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下旨册封皇贵妃为皇后的第二日午间,康熙朝的第三位皇后佟佳氏仅仅在后位上坐了一日便溘然长逝。

而佟佳皇后去世后,云秀也正式成为了不论是位份上还是实际上的后宫第一人。

在佟佳皇后的葬礼上,云秀也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钮祜禄氏和荣妃。

钮祜禄氏如今降为妃位且没有封号,称呼起来便有些别扭,于是宫中诸人便只能称呼她为钮钴禄娘娘。

而且钮祜禄氏也没想到自己这禁足一个月,佟佳氏竟然就完成了从封后到薨逝的一系列流程,自己禁足刚解又紧接着来给已然是皇后的佟佳氏守灵了。

她心中难免不忿。

但碍于康熙刚刚敲打过,钮祜禄氏是难得的老实,在长达七日的葬礼上十分规矩,没有多说一句话。

云秀自然也是在承乾宫守够了七日,直到佟佳皇后的梓宫移至奉安殿,这丧仪才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宫中便是一年之内不能有宴饮歌舞,为皇后守孝。

因着佟佳皇后死前同云秀半胁迫的谈话,让云秀在整个葬礼上都没有流露出什么太过难过的神情,她和佟佳皇后本没什么交情,但因着有胤禛在其中作为纽带,云秀也是很为她哀叹的,但偏偏那日她用胤禛来逼迫她。

云秀难以接受,或者说难以替胤禛接受。

佟佳皇后定然想到了只要她那句话说出口,云秀便有可能因为此事迁怒胤禛,毕竟小佟佳氏进宫这是佟佳氏的荣光,和云秀没有半点关系,反而要云秀顶着可能被康熙诘责厌弃的风险去进言,帮小佟佳氏入宫,而佟佳皇后逼迫她答应的原因就是佟佳皇后当年把胤禛给了她。

现在让她报答当年的恩情。

若是换个心思曲折点的,不说迁怒胤禛,大概率也会对其不满,不会像从前一般待他。

所以那日云秀才会那么震惊。

佟佳皇后某种意义上就是在佟佳氏和胤禛之间选择了佟佳氏,放弃了胤禛。

因此云秀的心情极其复杂,她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佟佳皇后的逝去。

只能循规蹈矩地按着规矩来,再多的便没有了。

于是细心的胤禩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像是额娘一向的做事风格,即使是没什么交情的嫔妃逝世,额娘提起都是为之难过的,而佟佳皇后还不能算是完全没有交情。

这里头肯定有古怪。

佟佳皇后的丧仪彻底结束后,胤禩便寻了个胤禛不在长春宫的时候,去单独找了云秀一趟。

“额娘。”

如今已经入春,胤禩穿了件绣云鹤的青色衣裳从外头进来,瞧见云秀正坐在桃花盛开的窗前刺绣。

“额娘,您这又是绣什么呢?”胤禩笑嘻嘻地凑上前,瞧了一眼估摸着应该是给皇阿玛绣的,因为是金龙腾飞的纹样。

云秀确实是在给康熙绣香囊,这个爱和儿子攀比的知道前一阵她给胤禛和胤禩一人绣了一个之后便也催着她给他也绣一个。

于是云秀便在抽空完成作业。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儿中午要去你五哥那一块吃烤鹿肉吗?”云秀抬眼见胤禩自己跑回来了有些惊讶。

今日午膳五阿哥做东,从太后那得了几块鹿肉说要烤了吃,遍邀了宫中的几位阿哥一同去热闹热闹。

五阿哥如今也已经搬到了乾西五所,阿哥们聚一聚也更方便了,再过两月胤禩过了七岁的生日便也要开始着手搬过去住了。

“我想额娘了嘛。”胤禩信手拈来的撒娇,搀着云秀往内殿走,又让豆蔻几个领着殿内的宫人都退下了。

云秀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这小子又要搞事。

“怎么了,要和额娘说什么话?”云秀挑眉问道。

胤禩坐在云秀身旁紧贴着她,探头探脑地问:“额娘,孝懿皇后册封那日,她唤您过去都说什么了?”

