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也没有孤独症的孩子不能成家的说法,但是不是太早了些。

成隽虽到了如今适婚的年龄了,但碍于他的病情,最好还是再往后延一延的。

“你来之前,恭悫便在同哀家说起此事。”

太皇太后眼含笑意,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恭悫公主的儿子到底也是太皇太后的重孙,太皇太后自然也是乐地见他娶妻生子的。

“成隽这孩子本就是个懂事的,如今病也好上了许多,论起年纪更是有十六岁了,是该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了。”

太皇太后话罢,恭悫公主便连忙附和道:“皇祖母疼爱成隽,儿臣感激不已。”

大福晋入宫的时候恭悫公主已经带着小公子搬出宫去了,故而她也只是听说过恭悫公主有一个患疯病的儿子,但并没见过,如今听闻小公子病情见好又即将要娶妻自然也是说了些吉祥话恭喜恭悫公主。

不过她心中还是颇为即将嫁给成隽的姑娘惋惜。

恭悫公主再怎么说也是皇阿玛的亲姐,她的儿子要指婚定然也是从世家贵女里头挑,更不必说恭悫公主已经求到了太皇太后这儿了,这人选更是不会敷衍。

小公子如今无官无爵先不提,还身有疯病,世家大族出身的大家闺秀嫁给这样的人,也是可怜了。

云秀在一旁沉默了会儿,见恭悫公主和两位老祖宗提起此事都是喜气洋洋的,口中的话涌到舌尖好几次也终没能说出口。

恭悫公主正在兴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泼她冷水怕是不妥,还是等人都散了,她私下同太皇太后再说一说此事,能等两年便再等两年,若是小公子的病真能治愈地大差不差,到时再娶亲也不迟。

太后是把恭悫公主一手抚养长大的,对恭悫公主显然更亲厚,见她如今气色好了不少,儿子也见好,还要娶妻了也是实打实地为这个女儿高兴,故而直接问了她可有看好的儿媳人选。

“儿臣确实看好了一个。”恭悫公主眉眼飞扬,喜气都挂在眉梢上:“只是不知合不合适,既然皇额娘问了,儿臣便说出来,让皇额娘和皇祖母一同参谋参谋。”

这些日子以来,恭悫公主多和京中的福晋命妇往来,除了疏通关系之外也是想给儿子挑一个合适的媳妇的。

她心中也明白,成隽身份特殊,自小患病身上既没有什么功名,更没有什么爵位,虽是公主之子但却是白身,他阿玛的出身也注定了皇上不会让他入朝为官,加之还有病在身,这重重因素叠加下来,要想找一个各方面都合心意的儿媳妇怕是难如登天。

除非她不求门第,寻一个家世差些,但容貌姣好贤惠懂事,能为成隽生儿育女操持家业的。

这也是恭悫公主起初的打算,那些豪门大族家的女儿,她哪怕再喜欢也知道娶不回来。

直到有一日佟国维的夫人找上了她。

恭悫公主眸光微动,笑着说:“佟国纪大人家中有一幺女,正好同成隽年龄相仿,不知皇额娘觉得如何?”

“佟国纪?”太后一怔,问道:“佟国维的长兄?”

“正是。”

这话一出就连大福晋都是一惊,佟家是康熙的母家,明珠没落之后,近几年便是佟国维同索额图分庭抗礼,说是康熙格外器重也不为过,眼瞧着佟家是蒸蒸日上一派崛起之势。

虽说佟国纪比起弟弟佟国维在朝中稍显落寞,只是从三品的兵部左侍郎,但架不住佟家势大,这位佟小姐也是佟国维的亲侄女,这样的出身,嫁与旁的豪门大族为正室也是绰绰有余的,怎么会嫁给恭悫公主这一眼前途望到头的儿子?

太皇太后稍一惊讶后眼中便是了然,什么都没说,太后蹙着眉又问:“佟国纪的女儿竟然同成隽年龄相仿吗?”

“是佟大人的老来女,年方十四。”恭悫公主眉眼间一派欢欣之色:“儿臣也已见过了,真真是温婉端庄的名门闺秀,和成隽正相配。”

太后不言,只瞧了太皇太后一眼。

云秀如今也回过味来了,明白恭悫公主为何会冒着被康熙申饬的风险帮小佟佳氏说话了,原来是佟家许了一个女儿给她做儿媳。

站在恭悫公主的角度来看,确实是怎么也要抓住的好姻缘。

未来儿媳若是出身佟佳氏,还是佟国维的亲侄女,哪怕是有一日她不在了,佟国维想来也会看在侄女的份上,多关照成隽的。

太皇太后神色如常,微微笑着问:“听你的意思,是已经同佟家商量过了?”

