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别管我怎么生的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向蓁让出一半的病床,“老公你快上来。”
病床够大,不是普通单人床,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周司骋点点头:“我陪你坐月子吧。”
向蓁:“什么是坐月子?”
周司骋:“就是生完孩子恢复身体,一个月不能离开这间房。”
向蓁惊呆了,这是光明正大的惩罚!
“我是妖精啊,我现在就能下地。”
周司骋:“你现在是人。”
向蓁嘟囔:“我都没有图方便生在厕所里,楼道宽敞、安静,有什么不能呢。”
“厕所?”周司骋听了又差点气晕,老婆真是止痛良药,自从老婆一来“照顾”他,他再无心感受脚上的痛了。
“我就在房间里,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或者隔壁也是空房间,去楼道干什么。”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两人会直奔楼道,完全找错了方向。
向蓁眨了眨眼:“曼宁也没反对啊。”
有两个人赞同一件事,就可以干了。
周司骋:“我反对。”
他加重了“我”字,表达了强烈的个人愤懑。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你在这照顾我三个月吧。”周司骋被“厕所”气得加码。
向蓁:“……”
周司骋给申库打电话,他内心也很感谢窦曼宁在向蓁生产过程的付出,他会付出对等的酬劳。
“申工,我老婆生了。”
申库前阵子去偏远地方出差,才肯同意窦曼宁住在周司骋家里:“恭喜,我可以接曼宁回家了?”
周司骋:“谢谢。”
申库:“互帮互助。”
现在没有人结扎,大家的老婆都有可能怀孕。
“你安排窦曼宁上学了吗?”一说到互帮互助,周司骋就忍不住劝学,他现在比教育部更关心文盲率,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越来越强。
申库:“还没。”
“要抓紧了。”周司骋大吐苦水,“你知他俩准备在厕所生孩子吗?”
申库:“……”
周司骋危言耸听:“他们现在敢遮挡摄像头,以后就敢挖光缆。”
申库:“……”
那是相当严重了。
向蓁懵懵的:“老公,光缆是什么?”
周司骋:“通信设施,破坏坐牢。”
向蓁张了张口,是犯罪哦,他以后会绕着走。
半小时后,小瓜子洗完澡,喝完奶,测完各种身体数据,被窦曼宁抱了回来。
向蓁发自内心道:“曼宁,谢谢你,你也休息吧,隔壁的空房间都可以睡觉。”
窦曼宁道:“好,申库一会儿就来接我,我明天再来探望你。”
桂花婶儿听说向蓁生了,终于决定进城一趟,看看名义上的孙子。明天他和白崎陪李桂花再过来。
李桂花可精着呢,孩子安稳出生之前,她这个丈母娘千万不能往前凑,婆媳关系很紧张的。
同时,护士推来一把电动轮椅。
周司骋坐上轮椅,小心翼翼将儿子接了过来,小小的温热的一团,刚从他老婆的身上剥离,体温都是他老婆的。
他眼神柔和了一下,这是他和向蓁爱的果实。
“老婆,你给宝宝取个名字。”周司骋道,他老婆对名字的寓意很有研究。
向蓁对照着小宝宝和周司骋,找到了很多共同点,比如耳廓、眉毛、鼻梁、嘴巴、眼睛……小宝宝很会长。
向蓁开始发散巧思,展示学识:“我叫向蓁,蓁,是草字头,因为我是草本妖精,我们儿子不一样,宝宝有一半人类的血脉,不如把草字头改成人字旁给他当名字吧!”
