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突然变卦实打实地打了云秀一个措手不及。

“皇上怎么改主意了,之前还说这婚事不错的。”云秀不满地看着他,“这让臣妾怎么和端敏公主交代?”

康熙往后靠了靠,姿态舒展:“朕没下旨,按着你的性子,怎么可能同端敏说定。”

“……”

“即使没说定不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吗?”云秀是真有些不高兴了,她微微蹙着眉说道:“皇上若是觉得不合适早些告诉我不就得了,今儿这场席面臣妾都不必去。”

不去的话还省的在席上听荣妃和德妃前赴后继地给她找麻烦。

康熙心中也明白他这临时改了主意是做地是有些不地道,因此放缓了声音道:“朕也是刚刚琢磨定的,端敏那边你不用操心,朕来处置。”

云秀对于胤禛能不能娶塔娜郡主做嫡福晋没有那么执念,但康熙来这一出确实让她有种忙活了一圈到头来被耍了的感觉,即使康熙语气温和,又替她去处理这些得罪人的事,云秀还是板着一张脸,不怎么高兴的模样。

康熙无奈,抱着哄了好一会儿,云秀的脸色才稍稍舒缓些。

“你近来脾气也是越来越大了,娇气。”康熙笑着调侃她。

云秀哼了一声,起身就要走。

“那皇上就不要管臣妾就是了。”

谁求着他哄了?

而且明明是他先反悔的,搞得她不好做人。

康熙见状长臂一伸,把人重新揽入怀中,云秀挣扎了下,他便搂得更紧了。

“好了,不生气了。”康熙笑了声,低头吻了吻云秀的额头,轻声道:“胤禛的福晋还是在京城里挑吧,你看好了谁朕都赐婚,如何?”

“那这次皇上可不能再反悔了!”云秀抬眼气鼓鼓地说道。

康熙颔首,表示这次绝对不会出尔反尔,云秀看中了谁就是谁。

但即使如此,云秀心中还是憋着气不舒坦,好不容易一切顺利,端敏公主和塔娜郡主愿意,胤禛瞧着也是情愿的,她本来还以为胤禛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呢,结果又全都打水漂了。

因此云秀少有的打破砂锅问到底,追问康熙为什么突然又不想让胤禛娶小郡主了。

康熙也只含糊地敷衍她,东扯西扯总之嘴里没有几句实话,只说觉得他们二人不合适。

“但这事你心中有数就好,先不要宣扬。”康熙想了想又嘱咐云秀:“待到合适的时机,朕会下旨给胤禛赐婚。”

云秀:?

什么意思,现在还要瞒着?

“端敏公主也不能说吗?”云秀扯了扯嘴角问。

康熙点头。

云秀当即翻脸了,气不打一处来:“皇上您既然不同意便早早告诉端敏公主,否则不是让她和郡主空欢喜一场吗?”

这简直太不当人了,老早心里就盘算好了不会让胤禛娶塔娜郡主,结果还要一直瞒着,小郡主年纪还比胤禛大上两岁,这不是耽误小郡主的婚事吗?

好想打人。

“朕自然是有朕的道理。”康熙唇边的笑意有些淡,定定地看着云秀说道:“到时你就明白了。”

“……”

好讨厌谜语人!

云秀瘪了瘪嘴,虽然有些不爽,但心中也明白康熙虽然在打算着什么,但大概对她和胤禛胤禩是没什么坏处的,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那臣妾能告诉胤禛和胤禩吗?”云秀想了想又问。

康熙瞥她一眼,淡淡道:“朕说不许,你就不说了?”

云秀眯起眼睛笑了声。

“随你,但也不要让他们声张。”康熙自知拦不住她也没想拦,说罢顿了顿又突然说道:“胤礽明日回京,朕想着他离宫多日应当也惦念宫里的人了,明日便特许平贵人去神武门迎一迎他吧。”

康熙平静地丢下一枚炸弹,把云秀惊地一愣。

“皇上,您的意思是,您不去接太子了?”云秀试探地问道。

不可能吧,太子离宫在外这段日子,云秀比谁都知道康熙有多挂心他这个宝贝儿子,每日都有人把太子的近况送进京,一天一封从不间断的,如今太子回来了,他竟然不亲自去接?

