“你们上驷院的奴才一个个倒是胆子都不小,仗着额娘曾经对他施恩一二便敢寻上来攀附卖弄。”

总管额前直冒冷汗,他还真不知道这小远子竟然还和慧贵妃有牵扯,听了胤禛的话便以为是这小远子心太大,仗着慧贵妃曾经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些小施舍来油嘴滑舌和两位阿哥攀关系,所以惹了一向最重规矩的四阿哥不悦。

于是他赶忙说立刻换个人来。

他刚想告罪,便听到八阿哥笑着说:“四哥算了吧,这小太监年纪也不大,不过是嘴碎了些,我倒觉得他把这马喂得不错,就他吧,也不过是牵牵马。”

八阿哥和善,宫里也是人人皆知的,八阿哥能出来调和,总管也松了口气,胤禛顺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像是勉强一般把人留下来了,随后便让总管先下去了。

总管连连陪笑,临走之前还特意低声对小远子说:“少说话,多做事,听见了没有?”

小远子连连点头,等到总管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才听到八阿哥说道:“你叫小远子是吧?”

小远子赶忙应是,又听到八阿哥说:“方才的话不要放在心上,看你这模样那总管八成不是威胁你的人吧,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与不是?”

“八阿哥说的是。”小远子有些震惊,八阿哥还这么小,这几句话的功夫竟然都猜的差不多了。

正因为这是个局外人,所以胤禛和胤禩才默契地演了出戏,找了个合适的由头,把人打发走了。

胤禩和胤禛翻身上马,让小远子过来牵马,他们再在这儿这么杵下去,实在是很难不引人注意。

“你说了这一通,与我和四哥也没什么干系,到底想说什么,不要支支吾吾。”胤禩瞥他一眼说道。

胤禛垂眸思量了片刻沉声问:“威胁你的人让你栽赃到慧贵妃头上?”

额娘对小远子有恩,小远子投桃报李,这可太说得通了。

只是没想到小远子又否认了。

“那人除了让奴才下药之外,旁的什么都没说。”

小远子给胤禩牵着马,后背单薄又稍稍佝偻着,不大的年纪却像已经被磋磨地直不起腰来,他低着头继续说道:“只是奴才也不傻,马厩里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挑中了奴才,还不是因为慧贵妃娘娘曾有恩于奴才,所以想要借奴才之手陷害慧贵妃娘娘。”

“奴才虽然是个没了根的人,可也知道什么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更不必说是救命之恩了,所以奴才才斗胆向两位阿哥回禀此事。”

“虽说那人罢了手,可难保日后还会暗中窥探,还望贵妃娘娘和两位阿哥能够保重。”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他们在问小远子的时候心里也早就想清楚了,正如小远子所说,上驷院那么多奴才为何偏偏挑中了他来热河,又选中了他下药,就是想要利用他曾受过额娘恩情这一点来做些文章。

一个喂马的小太监,没有任何理由吃了熊心豹子胆来对皇子下手,一看就是背后有人指使,再微微一查,就查到额娘身上了。

甚至不需要告诉他被捕之后供出额娘来,要的就是他抵死不认,反而显得更真些。

两人心里虽明白但也没明说,胤禩哦了一声,握着马鞭又问:“那若是那人没有让你停手,你待如何?”

“会依命下药吗?”

“奴才绝不会这么做!”小远子声音中带了些哭腔,他抬起手擦了把脸,语气坚定地说道:“慧贵妃娘娘是个好人,对奴才有救命之恩,虽说贵妃娘娘可能都不记着奴才了,但奴才会记着贵妃娘娘的恩情一辈子,日日为贵妃娘娘祈福祝祷,哪怕是豁出奴才这条命去,也绝不会做出这种背恩忘义的事来。”

胤禛:“那你父母家人又该如何?”

“——奴才自然也对不起他们,但苍天在上,奴才实在是做不出这种畜生事来。”

慧贵妃娘娘出于善心帮了他,结果却反而变成了刺向她的一把利刃。

天上地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自古忠孝难两全,小远子也是痛苦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即使没有让他突然罢手,他也绝不会真的把药下进大阿哥马匹的草料里。

胤禩叹了口气说:“你是个忠厚人,额娘也算是没有发错善心。”

“这事我们知道了,你回去做事吧。”

小远子应声,也知道自己不好久留,赶忙回去了。

胤禛和胤禩兄弟俩一时沉默无言,胤禩转头看过去,便见他四哥面色铁青,紧咬着牙,额前的青筋都鼓了出来,明显是气急了的模样。

“四哥,你先别生气。”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胤禛愤恨地说道:“先是昨日在宴上构陷于你,没想到还有后招要拉额娘下水!”

这一环扣一环的歹毒,简直想想都令人胆寒。

“太子是储君本应光明磊落,行正道做正事,怎会满腹阴谋诡计,欲致咱们于死地!”

