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留子,横扫美高

作者:吹笛人

“当然, 我很乐意。”

听到陆长缨的话,西蒙率先站了出来,声音相当愉快。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我还想再推荐一个人。”

不等陆长缨和安德森回答,西蒙转头朝身后人群看去, 视线最终停在布兰登身上。

他没有换装, 穿着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在一众妖魔鬼怪中如同一道清澈的小溪。

陆长缨刚想开口打断,西蒙已经扬声喊道:“布兰登,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布兰登垂下眼帘,声音平板无波:“我没有意见。”

西蒙满意地翘起嘴角, 像恶魔尾巴上的弯钩。

安德森低声地骂了一句,陆长缨眯起眼睛盯着西蒙, 而他冲她笑得更灿烂了。

其他人的视线在安德森和布兰登之间转来转去,八卦冲淡了刚刚的诡异氛围。

“哇, 这看起来会很有趣!”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们该不会用通灵板砸破对方的头吧?”

“我猜安德森会赢, 你们知道的,他总会赢。”

白爱玛摇了摇头,叹息般地说:“这就是和太多男孩约会的唯一坏处。”

泰伦斯玩笑般地对队友说:“看来我们得控制住安德森的拳头,至少在本赛季结束之前, 他可不能因为打架而被禁赛。”

西蒙高声喊楼上的陆长缨和安德森:“你们还在等什么?”

“我也想要邀请一个人。”

陆长缨突然笑了,快步走下楼梯, 精准在人群中找到她想要找的人。

“凯蒂, ”她笑眯眯地对金发芭比说, “再玩一次通灵板怎么样?”

——来吧,反正都是前任,前男友前女友烩成一锅大乱炖, 要死大家一起死。

凯蒂一脸狐疑,看上去不是很想答应。

陆长缨及时道:“别告诉我你被一个小游戏吓坏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真的,还是说你已经胆子小到不敢再玩通灵板呢——”

“胆小鬼小姐?”

凯蒂被激怒了,甩开一旁想要制止她的乔治娜,立刻道:“我才不是胆小鬼!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我当然敢玩!你才会被吓坏吧!”

陆长缨挑眉:“那就让我们看一看谁的胆子更小。”

她转身去看西蒙,抬手作邀请状,指向放着通灵板的矮几。

“来吧,你还在等什么?”

西蒙盯着陆长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侧脸被顶起一个小小的凸起。

“我已经——迫·不·及·待。”

安德森从头到尾看完这一幕,默默将兜里的十字架项链掏出来挂在脖子上。

……参加西蒙的万圣节派对一定是他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派对别墅所有灯都被关掉,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唯有面容诡异的南瓜灯散发出点点橙光。

窗外刮过一阵风,风声如泣如诉。

陆长缨、安德森、布兰登、凯蒂、西蒙五人依次围坐在矮几旁,其他人或坐或站地围在他们身后。

西蒙对通灵板的规则很熟悉,问道:“谁愿意帮个忙?我们还缺一个记录答案的人。”

“我来。”

“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塞琳娜队长,一道则是泰伦斯。

大个子黑人

看向塞琳娜,抬手示意:“女士优先。”

塞琳娜也不客气,拿过纸笔坐在矮几后的沙发上,示意道:“你们可以开始了。”

陆长缨率先将手指放在通灵板上的指示牌,西蒙爽快地也将手放了上去,安德森有些迟疑,但见布兰登伸出了手,他急忙抢先把手指放在陆长缨旁边,被她调侃地看了一眼。

布兰登顿了顿,才将手放到指示牌的边缘。

凯蒂握着手指,脸皱成一团,迟迟不能下定决心,陆长缨体贴地说:“现在还来得及退出,胆小也没关系……”

“不!”凯蒂打断了她的话,猛地将手按了上去,“我只是暂时没找到空位而已!”

陆长缨也没揭穿,当再次触碰到指示牌时,凯蒂看起来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好了,让我们开始吧。”

西蒙懒洋洋地说:“HelloIs there a spirit with us(有灵体在吗?)”