周司骋:“……没有[亻秦]这个字。”
向蓁:“有啊,我见过的。”
周司骋:“你见过的是傣族的傣。”
“……”在老公面前卖弄失败,向蓁有点害臊地涨红了脸,拉高被子捂住半张脸,“老公,你是硕士,还是你取吧,要单人旁的字。”
周司骋:“我想一下。”
向蓁:“跟你姓吧。”
他叫向蓁,只是因为他是向日葵,不是因为他有人类的姓。
小瓜子随爸爸姓,能少挨两顿打吗。
周司骋:“为什么不姓向呢,姓是上古母系社会用来区分血缘的产物,本来就是从无到有,老婆你单开族谱未尝不可。”
向蓁弯起眼睛,不愧是他的名牌老公,条理清晰,满腹经纶,他崇拜地看着老公:“可是,我想让大家都知道我生了老公的宝宝。”
等小瓜子长大,头发变成金色,就是最好的父子关系证明。向蓁不需要其他证明了。他和周司骋没有结婚证,周司骋需要。
周司骋和他对视几秒,道:“我再想一想。”
好像取什么名字,都无法表达小瓜子的珍贵,周司骋难得词穷。
“老婆,你睡一会儿。”周司骋没忘记向蓁变身回来时,唇色有些发白。
向蓁点点头:“我抱一下宝宝我就睡觉。”
周司骋把儿子交给向蓁,托着小崽子的屁股,不让他挨到向蓁的肚子。
向蓁抱着自己的第一颗果实,心里涌上满足感。
看着睡觉的宝宝,他的困意也跟着来临。
小瓜子很乖,当午后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时,周司骋转动轮椅,抱着孩子挪到窗边。
“你会光合作用吗?”周司骋轻声问。
最好会。
周司骋目睹了向蓁的生产过程,第一次看见他和窦曼宁掌心流出的光束。
不用想就是很宝贵的东西,要年复一年地储存。
每隔两个小时,周司骋给儿子喂奶一次。护士泡好奶,他亲自举着奶瓶喂。
虽然曾经想过要扣掉小崽子一口奶。
但周司骋没有实施,怕小瓜子长得慢,文盲老婆又背地里“揠苗助长”,用自身太阳之力喂他。
“奶粉便宜,想喝多少有多少。”周司骋坐在轮椅上,淡淡地对儿子道。
向蓁睡了三小时,醒来的时候刚好吃晚饭,他肚子有点饿。
“饿了?我马上叫饭。”
周司骋的声音传来,隔着些距离。
向蓁揉了揉眼睛,看见周司骋正单脚站立,用尿布台,不太熟练地给小瓜子换纸尿裤。
周司骋向后屈起的右腿,脚背肿得越来越厉害,转为青紫了。
不好,他这是生了个宝宝添乱来了。
他本来想的是,瓜子宝宝可以光合作用,不用怎么管,他就可以全心全意地照顾老公。
“笃笃。”
有人敲门。
周司骋抬头看了一眼门铃,是梵昊,便道:“进来。”
梵昊下了班,提着果篮,代表周复银行前来慰问出车祸的大boss。
连环追尾事故中,周司骋算运气好,没有大碍。
他推开门,只见伤者站在桌子边不知道忙什么,伤者的老婆躺在床上。
“看来周总恢复得很好。”
梵昊将果篮放在桌上,猛地一瞧周司骋手里的小东西,受到了一万分的惊吓。
“你手里是什么?!”
周司骋无语看他一眼:“大惊小怪什么。”
又不是看见一株刚发芽的小向日葵,只是一个人类幼崽。
“我和向蓁的儿子,恭喜你,当叔叔了。”
梵昊震惊得失语,仔细瞧那白白软软的一团,五官竟然真有几分像向蓁几分像周司骋:“怎么弄的?”
周司骋:“你别管他怎么来的,准备好红包就行。”
梵昊站在那儿消化了一会儿,目睹周司骋换尿布的全过程,肃然起敬地看着那个幼崽——出生就有万亿集团要继承的小少爷。
天生富贵崽。
向蓁下床,诚恳地请教梵昊:“我儿子长得像不像我老公?”
