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本宫吃什么醋。”云秀振振有词:“本宫都入宫伴驾十几年了,怎么会吃德妃的醋。”

她只不过是在想七公主的事罢了!

豆蔻笑着揶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呀,从前皇上不常来,可如今皇上几乎日日都来,今日骤然被永和宫截了去,娘娘不高兴也是理所当然的。”

云秀:“……本宫没有,别胡说。”

云秀干巴巴地嘴硬,但心里已经有似乎被说中的窘迫感了。

习惯,肯定是她习惯了,和吃醋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云秀不想再聊这让她有些赧颜烦躁的事,于是岔开了话题。

“七公主如今有一岁半了吗?”

豆蔻算了算,摇头:“好似是刚过了一周岁的生辰不久,娘娘您忘了,七公主也就比十三阿哥大上几个月而已。”

是了,十三阿哥如今才七个多月。

提及此,云秀便想起了刚刚能自己坐起来,逗一逗就会流口水,只会咿咿呀呀傻笑的十三阿哥,再想想今日的七公主……

简直更令人毛骨悚然了。

这个七公主到底是不是和她一样,云秀有点拿不准。

但可以肯定的是七公主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一岁多的孩子,是穿越,还是重生?

如果是穿越,是和她来自一个时代吗?

这些她都还丝毫不知,但是她能看得出来,七公主对她有提防,似乎知道她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谨慎起见还是先维持原状,不要戳破这层窗户纸的好。

豆蔻在香炉中添上了新香,也注意到了今日七公主的格外伶俐。

“不过七公主确实是与众不同,怪不得皇上在众位公主中格外疼爱七公主一些。”豆蔻笑着说:“让奴婢都有些想起咱们八阿哥了。”

云秀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微妙地说道:“胤禩幼时也没有这般机敏。”

话音刚落,胤禩清亮的声音就从外头传进来了。

“额娘,您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云秀扭头一看,胤禛和胤禩竟然一起回来了,又瞟了一眼挂钟,果然是到了时辰下学了。

高铭和苏培盛跟在两人身后,高铭手中拎着一个红木的水桶,里头还时不时传来噗通的拍打水面声,苏培盛则是捧着几支开地正盛的金银花,一进来便满屋馨香,好闻极了。

“两位阿哥回来了,奴婢这就让小厨房传膳。”豆蔻福了福身,便笑着退下去预备午膳了。

胤禩两三步走到云秀身前,挑着眉头问:“额娘,您和豆蔻姐姐说我什么呢,我和四哥在外头可都听见了!”

“说你打小就聪明。”事情还没有眉目,云秀便没准备同胤禛和胤禩说,她说罢探过身子往高铭手中的木桶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好几尾鲤鱼在里头活蹦乱跳:“这是你今儿钓的?”

竟然没有空手回来,真是稀奇。

胤禩笑眯眯地点头,十分骄傲地说这都是他钓上来的,所以带回来今晚要加菜。

云秀很给面子地夸了他两句,让宫人把这些鱼带下去,说话间胤禛也上前坐到了云秀身旁,招手让苏培盛把那金银花奉给云秀看。

“额娘,您前些日子不是说后院的金银花被雨水打死了吗,儿子今儿见一处宫院旁金银花开得极好,便给您带回来了些。”

金银花是能够压条繁殖的,胤禛闲来无事时常跟着云秀侍弄后院的那些花草和药草,如今也算是略懂一二了,偶然见了开地如此好的金银花,便想起了前几日云秀长吁短叹自己种了一年多的金银花竟然被一场大雨给打地七零八落的事来,所以便着意折了一些回来。

苏培盛躬身上前,将那金银花捧给云秀看,回禀道:“娘娘,这是诚肃殿外的花,奴才已经打听过了是无主的,娘娘若是觉得好,奴才再去给您折些回来。”

细心妥帖,做事又有分寸,果然是个得力的人。

胤禩有些饿了,已经在一旁吃茶点了,闻言挑了挑眉问胤禛:“四哥,苏培盛伺候地如何,可还尽心?”