乔治娜双臂环胸,站在人群外,离矮几远远的,而丽兹一脸的又怕又好奇,忍不住踮起脚尖去看。

“他们一定是疯了!”乔治娜嘀咕道。

丽兹却说:“看上去似乎还挺有趣……我们是不是不应该结束得太快?”

乔治娜小声尖叫起来:“有趣?这栋房子里有个恶意的鬼魂!它想要把我们都玩死!”

想到之前那一幕,丽兹瑟缩了一下。

“或许……或许只是误会……”

乔治娜不理她,所有人都知道丽兹是个美丽的蠢货,那头天生金发已经用光了她的所有好运。

这时人群忽然响起惊叫。

“YES!又是一个YES!”

乔治娜忍不住向后退去,汗毛倒竖,像是被从头浇下一盆冰水。

这栋派对别墅一定有问题!

矮几旁,凯蒂小脸煞白,如果不是因为害怕中途松手的可怕后果,她现在就要回家。

安德森不住地吞咽口水,当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时,他差点原地跳起来!

“兄弟,”泰伦斯站在安德森身后,语气沉重地说,“看来你们真的招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

安德森:……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

西蒙倒是饶有兴趣,视线滑过在场的几个人,轻快地说:“好吧,看来这里除了活人,确实还有一些超自然存在。”

他的视线停在陆长缨身上,“或许它就站在你的身旁,握着你的手,将指示牌移动到每一个答案。”

这句话说得仿佛凭空刮起一阵阴风,就连旁边的围观者都感到毛骨悚然。

陆长缨侧头看向西蒙,“好问题,不如我们来问一问它现在握着谁的手。”

安德森脸色都变了,这简直更恐怖了!

不等其他人开口,陆长缨率先说道:“灵体,你现在握着谁的手?凯蒂吗?”

凯蒂看起来真的要哭出来了。

指示牌在通灵板上滑动起来,很快指向了【NO】。

凯蒂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连着人群外的乔治娜和丽兹也松了一口气。

陆长缨又问:“是安德森?”

安德森绷着脸,那双能在三秒内看清场上二十二个人的行动轨迹的眼睛死死盯着指示牌。

指示牌再次滑动起来,这一次,同样是【NO】。

安德森放松下来,泰伦斯用力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兄弟,你安全了!”

再次开口询问之前,陆长缨迟疑了一下,才说:“布兰登?”

布兰登没有看指示牌,反而抬眸看向陆长缨,在此之前他一直避免与她对视。

陆长缨却垂下眼帘不看他,盯着心形指示牌在通灵板上滑向【NO】。

“好的,看来也不是布兰登。”

她再次看向西蒙,“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你猜答案会是谁呢?”

西蒙脸上笑容消失,嘴角不高兴地拉成一条直线。

陆长缨反而高兴起来,轻快地问:“灵体,你握的是我的手吗?”

这一次,指示牌的移动慢了许多,似乎有些纠结,在【YES】和【NO】之间反复犹豫,但最后还是坚定地指向了【NO】。

陆长缨忍不住笑了起来,安德森也是如此。

而布兰登一直在看陆长缨,看到她在笑,脸上露出细微的笑意。

凯蒂有些不高兴,但无论如何,至少倒霉的不是她。

西蒙板着脸,狠狠地瞪着指示牌,仿佛这样就能将答案从【NO】更正为【YES】。

“看来灵体对我们的派对主人更有兴趣。”

陆长缨笑够了,贴心地安慰道:“放松点,它只是握着你的手而已,如果它跟着你回家才更需要担心吧,就像镜子里的倒影对你露出笑容而你却没有在笑之类的。”

西蒙:!!!

他宁愿她什么都别说!

“好了,游戏继续。”陆长缨说,“接下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说完这句话,她转头又对西蒙说:“辛苦你了,再坚持一会儿,等天亮了你可以去教堂用圣水洗个手,如果你交的什一税足够多的话,你甚至还可以用圣水泡澡呢。”

西蒙:……

安德森努力忍住笑,配合地问道:“灵体,橄榄球队能赢得下一场季后赛吗?”

泰伦斯怪叫起来:“兄弟,你问了一个好问题!”