云秀讶然,没想到胤禩竟然敏锐到了这种程度。

胤禩见云秀不言,又继续委屈巴巴地说道:“儿子见您这些日子都不怎么高兴,连皇阿玛都瞧出来了,私下问过儿子是不是哪里惹着您了,真是冤枉!”

本有些诧异的云秀被胤禩几句话又给逗乐了。

“你从哪看出额娘不高兴是因为孝懿皇后?”云秀止住笑,又问他。

于是胤禩便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揣测又和云秀说了一遍。

“所以儿子今日才特意瞒着四哥过来的。”胤禩说:“若是真和孝懿皇后有关,那定然是事关四哥了。”

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不能让四哥知道。

云秀听罢,不知多少次的感叹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她到底是怎么生出脑子这么灵光的儿子的?

既然胤禩已经猜了个大概,云秀也没瞒他,把那日和佟佳皇后的谈话告诉了他。

“额娘不是怕你们皇阿玛生气,只是……”

“只是为四哥难过,也生孝懿皇后的气。”胤禩瞬间领悟了云秀为何这几日情绪如此不对劲:“儿子都明白。”

云秀轻叹了口气,揉了揉胤禩的小脑袋。

“这些事别告诉你四哥。”

胤禛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还是让佟佳皇后一直在他心里是温柔疼爱他的额娘吧。

“儿子知道,放心吧额娘。”胤禩点头,否则他也不会背着四哥过来问了。

这么多天总算是有人能说上几句,于是云秀忍不住说道:“你说你四哥怎么就总是碰上这种事,先是德妃又是佟佳皇后,他明明是那么孝顺懂事的孩子。”

“所以四哥不是碰上额娘了吗?”胤禩宽慰云秀,笑着抱着云秀的胳膊说:“额娘肯定会一直疼爱四哥的,四哥也都知道。”

“我和四哥长大了也会好好孝敬额娘的,给您生一打孙子孙女玩。”

云秀被他逗笑,点了点他的额头:“不知羞,你才多大就把生孩子挂在嘴边上了?”

“这不是最近总听惠妃娘娘催大哥吗?”胤禩摊了摊手说:“说句冒犯的话,也就是逢上孝懿皇后薨逝,大哥要守一年的孝,否则还不知道惠妃娘娘要催大哥大嫂催成什么样呢。”

这倒是实话,惠妃的恐怖催生云秀也是略有耳闻。

至于她在急什么,大家自然也都心知肚明。

“说远了。”胤禩说完才回过神来自己又和额娘唠嗑扯到天南海北去了,赶紧绕了回来:“额娘,您真准备劝皇阿玛把孝懿皇后的妹妹纳进宫吗?”

云秀点头:“额娘已经答应孝懿皇后了。”

胤禩:“额娘,其实——”

胤禩本来想说反正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承诺兑不兑现的也就那样,不过转念一想自家额娘的性子,一向是答应了旁人的事都要做到的,而且这次又事关四哥。

所以他说了一半又把话咽回去了,又问:“额娘您当时何必要应下,您就算不答应她也拿您没什么办法。”

胤禩不是在埋怨云秀,只是单纯觉得好奇,难道是额娘当时没醒过神来,被佟佳皇后牵着鼻子走了?