“甚好。”胤禛笑了笑,知道八弟这是又要讨他的夸赞,于是也很给面子的说:“你挑人的眼光极好。”

胤禛这也不是为了给胤禩面子所以有意夸大,虽然苏培盛在他身边还没有几日,但这人确实极其聪明,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把他的喜好脾性和那些细末习惯摸地大差不差了,而且作为突然被指过来的新人竟然很快就和周越等人处地十分融洽,关系颇好。

甚至比陈九福在的时候都让胤禛觉得舒心,方方面面都安排地极为周到。

也不知道八弟是怎么只有一面之缘便把这么一号人物给挑出来的。

云秀翻弄了一番那些金银花枝也含笑点头说确实都是些好的,随后便让苏培盛把这些花枝带下去交给后院侍弄花草的宫人,趁着今儿天好赶紧压上。

不过方才苏培盛说这花是在诚肃殿外折的,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因着诚肃殿和太子住的毓庆宫是紧挨着的。

“太子又邀你一同下学回宫了?”云秀问胤禛。

胤禩今儿没去尚书房,太子若是要相邀,便只能邀胤禛了。

近来也是常事。

没想到胤禛却摇了摇头,说:“太子今日兴致颇高走得早,没说什么便自己高高兴兴地回宫去了。”

他是听苏培盛说起诚肃殿外有一片开地好的金银花,这才特意绕了去给额娘折的。

胤禩听完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说:“谁不知道索额图要回来了,太子自然是不屑于再同咱们演什么兄弟情深了。”

不过太子这也太沉不住气了,索额图还没到京城呢。

胤禛笑了笑,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只说太子是储君,自然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说的是,总之索额图回京,最头疼的肯定也是大哥。”胤禩笑嘻嘻地说:“咱们就擎等着看戏吧。”

大阿哥如今已经入朝办差了,和太子以及赫舍里氏的碰撞只会更激烈。

云秀嘱咐这兄弟俩:“你们两个看看热闹就行了,别掺和。”

如今她马上要册封皇贵妃正是风口浪尖上,胤禛和胤禩终归也比大阿哥小上好几岁,总是弱势些,索额图立了大功回京,太子想必也要狠狠出一口这一年来被大阿哥压着的恶气,想一想就知道马上就是一片腥风血雨了。

“我们省的,额娘,你放心就好了。”胤禩笑着说。

他和四哥又不傻,这眼看是太子和大阿哥的战场,他们看热闹就行了,离得近了还容易被溅上血。

“额娘,我听说德妃又生了一个小阿哥?”胤禩吃了两块点心又喝茶顺了顺,这才提起今日德妃生产的事。

云秀点头:“产程还算顺利,母子平安。”

如今的胤禛对德妃和永和宫的事已经完全没有什么触动了,闻言也只是淡淡地说:“也好,算是得偿所愿。”

六弟走了,只留下了两个妹妹,德妃自然是千盼万盼想再要个儿子的。

胤禩对此也不甚在意,如今宫里的阿哥这么多,德妃再生一个也新奇不到哪里去。

于是母子三人便没再多聊,一会儿宫人们便把午膳送了上来,用完膳后胤禛和胤禩刚和云秀又说了些最近尚书房的趣事,刚说了一会儿话,梁九功突然过来了。

“给贵妃娘娘请安,给两位阿哥请安。”

梁九功满脸堆笑,进了殿便恭恭敬敬地先问了安。

云秀抬手,温声道:“梁公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皇上已经回了养心殿,说下午没什么要紧事,想见一见娘娘。”梁九功笑着回道。

云秀有些疑惑,这大中午的叫她去做什么?

有点不对劲。

“皇上不是说晚上要过来吗?”云秀蹙眉问。

梁九功也只是笑,只重复康熙的话:“这奴才也不知道,许是皇上想念娘娘了。”

虽然不知道康熙又在琢磨什么,但他已经让梁九功带话过来了,云秀也不能不去,于是便只能嘱咐胤禛和胤禩赶紧午歇一会儿,别误了下午去校场的时辰,随后便随着梁九功往养心殿去了。

云秀走后,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也觉得有点不对劲,皇阿玛突然唤额娘前去,额娘今日也总是时不时的走神,像是有心事似的。

于是二人便把今日陪着云秀一同去永和宫的半夏叫过来问话。

“今儿也没什么特殊的事。”半夏仔细地回想了一番后回道:“娘娘和宜妃娘娘一同去永和宫,在路上碰上了钮钴禄娘娘,便一起进去等着德妃生产了。”

“钮钴禄娘娘?”胤禩挑眉,语气冷了几分:“她可和额娘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只是钮钴禄娘娘抱了只猫,把娘娘吓了一跳。”

