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大陆的丹药只有两种售卖形式:瓶装,或者放在拍卖会上,价高所得。
而现在,伴随药厂不断完善,产量稳定提升。曾经的稀罕物全都塞在特制集装箱内,成箱封存,还打上了生产日期。
正好仙盟在追杀血洗伏梅山庄的鬼族,抓捕过程毒丹陆续投入使用,有现成的数据反馈。
月底,楚荆溪给妖族做分红,看着业绩表非常满意。
不久前一名丹师研究终于有了突破,进一步优化了丹方,不但节省了原材料成本,还增强了毒丹毒性。
高中端线之间的末位淘汰制,果然是丹药文明进步的动力。
妖族长老也很满意,合作最重要的就是皆大欢喜。未来如果妖域再有关于鬼族的突然情况,除了傀儡道兵,他们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心情大好之余,她抽空关注了一下楚荆溪的成长:“你那功法可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楚荆溪微笑:“多亏前辈指导,已经入门。”
这次请妖族长老来,不单是为了打造机械化流水线。对方拿到了全部情天宗传承,楚荆溪向她取经,将经验用在修炼《风月宝鉴》上,少走了很多弯路。
此法本质还是幻术,但和其他幻术不同,利用时空道则让敌人产生混淆,无法集中注意力。
最尊敬幻境的人,如今终于学了一门幻术。
楚荆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妖族长老听不懂吟诗,只道:“你进步很快。”
楚荆溪谦虚:“都是站在前辈们的肩膀上。”
加上服用极品炼体丹,他的筋骨增强,爆发力远胜从前。
刚说完,楚荆溪突然想到:“我其实另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前辈。此次炼药厂能成,晏子瞻帮了我不少忙,我想送个礼物做回馈。”
妖族长老细眉一挑:“我也帮了你不少忙。”
楚荆溪颔首:“自然,不过我和他不算是商业伙伴,当中不存在利益交换。”
除了阵法,之前在霞丹宗,晏子瞻还送过他抵抗灵魂伤害的浮生羽。
没要好处?妖族长老第一反应是晏子瞻疯了。
“留几分心吧。往往不要好处的其实想要的更多。”
提醒一句后,妖族长老没多说,就着先一个问题道:“他习剑,你可送他剑碑,此物稀少且价值不低。”
楚荆溪曾见过晏子瞻感悟剑碑,确实是能用的上的。
但连妖族长老都说稀少,那就是真的不好入手。
“洛水商会近日得了块剑碑,我可以帮你要来,至于价格……”妖族长老尾巴一甩,“情天宗传承对我提升不小,这次丹药分配上你也算厚道,就不谈灵石了。”
楚荆溪眼前一亮,“多谢前辈。”
系统忽然闪现:【我还以为你会坚持付灵石,表示自己送礼不好让别人破费借花献佛。】
说什么呢?
楚荆溪觉得系统疯了:“这可是我辛苦攒下的人脉,不用白不用,换别人妖族长老能帮吗?”
知不知道他为了这条人脉付出了多少。
【……】
眼看楚荆溪分神,妖族长老想多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应得的。”
她话锋一转,传输技巧,“礼物贵的和不贵的一起送,最打动人,缺一不可。”
楚荆溪不解。
“比如你刚不是在吟诗?送剑碑时,你给他写首诗,或是更简单点,那日你精心打扮……”妖族长老手指勾着自己的红色长发,“我们这样的容颜,随便拾掇便可惊艳世人,谁瞻仰到,那是谁的福气。”
她顿了下,望着略有些懵的楚荆溪:
“万物最重要的就是记忆和时间,你给制造了一段关于美的记忆,就是最好的礼物。”
楚荆溪和微微转醒的境灵本源,同时被她的理论说服了。
离谱言论过多,系统当场下线。
…
妖族长老效率不是一般高,说完不到四日,便将剑碑送到楚荆溪手上,同时还给他带来了一套带有防御性质的衣物。
“衣物的价值不在剑碑之下。”她没有给楚荆溪表达谢意的时间,“药厂周围有你家族的金仙秘守,我让他帮忙把衣服账结了。”
“……”楚荆溪嘴角一抽:“不太好吧。”
