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话音刚落,太皇太后也点头道:“这丫头确实不错,模样标致,规矩也齐整。”

恭悫公主也是喜形于色,恨不得康熙快点下旨,她好起身为儿子谢恩,下首的佟夫人脸上也始终噙着得体的笑意,闻言谦逊地说道:“太皇太后过誉了,五丫头年纪轻还不懂事,幸得老祖宗和公主殿下不嫌弃罢了。”

“佟夫人才是过谦,你们佟家一向是会教养女儿的。”太皇太后悠悠地说道。

似乎是意有所指又似乎是随口一说,让人捉摸不透。

但总之无论是恭悫公主还是佟夫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毕竟是成了儿女亲家,只有佟五小姐眼睫微垂地低垂着头站在一旁,面无血色,脸色灰白。

云秀瞧着实在是不忍心,但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轻叹一声说道:“皇上,臣妾不胜酒力,想出去走走。”

有点看不下去了。

康熙嗯了声,看向一旁的豆蔻和半夏说:“扶你们主子去消消酒,小心伺候着。”

豆蔻和半夏赶忙福身应是,陪同云秀出去了。

皇贵妃离席自然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但皇上和两位老祖宗都没说什么,便也没人敢过问。

胤禛和胤禩遥遥地相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无奈,额娘果然还是心软,总是见不得这种场面。

佟五小姐眼神却动了动,不由自主地怔怔瞧了云秀的背影好一会儿。

恭悫公主如今一心牵挂着自己儿子的亲事,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径直起身,向康熙福了福身说道:“皇上,今儿是皇额娘的生辰,成隽如今也已经十六岁了,妾身便厚着脸皮借皇额娘的光向您讨一份恩典,给这两个孩子指下婚事。”

皇上不下旨,她心里始终不安稳,圣旨下了,便不会再有什么变动了。

康熙瞥了一眼恭悫公主和佟夫人,颔首淡淡道:“既然皇姐和佟夫人都有意,那朕自然也乐得成全这桩姻缘。”

“今日便将佟佳氏指给成隽为正妻,择日完婚。”

恭悫公主长出了一口气,喜不自胜,赶忙谢恩:“妾身代成隽谢过皇上恩典。”

佟夫人也眉眼含笑,看向一旁已经颇有些摇摇欲坠的佟五小姐,心下一沉生怕这侄女沉不住气,惹出什么乱子来。

“萱儿,还不赶紧向皇上谢恩,你阿玛和额娘若是知道你得皇上亲自指婚的殊荣,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佟夫人意有所指地催促道。

佟五小姐紧咬着唇,声音干涩无比地福身行礼。

“臣女……谢皇上恩典。”

康熙嗯了声,随意地摆了摆手。

佟夫人这才放下心来,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恭悫公主喜气洋洋地拉着这新鲜出炉的儿媳妇落座,怎么看怎么欢喜。

“你放心,你嫁入公主府后,本宫自然是会关照你的,成隽性子也极好,定会对你好的。”恭悫公主耐着性子柔声说道。

佟五小姐点头,小声说道:“谢过公主殿下。”

太后微微叹口气,没再说什么,太皇太后倒是多瞧了几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哀家方才听说佟丫头才十四岁,到底年轻些,虽指了婚,倒是可以再缓两年成婚。”

圣旨已下,反正这儿媳妇是跑不了了,而且恭悫公主心里也清楚这姑娘年岁是小了些,便是嫁过来也不好行房,便干脆地应下了,说是这一两年好好筹备着,待选个好日子便迎佟五小姐过门。

众人都欢欢喜喜,唯有佟五小姐这个被指婚的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下首坐着的家中有女儿的命妇们也有几个面露不忍之色,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小公子就算再身患重疾,身上流着的也是皇室血脉,无论哪家的姑娘被指婚都该欢天喜地的谢恩。

还有几个还在庆幸恭悫公主已经定下了儿媳妇的人选,否则轮到她们女儿身上,可就真是倒了大霉了。

恭悫公主这边心愿已了,佟夫人便看了过来,和恭悫公主交换了个眼神,示意佟家已经被把女儿许过去了,恭悫公主答应佟家的事也该兑现才是。

恭悫公主会意,又笑意盈盈地向太皇太后说道:“皇祖母,您方才说佟家会教养女儿,儿臣也觉得如此,孝懿皇后在时恩泽六宫,贞静贤淑的美名也是享誉后宫的,今儿佟夫人还带了孝懿皇后的胞妹一同过来,您瞧瞧,是不是也是个极出色的姑娘。”