康熙神情淡淡道:“朕明日有些事便不过去了,胤礽回宫之后也让他先不必去养心殿请安,索额图也惦记他许久,让他先去毓庆宫见索额图吧。”

云秀虽然不解其意但也能感觉到康熙这也是刻意为之,涉及太子就不像方才他们讨论胤禛的事时,云秀能畅所欲言了,因此云秀只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多的再没过问。

这也是康熙格外喜欢云秀的地方,有分寸,极明白他心中所想,和她在一处他总是舒心。

聊到这时辰也不早了,两人便沐浴更衣歇息去了。

今晚的康熙显然有些心事重重,故而两人难得地盖着棉被纯聊天。

如今天热了,云秀晚上也从冬夜里紧贴着康熙取暖变地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康熙对此很是不爽,今日也是照常把人强行地捞进怀里。

这殿里放了这么多冰,康熙都觉得有些冷,偏偏云秀还总嚷嚷热。

但今儿这人却格外老实,被他抱在怀里也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就准备昏昏欲睡了。

“今儿怎么没喊热?”康熙低声问。

伴随着窗外隐隐约约的蝉鸣和夜风拂过叶子的簌簌声,男人低沉的声线显得格外喑哑。

也更催眠了。

云秀眼皮已经有些睁不开了,她懒洋洋地说:“天是不是冷了点,觉得没那么热了。”

康熙一向对天气的变化没那么敏感,倒没觉出什么温度的变化来,但云秀不同,天冷一点热一点都会察觉到,因此康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兴许吧,天凉一些,觉得舒坦了?”

云秀点头,懒懒地伸了伸腰,刚想睡过去突然又想起了今晚上德妃想给胤禛塞一个侄女做侧福晋的事。

于是又强睁开眼说道:“皇上,今儿德妃说娘家有一个侄女,想给胤禛做侧福晋,臣妾回绝了,说臣妾和您只打算给胤禛娶一个嫡福晋,侧福晋和格格都先不指了。”

这也是和康熙通通气,毕竟她把他也给搬出来了。

康熙听罢,果然搁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低声调笑道:“拿朕当幌子的时候先斩后奏,现在想着同朕说一声了?”

云秀咯咯笑了两声便往康熙身上又贴紧了几分,破罐子破摔地径直宣布:“反正臣妾话已经说出去了,不成您就治臣妾一个假传圣旨的罪名吧。”

康熙听着她胡搅蛮缠,带着些慵懒的语气说:“得了便宜还卖乖,行了,朕说过胤禛的婚事你来做主不必理会德妃。”

既然已经打着他的名号在外头招摇撞骗了,便干脆让她狐假虎威到底吧。

云秀也是心里门清康熙不会计较这个才敢直接信口开河的,听他应下了,便放心地又打了个哈欠,像只猫儿似的窝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我要睡了,不许再和我说话。”

“好,睡吧。”

而今晚显然有很多宫里却是难以入眠的了。

宜妃回了翊坤宫先是去瞧了瞧十四阿哥,见他睡地正香,身边的宫人们伺候地也周到便也放下些心来,又让人把今儿德妃提到的那个坠儿带上来瞧瞧。

这个坠儿看着极为老实甚至有些木讷,听映月说是个话不多但当差极麻利的丫头,人又细心妥帖,也不怪德妃把她留到如今伺候十四阿哥。

宜妃也担心德妃给她下了什么套,又仔细盘问过坠儿是何来历,什么时候到的永和宫伺候,还有出宫之事,一一问过之后宜妃也大概放下了心,这个坠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小选入宫,到永和宫伺候也才三年,言语间也很是老实本分。