指示牌先是没有动,过了几十秒后才开始缓缓移动,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最终指向了【YES】。

所有来参加派对的球员都喜悦地大吼起来,像一群围着篝火庆祝的史前大猩猩。

安德森盯着【YES】松了一口气,他最近一直在担忧季后赛,现在也算吃了一颗定心丸。

“轮到我了!”

凯蒂脸上没了惧意,迫不及待地问道:“灵体,我还有机会和我最爱的男人在一起吗?”

她刻意看向安德森,轻轻咬了咬嘴唇。

“我曾因为冲动做了错误的选择,但我发誓,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他……”

人群齐刷刷地发出怪叫声,还有好事者探头去看陆长缨和安德森的反应。

棒球队长斯科特摘下脸上的里根面具,冷冷地看向凯蒂和安德森。

不过人们失望了,这对最出风头的小情侣不仅没有当场翻脸,反而还头挨头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陆长缨压低声音说:“看吧,你的复仇已经大获成功,是时候结束我们的约定了!”

安德森反驳道:“当然不!……我是说,现在还不到时间,至少不是现在!”

西蒙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们的悄悄话。

“二楼有空房间,干净的床,还有没拆封的condom。”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长缨和安德森:“你们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上楼?”

凯蒂的眼睛像是在喷火!

安德森刚想开口,陆长缨用力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让我们继续。”

她还加了一句“please”,更道貌岸然了

凯蒂不高兴地重复了一遍问题,指示牌在通灵板上滑动起来,但这一次的问题似乎格外难以回答,指示牌在【YES】和【NO】之间左右挣扎,一时倾向于【YES】,却在下一秒又被拽到了【NO】。

所有人屏气凝神地盯着指示牌,大气不敢出,但答案迟迟没有出现。

乔治娜为了看得更清楚,在人群外使劲踮起脚尖,而丽兹直接爬上了单人沙发的靠背,站到全屋最高点。

凯蒂等得急了,一时忘了害怕,刷了加长睫毛膏的眼睛愤怒地瞪着指示牌。

塞琳娜及时提醒道:“手指不能用力!否则答案就是不准确的!”

凯蒂这才意识到她放在指示牌上的手指太过紧绷,急忙放轻力度。

就在她放松下来的瞬间,指示牌以一往无前之势飞快指向了【NO】。

“WHAT???”

凯蒂大叫出声:“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这根本一点都不准!”

塞琳娜紧张地喝止道:“停下,你必须对灵体表现出足够多的尊重,否则会带来厄运!”

“我才不在乎!除非它把答案改为YES!”

凯蒂忘记了怕鬼,看上去如果灵体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亲手把它摁进马桶里。

能看到这位高傲的小公主吃瘪,旁边围观的人齐齐哄笑起来,笑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治娜摇了摇头,撇着嘴说:“我早说过的,安德森不会回头。”

她还去寻求丽兹的认可,但一回头,丽兹却不在沙发靠背,而沙发也翻倒在地上。

乔治娜愣了一下,翻倒的沙发下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

“Help me……”

西蒙显然有些失望,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新乐子。

“布兰登!”

西蒙热情地招呼道:“亲爱的布兰登,你有什么问题想要从我们的灵体哪儿得到答案的吗?”

布兰登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平静。

“我只想知道,现在她过得快乐吗?”

他没有说“她”是谁,但在场的人都知道。

丽兹在乔治娜的帮助下从沙发下爬上来,不忘点评道:“布兰登可真是个痴情的小天使。”

乔治娜翻着白眼说:“布兰登是个pretty dummy。(漂亮笨蛋)”

西蒙愉快地在陆长缨和布兰登之间看来看去,时不时再看一眼安德森,这才是他今晚最想要看到的一幕。

安德森警告地看向西蒙,而陆长缨什么都没做,只是低头看向指示牌。

五个人的手指同时搭在指示牌上,没人用力,而那块心形的小牌子自行在通灵板上滑动起来,直到停在了【YES】的位置。

她现在过得很快乐。

布兰登看着指示牌,脸上浮现出复杂笑容,释然与遗憾交杂。

西蒙不甘心地问:“这个问题太简单了,你还有什么别的更值得提问的吗?”

布兰登摇了摇头:“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凯蒂忽然开口:“这一点都不好玩!”