恭悫公主点了点头:“不敢瞒皇祖母,儿臣已经同佟夫人商议过此事,所以才想求皇祖母赐婚,也算是给这两个孩子添一份体面。”

云秀能想到的太皇太后自然早就想到了,心中清楚这就是佟家和恭悫公主的一场交易,可是佟国维可一向不是个会吃亏的人。

出于替恭悫公主考量,太皇太后还是拦了一句。

“你刚回京中不久,如今京里适龄的女孩子还是不少的,何不再看看,也不急于这一时,毕竟是成隽的终身大事。”太皇太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只是恭悫公主已经一头扎进了佟家给她画的大饼里了,一门心思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儿媳妇了,要门第有门第,要相貌有相貌,脾气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哪里还能找到更好的。

太皇太后见劝不住她,也便罢了手,只说改日她宣进宫来见一见,若是真的好便为两人指婚。

恭悫公主如今是完全沉浸在儿子即将娶妻的喜事中,连太皇太后的弦外之意都没察觉到,只以为太皇太后这就是松口了,只差见了人再赐婚,于是连连谢过。

恰在此时,大福晋身边的宫人进来回禀说乾西五所中出了些事,要大福晋回去操持,大福晋这才告退。

结果刚出了慈宁门不远,就被一旁等候许久的大阿哥拦下了。

“如何,皇贵妃怎么说的?”大阿哥急哄哄地问,脸上一片急切之色。

大福晋先是左右看了看,才安抚住大阿哥,拉着他到一旁更僻静些的地方说话。

“爷,皇贵妃才刚到,您怎么就急着把妾身唤出来了?”

大福晋不答,先问起了大阿哥为何在这。

“还不是太子——”大阿哥说到这话又咽了下去,察觉到这些话还是不能在外头说,重又问云秀有没有松口。

大福晋摇头,温声说道:“皇贵妃对妾身有防备,也确实是太过突兀,待明日妾身再带上礼去拜访。”

“需得快些,如今恐怕只有皇贵妃能在皇阿玛那说上几句话了。”大阿哥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回去多陪陪额娘,额娘近日来也是忧心不已,我去一趟尚书房,寻四弟和八弟探探口风。”

大福晋颔首,看着大阿哥风一样地远去,眉间也沉了下来。

身旁的陪嫁丫头见状轻声道:“福晋,那咱们去咸福宫?”

“大爷都发话了,自然是得去的。”

大福晋语气淡淡,她这个惠妃婆母脑袋一根筋不灵光先不提,还爱立规矩磋磨人,大福晋自然也是烦不胜烦的。

刚走了两步,大福晋脚步一顿,又垂眸吩咐道:“去咱们宫中把侧福晋叫上,今儿是端午,也合该一同去给额娘请安。”

丫头会意,立刻笑着应下,喊人去了。

大福晋走后,恭悫公主又坐了一会儿便也告辞了,赶着回府陪儿子一同过端午,于是慈宁宫中便又只剩下了云秀。

“你今儿怎么这么安静,都没说上几句话。”

太皇太后笑睨了云秀一眼,慢条斯理地小口用着她带来的枣泥馅的粽子。

云秀无奈道:“早知今日您这是鸿门宴,臣妾就换个时辰再来了。”

“这你可别赖到哀家头上,谁让你这个时候过来的,哀家又没召你。”太皇太后一听立刻把这锅给推出去。

太后闻言也笑起来,近来太后的气色真真是好了不少,脸上的细纹都变平滑了许多,许是因着多年潜心礼佛的缘故,瞧着更慈眉善目了些,她温声道:“胤禔媳妇也是无法才找到你头上,今儿她过来给哀家和皇额娘请安,支支吾吾了半日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随后恭悫便来了,更是不好开口了。”

大福晋嫁入宫中之后对长辈们的礼敬都是做地十分妥帖的,除去康熙和惠妃之外,慈宁宫这虽算不上常来但也是时时不忘节礼时请安问候,太皇太后还曾和云秀提起过,说皇帝真是给大阿哥选了个好媳妇。

惠妃母子俩都是急脾气,还好有这么个处处周到的媳妇多多少少给周全一些,言谈之间对这个重孙媳妇还是相当满意的。

云秀近来忙于皇贵妃的册封典礼,颇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了,听了太后的话一头雾水。

“大福晋着急什么呢,可是出了什么事?”