梵昊觉得这就是个伪命题,谨慎地回答:“五分像。”
向蓁想到周司骋勒令自己坐月子,机智跟自己顶头上司提出:“梵经理,我明天可以回去上班了。”
现官不如现管。
周司骋冷笑一声:“梵经理,告诉他产假有多少天。”
梵昊:“我们银行顺产158天,剖腹产175天。”
周司骋:“给他休满。”
梵昊完全看不出向蓁哪里符合休产假的条件,但他不敢忤逆霸道上司,道:“好的。”
向蓁:“……”
护士送来医院的营养餐,周司骋把孩子放到婴儿床里,自己坐回轮椅,喂完小的喂大的,向蓁咀嚼的时候,他还能抽空回复工作上的消息。
梵昊硬生生从周司骋身上看到了天生劳碌命。
好魔幻。
他以后还是跟天生富贵命的小少爷混吧。
梵昊怕自己多站一会儿,周司骋就会想到把工作分给他然后自己专心相妻教子,忙不迭地告辞了。
梵昊刚走,周擎云就打电话过来,问他今天不是要出院吗,怎么还在医院,是不是骨折了瞒着他。
周擎云对事故很敏感,语气严厉,乍一听好似指责。
周司骋把镜头对准小瓜子:“没骨折,在医院照顾我儿子呢。”
周擎云瞪大了老花眼,不是,他都准备好断子绝孙了怎么还能冒出来一个太孙,他一下子看见周家祖传的高鼻梁,错不了,这就是他周家的种!
“谁生的?你不是男同吗?!”
周司骋:“我妈指定的童养媳。”
周擎云从未听说这回事,郑霭还给周司骋订过娃娃亲吗?
“谁?”郑霭的眼光应该不错。
周司骋镜头翻转,将自己和向蓁一起框入镜:“记性这么差,你不是刚参加过我们的订婚宴吗。”
周擎云露出被耍的表情。
周司骋:“你先别管怎么生的,给我儿子准备金饰。”
他还点菜:“我要纯金大葵花籽盘,999颗金包玉瓜子。”
周擎云一愣,他孙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直白地跟他要过东西了。
因为双方都愈合不了的旧伤,他们爷孙俩一直剑拔弩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好像是他从孙媳跑了,周司骋回家痛哭流涕的那一天。
向蓁轻声道:“老公,纯金会不会太贵了,现在金价这么高。”
周司骋:“老头有钱,让他打造金饰是给他面子,我自己没钱吗?”
周擎云听见这一番很狂的话,仿佛看见了十二岁前的周司骋。
打就打,他有的是钱。
通知完周擎云,再没有其他来客。病房里安静下来,向蓁低头一看婴儿床里的宝宝,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听两个爸爸说话。
妖精会觉醒语言包,但小瓜子这么小,应该不会这么早觉醒,可能两三岁才会爆发出语言天赋。
向蓁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鼻子:“你是小文盲。”
周司骋“咳”了一声。
向蓁从善如流地改口:“宝宝,你是小文曲星。”
太阳神生的小太阳,也是小小恒星来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向蓁让周司骋把宝宝放在中间,下午晒了太阳,小瓜子就又长开了一点,像是初生的胚芽在春天生长得极快。
“他好乖哦。”向蓁道。
“嗯。”周司骋表示赞同,在他手里很老实。
向蓁:“老公,你把脚伸过来,我给你按摩。”
周司骋:“不用。”
向蓁:“我帮你疏导淤血散开。”
周司骋:“我怕你引导到不该去的地方堵住了。”
娇妻自学医术,就是精准坑老公。
向蓁生气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脚伸过来!”
周司骋默默把左脚搭在了向蓁腿上:“不要使用法术。”
向蓁目露心疼地揉了揉老公今天努力支撑的左腿,道:“老公,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楚刃二十岁后没什么变化。”
周司骋一愣,似乎也是,但是每个时期的穿衣风格与发型不同,看起来便是不同的样子。
向蓁:“因为他是白崎的命中注定,所以他可以和白崎一起慢慢变老,妖精变老很慢的,白崎什么状态,他就是什么状态。”
“老公,你也是。”向蓁有些惭愧地说,“但是你受的小伤,我没有办法帮你避免。”
周司骋哭笑不得:“你惭愧什么,我已经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楚刃也是命好,占便宜还丝毫不知道。
向蓁:“老公,我想给宝宝喂奶一次。”
周司骋目光一荡,下意识飘到了他胸前:“有、有奶吗?”
