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和胤禩离宫近两月,终于在最烈日炎炎的八月回京来了,云秀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仰躺在康熙腿上半梦半醒,一听康熙说河南的事已经办完,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慌乱之间还撞到了康熙的下巴。
云秀摸了摸鼻子,看着康熙不善的目光讨好地凑了上去抱着他:“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前些日子皇上不是还说没消息吗?”
康熙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含糊地说:“查的差不多了,他们三个再留在河南也是无用,不如回京来,免得给朕惹麻烦。”
云秀在朝政上一向不多打听,是而也听地云里雾里的,不过这些也不重要,只要胤禛和胤禩能全须全尾地回宫来就好了。
“还好额娘他们还没走,那再等上几日就能见着胤禛和胤禩了。”云秀高兴地说道。
原本云秀的阿玛和额娘已经定下了后日返回科尔沁,这下一来倒是可以再商量商量多留上个十天半月,否则若是就这么错过也太可惜了。
想到这云秀便又开始缠着康熙问行不行。
康熙拿过一旁的湿巾帕擦了擦手,轻笑了一声说道:“朕本就没想着让班第他们后日回去,正巧外蒙有些事要同他们商议。”
云秀一听就更高兴了,开始掰着指头算胤禛和胤禩什么时候回来。
说来也有些怪,这兄弟俩和太子还不是一同回京的,说是太子还有些事要在河南收尾所以比胤禛和胤禩要晚上几日回来,只是云秀自然没怎么在意这些,到了胤禛和胤禩回京的日子,一大早就在神武门外等着了。
陪同她一起的还有云秀的额娘和端敏公主。
快到巳时,云秀终于听到了阵阵马蹄声,尘土也在日渐高升的阳光下泛起了一阵细微的颤动。
“回来了。”云秀喜道,随即赶忙又上前了两步翘首以待。
福晋和端敏公主也忙跟着上前。
果然没一会儿众人便见一队人马往神武门疾驰而来,胤禛和胤禩在京城驿站换了马,没坐马车,因而一转过来云秀便瞧见他们了。
行至近前,两人拉紧缰绳吁声止住,翻身下马。
“额娘!”
胤禩小腿倒腾地比他四哥快,先两步扑到了云秀怀里,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一路赶回来辛苦。
云秀笑着揽住他,打量了一番笑道:“瘦了,也高了,还黑了些。”
胤禩嘿嘿笑了两声,紧粘着云秀不撒手,离京这么久他也真是想额娘了。
紧跟其后的胤禛也是大差不差,都是瘦了黑了些,不过人看着很是精神。
胤禛比胤禩就要更规矩些,远远地他便瞧见今儿不是额娘自己来接他们,还有旁人陪同,端敏公主他在热河是见过的,但额娘身旁那位略有些年纪看着很是端庄温和的夫人却是脸生,却也猜到应当就是云秀的额娘。
于是胤禛虽然也极为思念云秀但还是克制住了,先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胤禛给额娘请安,见过端敏姑姑,见过郭罗妈妈。”
胤禩听到他四哥问安眼睛也滴流咕噜地转,然后乖巧地也撒开云秀,小跑两步到胤禛身旁,一同把礼给补上了。
“行了,快起来吧。”云秀笑地合不拢嘴,一手一个拉起来:“这都是自家亲戚,你们两个车马劳顿一路辛苦,回了长春宫再行礼也不迟。”
福晋看着这两个大孙子也是欢喜地不得了,忙点头道:“娘娘说的是,这外头眼看就要晒人了,快先回宫吧。”
端敏公主今儿过来也是想着看看胤禛这个极有可能的未来女婿,见他如此知礼守节,小小年纪却很是沉稳的模样也极满意,故而也附和着云秀的话,簇拥着两个孩子回长春宫去了。
长春宫内自然是凉爽非常的,近来天热的厉害,胤禛和胤禩为了凉快些也是漏夜出发往京城赶的,但即使如此这一大早的太阳也是有些毒,胤禩皮肤自小便娇嫩些,便有些晒破了皮了,云秀便拉他在一旁涂药,胤禛则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同福晋和端敏公主说话。