“我若是不答应,大概孝懿皇后便会去央求你四哥了。”云秀轻叹一声,唇齿间都是无奈和苦涩,“孝懿皇后既然已经同我开了口,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最后为佟佳氏搏一搏,我不同意,她只能去寻你四哥。”

按着胤禛孝顺的性子,佟佳皇后一旦开口他定然会答应,但绝不会牵连云秀,大概率是自己全都担起来。

“胤禛那脾气,若是真因为纳妃之事和你皇阿玛顶撞起来,都不知道要有多大的祸事。”云秀想想那场面就头皮发麻了。

皇子置喙父皇的后宫之事本就是逾矩放肆,更不用说被置喙的还是康熙这种强势的皇帝了。

故而云秀笑了笑说:“所以,还是我来吧。”

胤禩心情复杂,额娘为了他和四哥也可说是操碎了心,事事周全了。

他和四哥长大以后定要好好孝敬额娘。

“那您可得找准时机,皇阿玛不想让佟家的女儿入宫,定然也是有原因的。”胤禩想了想,小声说:“您到时见机行事,若是皇阿玛要生气也不是非说不可。”

“额娘知道,你个小操心鬼。”云秀笑了笑,“左右也得还有一年,到时再说吧。”

她帮忙归帮忙,可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话音刚落,康熙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来。

“什么还有一年,你们母子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康熙这突然袭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云秀的胆子也被他吓大了,见他来了,面不改色地笑着说:“臣妾正和胤禩说再过一年他便八岁了,也该搬去乾西五所了。”

云秀随手寻了个理由,康熙也没察觉什么不妥,落座后微微颔首,冲着胤禩招手,让他上前来。

“你额娘说的没错,虽说你如今才七岁,但也是已经长大了,哪能再黏着你额娘,莫说明年,再过几个月便该搬过去了。”

康熙捏了捏胤禩的胳膊,挑眉道:“不错,看来这些日子没白在校场上练着,身上也结实了不少。”

半年前身上的肉还软塌塌的,像个小包子一样,现在也健壮起来了。

胤禩笑地乖巧:“多谢皇阿玛夸奖,都是二哥常常带着我们练习,手把手地教儿子骑马射箭。”

胤禩最知道康熙喜欢听什么,便捡着太子夸。

自然这也不是硬夸,太子近来确实同他和四哥刻意亲近了不少,他和四哥琢磨了一下,觉得八成是皇阿玛的意思,所以就更要在皇阿玛面前说上几句太子的好话了。

果然康熙笑了起来,颇为欣慰地道:“胤礽是你们的兄长,照料幼弟,为弟弟们以身作则,也是应当的。”

“胤礽的性子确实傲了些,不过心里是很疼爱你们几个弟弟的。”

胤禩点头,他如今在康熙面前胆子也大了很多,径直爬上了塌,靠在康熙身旁,抱着他的胳膊在耳边说悄悄话。

随后便狡黠地抱着康熙撒娇:“皇阿玛,行不行吗?”

云秀正在一旁烹茶,没注意这两父子在做什么,再回头时便只看到胤禩一脸兴奋地从榻上跳下来跑出去了。

“这是怎么了,他又乐什么呢?”云秀一头雾水。

康熙笑着接过云秀手中的茶盏,拉她坐在自己身旁。

“这小子还不知道觊觎朕那匹白玉马多久了,一通撒娇卖乖让朕允他下午在校场骑上一会儿。”

康熙所说的那匹白玉马云秀也见过,确实是高大威猛十分漂亮的一匹白马,也是康熙的爱驹之一,平日里都不让人碰的,今儿竟然被胤禩求去了。

“皇上您就宠他吧。”云秀调侃道:“等着他被您宠地胆子越来越大,把马毛都给薅秃了,您就擎等着生气吧。”

康熙抿了口茶,便搁在了一旁的桌上,单手支颐笑看着云秀:“那也是跟你这个额娘学的,撒娇的模样像了个十成十。”

他瞧了,情不自禁地就答应了。

又把锅甩到她身上来了。

云秀撇了撇嘴没说话,康熙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又抬手捏了捏脖颈,说近来有些酸痛,云秀忙又开始上工,最近康熙好像确实挺忙的,十天半个月都没进后宫了,只来了长春宫两趟也没留宿,只是陪着云秀用了午膳。