太皇太后和太后相视一眼,随后挑眉问:“胤禛和胤禩没同你讲?”

云秀老实地摇头,是真没听说啊。

“也是,你近来估计都忙地晕头转向了,那两个孩子一向孝顺,没告诉你也正常。”太皇太后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随后才娓娓道来:“胤禔和胤祉出了点事,被太子抓住了把柄,如今正不依不饶地闹着,胤禔媳妇自然也是为之着急。”

云秀还真不知道这事,一边感慨自己近来真是都脱离群众了,这么大的热闹都不知道,一边紧跟着追问是出了什么事。

“细说起来也是朝廷上的事。”太后温声说道:“胤祉乳母的儿子犯了事,还是杀人的死罪,那乳母救子心切,就跑去求胤祉,胤祉呢也是糊涂了,竟然真的去找了胤禔,想让胤禔从中斡旋,放这人一马,结果这一来二去的不知怎么被太子知道了,就闹起来了。”

“这乳母也是个拎不清的,杀人大罪岂能枉法,如今还把胤祉给牵连了进去。”太皇太后撩了撩眼皮,声音微冷:“这些皇子公主的乳母们仗着奶了几口皇嗣,一个个的都是心比天高,哀家瞧着早就该整治一番了,借此机会也给其他的乳母们提个醒。”

这事确实不复杂,云秀虽然之前不知情但听了这两句也明白地差不多了。

太子近一年多来都是时常吃瘪,被大阿哥占尽上风的,索额图又不在京中,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没有站在太子这边,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大阿哥的把柄那自然是不能轻易松手的了。

而且索额图恰好如今已经到京了,想来能抓到大阿哥和三阿哥的把柄也应该是索额图的手笔。

“所以方才大福晋刻意和臣妾亲近,是想让臣妾帮着向皇上求求情?”云秀手中的粽子也吃地差不多了,将银碟递给了身后的豆蔻,并且严肃阻止了太皇太后想再吃一个的动作。

节日里尝一个添添气氛没什么,但糯米不易克化,太皇太后多用了对身子不好。

太皇太后也习惯了云秀这么耳提面命地管着她,虽肚子里还有些馋虫但终究还是忍痛让人赶紧把剩下的端下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夫妻俩估摸着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太皇太后说道:“如今谁都知道你在皇帝面前能说得上话,你呢又心软好说法,自然便想着不论成与不成,找你试上一试。”

“所以老祖宗替臣妾挡回去了。”云秀心下了然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笑着说道。

太皇太后瞪她一眼:“知道就好,这事本就与你无关,蹚这趟浑水做什么。”

何况还是太子和大阿哥较上劲了,云秀有着皇子是该避讳一下这些事。

云秀点头笑着说:“老祖宗一片苦心,臣妾知道了,您放心就是了。”

太皇太后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虽说云秀城府不深,但胜在能听进去旁人说的话,但凡是她交代过的,云秀都会好好记着的。

云秀把大福晋的事弄明白了,心中还是挂念着成隽的事,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么早成婚不大妥当,故而跟两位老祖宗提了提。

“哀家何尝不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太皇太后提及此也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连你都能看得出来,公主府中养了那么多大夫,自然已经有人告知她,成隽现在不宜成婚了。”

太后也颔首道:“这说到底是你情我愿的事,咱们也不好说什么。”

云秀有些诧异,她方才见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应和着恭悫公主,还以为这两位老祖宗也是赞同成隽娶妻的,不成想私下里也是一副无奈的模样。

“成隽的病到底是好不了的,如今才刚刚见好了一些,往后——嗐,也是可怜了佟家那丫头了。”太皇太后蹙眉道。

太后吃斋念佛更是见不得这种事,念了两声阿弥陀佛道真是作孽,也不知恭悫公主许给了佟家什么好处,才让佟家把女儿嫁过来。

虽说她们还没见过这个佟姑娘,但看恭悫公主方才那欢喜的模样便能猜到定然是极为出挑,样样都拔尖的,这样的女孩,真是可惜了。

“还能有什么好处,左不过还是佟国维想再送一个女儿入宫的事。”太皇太后不耐地摆了摆手,冷声对太后说道:“你瞧着吧,恭悫回头还得来寻咱们说此事,说不准还要说到皇帝面前去。”

佟家都把女儿嫁给她有疯病的儿子了,恭悫不得给人家尽心尽力。

云秀抿唇,也颇为这位佟小姐感到些悲凉,这兴许便是生在世家大族的无奈吧,为了家族的利益,女子的婚姻都是可以被出卖交换的。

她和她的堂姐,那个佟家举一族之力也要送进宫的小佟佳氏其实也并无什么不同。

都是可怜人罢了。

云秀便不免动了些恻隐之心,刚想开口问太皇太后能不能调和一下此事,太皇太后便先洞察了她的想法。

“你别瞧哀家,说不准恭悫还得去你宫里走一趟呢。”

云秀:“哈?”