“四阿哥一路辛苦了,但瞧着比几年前热河时健壮了不少,可见是皇贵妃娘娘将养的好,如何能养出这么芝兰玉树的孩子来。”端敏公主一句话两夸,笑盈盈地说道。
“姑姑过奖了,胤禛愧不敢当。”胤禛面对这些人情世故还是游刃有余的,微微笑着说:“端敏姑姑的气色也好了许多,此次入京定要多住些日子,也好让我们几个小辈略尽孝心。”
云秀给胤禩仔细地涂完药膏,便拍拍他让他去同他四哥一同坐着,胤禩却没动弹,云秀听到端敏公主又开始夸赞胤禛有孝心,便笑着说:“胤禛确实是个极孝顺的孩子,依本宫看都是被胤禩给带坏了,出门这么久就给额娘来了这么几封信,还大多都是你四哥写的,你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说罢云秀便恨恨地捏了捏胤禩的小脸蛋,顾及着他刚上完药,还捏的是没晒的那一侧,自然也没怎么使力。
胤禩装模作样地吱哇乱叫,可怜巴巴地说他们太忙了,每日走街串巷的实在腾不出手来写更多,实际上也是河南的情形太复杂,胤禛和胤禩怕云秀担心,所以常只写些日常送回去,这也没法子日日都写,所以便显得少了点。
“额娘,我怎么觉得端敏姑姑不太对劲呢,对四哥那么热情。”赖着不走的小人精胤禩同云秀偷偷咬耳朵,小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云秀真是服了他了,这孩子脑瓜子还真是没随她,都随他阿玛了,八百个心眼子。
既然胤禩都看出来了,云秀也没瞒他,低声道:“你端敏姑姑想把你们表姐许给你四哥。”
“那个生地极漂亮的吗?”胤禩眼睛一亮忙问道。
果然长得漂亮的姑娘都是让人很难忘记的。
胤禩显然也还记得多年前在热河见过几面的那个端敏公主容貌极其出色的独女。
云秀点了点头,小声嘱咐他说这事还没定下来,让他不要宣扬,胤禩笑地合不拢嘴左瞅瞅胤禛又看看一脸殷切的端敏公主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刚刚瞧着还很是正常的亲戚叙旧场面,瞬间就成了丈母娘看女婿了,可不是有趣。
胤禛察觉到胤禩和云秀嘀嘀咕咕之后,胤禩的表情就不对劲了,他疑惑地望了一眼,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时,豆蔻端了薄荷茶和井水凉过的瓜果上来给众人解暑,福了福身对云秀笑着说道:“娘娘,皇上让梁公公传话来,说是晌午要同蒙古的几位王爷议事,午膳便一同在养心殿用,晚些再过来瞧两位阿哥。”
“知道了。”云秀颔首,想了想又说道:“天气炎热,从冰库里起出些冻好的奶果子送过去吧。”
今年天太热,云秀便用牛奶和水果做了些简易的雪糕,都在冰库里镇着。
豆蔻领命福身下去了。
胤禩已经坐到了他四哥旁边,取了小刀切一旁冰过的芒果,这也是琼州府前些日子快马加鞭送过来的,正是个头饱满汁水甘甜的时候,冻过之后味道便更好了。
胤禩切好盛到小银盘里便端给了福晋和端敏公主。
“郭罗妈妈,姑姑,吃果子。”
福晋看着胤禩欢喜地不得了,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发顶,笑地合不拢嘴:“好,八阿哥有心了,郭罗妈妈尝一块。”
端敏公主自然也不会拂了胤禩的面子,也笑着拿起吃了,福晋看两个外孙是怎么看都看不够,胤禩也机灵,便直接坐在了福晋身旁不走了,任由福晋揽着他给他喂果子。
“额娘,胤禩都多大了,您别这么惯着他了。”云秀无奈地笑着说。
胤禩这都八岁了,还让人喂着吃东西也太娇惯了。
福晋听了立刻不满道:“这哪叫什么娇惯,八阿哥这年纪还小着呢,又是头一次同我见面,我这个郭罗妈妈不得对他好一些?”
胤禩也打蛇随棍上,抱着福晋咯咯直笑还冲云秀做了个鬼脸。
云秀知道胤禩这是在耍宝哄额娘高兴,便也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毕竟自从胤禩出生,额娘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外孙,溺爱一些就溺爱一些吧。
端敏公主也笑着说:“人家都说是隔辈亲,可见也是颇有些道理的了。”
云秀笑了笑,也没忘了胤禛,问他河南的事办地如何了,都妥帖了吗?