妖族长老觉得他有点傻:“你寄出那么多丹药,有什么不好的。”
楚荆溪本来配得感就很高,被她一洗脑,更是觉得自己好到天上去,当即将东西收去空间戒指。
仙盟高层一进来就目睹商业互夸,眼皮不禁一跳
这些天他亲眼见识到了世上还有比仙盟擅长钻营的人,上午和晏子瞻学阵法,下午修炼功法,夜半三更不忘给给伏梅山庄的战死者们上香,恳请他们保佑自己。
就没见过这么方方面面俱到的,就连丹师那里,他也能放下身段,每当一个有点成果,便会不着痕迹地在其他丹师面前进行夸夸。
隐形的激将法十分奏效。
楚荆溪还专门给丹师建了一个名人堂,称‘千万年后,第一个制造出能克制鬼将毒丹的丹师,将会被铭刻进整片大陆的历史。’
丹师不在乎身后名,但决不能看到有一起来的丹师能单独上。
“有事?”楚荆溪看过来,打断仙盟高层的回忆。
仙盟高层神情一秒严肃:“盟内紧急传讯,鬼族近来在界域附近蠢蠢欲动,让尽快运送一批丹药去到两界渊做战略储备。”
两界渊在界域附近,去了那里相当于前线。
楚荆溪摇头:“我去。”
仙盟高层:“好,你去。”
恰好晏子瞻也收到师门传讯,刚在工厂增强完阵法,一进来听到楚荆溪的发言,“我同你一道去。”
妖族长老:“此去小心。”
“??”
楚荆溪面色一变,没开团别乱跟啊!
这个我去只是一个语气词!!!
天不朗瘴气浓,一辆竹车穿过云层启程,楚荆溪最终还是去了,带着一吨货源,和晏子瞻直奔前线。
下方,药厂的人看着竹车远去,神情皆是有些复杂。连仙盟高层都觉诧异,没想到楚荆溪在运输一事上没有过多推脱。
一名丹师忽然快速道:“其实这小子……倒也不错。”
楚荆溪此行没有带走任何顶尖战力,按他的说法药厂更重要。
丹师不擅战斗,厉害的修士都随他去,一旦药厂出现危机,没有办法掩护所有丹师逃跑。
被目送的运输车上,一路上楚荆溪至少叹了百口气。
系统:【平时让你少用网络用语,就跟害你一样。】
多用引号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楚荆溪又是一叹,希望这一路别再遇到追杀了,他没让仙盟的人跟,一来药厂安保很重要,其次他谁都信不过。
至于不锈铜铃,因为需要它提纯鬼血里的部分鬼气,暂时留下当代理厂长。
晏子瞻见其顾影自怜,沉吟道:“若想折返,我们可以卸货在圣地。”
作为仙盟核心势力,圣地有专门运送宝物的队伍。”
楚荆溪说话有气无力,却没有一点停顿:“其实有的事我嘴上说着不干内心也确实不想工作但我已经决定要干我干的时候还会一直说我不干了直到我把它干完。”
他偏过头,试图寻找知音:“你懂这种感觉吗?”
“……”晏子瞻认为万年内没人能懂。
不过不难理解楚荆溪愿意去的原因。
楚家未专门传讯,显然是让他自由抉择,是选择外出历练,还是按部就班于药枢修炼。
依照过往楚荆溪的成长轨迹来看,历练对他更有效,在药厂太久,反而不利于他实力上的提升。
“驻守两界渊的都是最精锐的战士,多留几日,向他们讨教一二,有助于你精进修为。”
楚荆溪颔首,他就是这么想的。
“只要不爆发大规模战争……”
两人的声音几乎重合在一起,视线撞上,又骤然收住。
拉车的飞天灵竹:“呸呸呸。”
不吉利的话别说,鬼族小动作不断,总体上已经消停了近百年。
它灌了口酒,安慰自己应该没这么倒霉。
修真界去哪里都是百万里起步,竹车追星逐月,几乎是横穿了半个太初大陆,才终于快抵达目的地。
两界渊没有白天,血月戈壁上遍布深渊裂缝,时不时还会有古怪致命的岩浆涌出。
因为时刻要应对恶劣的气候变化,仙盟并未在此建城,驻守营地皆是见缝插针扎根在贫瘠的地面。
相隔还有万里时,飞行压力太大,竹车几乎是在地面行驶,每过千里会经历一次麻烦的设卡检查。
经过最后一处裂缝栈道后,有驻守兵在等待他们。
楚荆溪一下车,就被驻守兵的体型震撼到。
对方足足有两米多高,身材极为壮硕,腰佩大刀,很像书中说的蛮荒战士。
驻守兵扔来三枚铭牌,带着他们去往驻地:“长话短说,这里不是什么宗门圣地,去任何地方都要身份查验,在两界渊,需要遵守三条规定……”
他说话的时候,楚荆溪传音给晏子瞻:“你不觉得很不正常吗?”