找她做什么?

太后看着云秀一脸懵稚的表情也笑了:“胤禔媳妇知道找你去给胤禔求情,恭悫找你自然也是一样的道理。”

因为她能在康熙眼前说上话。

这是把她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而且她还已经答应过佟佳皇后了,唉,想想都脑壳痛。

“臣妾又不是庙里的菩萨,有求必应的。”云秀摊手:“再说就算是菩萨也不是什么事都保佑的。”

“你这孩子,越发油嘴滑舌了。”太后忍不住笑道:“总归你知道内情就好,恭悫若是真去找你,你就一推二五六,装傻就是了,这你不是最擅长了吗?”

“……”

云秀挠了挠头,她有时候其实也不是装傻,有些人确实说话高深莫测总喜欢拐弯抹角,她总是事后才反应过来话中的含义,不过这慢半拍也确实是帮她无形中挡了不少麻烦。

既然又提到了小佟佳氏,云秀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老祖宗,皇上为何不想再纳佟家的女儿进宫啊?”

这事她思考了很久,也没想出什么苗头来。

似乎没有不纳的理由啊。

佟佳皇后死前封后,佟国维正得重用,康熙显然是有意提拔佟氏一族,这时候再纳一个表妹进宫不是锦上添花的事吗,更不用说佟家还着意于此,已经急得到处找关系疏通了。

太皇太后抿了口茶,片刻后微微摇头:“皇帝的心思哀家早就猜不出来了,但总归皇帝有皇帝的道理。”

“既然他不允,除非后头有天大的事,否则想来皇帝也是不会更改主意的。”

太后也赞同道:“皇额娘说的是,不过佟家的女儿入宫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事,如今宫中好不容易风平浪静了,皇帝也没有再选秀的意思,就这么着挺好的。”

太皇太后和太后自然是乐得见后宫安安稳稳,没人冒头掐尖兴风作浪,否则她们两个上了年纪的看着也头疼,佟家费这么大劲想送女儿入宫,用头发丝想想就知道不是善茬,既然皇帝正好也不愿意,她们也乐得清静。

而且康熙也确实多年没有选秀了,前两年宗人府还提过一次被康熙以宫中嫔妃颇多,皇嗣也枝繁叶茂,不必大费周章为由给挡回去了。

这也是实话,如今宫中的嫔妃已然不算少,康熙又不缺儿子,所以宗人府也只是象征性地提了一次,便再没催过了。

云秀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若是后头佟家再提起此事,康熙若问过她的意思她便说上两句,若是从此按下不表她也便不再提了。

毕竟当日佟佳皇后说的也是让她在康熙提起时帮忙说上两句罢了,如此也不算违约。

云秀在慈宁宫吃饱了瓜回到长春宫的时候,却见胤禛和胤禩还没回来。

“都这个点了,他们俩怎么还没从校场回来?”云秀看了眼一旁的西洋钟疑惑地问。

再过两刻钟都到晚膳的时辰了,寻常这个时候两人都已经沐浴完在榻上一起看书或是说话下棋了。

半夏端着熬好的血燕进来,笑着说道:“方才四阿哥让人带话回来了,说是大阿哥做东,请几位阿哥一同去用晚膳,便要回来的晚些。”

云秀听罢心下了然,这是病急乱投医投到胤禛和胤禩身上去了。

这两孩子精明地和猴似的,应付大阿哥还是手拿把掐的,因而云秀也没怎么太担心,便点了点头让豆蔻直接传晚膳了。

“娘娘,今儿不等皇上过来吗?”豆蔻问。

康熙如今几乎是日日都要来一趟长春宫的,就算是忙时没精力留宿,也会挤出时间过来陪云秀用顿饭或是说会儿话,实在太忙便会把云秀喊到养心殿去,总之是变本加厉地每日都要见上一面。

为此太皇太后和太后不知道调侃了云秀多少回了。

故而长春宫的小厨房也习惯了康熙会过来用晚膳,今儿是端午,更没有不来的道理。

云秀盘腿在榻上拿着花剪修剪花枝,头也没抬地说:“今儿皇上留前朝几位大人一同用膳,没空过来。”