她不耐烦地说:“快点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吧,我都快要睡着了。”

西蒙耸了耸肩:“好吧,这确实有些无聊。”

他正要说结束语时,陆长缨喊了停。

“我有一个问题。”

她慢条斯理地对着虚空说:“灵体,你是怎么知道每个人问题的答案呢?”

不等指示牌开始移动,陆长缨又说:“等等,先让我来猜一猜。”

“毕竟——”她忽然笑了,“东方在五千年前就已经在研究人死后将去往何处,我们比任何国家都更了解另一个世界。”

众人都安静下来听她要说什么,别墅内一时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灵体,或者说鬼魂,它们就在我们身边,每一个人的身边。”

陆长缨开篇暴论,轻描淡写地将恐怖强行塞进在场人的脑子里。

“当你走在太阳下,它们藏在你们的影子;当你夜晚打开灯,它们站在灯光没有照到的黑暗中;当你照镜子的时候,它们通过镜子看着你;当你躺在床上的时候,它们同样躺在床底——”

陆长缨忽然诡异一笑。

“背对背。”

别墅内,所有人的背上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随着陆长缨的话语,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她所描述的画面。

阳光下,鬼魂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每一步都在模仿活人的姿态;夜幕降临,房子内灯火通明,窗外却站满了鬼魂,面无表情,死死盯着屋内的活人;光可鉴人的镜子,当他们对着镜子摆出各种姿势的时候,隔着镜子的另一个世界,鬼魂作出相同的动作,却将窃笑藏在瞳孔深处。

就连温暖的床铺也不再安全。

因为隔着柔软的床垫和床板,另一种存在正与他们背对背地靠在一起。

凯蒂瘪着嘴,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人群外,乔治娜和丽兹紧紧抱在一起。

白爱玛的脸色煞白,作为华裔,她从小听着类似背对背的鬼故事长大,比那些西人更知道恐怖之处。

站在她身旁的新约会对象颤抖着声音说:“宝贝,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吧?”

泰伦斯搭在安德森肩膀上的手下意识抓紧,这应该是很疼的,毕竟他是个半职业橄榄球运动员,但安德森却毫无反应,因为此时他肌肉绷得像铁板一样僵硬。

布兰登探询地看向陆长缨,西蒙的表情有些僵,完全是依靠惯性保持笑容。

其他人也是如此。

围观人群的占地面积默默缩小了三分之一,大家就像面对寒流的小麻雀一样紧紧抱团。

陆长缨还在继续说:“你们知道吗,中国有一种召唤鬼魂的方法,叫做四角游戏。”

“不开灯的黑暗房间,房门反锁,四个人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第一个人沿着墙壁走向下一个角落,拍一下站在那个角落的人的肩膀,然后留在那里。被拍的人接着走向下一个角落,再拍下一个人的肩膀,依次类推,直到在某一回合,一个角落明明应该没有人,却有人拍到了你的肩膀——这意味着房间里多出了‘第五个人’。”

幽幽的声音中,所有人仿佛身临其境。

他们就站在空荡荡的漆黑房间中,墙壁触感冰冷,没人说话,死寂中,只有脚步声回响。

嗒,嗒,嗒……

忽然,一只死人的手搭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陆长缨收起了笑,单手捧起一盏南瓜灯。

南瓜灯照明不稳定,火焰左右摇晃,将房间内每个人、每个物品的影子都拉长成怪诞的阴影。

火光从下往上照过来,映出一张惨白的脸,不见光泽的乌沉沉双眼。

鲜红的嘴唇勾了起来。

“现在,猜一猜你们之间是不是也多出了‘第五个人’?”

短暂的死寂,下一秒,尖叫声四起,众人作鸟兽状疯狂逃窜。

有人拉开了别墅大门,却在看到外面一望无际的黑暗后,怎么也迈不出去,转身又逃回别墅。

还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不慎和另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两个人同时惨叫起来,转身就跑。

就连雇来的DJ都钻进了混音台下。

乔治娜和丽兹抱在一起凄惨地尖叫,橄榄球队员们同样抱团取暖,并将所有试图加入的外来人都像橄榄球一样丢出去。

白爱玛一脚踹开新约会对象,就在刚刚,他竟然试图把自己塞进她怀里以寻求保护。

别墅内彻底乱成一团,派对主人西蒙试图控制局面,扯着嗓子大喊:“冷静,都冷静!这世界上没有鬼!”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手指却牢牢扶在通灵板上的指示牌。

安德森一把从衣领里扯出十字架项链握在手心,口中念念有词。

陆长缨靠得近,听到只言片语,大概是在诵读圣经,时不时还掺了一句“The power of Christ compels you!”