云秀怕猫或者说怕一切长毛的动物,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至于钮祜禄氏知不知道,胤禛和胤禩还真不好下定论。

胤禛拧眉,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也没什么旁的事了。”半夏老实地回,片刻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德妃娘娘生产的时候,五公主和七公主非要在产房里陪着,怎么劝都不走,钮钴禄娘娘命人把两位公主强行带下去,后来是娘娘出面把人留下了。”

“后来皇上便来了,德妃娘娘也平安生产,只是皇上原本是想陪着娘娘回长春宫一同用午膳的,但七公主哭着说思念皇上了,皇上便留在了永和宫陪公主用膳了。”

半夏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遗漏的了。

“我知道了,辛苦半夏姐姐了,下去歇着吧,我和四哥这不用伺候了。”胤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摆手让半夏下去了。

半夏也早就习惯了两位阿哥私下说话的时候不喜让人伺候,便招呼一旁的宫人们也都退下了。

“看来皇阿玛召额娘去养心殿倒是没什么,应当只是觉得午间有些委屈了额娘。”胤禩说:“只是七妹……”

“四哥,你说七妹的不寻常之处,咱们要不要同额娘说一声?”

胤禛和胤禩老早就察觉到了七公主的异常,已经在永和宫安插了人手,观察了这个妹妹许久,只是前半年七公主既不能走路也不会说话,实在是难以探查出什么来,但近来七公主能说会跳了,永和宫的探子递回来的消息便丰富了许多。

据线报所言,七公主聪慧非常,时常有寻常人想不到的奇思妙想,小小年纪说话便言之有序,头头是道,比长她五岁的姐姐还要有主意。

最让胤禛和胤禩讶异的是,七公主竟然时常在德妃面前为胤禛说话,试图让他们母子能够重归于好,并且还提过想让德妃想办法把胤禛接回永和宫。

这一条条罗列下来,若是七公主没有问题,那胤禩扬言就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给她当球踢。

只是这七公主到底是什么门路,兄弟俩也是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方才听完半夏描述今日在永和宫发生的事,胤禛和胤禩便都想到了大概云秀也注意到了七公主的不同寻常。

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实在是伶俐地太过了,怎么看都不正常。

所以胤禩才提出要不要和云秀通个气。

胤禛再三思索后还是决定再看看。

“虽然咱们不知七妹为何会如此,但七妹对额娘确实敌意颇重。”胤禛沉声道:“告诉了额娘,也是让额娘担惊受怕,还是再查一查吧,待有了眉目再同额娘说。”

额娘一向心思粗些,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七妹和旁的孩子有所不同,但还没发觉七妹对她的敌意和警惕。

胤禩听罢也点头道:“也有道理,正好如今七妹也能跑会跳了,回头咱们多和她打打交道,探探她的底细。”

胤禩在心中打算着,过几日就是十阿哥的生辰了,倒是可以借此机会遍邀宫中的皇子公主们一起聚一聚,他几乎能够断定,七公主一定会来。

“那就先这么定下。”胤禩敲定方案后,旋即又问道:“对了四哥,大哥和三哥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

胤禩说的自然就是这几日大阿哥和三阿哥总是私下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的事,胤禩种痘那晚还被胤禛撞见三阿哥夜黑风高还悄悄去寻大阿哥,后来胤禩回来了,胤禛便和他说了说。

胤禩听闻他四哥已经派人去查了便再没怎么上心,是今儿又说起他们这些兄弟姊妹,胤禩才想起来。

“问明白了,其实也只是小事。”胤禛把胤禩把喝了一半的茶又重新斟满,淡淡地说道:“三哥乳母的儿子打死人犯了事,案子已经递到了顺天府,大哥如今管着刑部,三哥近来常往大哥那去便是为了给此事说情。”

皇子们的乳母大多都是自小伺候在身边直到成年的,情分上自然不比普通的宫人,想来也是三阿哥的乳母去哭求了,三阿哥也不好不管,便去找了掌管刑部的大阿哥说情。

胤禩听罢点了点头,旋即又疑惑地问:“确实是小事,怎么还一连跑了那么多趟,难道是大哥想借题发挥,拿捏三哥?”

“你这不是都说出来了吗?”胤禛点到即止:“三哥虽说在大哥和太子之间还算不偏不倚,可多多少少还是和太子走地更近些。”

如今有这么大好的机会,大阿哥自然是要好生利用起来,把三阿哥彻底拉到自己这一边来。

至于谈了什么,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胤禩双手交叠在脑后往后仰躺着,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扭头看向胤禛说道:“四哥,你说要是这事被太子知道了会如何?”