加之映月已经查过她的身家背景也很是清白,宜妃便摆了摆手让她先下去了。

“这几日内务府便会来人,核对完之后便会让你出宫。”宜妃喝了口茶说道:“你的年纪也到了,德妃记挂着你,说你服侍十四阿哥精心,不好在宫里蹉跎一生,本宫也会给你备些银两,你便出宫去吧。”

坠儿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让宜妃娘娘突然把自己叫过来盘问,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招惹来祸端,可没想到最后迎接自己的竟然是出宫的喜讯。

坠儿眼前一亮,忙磕头道:“多谢宜妃娘娘,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她还以为来了翊坤宫,自己出宫的事便要搁置到不知什么时候,没想到喜从天降。

虽说伺候十四阿哥也是个轻省的活计,但能出宫谁又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呢?

宜妃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欢天喜地的坠儿下去了。

“娘娘,吉祥方才也已经过来了,奴婢让她直接到十四阿哥那伺候去了。”映月这时上前问道:“可要让她来拜见娘娘?”

吉祥虽然是德妃的大宫女,可如今名义上已经算是她们翊坤宫的人了,来向宜妃这个新主子请个安理所当然。

但宜妃显然没有要见她的兴致。

“本宫今儿乏了,先这么着吧。”宜妃起身往寝殿去,走出几步又顿住,垂眸吩咐道:“让人盯好了吉祥,若是她有什么同永和宫暗通款曲的动作,先不必管,看好她做了什么就是。”

映月忙点头应下,说已经安排好了。

“再有这个坠儿——”宜妃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思量了半晌说道:“即使出宫了也派人盯着些,德妃莫名地给这么一个小宫女求恩典,本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映月点头,扶着宜妃进了寝殿,一边服侍着宜妃卸钗环一边问道:“娘娘,今儿荣妃娘娘为三阿哥求娶佟二姑娘的事,您怎么看?”

“错综复杂,一时之间还真不好说。”宜妃笑了笑:“不过这事皇贵妃显然是不会插手,还得由皇上做主。”

“对了,今儿皇上又宿在长春宫吧?”

映月:“是呢,日日不都是如此吗?”

宜妃点头,倒是没有什么嫉妒之色,只悠悠地说:“那想来皇贵妃已然把此事告诉皇上了,明儿便会有消息了。”

钟粹宫中,荣妃也同样在和三阿哥盘算这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婚事。

“额娘今儿同皇贵妃提了,只是皇贵妃如今是越发滑不留手了,让皇贵妃赐婚是不大可能了,额娘看,还是得在你皇阿玛面前过一遍的。”

荣妃瞧着一旁眉头紧锁,一脸烦躁的儿子没好气地招了招手,让宫女送碗酸梅汤进来让他下下火。

“得了,事已至此便要沉住气。”荣妃说道:“既然已经和大阿哥在一条船上了,这样的事以后只会多不会少,便只能想办法看如何给自己留条退路。”

三阿哥闻言也叹气,一旁的琉璃宫灯透出荧黄色的光打在他紧绷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配着三阿哥眉头紧锁的脸更显得□□和令人不安。

“如今想想也就是当年李嬷嬷的事儿子一时糊涂,这才让自己陷入这万劫不复之地。”三阿哥提起便是悔不当初,便是因着当年乳母的事,他不得不脱离太子同大阿哥站在了一起。

可不得不说,虽然太子也是一贯的颐指气使,但比起大阿哥来还是聪明多了,三阿哥跟着大阿哥这些年也是捏着鼻子为大阿哥私下办了不少脏事。

“额娘,您说这次佟家的事,这佟佳氏不就是儿臣帮大哥娶回家供着的吗?”三阿哥忍不住同母亲抱怨道:“好处大哥得,咱们倒要背着被皇阿玛厌弃的风险在前头冲锋陷阵,真是不公平。”

