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作者:兔月关

又经过半个月的马车行驶,一行人总算抵达了云阳府城。

虽然传闻云阳府是穷乡僻壤,但真正看到府城的模样后,韩璋觉得只有一句话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云阳府城确实比不得京城繁华,可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破落。

郡城依旧是城墙高筑,房屋青砖红瓦,富人绫罗绸缎,马车软轿穿行……

真正穷困的不过是平民百姓,对于有权有势的上流阶层来说,哪怕身在出名的苦寒之地,也依旧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韩大人,老夫便送到此处,不扰你修整安置了。军营驻扎就在城外十里处,老夫祖孙常年居住军中,韩大人若有需求,尽管派人来递话便是。”

邵老将军祖孙送到城门口,便告辞离开。

“老将军慢走,等韩某安顿下来,定当登门拜谢护送之情。”

安顿事宜确实不少,韩璋也没有客气,当即拱手目送。

沈清澜也和邵朗舟挥手:“舟哥儿,等我们安顿好,就和夫君一块去军营找你!到时候,你可要给我表演你那套红缨枪法看呀……”

“好!清澜哥哥,我在军营等你们!”

邵朗舟重重点头,满脸都是期待。

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两个都爱舞枪弄棒、不爱念书的小哥儿,感情已经相当要好了。

韩璋笑了笑,直至邵家祖孙消失在视野后,这才示意近日时时在城门口守候的沈家小厮:“带路,回府安顿。”

没错,就是近日时时在城门口守候的沈家小厮。

因为外地官员上任,朝廷虽有提供府衙宅院住宿,但公用之物可想而知条件肯定不会太好。

再加上此次韩氏全族都要搬迁过来,韩爷爷和韩奶奶还健在,往后他们夫夫定得和韩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

所以这宅子,还是得自己重新置办才妥当。

为此,在韩璋任职消息下来的第三日,沈清澜就已经吩咐管家先行过来安顿一切了。

考虑到韩家人员众多,韩璋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也即将到成亲的年龄,未来几年家中必定还要增添主子人口。

管家直接置办了一座布局较大的五进宅院。

但因为时间紧急,宅院布置方面,目前只准备好了韩璋夫夫居住的院落,其余院落都还在修整当中。

韩璋和沈清澜听完管家汇报很是满意,不过现在因为沈清澜有了身孕,安顿方式就要变一变了。

韩璋道:“既然院子修整还未完毕,那便不急着搬进去。主君已经诊出身孕,为免修葺嘈杂,先遣人将府衙那边的小院子收拾出来,我与夫郎暂且居住府衙宅院,待这边一切妥当再搬进来。”

“什么,公子有喜了?”

管家抓住重点,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沈清澜开心点头:“是呀王叔,我有夫君的孩子了!刚出京没两日在船上诊出来的,如今算下来已经2个月大了。”

是的,这位提前过来打点的管家,就是当初书斋见证他们感情萌芽的王掌柜。

王叔是沈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家生子,在沈清澜刚出生不久,就开始照顾他了,沈清澜对其很是亲近。

而王叔也把他这个小主子视如己出,闻言喜不自胜:

“都两个月了?那日子可再耽误不得,老奴这就吩咐人打探奶娘消息去……”

说罢,不等韩璋再吩咐,立马就跑了出去。

奶娘不比产婆安排方便,大户人家为了保证奶水健康,都是提前好几个月把孕妇找好,调查清楚背景来历等等,然后安排进府好吃好喝养着的。

哥儿通常怀孕7个月左右就会生产,沈清澜现在已经2个月,是时候开始安排上了。

瞧着王管家这幅风风火火的模样,韩璋有些无奈:“这王叔也真是的,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是王叔疼我嘛。林管家还在这儿,夫君有事儿让林管家去也行。”

沈清澜在旁边很是骄傲,一副大家都喜欢他的模样。

让韩璋忍不住低笑:“是是是,我夫郎最是讨人喜欢了。”

……

另一边。

邵老将军祖孙回到军营,也受到了士兵们的热情招呼。

“老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小公子,这一路可还安好?”