这还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

康熙没提在忙什么,云秀也没问,只是隐约听说好似是漠北蒙古和噶尔丹在会盟之后还是打起来了,虽说漠北和噶尔丹名义上都是臣服大清的,但也只是名义上,军事政治都是相对独立的,不像漠南蒙古,是实行了盟旗制,彻底由大清掌控。

这两个类似藩属国打起来,虽然朝廷没有出兵干预,但想来康熙也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只看戏的。

所以才忙地不得了。

“皇上这几日定然又没怎么好好休息吧。”云秀一上手就知道这是康熙的老毛病了,蹙眉道:“每日是不是连两个时辰都睡不到?”

康熙不言,透着些心虚的味道。

云秀抿唇,手上又加了两份力,看这模样估摸着是两个时辰都没睡到。

照这个情况只是肩颈酸痛,肌肉虬结没有别的毛病,都算是他身体素质好了。

云秀揉按了一会儿,康熙就觉得舒坦多了,也不舍得云秀一直忙,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坐过来。

“好了,朕心中有数,放心。”康熙温声道:“忙过这一阵便好了,嗯?”

“反正身体是皇上自己的,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云秀把桌上的绣绷收了,搁到了一边。

倒到时候把自己折腾病了还得她去侍疾。

康熙失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他不爱惜身体而和他生气。

他不觉得恼火,只觉得心中一阵暖意。

“江山基业既然传到了朕的手里,便该日夜勤勉,否则岂不是仰愧于天,俯愧于民?”康熙揉了揉云秀的头发,挑了挑眉说道:“如今外蒙形势稳定了不少,往后便不必这么忙了。”

“不过这些日子确实觉得有些疲乏,劳你做些药膳?”

“……”

他还点上菜了!

云秀不搭理他,康熙也不恼,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估摸着明日就会做了送到养心殿去。

康熙把云秀方才给他斟的茶喝完,又说道:“朕今日过来是想同你说件事。”

窗棂外的桃花树正盛开,随着春日里的清风拂来一阵甜香味。

“你方才也说起胤禩满七岁,该搬去乾西五所了。”康熙握上云秀的手,似乎是怕她受惊,刻意抚慰,轻声说道:“这个年纪也该种痘了,昨儿钦天监上表,已经算好了日子,在下月十五。”

“朕想着此次让胤祺,胤禩和胤祐一同去。”

云秀眨了眨眼,若不是康熙提起,她还真有点把这事给忘记了。

约莫两年前云秀就已经给胤禩偷偷种过牛痘了,所以她才一直没把种痘的事放在心上。

康熙握着云秀的手,微微皱着眉定定地看着她,担心云秀听到这事着急。

毕竟当年刚刚送来长春宫的胤禛种痘的时候,云秀都担忧地茶饭不思,还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豁了出去,陪着胤禛去了别院一同种痘。

那时云秀便给康熙留下了极大的震撼。

他第一次见到竟然有人会为了别人的孩子豁出自己的性命去。

如今再想想似乎就是从那时开始他才逐渐注意到了云秀。

云秀确实是愣了好一阵,但不是担心胤禩,胤禩已经种过了牛痘,即使再种痘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估摸着顶多发一夜的烧也就差不多了。

她在拧眉苦思着的是牛痘之法要不要告诉康熙。

老实讲,从前她没说是因为怕麻烦,怕解释不清给自己惹火上身,所以只偷偷地给胤禩种过了。

可恭悫公主的事给她提了个醒,作为大夫,她比谁都清楚牛痘法比人痘法能多挽救多少人的性命。

而且还都是六七岁的孩子。

早一天都能救下许多人。

但她要怎么说才既能保全自己又能把牛痘法告诉康熙呢?