佟五姑娘只是前菜,这正餐如今终于被端上来了。

殿中众人都眼神微妙地相视一眼,擎等着看后头又会是什么样。

恭悫公主开了口,当着这么多宗亲的面,太皇太后也不好拂她的面子,只好点头道:“是吗,上前来哀家瞧瞧。”

总算是到了这关键的时候了。

佟二小姐长出一口气,提着裙摆莲步微移,上前盈盈一拜。

“臣女给皇上请安,给两位老祖宗请安,给公主殿下请安。”

佟二小姐生地实在貌美,坐在人群中都是熠熠生辉的,方才太皇太后和太后进来时便注意到了,太皇太后还想着佟家倒是会挑人,这个小佟佳氏比之她姐姐既年轻还更貌美,像个春日里的小雀鸟似的,浑身上下都是年轻姑娘的明媚娇憨。

佟夫人笑着说:“老祖宗,这是妾身的幼女,同孝懿皇后是一母同胞,只不过比孝懿皇后小上十岁,今年刚满十六岁。”

“如此说来,还是佟夫人的老来女了?”太皇太后笑着接话。

佟夫人点头,慈爱地看向女儿:“正是,因此妾身同她阿玛都格外疼她些,便留她在家中到如今,还未曾婚嫁。”

“这孩子也任性得很,非要寻什么自己中意之人才肯嫁,妾身也是头疼的不得了。”

钮祜禄氏闻言暗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装模作样。

旋即她摇着扇子挑眉道:“那不知佟二姑娘是想寻个什么样的夫婿?”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能说出什么花来,没见从她上前到如今,皇上都没正眼看过她一眼吗?

佟夫人不紧不慢地替女儿回了钮祜禄氏的话:“多谢娘娘挂心,只是小女还未出阁,让她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说这些岂不是要羞死她了。”

钮祜禄氏柳眉微挑,慢悠悠地说:“是吗,本宫还以为佟夫人既然当众提起,那佟二姑娘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呢。”

宜妃闻言忍不住笑了声,不得不说,钮祜禄氏还是宫里头最大胆也最得理不饶人的了。

佟夫人碰上她算是踢到铁板了。

果然钮祜禄氏话音刚落,佟夫人的脸色便白了一块,还是太后出言缓和,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女儿家婚事确实不妥,如今见过了,知道佟二姑娘是个标致姑娘,日后留意给她指婚就是了。

眼看着这事就要不了了之,佟夫人和佟二姑娘都有些急切了,佟二姑娘终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了眼从始至终便未发一言,只似笑非笑看着这边的康熙,但也只敢直视圣颜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她和姐姐是一母同胞,她又比姐姐年轻貌美,为什么皇上纳了姐姐却不愿意纳她入宫呢?

那传言中盛宠的皇贵妃今儿她也见到了,确实也是个美人,但她自认自己的容貌是不逊色于皇贵妃的,甚至是盛于她,更不必说她还如此的年轻。

可皇上从始至终只对皇贵妃温柔缱绻,皇贵妃一离开便连个眼神也懒地施舍给旁人,更是一眼都没看她。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了哪里。

不过还好,恭悫公主收了他们佟佳氏的好处,还是要在她进宫这事上尽心尽力的,佟二姑娘垂首,片刻后听到恭悫公主出声了。

“皇上,妾身瞧着佟二小姐出落得亭亭玉立,颇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又是先皇后的胞妹。”

恭悫公主也是一横心才开了口,话说到这就更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于是继续说道:“如今宫中也许久没有大选过了,不知皇上可有意将其留在身边随侍?”

话毕,一殿寂静。

这话也就只有恭悫公主能点到皇上脸上来。

毕竟恭悫公主是皇上的亲姐姐,又有两位老祖宗在,皇上无论如何不会对她怎样,更不好把她的话直接回拒。

宜妃摇着团扇的手也微顿,不由得看向面色沉静的皇帝,不知皇上会如何应对。

太皇太后和太后相视一眼,也颇有些无奈,恭悫这也太着急了。

连前朝的那些大臣们都拿捏不了皇帝,何况是她呢?

果然上首的皇帝静默了片刻,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撩了撩眼皮说道:“是吗?”

“皇姐竟然如此中意佟家的女儿。”

恭悫公主本就是强打着精神开口的,这轻飘飘的两句话更让她有些心惊,实在揣摩不出康熙的意思,只能勉强笑了笑道:“妾身也不过是见佟二姑娘天人之姿,不忍见她明珠暗投,这般姿貌的女子,普天之下自然也只堪配侍奉在天子身边。”

康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佟夫人和佟二小姐,佟二小姐感受到皇帝的目光扫下来,脸颊不免微红了些许,随后便听到皇帝低醇的声音响起。

“朕的后宫如今倒是不缺人,若是皇姐喜欢,朕便一并赐予成隽如何?”