“老将军,那姓韩的官儿怎样?可有甩脸子给您老瞧没?那些文官最是瞧不上咱们武将,每回见咱们都老鼻子朝天了。”

众士兵将领纷纷上前关心。

他们多是追随邵家多年的旧部,曾同老将军祖孙数代并肩血战,忠心不二,因此邵老将军调任过来养老时,也把这些能一起走的兵将都带了过来。

“好的好的,韩大人乃康家侄孙所托,岂能与那些迂腐之人相同?韩大人是个性子随和,且心怀民生的……”

面对众人的关心,邵老将军都很是耐心地一一回答。

并且对韩璋十分推崇夸赞,有看在康家面子上,但更多也是发自内心觉得韩璋人品不错。

毕竟,无论被嘉佑长公君看上好不好,韩璋敢拒婚皇室这份不畏强权的骨气,就值得让人佩服。

邵朗舟也因为韩璋没有歧视他以哥儿身份混迹军营,还有这半个月与沈清澜闲聊投缘的原因,对韩璋很是夸赞。

“……总之,韩大人当真如康家世兄所言,是个真正的君子,以后有韩大人治理云阳府,此地说不定真能吏治清明。”

“而且,韩大人虽是文官,但其武艺也十分超群,乃是个以一敌百的真汉子!”

邵朗舟之所以对韩璋大夸特夸,也有在路途中见过韩璋与山匪打斗时的强悍身手,被韩璋的强大折服。

他从小跟着祖父在军营中长大,自己又爱舞刀弄棒,因此特别崇拜强者。

说起韩璋时两眼都在放光,不过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追星小弟的那种。

“……”

可这模样落在军中的左千户洪立勇眼中,就以为邵朗舟是看上韩璋了,不由脸色有些难看。

而他脸色难看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他想娶邵朗舟,而且邵老将军也有意把这个唯一的孙哥儿许给他。

虽然邵朗舟一直对他不假辞色,但他却已经把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自己的‘未婚夫’对别的男子有好感,对方似乎还是个有夫之夫,他能高兴才怪!

不过,碍于邵朗舟的身份,他很快又把脸上的不悦之色压了下去。

等人群散开后。

洪立勇才走上前,拿出一根成色还不错的玉簪递上,露出憨厚笑容讨好道:

“舟哥儿,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天我很担心你。前几日我带弟兄们去北山剿匪,得了这簪子,送你正合适,你戴着定然好看。”

他不止笑容憨厚,说话语气也是很实诚的那种。

俨然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邵老将军能看中他,就是因为他的这份‘老实’,见状也没有阻止洪立勇接近自己孙哥儿,露出慈祥笑容夸赞道:

“北山那伙匪贼向来狡悍,你竟能端了他们的寨子?不错,甚是不错。”

“都是老将军操练得好……”

洪立勇忙挠头赧笑,更显憨直。

让邵老将军心下越发满意。

他其余儿孙都已经过世了,等他再走后,邵家就没人给孙子撑腰了,他不指望孙子嫁入高门大户,只想给孙子寻个好拿捏的夫君,免得日后受婆家欺负。

洪立勇出身低微,家中人口简单,性子憨厚,还有些真本事,更是自己一手提拔,对邵家忠心……配给孙子正正合适。

可惜。

邵朗舟并不喜欢洪立勇,甚至还有些讨厌。

他都拒绝过这个洪立勇好多次了,对方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缠着他,每次送东西还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惹得营中那些兵痞子时常起哄调侃,令他尴尬得很。

“洪千户好意心领了,但我不喜欢玉簪,千户还是赠与旁人吧。”

拒绝次数多了,邵朗舟也总结出经验了。

半点不跟对方废话,把话一撂,就转身走人,免得纠缠下去有嘴都说不清。

“舟哥儿,舟哥儿……”

洪立勇在后面大喊。

然后邵朗舟跑得更快,头也不回。

洪立勇举着簪子僵在原地,神色讪讪,无措地望向邵老将军,眼底适时掠过几分委屈黯然。

老将军见状,低叹一声,拍了拍他肩膀:“罢了,舟哥儿不喜,你便拿回去吧。他就是这般直性子,莫往心里去。”

“是属下冒失了。”洪立勇强扯笑容,掩不住失落,“我只是见舟哥儿风尘仆仆地回来,想让他开怀些……舟哥儿不喜欢簪子没关系,回头我再寻别的送与他。”

他满是失落强笑,但又仍旧不放弃,一副对舟哥儿痴心不改的模样。

让邵老将军再次可惜地叹口气,委婉劝道:“诶,倒也不必如此,还是要看缘分……你也剿匪辛劳,快去歇着吧。”

他是看好洪千户,可孙子不喜欢,他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