“差不多了,还有些要紧的得皇阿玛拿主意。”胤禛含糊地说道。
聊到这儿,端敏公主也自觉不好再在这打扰人家一家团聚,便极有眼力见地告退了,云秀留她一同用午膳,也被端敏公主婉拒了。
“今儿宫中还有些事怕是不能陪娘娘一同用膳了,不过塔娜如今已经大好了,这些日子娘娘也送了不少东西过去,妾身很是感激,想着过两日摆几桌宴席请娘娘过去吃杯酒,也算是给两位阿哥接风,还望娘娘和两位阿哥一定要赏光。”端敏公主起身笑盈盈地说道。
这就是想创造些机会让胤禛和塔娜见上一见了。
云秀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笑着点头应下了,随后端敏公主便告辞了。
福晋看着胤禛和胤禩是怎么看怎么欢喜,本以为这次过来不巧见不到这两个外孙了,没成想最后竟然赶上了,忙让人去取了她一早就备好的礼物来,各式各样的东西备了不少,单独拿给胤禛和胤禩瞧的是一对长命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和平日里纯金的不同,应当是银制的,上头镶了许多蓝绿的松石还有红宝石和翡翠,虽然有些古朴但看着做工精致光彩熠熠的。
“这是你们额娘小时候戴过的。”福晋把这两条长命锁挨个给了胤禛和胤禩,笑着说道:“当年我有孕的时候,大夫们都说这腹中是双生胎便备下了这两条长命锁,没成想最后只生下了你们额娘一个,但这两条都是送去活佛那开过光的,也不好厚此薄彼了,你额娘小时候便都戴过。”
“正好,如今给你们一人一条。”
云秀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她本身就懂医,知道这双生胎是极难误诊的,一把脉便清清楚楚的,闻言便好奇地问是看了几个大夫,都说是双生胎吗?
“是啊。”福晋揽着胤禩说道:“来来回回看了有五六个大夫,都是圣手,皆说是双生胎,可结果一个都没准。”
福晋如今提起这事也只是笑,说后来大夫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说是福晋的体质有异,腹中孩子脉搏也与寻常孩子不同,所以才误诊了。
虽有些空欢喜,但云秀自小生地既漂亮又乖巧,福晋也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遗憾,故而从没在云秀跟前说起过这事。
云秀听罢倒是有些若有所思,这听着倒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似的。
福晋同他们一同用过午膳后便回寿康宫去了,留他们母子三个叙叙旧。
这下人都走了,胤禩的缠人本性便暴露无遗,抱着云秀好一通撒娇,说他们在河南可是受了好多罪,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还有许多官员给他们使绊子。
“我看你们两个在外面是要无法无天了吧?”云秀拍了拍胤禩的脑袋,佯装生气地说道:“又是同太子吵架又是偷偷不告而别的,听你们皇阿玛说去了开封都同太子闹别扭?”
胤禩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地说:“是太子同我们过不去,他觉得我和四哥办了怀庆知府是刻意针对他。”
“而且河南的案子,太子还从中包庇——”
胤禩说了一半,胤禛淡淡地叫住了他。
“八弟,这些就不要同额娘说了。”
胤禩哦了声,眨巴着眼睛看着云秀,这小子打小就机灵,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他心里门清,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想说给云秀听的。
果然云秀听了便忍不住问:“什么包庇,额娘怎么没听你皇阿玛提过?”
胤禩扭了扭身子,紧贴着云秀问:“额娘,皇阿玛是怎么同您说河南的事的?”
“倒确实没仔细提过,只说你们两个和太子办地不错,好似是交了份名单回来。”云秀说道:“听说这阵子前朝不就是在办这些人吗?”
该撤职的撤职,该下狱的下狱。
总之事情闹得还不小。
“额娘,您看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若是按着实情处置,恐怕河南官场得被从上到下撸个遍,没有一个能逃的掉的。”胤禩说道。
云秀震惊:“这么严重?”
胤禩点了点头说:“事关重大,牵涉人员又太多,若是全都处置了河南起码要乱上半年有余,所以皇阿玛只能把此事暂时压了下去,只处置了几个罪行严重的。”
底下的那些浑水摸鱼狐假虎威的便都先放到一边了。
云秀近来常见康熙对着河南送来的奏折眉头紧锁,时而十分恼火,便知道河南的事不简单,但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大案。
不过康熙选择先压下来也正常,就如同胤禩所说,若是全都捅出来,不止河南官场,京城怕都是要变天。
说到这,云秀再看胤禛稍有些沉的脸色和身边的胤禩不住地给她使眼色,心中便明白了些。
“胤禛,你是觉得你皇阿玛处置地有失偏颇?”云秀招手,让胤禛也坐过来。
胤禛打小就是个认死理的脾气,爱恨分明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让他看着这么多贪官逍遥法外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胤禛抿了抿唇,起身坐到云秀身旁才低声说:“儿臣明白皇阿玛的难处,也知道此时只能如此,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惆怅罢了。”
“四哥,皇阿玛不会真的不管的,只是要循序渐进。”胤禩从一旁探出小脑袋来和云秀告状:“额娘,四哥也没说实话,他生气的是太子包庇了些人,可皇阿玛又随着太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由于牵涉的官员太多,难免就有些有门路的找上了太子的关系,太子心中也清楚,河南的情形若是要尽审尽抓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其中就有操作空间,能够保下一些人,正好还是他收拢人心的好机会,保下的这批官员日后定然是任他差遣不敢有二心的,毕竟他手中有他们的把柄在。
而康熙知道了后不置可否,既没过问也没责罚,权当不知道。
胤禛对此便颇为寒心。
云秀听完想了想发现了华点。
“你们怎么知道皇上置之不理的,你们写折子给你们皇阿玛说了太子的事了?”