佟二姑娘骇然地抬起头,一双美目不可置信地看向面色淡然的康熙,心陡地揪紧,皇上怎么能,怎么能把她指婚给那个有疯病的人!

佟夫人顿时也慌了,哪怕女儿入不了宫,他们佟家也不能搭进两个女儿进公主府啊,她赶忙看向恭悫公主,好在恭悫公主神智还清醒着,这佟五小姐便罢了,佟二小姐可是孝懿皇后的亲妹妹,成隽也实在消受不起。

“皇上打趣妾身了,成隽何德何能娶两位佟姑娘回府。”恭悫公主强笑着,“是妾身多嘴了,还请皇上恕罪。”

这若是真把佟二小姐也指给了成隽,那她和佟佳氏就不是儿女亲家而成了仇人了,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坐在恭悫公主身旁的佟五小姐一直静静地听着,听到此处才抬起眼,一一扫过神色各异的佟夫人和堂姐,以及恭悫公主,心中不免得无限悲凉。

果然,这婚事落到谁的头上谁才知道哭的。

她想起在家中婶婶和堂姐来劝她家伙去的时候那殷切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为了她好似的。

一家人,真是可笑。

太皇太后和太后毕竟还是对恭悫公主有不浅的情分的,见状也圆场道:“恭悫刚回京不久,许久不见皇帝,难免为了皇帝操心些,皇帝别同她计较。”

太皇太后给恭悫公主使了个眼色,一旁的苏麻喇姑也劝公主先退回来,随后太皇太后才笑着对颇有些惶恐的佟夫人和佟二小姐说道:“皇帝不过玩笑,佟夫人,带着佟姑娘回座入席吧。”

太皇太后和太后先前没怎么着意拦恭悫公主,也是想着让她长个记性,知道有些好处不是那么容易收的,只有让她自己碰碰钉子才能知道自己到底答应了佟家什么天大的事。

况且有她们在,皇帝也不会对恭悫如何,最多训斥了之,佟家就更不必说了,到底是皇帝的母家,佟国维又正受重用,皇帝刚刚说的话太皇太后心中也有数,不过是吓唬吓唬童夫人罢了。

佟夫人也不敢久待了,生怕康熙真的把自己的女儿也指给恭悫公主的儿子,赶忙带着女儿告退了。

钮祜禄氏不由得发笑,同一旁的荣妃说道:“真是偷鸡不成险些蚀把米啊。”

荣妃笑了笑:“皇上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太皇太后进言皇上都未必肯听,更何况是恭悫公主了。”

只是总有些人拎不清,以为靠着亲戚血缘便能让皇上跟着她们的心意走。

“这么说来,佟家这把米到底还是撒出去了。”钮祜禄氏讥笑着说道。

这佟五小姐算是白白折进去了。

钮祜禄氏眼珠转了转,想起方才佟夫人那底气十足同她较劲的模样,便想着给她雪上加点霜了。

“皇上。”

钮祜禄氏笑吟吟地开口,把众人的目光又吸引了过来。

“方才佟夫人带着两位姑娘给皇贵妃见礼,言谈之间提起这佟二小姐和皇贵妃还撞了名讳,皇贵妃娘娘还曾说许是和二小姐有缘,如今看来说不准真是会有亲戚之缘呢。”

胤禩听到钮祜禄氏提起云秀也是眉心一紧,他并不知晓这一桩事,扭头看向高铭,高铭也是皱着眉冲他微微摇头。

佟夫人刚刚和缓了些的神色也重又紧了起来,心中暗暗后悔刚刚就不应该同钮祜禄氏逞口舌之快,没想到钮祜禄氏竟然是个如此睚眦必报的。

康熙显然也不怎么清楚这事,不过事关云秀,他还真提起了几分兴致,问是如何冲撞了皇贵妃。

佟夫人只得又起身,战战兢兢地说佟二小姐闺名唤做兰秀,与皇贵妃娘娘重了个秀字。

这其实不是什么要紧事,更谈不上犯了规矩,只是若是皇帝想计较,哪怕只是进门时迈错了脚都是罪名。

康熙听罢,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喜怒来,半晌后才轻描淡写地说道:“确实是犯了皇贵妃名讳,回去让佟国维改一个字吧。”

“是,妾身遵旨。”佟夫人松了口气,赶忙行礼。

还好,皇上没计较。

一旁的佟二小姐显然就没有母亲那劫后余生的心境了,反而觉得今儿这场寿宴是无比的屈辱,皇上不要她还想将她指给恭悫公主的儿子也就罢了,甚至还要她把名字给改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让她日后在京城贵女中如何抬得起头来。

