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丧尸不想啃人

作者:江久兮

桑芸凑到江敬山耳边:“真有你的……这么快就让人家改口了。”

程之佑面带笑容, 伸手揉了揉桑桑的头顶:“是的,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我哥哥, 也是你的哥哥。”

江桑耳朵轻轻动了动, 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咪。

他抬起头:“太好了!我……我好早以前……还没在一起的时候, 就、就想让我的爸妈,成为你的爸妈……”

因为程之佑曾经失去双亲。桑桑心疼他,所以才想让他融进自己的家, 让他重新拥有父母。

“桑桑……”程之佑伸手揉着他的脑袋, 眼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他声音沉下来,“对不起, 没能保护好你爸爸,是我的错。”

“不怪你……” 江桑说。

江敬山摆摆手, 虽然脸色发白,语气却很平稳:“小程, 跟你没关系。我自愿跟他走的。他们一直想要Kell阴性血,我总得给一点, 不然,他们又要在桑桑身上打主意。”

程之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小心地搀住他的胳膊:“嗯,爸,您先上去休息吧。”

二楼卧室。

窗外的风还在刮, 呜呜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嚎叫。天色缓缓暗下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 光线浑浊偏暗。

江敬山躺在床上,眉头紧拧, 脸色白得像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桑芸守在床边,紧紧攥着他的手。

男人忽然用力回握住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小芸……如果我今晚真的扛不过去……药、药一定还有问题。千万不能让桑桑去注射。有小程和他哥哥在,以后出去了……他们会照顾你们娘俩。”

“你胡说八道什么!”桑芸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身体那么好,以前刑侦大队的战神,谁打得过你?怎么会扛不住?”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我就是不懂,你要是不同意抽血,他们还能硬抽不成?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有没有把我和桑桑放在心里?”

“不是……” 江敬山咳嗽起来,疼得半天才缓过气,慢慢地说,“Kell阴性血里有丧尸病毒的免疫抗体,对他们研究有用。我要是不答应……我怕他们会对桑桑下手。而且,如果药真没问题,他们也说了,会救桑桑。”

“为了我们的孩子,我必须答应这个交易。”

桑芸不说话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胳膊弯里,眼泪终于淌下来:“敬山,你可要好好活着。你死了,我带着孩子……撑不下去的。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坚强,做不到失去你还能好好活。”

男人费力地抬起手,指尖落在她的头发上。他笑了一下:“我记得,这位法医小姐,年轻的时候,对着巨人观都能吃得下饭。一边吃外卖,一边研究解剖,我在旁边都看得想吐。你内心这么强大……一定可以的。”

“那不一样。”桑芸抬起头。“我不能失去你。”

程之佑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要送上来的水杯。

他没有走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忽然他很想自己的父母,如果他们也还活着,不知道是不是也会这样,彼此之间都很珍惜对方。

桑桑在楼下,没有跟上去偷听。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扯着沙发的帆布。

他知道爸妈在房间聊什么,无非是那几句,担心他,保护他,把他放在所有事情的最前面。

他心里堵得慌。

父母总是在为孩子付出。

我还要再强大一点。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强大到能保护爸妈。

程之佑从楼上下来,在他身边坐下,一句话没说,先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大家都会平安出去的。”

“嗯……” 桑桑闷闷地应了一声。他有点累,翻了个身,爬进程之佑怀里,脑袋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一下又一下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程之佑靠在沙发上,把人搂紧了,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转着念头:科研所如果真的在研究丧尸病毒,迟早要打起来。岛上还有两千多个难民。出了事,谁去救他们?

他得活着。

先忍着,把人都救出去,再跟这些人翻脸。

窗外,最后一点光被黑夜吞掉了。

七点多,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程之佑起身去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沈疏宜提着一个竹篮站在门口,她笑吟吟地说:“吃完饭了吗?我把基地里最后那点肉都薅过来了,给你们弄了点吃的。顺便看看江警官怎么样了。”

程予谦跟在她身后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壶水。

程之佑挑了挑眉:“不是说没关系吗?怎么一直黏在一起。”

程予谦面不改色:“工作需要。商议科研未来计划。”

沙发上,江桑被说话声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

他迷迷糊糊地吸了吸鼻子,忽然整个人弹了起来:“好香!”