好像无论如何,或多或少她都是要牵连进去的。

康熙不知道云秀在烦恼这些,只以为她是在担忧胤禩,但种痘事关重大,不能儿戏,而且如今的康熙绝不可能再让云秀以身涉险去陪同胤禩种痘。

所以在来长春宫之前他还想了许多说辞如何劝下云秀,毕竟胤禛非她亲生,云秀都亲自去了,轮到了胤禩更没有不去的道理。

可哪怕云秀已经出过了痘,照料胤禛时也有惊无险,康熙依旧不想让云秀再去冒这个险。

“别担心,胤禩身子骨一向健壮,不会有事的。”康熙揽着云秀,沉吟了一会儿说:“太医院得用的太医此次都会跟着去,伺候的宫人也都是熟手,此次朕特意让人在畅春园辟出了一处殿宇,比别院也好上许多。”

云秀垂着眼心乱如麻,康熙的话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胡乱地点了点头,康熙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心下一沉,已经在考虑若是强行不让她去,同他吵起来该如何安抚她。

恰在这时,梁九功从外头进来回禀说刑部尚书诺敏有要事求见,人已经在养心殿外候着了。

康熙早朝后连轴转忙了一晌午,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特意把堆积如山的政事提前处置了,才抽空过来想陪着云秀用午膳再同她好好说一说胤禩种痘的事,不成想这个点还有大臣来回事。

但朝政不能耽误,康熙轻揉了揉她的发丝,温声道:“朕去见见,晚上再来陪你用膳。”

云秀此时也还没有什么头绪,康熙走了她正好再好好琢磨琢磨。

康熙走后,刚刚张罗完午膳的豆蔻从外头进来诧异地问:“娘娘,皇上怎么没用午膳便走了?”

看娘娘神色也不好,不会是和皇上吵架了吧?

云秀揉了揉眉心,说:“前朝有事,便先回养心殿了。”

豆蔻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问云秀可要传膳,小厨房都已经备好了。

云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要去传膳的豆蔻问:“本宫记得前些日子秦太医告老还乡了,如今已经到了吗?”

秦太医是太医院的副院正,医术精湛为人谦和,是个很有趣的小老头,云秀同他讨教过许多医术,也算是半师之谊了。

只是他年纪渐长,有些力不从心便退了下来回家养老了。

豆蔻听云秀提起秦太医,神色有些微妙,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都知道了?”

“什么?”

云秀一头雾水,怎么看豆蔻的样子这是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豆蔻也有些懵了,但既然已经说出了口便不能再咽回去了,她只好回道前几日有消息送进来,说秦太医在返乡途中不幸遭遇劫匪,虽说只是谋财,未曾伤人,可秦太医年纪大了,受此惊吓一病不起,已然离世了。

“秦太医老家在陕甘一带,本就山高路远,听说一路上秦太医便有些不适,谁承想又遇上了劫匪。”豆蔻叹了口气,说道:“终是没能再看上一眼故乡之景便离世了。”

“不过娘娘放心,秦太医的尸骨已经送回家乡安葬了。”

云秀是真不知道此事,她想起秦太医走时还特意给她送来了好几本珍藏的医书,那时的秦太医虽然年迈但说起要返乡养老,眼中都是憧憬欣喜之色。

怎么会……

“为何不早些告诉本宫?”

豆蔻为难道:“娘娘这些日子一直心绪不佳,四阿哥和八阿哥知道之后已经派人护送秦太医的尸骨返乡,也送了秦太医家中金银,说是先不让和娘娘说,怕娘娘听了更伤心。”

长春宫中,胤禛和胤禩说话是很好用的,即使是豆蔻几个云秀贴身的大宫女,也是十分听从两人的差遣的。

自然这也是因着云秀也同样纵容胤禛和胤禩的缘故,这两个都是极有自己主意的,而且很有掌控欲,喜欢管这些事,云秀便放手让他们去折腾了。

逝者已逝,云秀明白胤禛和胤禩是担心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想着抽个时间该去宝华殿给秦太医上一炷香。

但秦太医此时离世了……云秀心中微动,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豆蔻,待会午膳后,去太医院请胡太医来为本宫请平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