“太子如今正愁找不到大哥的把柄呢。”胤禛低头睨着弟弟,问:“要递过去消息?”

“递过去吧。”胤禩想也没想,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总不能总是让大哥占上风,太子近来也太憋屈了些,是该泄泄火了。”

胤禛颔首,神色平静:“行,我让人去办。”

透点风声给太子而已,轻轻松松。

胤禩有点困了,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抬手就扯住他四哥的胳膊,一使劲把人拽下来了。

胤禛没想到胤禩会突然袭击,一时不防踉跄了一下,人就被他拽到后头的枕头上了。

“四哥,休息会吧,你不困吗?”

胤禩已经有点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地说:“下午我和你一块去校场,快睡会儿。”

胤禛侧脸看着弟弟,轻声问:“不再歇几日了?”

“早就好了,没什么好歇的。”胤禩闭着眼,懒洋洋地说:“而且眼看就要有大热闹,我可不能错过了。”

胤禛被他逗笑,也将双手交叠于脑后闭上了眼,那就一同和八弟午歇一会儿吧。

而一头雾水,到了养心殿的云秀如今也颇为无语。

康熙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单纯地把她揪过来陪着他一起干活。

就像现在康熙正专注地批阅奏折,她就在一边百无聊赖地坐着,老实讲,有点坐牢。

云秀忍了一会儿,实在无聊透顶,便悄悄让豆蔻回长春宫一趟,把她的话本子和给康熙做了一半的寝衣拿来,她捎带手地也做点事。

豆蔻含笑领命,刚退下去,上首看似一直头也没抬的康熙便出声了。

“让豆蔻回去取你那些闲书了?”

什么闲书,明明他看地也很起劲好吗!

她都抓到了康熙好几次偷偷看她珍藏的几本“名著”了。

康熙批阅完一本奏折,嘴角轻抿着,黝黑的瞳孔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处理政务的时候总是这般,给云秀一种无所不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朝臣们勾心斗角,却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只看个乐子似的。

云秀别的先不谈,近来在康熙身边的眼力见是练出来了,她一看墨快干了,便很识趣地上前研墨,随后振振有词地辩解:“臣妾是让豆蔻去取给您做了一半的寝衣,臣妾在这也是干坐着,总得找点事情做。”

“只取了寝衣?”

“……”

云秀服了他了:“……也取了几本书。”

“臣妾若是一直做女红,眼睛熬坏了怎么办?”云秀迅速找到了合理的摸鱼借口,理直气壮地说。

康熙低头喝茶,轻笑了一声,他又从没不让她看。

手里要紧的几本折子批完了,康熙也腾出空来同云秀玩笑两句。

今日德妃生产,温宪和永安又眼巴巴地盼着他这个皇阿玛能陪她们用一顿午膳,康熙自然而然地便心软了,更何况这也算不上是什么无理的要求,于是康熙便改了主意,没去长春宫。

这对于康熙来说本是常事,后宫嫔妃众多,本就难以全都顾全,而且康熙也习惯了嫔妃们各出花样来讨好,他在谁那待的舒心便会多去,从不会委屈自己,而对于皇子公主,他的耐心显然就要比对嫔妃更多些。

而且他最厌恶的便是嫔妃在皇嗣身上动手脚或是与孩子争长短,而今日他应下永安在永和宫用膳后,见云秀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却没觉得生气,反而心里还有些新奇和愉悦。

新奇是从没见过她吃醋的样子,愉悦则是意识到原来云秀也会吃醋。

他甚至给云秀找好了理由,云秀和德妃因为胤禛的缘故一向不怎么合得来,他留在永和宫云秀不高兴,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暗自摇头,觉得自己如今对云秀的纵容简直堪称是毫无底线了。

云秀给他甩脸色,他不但不生气,回来后还挂心着,眼巴巴地把人叫来,说是陪他批折子,实际上是他陪她才对。

而正在专心致志研墨的云秀还不知道康熙心里已经百转千回,正琢磨着这墨好像还真是不错,研着有一股极其好闻的松香味,待会儿走的时候她得顺两块才行。

“今儿不高兴了?”康熙单手支颐,唇角含笑地瞧着云秀问。

有话便要说开,说破无毒。

云秀被他问地一愣,颇有些莫名其妙地说:“没有啊,皇上怎么又给臣妾乱安罪名。”

“德妃和十四阿哥母子平安,臣妾自然是高兴的。”

康熙抬手按住她纤细的手腕,示意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就这么从上而下地仰视着她,却丝毫不见弱势,依旧是强硬又运筹帷幄的模样。

“这只有咱们两个人,不必遮掩。”康熙调侃她:“不高兴了便说出来,朕哪次没顺着你?”