向蓁:“你没买奶粉吗?”
周司骋:“……”
他按了呼叫铃,护士送了一小瓶奶进来。
向蓁侧躺着,举着一只手托住奶瓶。
小瓜子吃得很慢,没有从周司骋手底下抢食的急迫感,慢悠悠地,一会儿闭着眼,一会儿吐出奶嘴,嘴角溢出一点奶渍用舌头鼓捣鼓捣舔舔。
周司骋接过奶瓶:“玩呢,我老婆手都酸了。”
换了个爹,投食的气势也不一样,像是那种打猎回来的雄鸟,一整只猎物连皮带骨都给塞进幼鸟大张的嘴里。
向蓁:“老公,你好厉害啊,还是你喂得快。”
周司骋:“算他识相。”
……
翌日。
李桂花来城里看向蓁。
楚刃和白崎去高铁站接的,窦曼宁和申库在医院楼下等,随后五人一起上楼探望大小葵。
李桂花一出现,周司骋、楚刃、申库,终于有了他们是连襟的切身体会。
一声妈,乘以三。
——他们叫妈都叫习惯了,甚至比他们老婆还习惯,仿佛三个小丑。
李桂花笑眯眯抱起小瓜子:“叫我婶儿吧,这么多俊俏小伙叫我妈我有点不习惯。”
“蓁蓁,肚子还痛不痛?”
向蓁:“不痛了,婶儿,我养好了,你帮我跟周司骋说说,我不坐月子了。”
李桂花打哈哈,她在电话里配合向蓁胡说八道惹怒周司骋,当面她可不敢说,她只是一个爱打麻将的农村妇女,干不过大总裁的。
周司骋长着一副会带警察清查麻将室的威仪之姿。
李桂花:“坐月子好,身体不会落毛病。”
周司骋终于觉得这个便宜丈母娘说话能听了。
两个妖精舅舅挨个抱了抱小瓜子,都慷慨地送了一些太阳之力给他,比只会送钱的老公高雅多了。
申库和白崎认为周司骋的儿子很可爱,但他们并不羡慕。
李桂花有点搞不懂新一批小妖精的怀孕概率,是不是老天爷偷偷刷新了,她问曼宁:“你怀了吗?”
窦曼宁摇摇头。
李桂花确认:“你变成咖啡树检查了吗?咖啡树那么多枝,万一哪个枝头结咖啡豆了呢。”
单颗咖啡豆很小,躲在枝繁叶茂中,比瓜子难找。
窦曼宁被问愣了。
向蓁立即道:“曼宁,我们去楼道——”
周司骋:“你还有路径依赖了。”
向蓁:“我们去隔壁房间,你变成树,我帮你找一找。”
那里周司骋用超大的塑料正方桶,装了一立方的营养土,可以用来扎根。
白崎道:“我来吧。”
楚刃揶揄申库:“你没有被邀请。”
申库:“你见过白崎的本体吗?”
楚刃:“……”没。
死活不给看。
申库:“大哥不说二哥。”
周司骋嘴角勾起,获得了遥遥领先的优越感。
两个不被老婆信任的猪队友。
向蓁迫切地等待着,心里都盘算好了,要是窦曼宁有宝宝了,他们可以一起带宝宝淋雨晒太阳。
叮咚。
小妖精三人群里,向蓁首先获得了准确情报。
窦曼宁有宝宝了!
申库还一无所知,等老婆回来,他刚要张口问情况。
向蓁比他还快地说话:“曼宁,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了,怀孕度雷劫还是挺危险的。”
什么???
你说怀孕会经历什么?
正常人类对于雷劫的理解,来自影视或小说,通常来说都九死一生。
申库露出被雷劈了的表情,咬牙切齿:“周司骋,这个信息你不共享?”
那他宁愿阳痿了也要结扎。
周司骋更是雷霆大怒:“你以为我知道!”
向蓁:“……”
唔,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