晏子瞻微微颔首,灵竹也举叶附议。
理论上说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很低,但是……来了发现真没爆发,他们又觉得不太真实了。
就这么平安抵达了?
路上没有碰到追杀,沿途没收到药厂出岔子的传讯,两界渊内也是风平浪静。
全程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接引他们的驻守兵态度一般,大步走在前面,也不管来人能不能跟上。
不过人讲解工作很到位,告知在这里需要修炼资源等情况要如何做,比那些丹师一开始的态度不知好多少倍。
“我讲的都记住了吗?”
驻守军不耐烦地介绍完此地规矩,一回头面色微变。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要保护来历练的宗门弟子。这次虽是运送军用资源,但军长有交代过,若来的是年轻人,还得带他们集训几日。
他们是军人,又不是看小孩的,语气自然不是太好。
但看这两人一竹丝毫没有不满,甚至是那个容貌过分昳丽的青年,正一脸幸福望过来。
“……”到底在幸福什么?
驻守兵摇了摇头,两界渊远离大陆,他驻守二十余载,并不识得楚荆溪和晏子瞻。
只当年轻修士不懂战场残酷,被陌生环境激发了新鲜感。
说是去仓库,驻守兵却一路领人到空地,此处只有深不见底的地底裂缝。
楚荆溪习惯性观察周围,见百米内的帐篷格外多,发现巡逻的士兵视线时不时就要扫过一处。
恰好驻守军脚步停下,楚荆溪视线跟着定格在裂缝:“仓库不会建在这里?”
驻守军语气透着几分崇拜,“我们军长亲自开拓的一处空间,用来存放重要物资。”
晏子瞻上前一步,初步估计道,“此地气压不稳,纵使强行开辟出空间,恐怕也面积有限。”
驻守军冷冷道:“反正放丹药是绰绰有……”
早在他说完前,楚荆溪转动戒指,一个个箱子被灵气操纵着沉稳落地,不过片刻功夫,它们密密麻麻堆在一起,高耸入云。
周围那些值守的修士瞬间全部看过来,驻守军更是当即把没说完的话全部咽回去,许久,憋出一句:“这些不会全都是……”
上头说这次到的是丹药,原以为撑死也就是个几千瓶。
楚荆溪认真道:“最近产量不错。”
这是产量吗?
驻守军抬头都看不到顶,这分明是量产。
他立刻通知其他人过来,一行驻守兵商议如何储存,最后连一队队长都来了,当看到快堆不下的箱子时,队长跳了下眉:“别告诉我说,这里都是丹药。”
知道有能影响到低级鬼兵的毒丹时,他们还没有太放在心上。
事实证明,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丹山。
最初的那名驻守兵问:“要通知军长吗?”
队长摇头:“军长在巡视界域,晚点才能回来。”
说话同时,他看向楚荆溪。
后者会意,主动介绍起不同箱子颜色代表的剂量。
“诸多二品丹师做过严格检测,以鬼血为毒引,这种毒几乎不可能潜伏在修士体内。其中红色箱子在普通鬼修体内的潜伏期约是一天左右。绿色……”
随着他一一仔细介绍,队长眼前一亮。
巡逻兵经常遭受偷袭,以后出去每人带几个箱子,见一个鬼族打开投一个,久而久之绝对能大幅降低伤亡率。
“回头就去找个机会试试。”
一开始看他们不顺眼的驻守兵,这会儿下意识想要亲切揽着楚荆溪的脖子,“走,请你喝一杯这里独有的烈焰酒,给你们接风洗尘!”
胳膊才刚抬起,下方要揽的目标突然变成了一根竹子。
灵竹叶子扑腾了两下,莫名其妙看着拿它丢过来的晏子瞻:作甚?
晏子瞻淡淡道:“你不是喜欢喝酒?”