这两天发生的事可以说让胤禛对太子的滤镜彻底破碎了。

胤禩这个做弟弟的反而宽慰他:“四哥,大哥和太子都已经长大了,早就不是从前在尚书房会带着咱们赏月钓鱼的哥哥了,我听额娘说惠妃娘娘最近已经在忙着给大哥相看福晋,过两年便会大婚,太子大抵也是如此。”

“成家立业,那就更是不同了,迟早的事罢了。”

胤禛看着格外冷静的胤禩,心中竟然也涌上了些酸楚,八弟还这么小,发生了这种事,反而要让八弟来安慰他,他这个做哥哥的实在太不称职了。

“从今往后,咱们要更小心些。”胤禛抬头看向胤禩,眼神坚定了许多,他承诺道:“四哥会保护好你和额娘的。”

“嗯,我当然相信四哥了。”胤禩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没事,如今不是好好的吗,虚惊一场。”

胤禛说:“还好这个小远子是个良善忠厚之人,若是他忘恩负义,大哥今日万一有所损伤,那就是——”

“那就是一箭双雕。”胤禩托着下巴点头还带了些赞赏地说道:“好计谋啊。”

既除了大阿哥,还把锅推到他们长春宫头上。

正好昨儿大阿哥上蹿下跳想要为难他,在旁人看来便是和长春宫结下梁子了,于是今儿慧贵妃就指使曾经受过她恩惠的小太监给大阿哥的马下药发狂,这一切都顺理成章,清晰明了。

胤禛如今细想都觉得后怕,他拧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事咱们没有证据,光凭小远子的一面之词,是不能告到皇阿玛面前去的。”

“太子收手,大概是昨儿皇阿玛私下和他说了什么。”胤禩说道:“皇阿玛英明神武,这点小伎俩想瞒过他,还是异想天开了。”

胤禛颔首,近来皇阿玛对额娘的爱护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昨日也可以说是皇阿玛一手护下了八弟,这兄弟俩如今的年纪还是对父亲有着不小的崇拜的,也还愿意相信康熙会护着他们。

两人就这样边说着边绕着溪边走了一圈,四周水草繁盛,马儿也停下来吃草,胤禩漫不经心地捋着马儿的鬃毛,又听到他四哥说:“小远子,该如何处理?”

胤禩抬头,他还以为他和四哥是默契地没有提,没想到四哥还是没忍住。

“四哥想怎么办?”

胤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他也算是忠心。”

“这事不好办。”

“我知道,勉力一试吧。”胤禛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道。

胤禩也笑了:“好,那就勉力一试。”

其实方才听完小远子的话后,他们就都明白,无论谋划成功与否,小远子都是死路一条,或者说在太子的人找上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成功了那自不必说,他会被抓进慎刑司严刑拷打,受尽皮肉之苦后再被凌迟处死,若是不成功就如同如今这般,太子也绝不会留他活口,终究是隐患。

所以方才小远子和他们吐露了实情,一副卸下心中大石终于能喘口气,一身轻松地回到马厩时,胤禛和胤禩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都流露出了一抹遗憾和怅然。

只是可惜小远子没有看到。

还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从此风平浪静,平平淡淡地养他的马。

兄弟俩刚议定小远子的事,远远地看到又有两个人骑着马朝他们这边来了,近了些才发现竟然是五阿哥和六阿哥。

虽说几个年纪小的阿哥还没有正式上骑射课,但是满人毕竟是马上得的天下,大多阿哥三四岁就上马了,起码是会骑的,只不过像搭弓射箭什么的就得等大一点再学。

“四哥,八弟!”五阿哥远远地就扯着嗓子喊他们,一直挥手。

到了近前也利落地翻身下马,露齿一笑:“你们两个可让我好找,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胤禩笑着说:“溜溜马,让它来吃点草,待会跑得快。”

五阿哥兴致勃勃地围着胤禩的马转了一圈,感叹真是匹好马:“还好皇阿玛给你挑了好几匹小马,我和六弟还能沾你的光挑一匹骑来玩玩。”

五阿哥说地坦坦荡荡,一点也没觉得骑胤禩挑剩下的马有什么,反而还觉得运气不错,若是皇阿玛没给八弟准备,他们又骑不了大马,只能干瞪眼了。

只是一旁的六阿哥显然听了这话就不怎么高兴了,扭捏地一句话也没说。

胤禛扫了两人一眼,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六弟也没什么过多的关注,只是问五阿哥:“皇阿玛也让你和六弟来骑马?”

“是啊,我们求了皇阿玛好一阵,皇阿玛才松口。”五阿哥嘻嘻哈哈地和胤禩勾肩搭背:“就是得和八弟一样,只能在外围跑跑马,不能同你们一起进山围猎。”

胤禛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不错,有五阿哥陪着胤禩,胤禩也不至于一个人太无聊。

六阿哥见几人聊地热闹只余自己像个局外人似的,便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跑远了。

“六哥——!”胤禩余光看到还喊了一声,这儿人又多又杂的,这么跑远了,别出什么事。

五阿哥摆摆手说:“不必管他,有人跟着呢,他想去哪让他去哪呗。”

胤禛也看了一眼,见确实有太监跟着也没说什么,由着六阿哥去了。

三人又说了会儿闲话,三阿哥便找过来了,见这几人都在这便笑着说:“前头围猎要开始了,你们也别在这说话了,快些走吧,别误了时辰。”