而另一边正在外头荷花池边散心的云秀还恍然不知佟二小姐这名字终究还是被改了。

豆蔻小心翼翼地扶着云秀,担心这山石嶙峋的磕着碰着,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娘,这眼瞧着佟夫人便要把二小姐引荐给皇上了,您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云秀折了枝荷花拿在手里把玩,垂眸开口。

“本宫看佟五姑娘那模样实在是不忍心,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豆蔻也叹息一声道:“是啊,就连奴婢看着都觉得可怜见的。”

“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佟五姑娘也是没法子,自己做不了主。”半夏也附和道。

云秀没吭声,她本来就不怎么赞同成隽这么早就成婚,不过毕竟这是别人的儿子,佟家又是愿意的,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只能顺着恭悫公主的心意,更何况她了,所以云秀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今儿见了佟五姑娘那不情不愿的委屈模样,她心中就更不赞同了,所以才避了出来。

豆蔻和半夏见云秀兴致不高便转了话题,变着法的说些趣事哄云秀高兴,直到逛到假山后快要到湖心亭了,豆蔻才问云秀出来也有一阵了,要不要回去。

“去亭中坐一会吧。”云秀环顾四周,感叹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在殿中终究没有在这湖心赏花来地自在又有情调。”

两人应是,后头跟着的宫人也赶忙上前去亭中布置。

云秀到湖心亭中坐了一会儿,感受着夏日的微风拂过莲池带来一片荷香,只觉得心旷神怡。

“这祈年殿夏日里还真是个好去处,又凉爽,景色也别致——哎,那是大阿哥吗?”

云秀正笑着同豆蔻几个说话,扭头便看见岸上过去十几个身穿彩衣,手中拿着各色彩带绣球,似乎是要进殿表演的伶人。

最前头的一个长地格外高些,走起路来步步生风,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正转头同一旁的人说话,也就是这一转头让云秀看清了他的脸,这不就是从开席到现在都没露面的大阿哥吗?

半夏闻言也翘起脚仔细看过去,再三确认后点头道:“确实是大阿哥,大阿哥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想来是彩衣娱亲吧。”云秀这会儿已经明白了大阿哥这迟迟未出现是干什么去了。

刚犯了大错被康熙撸了职务,想在祖母寿宴上表现一番,搏一个有孝心的好名声,说不准康熙一高兴再不计前嫌,就更完美了。

云秀对此没什么多余的看法,而且还有点好奇大阿哥这是准备了个什么节目准备亲自上场,这把她的兴致勾了起来,云秀便起身想回祈年殿去凑凑热闹。

结果走到半路,突然有一个宫女从一旁冒了出来。

这四周不是山石就是灌木又没什么人走动,突然出来一个人把云秀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还好豆蔻和半夏眼疾手快把云秀扶住了,才没摔着。

云秀纤手捂胸被她吓得不轻,回过神来再细看这宫女竟然还是她认识的人。

佟佳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青黛。

青黛如今穿着打扮和寻常的宫女没什么区别,没了在佟佳皇后身边时的出挑模样,云秀才一时没认出她来。

“奴婢青黛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青黛垂着头,不卑不亢地问安。

云秀蹙眉打量她:“青黛?”

“你不是同银丹一块被放出宫去了吗?”

云秀抬手,先让她起身,佟佳皇后逝世之后,身边的几个大宫女有两个自请为佟佳皇后守陵,还有一些被遣散到别宫任用,而青黛和银丹这两个陪嫁丫头,她记得佟佳皇后是特意给她们安排了去处,让她们出宫了。

青黛怎么会还在宫里?

“奴婢身受先皇后所托,先皇后遗愿未了,奴婢不敢出宫。”

青黛抬起眼,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云秀。

“娘娘,您可还记得当年在承乾宫答应过皇后娘娘什么?”

云秀面无表情地瞧着她,心下了然,原来佟佳皇后还留了后手,如今想来就算她真的想毁约,还不知道有什么招数在等着她。

果然,这宫里哪有一个善茬。

豆蔻听着青黛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先上前一步护住云秀说道:“放肆,这是该同皇贵妃娘娘说的话吗?”

云秀拦下豆蔻,淡淡地问:“本宫没忘,还有事吗?”

这一年多来也不知道青黛是在宫中何处任职,但看她的双手脸庞都粗糙了好些便也大概能猜到,应当是隐姓埋名去做什么苦力活了。

“皇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曾说您是言出必行的人,可如今皇后娘娘已经仙去一年有余,您也得封皇贵妃,可怎么从未同皇上提及二小姐进宫之事呢?”

青黛停顿了片刻,复又开口。

“皇后娘娘临终前曾交代过奴婢,若是您不愿意说,便只能让奴婢去求四阿哥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