灵竹回过神大喜,还得是主人,有好事净想着自己!
驻守兵不在乎细节,对着队长豪爽笑道:“队长,若真的有用,这次集训你可要好好指导他们,往死里练。”
虽然是想借此提升一下,真正听到楚荆溪还是吸气:“太客气了吧。”
队长沉稳摆手:“顺手的事。”
打人谁不会啊。
莫说军长交代过,此次如果是年轻人送货,就给他们来一次大集训,楚家也同样递过消息,再三强调要磨练一下家族后生的战斗技巧。
队长派军士留下看守货物,驻守修士说到做到,亲自去戈壁捉来野味,晚上烧了一顿大餐。
楚荆溪暂时忘了训练的事,分外感动,来修真界这么久,终于有人懂大鱼大肉快乐了!
谁知接风后暂休不过半宿,驻守修士立刻恢复高强度工作状态,楚荆溪等人则被军长带去了十万米外的训练营地。
黄沙漫天,训练营布局和楚家演武场有异曲同工之妙,借助风、雷、火等自然界常见元素,搭建不同的训练台。周围不设防护栅栏,常有妖兽袭击,天然的危险也是这里的实战课之一。
领路来的队长看向前处,目光充满向往:“整个界域共有三位军长,我们两界渊的厉军长是其中最厉害的。”
楚荆溪跟着看向前方,来之前仙盟高层给过他这里的资料。
两界渊的军长来自圣地,金仙战力,界域大约每三十年轮驻一次,这位金仙却足足镇守了八十年有余,无论生存能力还是战斗经验都相当不俗。
“厉军长挺满意这次送来的物资,说是会亲自指点。”
队长的话还没说完,上方伴随强大威压的声音传来:
“训练营可不是看的地方。”
只一瞬,楚荆溪和灵竹身体一轻,被动飞去一个擂台。落地瞬间,当场陷入了武斗包围圈。
灵竹险些掉了两枚叶子:……我也要集训吗?
晏子瞻实力几乎在训练营大多数人之上,金仙对别人是送飞,对他是直接打。
往死里打。
十余招后,晏子瞻被逼得后退,三十招后,厉军长挡住他的剑。
“大道至简,可不是说你剑招就要简化。”语毕单指在剑鞘上一弹,晏子瞻虎口一震,剑柄险些脱手。
能和金仙缠斗这么久,放眼整个修真界已是罕见,更别说悟出了剑势。
厉军长语气却很严厉,“喜攻不守,我都能预测到你下一剑会如何出招。”
话说到这里,军长似乎感觉到什么,忽看向另一边。
罡风不停的擂台上,楚荆溪正在花样打人。
他一会儿幻术一会儿霸道招式,头骨打,头发也打,放眼整个修真界更加罕见。
元婴期被轻而易举压制,楚荆溪举手:“投降。”
陪练修士冷笑收手:“小子,你太弱了。”
谁知前一秒垂头丧气的楚荆溪,忽一个弹射起步,借助法则之力近身攻击。结果确实打到了一点,但自己也被打趴了。
偷袭被秒后,他先声夺人:“抱歉,我把每一场比试都当做战场。”
战场的事情能叫偷袭吗?
说完竟尝试二次下暗手。
陪练修士:“……”
厉军长目睹全程,中肯评价:“花里胡哨,长寿之相。”
他看完楚荆溪,又看向晏子瞻。
同样刀架在脖子上,一个可能仰着头冷笑一声,然后自爆,另一个说不定还能潜伏敌营三十载,三十年后复仇归来。
几乎就在他得出判断的瞬间,楚荆溪被第二次扔下擂台——
“我一定会回来的。”
台上陪练军士哈哈大笑,别人眼中滑稽的一幕,晏子瞻却只看到了旺盛的生命力。
他纠正厉军长的前一句话:“并非花里胡哨,楚荆溪踏过天门,比谁都稳得住。”
踏过天门?
厉军长眼前一亮,踏天门后竟还能保持乐观天性。
当即传音给手下:“立刻加大训练力度,他受得住。”
晏子瞻:“……”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很久很久后的某天,得知自己被魔鬼训练真实原因的楚荆溪:有时候我真的觉得,纯爱比纯恨更可怕。
晏子瞻:抱歉,我当时不能允许他说你一句不好。
楚荆溪:然后我就被打了个半死。
晏子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