佟家如今也是两头为难别无他选,支持太子是不可能的,这些年佟国维便一直对太子淡淡的,此时转投太子也不会有什么用,而四阿哥和八阿哥这边更是因着佟二姑娘的事彻底把皇贵妃给得罪了,也是断了指望,那就只剩下大阿哥了。

可佟家也不能白白站队在太子和长春宫面前显得弱势的大阿哥,于是其中之一的交换条件就是佟二姑娘的婚事。

佟二姑娘还是很受佟国维夫妇的疼爱的,女儿的终身大事眼瞧着就要烂在皇贵妃手里了,佟国维便退了一步,也不指望佟二姑娘能进宫了,让大阿哥娶了她也可以。

如此有朝一日若是大阿哥能登基,佟二姑娘还是皇妃。

但大阿哥也不傻,这时候娶佟二姑娘实在是把他和佟家绑在一起了这个消息写在脸上了,而且这个佟二姑娘确实是个烫手山芋,又是准备入宫为妃当他的庶母,又是惹了皇贵妃被拿捏住婚事的,总之麻烦一大堆,于是在大阿哥和佟国维交涉过后便又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让三阿哥来娶。

反正三阿哥如今也在相看福晋。

是的,佟家起初提出的是佟二姑娘嫁给大阿哥可以是侧福晋,毕竟大阿哥已经有了嫡福晋,而且若是佟家真能把大阿哥推上去,那如今是正室还是侧室也没那么要紧了,但若是嫁给三阿哥的话,佟家还是想为佟二姑娘搏一个嫡福晋的位置的。

但已经相看儿媳妇相看了小半年的荣妃坚决不同意,咬死了最多让佟佳氏做侧福晋,否则没得商量。

虽说自己儿子如今和大阿哥是一条船上的人,但也不能这么随意地把嫡福晋的位置给出去,佟二姑娘荣妃也是在宴席上见过的,虽说姿容出众,但一瞧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脾气,名声又砸了,娶她回来当儿媳妇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而且也实在太委屈三阿哥了。

三阿哥自然也不愿意,如此一来他像是什么人都不挑,随意被拿出来平账似的。

于是商议再三,佟家还是让步了,只求侧福晋之位。

荣妃这才捏着鼻子同云秀开口。

现在听着儿子抱怨,荣妃也是无奈。

“谁让你没有这个出息自己搏一搏,非要在大阿哥和太子之间周旋。”荣妃扶额,也觉得如今他们母子的处境不妙,“罢了,先不说这些了,我瞧着即使有佟家的支持,大阿哥也不像是会成事的人,还是提早想好退路吧。”

三阿哥自然也是深有同感。

“儿子也是这么想的,未来不是太子便是八弟。”三阿哥盘算道:“皇阿玛前几日已经说了让我再过些日子去工部当差,到时入朝听政,机会便多了许多,到时再看吧。”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荣妃看向儿子,感慨道:“咱们母子命苦,额娘折腾了大半辈子也就是为了你和你姐姐,可如今看来多半是要一场空了。”

“额娘……”

“好了,时辰不早了,回乾西五所去吧。”荣妃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你如今大了,再在内宫逗留不合适。”

“至于佟家的婚事便这么着吧,额娘估摸着你皇阿玛如今已经从皇贵妃那知道了,看明日你皇阿玛的意思吧。”

是福是祸,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三阿哥抿唇,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出去了。

果然第二日,云秀便差豆蔻来给荣妃递了信,说三阿哥纳佟二姑娘做侧福晋的事,皇上同意了。

“皇上允了?”荣妃一愣,还颇有些不可置信,这事竟然这么轻松地就摆平了。

豆蔻福了福身道:“皇贵妃娘娘同皇上说了,娘娘您极喜爱佟二姑娘,皇上也惦记着三阿哥的婚事,既然是喜事,自然无有不允的。”

荣妃笑着点了点头:“那看来本宫还得去长春宫向皇贵妃道谢才是。”