几人应了声便都翻身上马往前去了,三阿哥点了一圈没看着六阿哥,于是又问六阿哥去哪了,怎么没跟他们在一块。

“方才自己个儿跑远了,不晓得如今在哪儿。”五阿哥指了个方向,又说道:“三哥派几个人去寻寻吧。”

三阿哥点头,也没太当回事,这几个年幼的弟弟本来也不上场,就是凑个热闹,赶不回来也没什么。

皇家围猎自然也是算好了吉时,又是吹号角又是祭天卜卦的,总之很是庄重地走完一遍流程后,康熙这才上马,宣布围猎正式开始,领着皇子和王公大臣八旗子弟,拢共得有一百多号人踏马而去了。

尘土飞扬过后,很快就只留下一片背影了,云秀等人也不用再站着微笑相送可以歇歇了。

云秀近来受宠,昨儿在宫宴上康熙又是明晃晃地偏袒她和胤禩,所以康熙一走,内眷们自然也都围着云秀说话。

端敏公主今儿也把她那个生地十分漂亮的小郡主带来了,小郡主叫塔娜,今年刚满十岁,生地确实是玉雪可爱眉眼精致,而且嘴还甜的很,对云秀一口一个姑姑地叫着,云秀被她叫地心花怒放,把她叫到身边吃果子。

宜妃坐在云秀身旁笑着说:“公主可真是好福气,郡主美貌动人灵秀无比,方才看世子也是少年英才,想来待会定能带些好彩头回来。”

端敏公主嫁到蒙古后日子过地还算是和和美美,夫君敬重,子女双全,班第也没有什么妾室通房,两子一女都是端敏公主所出,大儿子今年十六岁,已经封了世子,方才也随着父亲和祖父一同去狩猎了。

“娘娘过誉了,诸位公主和阿哥们都是人中龙凤,哪里是我那个混小子能比的。”端敏公主谦逊地笑了笑说道:“只看九阿哥和十一阿哥就知道了,到底是天家血脉,不同常人的。”

此次跟来的阿哥被五阿哥这么一折腾,除了九阿哥和十一阿哥年纪太小都去围场玩去了,所以如今留在这的只有宜妃这两个儿子了,端敏公主自然也是大夸特夸。

只是九阿哥和十一阿哥两个小孩子到底待不住听大人们聊天,所以宜妃让几个奴才跟着,兄弟俩正在不远处拔草摘花玩。

惠妃在一旁撇了撇嘴,若是往常她定要掺上一脚阴阳怪气两句的,可昨儿大阿哥刚吃了瘪,所以她也老实了不少,尽量少说话了。

云秀给小郡主拿着点心吃,闻言也笑着说:“公主说的是,小九和小十一生地好又机灵,尤其是小十一,生地像你,长大了也定然是个英俊的。”

“哎呦,男孩子生地那么漂亮做什么。”宜妃调侃道:“倒还不如找个漂亮的福晋,将来给臣妾生几个漂亮的孙子孙女。”

云秀听了笑地前仰后合,连连说宜妃这也想地太远了,十一阿哥才一岁多就惦记上孙子了。

没想到话赶话聊到这倒是让惠妃找到抓手了,顺势插进来问端敏公主:“公主,敢问郡主可曾定下婚事了?”

端敏公主也没多想,笑着摇头:“塔娜还小,本宫和她阿玛都想着再留她几年,到时再相看也不迟。”

端敏公主和班第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的。

看郡主的名字就知道了,塔娜,蒙语中的珍珠,父母的掌上明珠。

“郡主天姿国色又聪明伶俐,可不能埋没了。”惠妃打量了郡主一圈,意有所指:“到时本宫定要向皇上进言,给郡主在京中择一位佳婿。”

惠妃话虽说地委婉,可在场的人都知道大阿哥到了相看福晋的年纪,惠妃最近正忙活着这事,所以她一提,众人便都没接话,场子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宜妃挑了挑眉但笑不语,给云秀使了个眼色,是明晃晃地瞧不上惠妃。

端敏公主和班第的女儿身份如何尊贵先不提,但和慧贵妃是实打实的嫡亲亲戚,昨儿大阿哥刚对八阿哥出手,今天就要跟人家谈亲家,简直是让人啼笑皆非。

而且就算是要给郡主说亲,也该是慧贵妃这个姑姑来提,惠妃又凑什么热闹。

这么多年了,惠妃还是这么个说话不过脑子的。

端敏公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多谢惠妃娘娘了,皇上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就不必劳烦皇上了。”

惠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笑了声,没在说什么。

恭悫公主见场面尴尬又转了话题,向云秀问起太皇太后和太后的身子来,这才让气氛又和缓了些。

众人又闲聊了半个时辰,突然远远地看见十几个侍卫正向这策马狂奔而来,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等来到近前云秀才看清来人是康熙的御前侍卫穆腾额。

穆腾额翻身下马匆匆上前,脸上一片肃穆焦急之色。

“贵妃娘娘,六阿哥从马上摔了下来伤了胳膊,皇上命奴才送六阿哥回来宣太医救治,让您多照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