胤禩点了点头,小声说是他四哥要写,他没拦住。
“太子是一国储君,做出这种包庇受贿的事来,自然是要告知皇阿玛。”胤禛还是一脸正气。
胤禩确实是拦了拦,但没拦到最后也是想着四哥的脾气皇阿玛心里清楚,上的又是密折,他猜测皇阿玛就算看了也不会真的生他们的气,而且在皇阿玛心里定然也会觉得四哥是个忠孝纯直的。
于是他便象征性地拦了下,如今再看云秀一无所知的模样便知道他们是赌对了,若是皇阿玛真的生气他们检举太子,那额娘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云秀此时也是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康熙本意是想让胤禛和胤禩同太子多亲近的河南之行,竟然还让他们同太子的关系更恶化了。
她想了想连忙问道:“太子知道吗?”
胤禩摇头,说他们上的是密折,只有他们兄弟两人和康熙知道。
云秀这才放下了些心来,若是太子知道了胤禛和胤禩给康熙上过这样的折子,那是真要闹翻了天了。
“你们皇阿玛没同我说过,瞧这模样应当是没太放在心上。”云秀又安慰胤禛道:“太子毕竟是太子,若是你皇阿玛真的处置了他,岂不是更麻烦了,而且太子于你们皇阿玛而言始终是与众不同的,这些你们不是也早都知道了吗?”
胤禛沉默。
知晓归知晓,但见皇阿玛真的如此袒护太子,心中还是十分不舒坦的。
云秀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康熙不像是溺爱太子到了这种地步,往常这人都是留有后手的,便说道:“你们皇阿玛于朝政上还是心中有分寸的,再瞧瞧吧,我总觉得大概不会如此纵容太子。”
胤禩也跟着点头,说他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你们两个先一步回来,不是又和太子吵架了吧?”云秀突然想到这事,心中警铃大作,不由得想等到太子回京,这兄弟几个得掐成什么样。
胤禩赶忙摆手让云秀放心:“是皇阿玛的旨意,说让太子留下收尾,宫中郭罗妈妈几位长辈已经等了我和四哥许多日子了,便让我们尽快赶回来。”
虽然听着像借口,只是想让太子独自留在河南。
云秀这才松了口气,感慨道:“这下好了,你们皇阿玛想让你们和太子亲近些的主意是彻底泡汤了,等太子回来了,你们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时怎么相处?”
“额娘,这您就不用担心了,儿臣已经大了,自然心中有数。”
胤禩笑眯眯地又给云秀甩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我和四哥商议了,觉得与其让太子日后登基,把我们气死,倒不如我和四哥争一争试试。”
胤禩话音刚落,胤禛便不由得紧张地看向云秀。
但云秀的脸上没有出现他们所猜测的震惊惶恐和不可置信,相反的却是有些果然如此,这一天终于来了的意料之中的感觉。
“额娘,我和四哥说想做皇帝,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胤禩不满意了,径直问道。
还好他们母子说话,外面的宫人们都离得远远的,否则胤禩这大嗓门说不准夺嫡开始即结束了。
“你们两个想些什么额娘会不知道吗?”云秀故作高深地说:“让你们屈居于太子之下,怎么可能。”
果然胤禛和胤禩都露出了几分惊喜和钦佩之色。
胤禩抱着云秀的胳膊说果然还是额娘最了解他们。
“得了,别撒娇。”云秀推开他的脑袋,正色道:“既如此,你们日后行事更要小心一点,知道吗?”
胤禛点头,郑重道:“额娘放心,我和八弟会谨慎小心的,哪怕是为了额娘。”
“不是为了额娘,是为了你们自己。”云秀纠正道:“额娘如何不用你们担心,你们顾好自己就成,明白吗?”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云秀笑了笑,心中还有些许的激动,头一次感受到这腥风血雨鼎鼎大名的九子夺嫡好像真的要拉开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