布兰登倒是没有尖叫,也没有诵主之名,安静地坐在原位。

只是火光映照下,他原本就白的肤色现在变得更白了,不见一丝血色,像一尊精致的大理石雕像。

凯蒂像个baby一样大声抽泣,睫毛膏狼狈地糊在眼睛上,左手抬起来擦一擦眼泪,但扶着指示牌的右手却一动也不敢动。

“呜呜呜我不玩了,我再也不玩了……”

“啪!”

别墅的灯被打开了。

塞琳娜威风凛凛地站在开关旁,像是披挂上阵的神奇女侠。

明亮的灯光中,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不再满地乱爬,找回了久违的安全感。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之前陆长缨说的鬼魂只会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陆长缨赞叹地看向塞琳娜,没想到这位来自拉丁美洲的啦啦队长竟然也是一位无神论战士。

想一想拉美的左|翼思潮,这似乎也并不难理解,毕竟那是一片诞生过切格瓦拉的土地。

陆长缨热泪盈眶,简直想要冲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再亲切地喊一声“同志!”

但塞琳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打破了陆长缨的幻想——

“灵体的答案是什么?”

塞琳娜急切地问:“它是怎么知道每个人问题的答案?”

“难道像你所说的那样,鬼魂就在我们的周围,时时刻刻?”

所有人都看向通灵板,然而,指示牌却滑到了通灵板以外的地方。

“答案就是没有荅案。”

陆长缨笑了起来,明亮的灯光下,她的女鬼妆看上去也只是涂了过量的粉底、眼影和唇膏。

“一切都是心理暗示和潜意识的作用。与其说是灵体在回答问题,倒不如说是每个人自己在回答问题。”

凯蒂忘记了哭,睫毛膏花成一团糊在眼周,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但指示牌自己动了!”

陆长缨轻轻推了推指示牌,随着她的动作,指示牌在通灵板上滑来滑去。

“指示牌是用轻型材质制成,下面安装了滚轮,反应相当灵敏,只需要外界施加一点力量就能带动指示牌移动。”

凯蒂反驳道:“但我们根本都没用力!”

“不,你用力了,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

陆长缨解释道:“每当提出问题后,所有人心里都会下意识地产生答案,即使本人没有意识到,但身体更诚实,潜意识会使手指靠近更期待的答案,也就带动指示牌滑向那个位置。”

泰伦斯恍然大悟:“安德森想要在季后赛赢球,所以指示牌就指向了【YES】!”

陆长缨赞赏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就是这样

。”

在知道不是什么灵体握着人的手后,凯蒂脸上的畏惧神色消退了些,但还是不服气地说:“但这里有五个人!”

陆长缨说:“所以这是一场投票。”

“游戏开始时,参与者们希望有灵体的存在,所以答案是YES;每个人都不希望灵体握的是自己的手,所以除了西蒙以外其他人的答案都是NO。”

凯蒂听明白了,不高兴地眯起眼睛扫视剩下四个人。

“所以,我提问时得到的答案是NO,是因为你们不希望我和安德森复合吗?”

西蒙举起一只手,唯恐天下不乱地说:“不包括我,我可是很希望你们能够复合的。”

布兰登低声地说:“而我确实希望你过得快乐。”

不等陆长缨开口,安德森马上就说:“我也是!而且当时我用的力气更大!”

“甜心,让你快乐是我的目标。”

安德森侧过头,甜甜蜜蜜地看向陆长缨,对面的布兰登垂下眼帘,脸色依旧苍白。

陆长缨警告地瞪了安德森一眼,继续说道:“还有四角游戏。”

“如你们所见,只需要几段话,我就制造了一个诡异氛围,足以引爆每个人的潜意识。”

她比划出爆炸的动作,“Boom!”