云秀抿唇,她其实也有点分不清是因为什么心里不舒坦,今儿发生的事有点多,实在是让她心烦意乱。

“也没有不高兴。”云秀认真想了想,低头瞧着康熙深邃的瞳眸说:“挺奇怪的,臣妾也说不明白。”

云秀想了想干脆顺着康熙的话问了。

“皇上会觉得臣妾善妒吗?”

康熙方才说她不高兴自然就是指她对德妃生了十四阿哥的事不高兴了,那这论起来便是争风吃醋。

康熙定定地瞧着她,然后摇头,片刻后又点了点头。

云秀:“……”

这是什么意思,在玩她吗?

云秀不满,抿唇瞪他。

康熙失笑,拉过云秀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轻言细语地说:“你若是不吃醋朕才会觉得奇怪。”

虽说按着规矩嫔妃们都要恪守妾妃之德,不能有争风吃醋之举方为贤良淑德,但康熙心里也门清,话虽是这么说,但哪会有嫔妃真心为别人诞下皇嗣而高兴。

所以云秀不高兴,他反而挺高兴的。

自始至终云秀于他们的情事上都有些淡淡的,让他觉得若即若离或是根本就不在乎他,这让康熙难以接受,所以今儿云秀难得地甩脸色,他反而乐在其中。

云秀颇为无语地看着眉眼含笑,透露着些心满意足的意气风发的康熙,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就是嫔妃们太捧着他了,她这偶尔不给他好脸色,这人还上赶着。

不会是有什么变态的受虐倾向吧?

话说到这康熙又不由得提起了他们的孩子。

他轻轻抚上云秀的小腹,颇为期待地说:“若是咱们能有一个女儿,定然会是最出众的,也最贴心。”

儿子们慢慢大了越来越让康熙烦心,而且他现在也不缺儿子,所以他就越来越喜欢女儿了。

云秀的眼皮跳了跳,眸光微动,顺势说道:“皇上又不缺灵巧聪慧的公主,臣妾今日见了七公主才知道皇上和德妃为何如此宝贝,果然是顶顶玲珑剔透的,小小年纪说话有条有理,真是了不得。”

康熙听云秀提起七公主,也微微点了点下巴,慢条斯理地同她闲话。

“永安确实是个聪慧的,虽还是小孩子心性,但灵秀可爱。”

云秀了然,她刚刚是试探地问了问康熙对这显然与众不同的七公主是什么看法,果然康熙也瞧出来了七公主掩藏在童稚纯真面孔下的小心思,但毕竟年纪太小,放在大人身上可能显得矫揉造作,但在一岁多的孩子还是个生地漂亮的小姑娘身上,自然容忍度就颇高了。

而且云秀今儿和七公主说了会儿话之后,也猜测七公主就算是穿越而来的,之前的年纪也绝不会太大,她估摸着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模样,所以她如今的心智作为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很是超群,但又不会让如同康熙这般城府极深的人太过在意。

在康熙眼里,一岁和十二三岁都是孩子,稚嫩无比,没什么区别。

云秀沉吟了会,刚想再套几句话,梁九功突然从外头进来了。

他似乎没想到帝妃正在亲近,赶忙低下头跪地告罪。

康熙神色冷了些,云秀也赶忙站了起来,心想她的名声真的是全都让康熙给毁了,这传出去不会说他们白日宣淫,她狐媚君上吧?

还是在养心殿,太皇太后知道了估计都得训她。

“什么事?”康熙淡声问。

梁九功头也不敢抬,忙回禀道:“回皇上,武英殿大学士宋德宜,宋大人求见。”

云秀见康熙似乎是有正事要处理了,便轻声说道:“那臣妾去内殿。”

康熙颔首,看着云秀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才淡声道:“让他进来吧。”

云秀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政事汇报,结果她听了一会儿发现好像今天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这个她素未谋面,甚至从未听过的宋大人,似乎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