“皇贵妃娘娘说今儿太子殿下回京,娘娘要同平贵人一同去神武门迎一迎,特意吩咐了奴婢转告娘娘不必去谢恩了,便是要谢也该去养心殿谢过皇上才是。”豆蔻不卑不亢地笑着说道。

“太子今日回宫?”荣妃一怔,没想到还听到了这么个重磅的消息。

豆蔻颔首。

荣妃蹙眉,怎么太子要回来了,却没有一点消息。

“本宫知道了,银桃,把豆蔻姑娘好好送出去。”

银桃应了声,笑着送豆蔻出去了。

荣妃沉眉琢磨了一会儿,唤来一旁的金桃低声道:“去三阿哥那知会一声。”

“是。”

太子这马上都要到宫门口了,他们才知道太子回来了,这怎么看都不对劲,里头绝对有蹊跷。

于是这天色一大亮,宫中众人便得知了两个大消息。

一是太子今儿回京了,二便是康熙允了三阿哥同佟佳氏的婚事。

宫中嫔妃皇子们显然更在意的是太子为何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是否是皇上有意隐匿太子的行踪,若是有意,那为何要这么做呢?

而此时的佟家,收到宫中的消息则是长出了一口气。

“好,皇上既然允准了婚事,那可见并未因着上次的事太过苛责。”佟国维笑着看向自己的夫人说道:“你也可以放心了。”

佟夫人也高兴了一阵,很快便又高兴不起来了。

“以秀秀的出身和容貌,做皇子嫡福晋都是绰绰有余的,如今却只能做一个侧福晋,还是给三阿哥做侧福晋,真是委屈了她。”

佟国维和夫人对这个幼女都是极尽疼宠的,否则也不会到了如今还为她的婚事费心筹谋。

“秀秀的名字已经改了,如今她叫兰莹,别再叫错了。”佟国维变了脸色,皱起眉头纠正自己的妻子:“这是皇上的旨意要改的,小心祸从口出。”

佟夫人听罢更难受了,自己这女儿实在可怜,用了十几年的名字也因为和皇贵妃撞了字而要改掉。

但她也知道佟国维嘱咐的是对的,只能硬生生地把称呼改过来。

“老爷,您说咱们的女儿怎么就都这么命苦,玉儿早早薨逝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如今莹儿也是草草出嫁,哪里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妾身听说荣妃看中了勇勤公的女儿董鄂氏给三阿哥做嫡福晋,这董鄂氏妾身可是见过的,脾气极厉害,得理不饶人的,莹儿同她一向还没什么往来,这以后的日子你让她怎么过?”

京中贵女们自然都是相互识得的,只不过分亲疏远近罢了,佟二姑娘在贵女圈子里一向是独立枝头,家世好生地又好,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如今让她屈居于人下,还是以往哪哪都不如她的董鄂氏之下,也可想见以佟二姑娘刚烈的性子有多难受了。

佟国维越听也是越心烦,径直站起身来回踱步,随后烦躁地说:“那不然你想让她嫁给谁,如今她还能嫁给谁?”

“能给三阿哥做侧福晋咱们都得烧香拜佛了!”

佟夫人没再说话,只是落下泪来抽噎着。

佟国维和佟夫人在正堂本来还是高高兴兴的说着佟二姑娘的婚事总算是有了着落,没成想说着说着夫妻俩一个哭的厉害,一个暴躁如牛的,让外头候着的奴仆们也是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缩成一团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自从二小姐的婚事出了差错以后,佟府里便多是这副模样了。

而且今儿更令人尴尬的是,二小姐似乎听说了自己的婚事定了下来,所以方才已经悄悄过来在廊下听了一阵,如今二小姐的脸色也是青白一片,刚做好的水润润的粉指甲都快要嵌进了廊檐棕木中去。

“二妹。”

佟二姑娘听着母亲的哭声,心中何尝不是倍感屈辱,她正想着怎么她的人生就如此坎坷之时,后头突然传来了隆科多的声音。

她回头,见隆科多正笑着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