“所有人都被自己想象中的鬼魂吓坏了,事实上,这根本不存在,只是自己吓自己。”

其他人都有些尴尬,但显然放松多了,在知道别墅里没有“第五个人”的存在、黑暗中没有凝视的亡者视线、床底也没有背靠背的鬼魂后,他们身上的鸡皮疙瘩终于消退下去。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里有这么多的人,不可能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鬼魂。”

“哈哈哈,太有趣了,我要把这个鬼故事告诉所有我认识的人!”

“下次家庭派对我就可以用这一招来吓唬他们了!”

乔治娜松开抱着丽兹的手,掩饰般地将长发往后顺了顺。

就在刚刚,她特意拉直的头发都被吓成了卷曲的。

丽兹愣愣地盯着前方,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但我们召来的灵体说它是恶意的!而且它还说来这里是为了play和kill!”

陆长缨解释道:“当你们在提出‘灵体善意与否’的问题时,心里不就已经预设答案了吗?如果你们默认它是善意的话,又何必要特意提出这个问题?”

乔治娜怔住,隐约想起当时自己害怕极了,脑海中闪过的都是看过的恐怖片和杀人如麻的反派。

丽兹又问:“那play和kill呢?”

陆长缨耐心地说:“当指示牌第一个指的字母是P和K时,你们第一反应是什么单词?”

丽兹不确定地说:“play?”

凯蒂没说话,在心里默念kill。是的,在得知灵体是恶意的后,她潜意识觉得对方是来杀人的。

这下全都解释通了。

“亲爱的,你毁掉了这个游戏。”

西蒙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以后我再也没法和谁玩通灵板了。”

陆长缨冲他露出假笑:“你还可以去玩四角游戏,如果你不介意真的会出现第五个人的话。”

西蒙:……他介意!他非常介意!

“总之,一切就是这样,通灵板只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每个人的潜意识。”

陆长缨作势要起身松开通灵板时,忽然她的手被按住了。

“等等!”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视线中,安德森镇定地说:“还是先说结束语吧。”

凯蒂立刻就说:“对!至少应该说一句GOODBYE!”

西蒙已经开口:“Spirit,thank you,and goodbye!(灵体谢谢你,再见)”

陆长缨:……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但毫无用处的科普。

派对步入尾声,陆陆续续有人离开,疲倦的脸上残留着亢奋和恐惧,看起来今晚他们都会选择开灯睡觉,或者直接睡在没有床底的地毯上。

也有人没有走,而是三两成群地上了二楼,或者干脆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西蒙这个坏小子准备了足够多的惊喜,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嗨到爆,无论是哪个方面。

陆长缨等在楼梯口,拦下了一个人。

“等等,布兰登。”

布兰登停了下来,垂眸安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陆长缨说:“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布兰登依旧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了露台

深秋的夜风虽然比不上隆冬的刮骨寒风,但也不算好受,冰冷透骨,将从别墅内带出来的燥热一扫而空,让人头脑为之一清。

布兰登双手支在栏杆上,看向无人的夜色,黑暗浮在灯光外。

“你想说什么?”

陆长缨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向固执地不肯看自己的前男友。

“布兰登,虽然分手了,但我们不是敌人,我希望你过得比分手之前更好,而不是更糟,至少不是和西蒙这种生活混乱的富家子弟厮混。”

“他可以轻易毁掉自己的人生,那是因为他的家族有一百种方法帮他重建,但你不是。”

“普通人的人生几乎没有重来的机会,结束就是结束,就像那些被毁的希腊神庙,只剩废墟。”

布兰登垂下眼帘,安静地看向陆长缨,但声音远没有他的表情那么平静。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呢?”

陆长缨一愣,布兰登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不是朋友,我们也不再是情人,但我们回不到陌生人。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样的话?”

陆长缨叹了口气:“别这样,布兰登,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

布兰登突兀地笑了一下:“就像你和玛西娅那样吗?即使她有着更加极端保守的宗教观念,但你依旧会包容她,帮助她,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朋友。”

陆长缨打断他的话:“不要提宗教。”

布兰登语气尖锐地说:“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吗?毫无预兆的分手,只是因为我说错了一句话,只是因为我说了每个美国男人面对爱人时都会说的一句话!我应该出生在控制生育的中国而不是纽约!”