“宝宝,头发都睡炸毛啦。”沈疏宜笑着走过去,伸手在他头顶狠狠搓了两下,然后头发更乱了,像一朵蒲公英。

她掀开竹篮上的蓝布,一盘一盘往外端,嘴里念叨着:“红烧肉、糖醋鱼、肉丸子、清蒸鲈鱼、两只烤全鸡、一只烤全鸭、红烧肘子……”

“哇——”江桑趴在桌边,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最近两年,头一回在同一个桌子上见到这么多菜。

程之佑也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多花样?”

程予谦把水壶放在桌上:“上次用方舟送难民去新地球,把能带的食物都带了些过来。基地的存粮还能撑一个月,平时大家都省着吃。司令特意交代了,要好好招待你们。”

程之佑没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程予谦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四个碗,摆在木桌上,又搬来四把椅子,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疏宜盛好饭,端着碗抬头问:“江警官在楼上吗?我送点饭菜上去。”

江桑点点头,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声音也惆怅道:“嗯……爸爸身体不舒服,妈妈在旁边陪着。晚上……晚上喝了点粥,都吐了。”

“乖,会没事的。是正常的药物反应。”沈疏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端着饭菜转身上了楼。

二楼,主卧门口。

沈疏宜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门,然后推门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很温和。桑芸从床边坐起来,小心地掖好被角,转身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沈博士,这么晚怎么来了…”

“阿姨,我给您带了点饭菜,您先吃,别饿坏了身体。”沈疏宜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一边说一边从脖子上取下听诊器,“我先检查一下江警官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严重的排斥反应。”

桑芸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沈疏宜在床边坐下,听诊器的探头贴上男人的胸口。她听了片刻,又翻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的反应。然后掰开他的嘴,借着手电的光看了看舌苔和咽喉。

做完这些,她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拆开,取出两瓶透明的液体,用针筒缓缓抽进去。

“可能是痛晕过去了。这针止疼药能管二十四小时,我先给他打上。”

“好。”桑芸站在一旁,双手交握在身前。

沈疏宜用棉签在江敬山的胳膊上擦了擦,找到血管,针尖刺进去,白色液体缓缓推入。十几秒后,昏睡中男人紧锁的眉头终于一点一点松开了。

沈疏宜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转头对桑芸说:“阿姨,夜里他醒了,可以让他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扛不住。”

“好,好,有劳你了。”桑芸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这么晚了还跑一趟,又是送吃的又是送药的……”

沈疏宜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不,是我该谢谢您的大度。我爸不该擅自抽血做实验,让您丈夫受这种痛苦和危险……我很抱歉。”

“没关系。”桑芸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恨意,“你是你,他是他。父辈的事,不该算到孩子头上。我也是当妈的人。”

“但是,如果我老公真出了什么事,醒不过来了……我不会放过沈所长的。哪怕是死,我也要跟他拼到底。”

沈疏宜抬起头,目光没有躲闪:“我能明白您的心情。我不会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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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客厅内。

四个人围着木桌坐下来。头顶悬着一盏老旧的节能灯,光线照出了每个人的影子。

江桑埋头啃完了一整只烤全鸡,骨头啃得干干净净。他明明下午已经吃了不少,这会儿却一点都不觉得腻。

程之佑吃了几块红烧肉,嚼着嚼着,动作忽然慢下来,抬头看向沈疏宜问:“沈博士,这不是你做的饭菜吧?吃起来有点熟悉。”

作者有话说:

沈疏宜:露馅了

(不会做饭)

程予谦:谁做的呢

桑桑:嚼嚼嚼。

——

二更晚点更

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到家的。写完一章五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