豆蔻这才点头,下去备晚膳去了。

结果豆蔻刚走,便有宫人来回禀说荣妃带着三公主来拜访了。

“……”

果然,该来的还是得来。

幸亏她今天跑了一趟慈宁宫,否则都不知道这些子人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人都上门了,云秀也不好不见,只得把人请进来了。

云秀这边正应付着许久没往来过的荣妃和三公主,胤禛和胤禩这边也是鸿门宴正在进行中。

大阿哥虽说主要目的是想曲线救国,拉拢胤禛和胤禩进而让云秀帮着说上几句话,但也不至于真的蠢到只叫上胤禛和胤禩这么明显,所以今晚是以兄弟们许久未聚的名义,把众人都叫上了。

自然没喊太子。

于是除了七阿哥腿脚不便,十一阿哥往后的几个弟弟实在太小,能来的阿哥便都来了。

大阿哥在乾西五所的院子本就比旁的兄弟们宽敞上不少,此次又是郑重其事的请客,更是特意一整个偏殿收拾了出来,插花熏香更是一样不落,虽说如今是国丧期间不能有歌舞,但还是从教坊司传了琴师来弹琴助兴。

“大哥这次可是下血本了,竟然这么大方,而且大哥现在不应该是正焦头烂额吗,怎么还有心思请咱们吃饭?”

大阿哥和太子的事虽说没有在明面上闹翻,但几个皇子早就已经知道了,更清楚如今是太子占上风,毕竟大阿哥以权谋私是铁板钉钉的事,只是如今还没有明旨出来,只是还在查。

于是一进去,五阿哥便和胤禛和胤禩说小话,挤眉弄眼地问他们知不知道大阿哥为什么这么反常。

大阿哥一向虽谈不上抠门,但也从没这么大张旗鼓地宴请过他们,更何况还是在如今这个时候,所以就连一向心大的五阿哥都发觉不对劲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跟在后头,随着日子渐渐过去,十阿哥的别扭终于也是好了,又恢复了同胤禩几人混在一起的日子,兄弟几个还是和和气气的,他们几个倒是时常私下聚一聚,来吃大阿哥的席确实少见,于是十阿哥左右看了看,大大咧咧地出声了。

“该不会是大嫂有了喜讯,所以大哥才请咱们吃饭吧。”

胤禩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别胡说,如今可还在国丧期间呢。”

这时候若真有孕可就不是有喜了。

十阿哥吐了吐舌头,拉着九阿哥去一旁看花去了。

大阿哥邀他们来用晚膳,可却没见他的人,倒是大福晋从后头含笑出来了。

“几位阿哥都到了,棠梨,还不快上茶水点心。”

胤禛几人见了大福晋也是很规矩地行了个平礼,问了声大嫂好。

“不必如此客气,今儿是家宴,大爷的意思也是许久未同几位弟弟们聚一聚,正好逢上端午,便一同热闹热闹。”

大福晋眉目谦和,温婉端庄,言谈之间也都是温和的笑意,张罗着他们落座然后让宫人们备膳。

“大嫂今儿气色真好,大哥真是好福气能娶到像大嫂这样的既贤惠又善良的福晋。”五阿哥笑着说道。

相比大阿哥,五阿哥还是很喜欢这位说话总是温温柔柔,又时常做些点心果子给他们送去的大嫂的,所以也不吝啬夸赞。

大福晋笑笑,举手投足间都是名门闺秀的端庄持重又不失娴雅温柔。

“五弟真是过誉了,我哪里担当得起。”大福晋应了一句,见宫人们送了剥好的粽子上来,又笑着说道:“今儿是端午,几位阿哥先用些粽子吧,虽说比不上皇贵妃的手艺,但想来也是能入口的。”

大福晋骤然提到云秀,胤禛和胤禩便都看了过来,胤禩挑眉问道:“大嫂今儿见着额娘了?”

“去慈宁宫请安时碰见了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亲手包了粽子,妾身有幸尝了一个,果然是极好的手艺。”大福晋神色不变,微微笑着继续说道:“皇贵妃娘娘一向温柔谦和,同皇贵妃娘娘说上几句话,也是觉得颇有裨益。”

胤禩听罢也是面色不改地笑着点头,没接大福晋后头的话,只说云秀的手艺确实是极好的,两位老祖宗也很是喜爱。

便把这个话题给绕过去了。

这时,大阿哥和三阿哥终于也一块过来了。

“几位弟弟都到了,快传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