他的语速越说越快,像是要将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不甘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够了!”

陆长缨更大声地说:“我不想吵架,我原本也不打算参加这个派对,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如果我不来的话,西蒙就要引诱你堕落,无论是酒精尼古丁还是weed,我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为什么不能呢?”

布兰登眼中泛起奇异的光芒,像是在沙漠中濒死的徒步者看到远处绿洲的投影。

“因为你还关心我,还在乎我,对吗?”

他的声音轻极了,仿佛害怕惊扰了落在手上的蝴蝶。

“是的,我确实还在关心你。”

陆长缨叹了口气:“但那是基于朋友的关心,我希望你能找到新女友,早日摆脱失恋的阴影。”

布兰登的表情僵硬极了,但他却依旧努力勾起嘴角。

“新女友?我该感谢你的慷慨与善良吗?”

陆长缨努力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再沉浸在失败的恋情中,你可以找一个同样在美国出生长大、与你有着相同观念和思维的女孩,她会对你比我对你更好。”

布兰登定定地盯着陆长缨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抛弃了我,却期望

另一个人会对我更好。”

布兰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喉咙中梗了硬块,几乎不像是他。

“但那怎么可能呢?”

陆长缨的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她想要一个即使分手也是好聚好散的初恋,但最后还是互相伤害。

“布兰登……”

陆长缨轻轻喊起他的名字:“我很抱歉。”

长久的沉默,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布兰登忽然转过身,眼圈有些红,但脸上却露出了熟悉的温柔笑容。

“不必抱歉。”

他彬彬有礼地冲她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的担忧,不过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堕落,无论是西蒙还是其他人,我知道该怎么做。”

陆长缨看着布兰登,欣慰又难过。

他依旧是那个在特殊教育教室耐心照顾残疾学生的金发天使。

“我还能是你的朋友吗?”

布兰登冲她伸出一只手,语气温和:“我收回刚才的话,即使分手,我也想要成为你的朋友。”

陆长缨努力露出轻松的笑容。

“虽然,为什么不呢?”

她伸出手,握住了布兰登的手。

他的手冷冰冰的,在握住的一瞬间下意识地要死死抓住她的手,却又在反应过来后及时松开。

“好了,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布兰登冲陆长缨露出笑容,绿色的眼睛如同碧潭,看似澄澈,却深不见底。

正在两人对视时,忽然有人猛地掀开露台的落地窗帘走了进来。

“甜心,我到处在找你。”

安德森像一阵风般冲到陆长缨身旁,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仿佛没看到一旁的布兰登。

“我们该走了,接下来还有其他安排呢。”

他的语气暧昧极了,还冲陆长缨眨了眨眼睛,暗示满满。

陆长缨笑容不变,抬手悄悄去掐安德森的腰,对布兰登说:“确实很晚了,我还要回家,你知道的,我们华裔家庭总是有门禁。”

布兰登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嘱咐道:“路上小心。”

他也没看安德森,仿佛对方不存在。

安德森反而对布兰登说:“别担心,兄弟,她是我的女孩,我会让她安全到家的。”

陆长缨:……

她再次手上发力,但安德森却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把球服的护腰塞进衣服里。

安德森若无其事地揽着陆长缨朝露台外走去,直到脱离了布兰登的视线,他才倒吸一口冷气,甩开了陆长缨的手。

“你的手是钳子吗?!”

陆长缨欣慰道:“原来你还是有感觉的。”

安德森跳脚喊道:“我是人类,而不是水晶湖的杰森,我当然会有感觉!”

“而且我在本周六还有一场季后赛!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是首发四分卫!”

“谁周六还没有一场首发表演,我还是啦啦队主力队员呢。”

陆长缨哄小孩似的在安德森的腰上拍了拍,亲切地说:“事实上,我更愿意将这称之为来自女朋友的爱抚。”

安德森:……

Damn,他宁愿她将爱抚留给布兰登!

作者有话说:

超级大肥章双手奉上,请各位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