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养老院又穿越了

作者:丁乙心

经过上一轮的生死局,沈笑白现在说的话,比黑板上写的规则都好使。

因为在上一间教室,大家就是听了她的判断才活下来的。

所以当她说现在这个考官是假的,所有人脸色骤变,贴着墙根挤成一团,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再乱动。

考官倒是先动了。

他慢慢转过脸,盯着沈笑白。

“你说什么?”他阴恻恻道,“你敢质疑考官?”

一股寒意从讲台蔓延开来,所有人不寒而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还装?”沈笑白倒是丝毫不受影响,“心理素质还挺好的。”

“行,就当你是考官,那我来问你。”

她似笑非笑:“刚才你宣布那老头不及格的时候,广播怎么没响?”

此话一出,众人才惊觉。

对啊。

刚才广播怎么没响?

上一场考试的时候,考官每次宣布回答错误,给出不及格之后,广播一定会响。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他们到死都不会忘记:

【光明中学,只收精英。不合格品,就地销毁】

可刚才呢?

什么都没有。

全程死寂。

非但广播没响,这个考官居然还伸手去扶老头起来,最离谱的是,他竟然给了老头一次补考机会。

第一场考试的那个考官,会做这些吗?

显然不会。

他只会站在讲台上,冷眼旁观,等着你犯错,等着你不及格,等着广播响起。更别说扶人起来,还给人补考机会。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所以你不是考官。”沈笑白直接下结论。

“我猜,你故意假扮考官混进来,就是为了引导我们犯规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脸色煞白。

沈笑白继续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踏出这间教室之后,广播就会立刻响起。”

“说他们违反考场规则,然后立刻被销毁。”

考场规则第三条,明明白白写在黑板上:考试结束方可离开,且须在10分钟内离开

换句话说,考试期间不能离开。一旦离开,就是违规。违规,就是死。

“回来!快回来!别出去!!”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所有人疯了似的往教室中间窜。

“差点上当了!”

“就是,演得跟真的一样!”

“什么狗屁考官,就是个冒牌货!”

知道那不是真考官之后,众人的胆子也跟着壮了起来。刚才还贴在墙根发抖的那拨人,这会儿敢直接骂出声了。一边骂一边往沈笑白那边靠,离那个冒牌货要多远有多远。

沈笑白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讲台上那个考官也懒得再装了。

“坏我的好事?”他声音一沉,“你是有几条命够活的?”

说完便往前迈了一步,袖子一撸,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众人见状,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缩起了脖子,一点都没有刚才骂人时气势汹汹的样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笑白这次死定了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另一个无脸人。她的脸上也写着两个字,考官。

她走了进来。

白衬衫,半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配着高跟小皮鞋,一身标准的女士职业套装。

她没有搭理教室里的众人,径直走向讲台上的假考官,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明明那个假考官身形更为高大一些,但他看起来却有些发怵,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你想干什么……”

女考官什么都没说,直接抬手。五指张开,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

然后用力往下一扯。

嘶啦一声。

假考官的脸皮被活生生撕了下来。头发连带着下面连着的脸皮,一整张,全扯了下来。

就像剥洋葱一样,顺滑得诡异。

台下好些人下意识遮住双眼,不敢看。所有人都在等血涌出来,等血淋淋的筋肉,甚至等骨头,或者什么更恶心的东西。

但并没有。

一张脸皮撕下来之后,露出来的是另一张脸皮。和上一张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五官,光滑的,光秃秃的一张脸。

但上面的字变了,写的不是考官,而是。

学生21号。

“章磊,又是你。”

女考官开口道,“上课时间不在教室,跑到面试间来干什么?”

章磊本想把这事嫁祸给别人,现在被直接认出来,索性也不装了。双手插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老师,我是看您工作太辛苦了,来帮您面试啊。”

“不过这批老师的质量太差了,绝对不能招。”

“尤其是那个,动不动就笑的那个。”他抬起手,指了指下面的沈笑白,“她考试作弊,绝对不能收!”

章磊信口胡诌了个理由,想让老师直接把人开了。又怕分量不够,末了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敢收她,我就向学校投诉你!”

被自己的学生当众威胁,换作别的老师早该动气了。

但这个考官没有,她反而很温柔地拍了拍章磊的肩膀,贴心提醒了一句:

“今晚要开家长会,你是忘了吗?”

就这一句话,让章磊整个人僵在原地。

如果他有五官的话,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可惜那张脸上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他开口时,声音明显软多了:“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回教室,马上回去!”

说完就慌慌张张往外跑,经过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能看出他有多害怕老师口中的那个家长会。

赶走了闹事的学生,这位考官还不忘安抚台下的考生:“刚才大家都吓到了吧?放心,现在没事了。”

“来,大家快站到中间来,我们抓紧开始第二场考试。”

尽管考官的声音很温柔,语气也很柔和,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教室里的人,没有一个听她的动起来。

不是欺软怕硬,而是这场闹剧来得太快,结束得又太快了,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真假考官事件,现在又来了一个新的考官,大家很难不怀疑她的身份。

“怎么证明你是真的考官?万一你也是假的呢?”人群中有人说出了大家的疑虑。

“是啊,说不定你和刚才那个人是一伙的,故意演戏给我们看的!”

“对啊,万一你也是想诱导我们违规呢!”

质疑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考官却没恼,她甚至笑了一下,还抬起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嗯,这问题问得好,”她表扬道,“你们这么有警惕心是好事,值得表扬。”

话锋一转。

“不过,我不需要你们相信。”

“你们大可以站在那儿不动,看看一会儿违规的,是我,还是你们。”

考官这幅气定神闲的样子,把大家给唬住了。如果她是真的考官,那不服从她的安排,必然会违规;可她如果是假的,必然会引导大家犯规,就像刚才那个假考官一样。

就在大家犹豫不决之际,有人动了。

是沈笑白。

还有她边上的纪燃和谢止。

他们几乎是同时迈开步子,往教室中央走了几步,然后站定。几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商量,也没有犹豫。就这样做出了选择。

其他人看到沈笑白选择相信这是真的考官,再没有任何迟疑,纷纷跟了过去。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他们一个接一个,全都站到了教室中央,还很自觉地排起了整齐的队列。

“很好。”

考官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然后直接宣布第二轮考试正式开始。

“本轮考试是面试。由我来出题,你们当场回答,现场公布结果。”

“回答正确的,可以安全离开教室。”考官指了指讲台边的大门。

“回答错误的,直接进垃圾间。”她又指向教室的后方。

沈笑白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后墙那儿有一扇铁门,又窄又小,几乎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门上写着三个字:垃圾间。

门板上溅满了血。

早已干透的血。

黑色的,褐红色的,新的盖着旧的,分不清是多少人留下的。

这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配上垃圾间这三个字,让人毛骨悚然。

“垃圾间……答错就要进那里?进了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被当成垃圾直接销毁啊!”

“就是啊!那门上都是血,肯定是之前答错的人留下的!”

这话一出,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大家抖成一团,却又毫无办法。跑不掉,也躲不开。

考官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她直接宣布考试正式开始,然后就开始选。选第一个上来面试答题的人。

她扫了一眼人群,随手点了一个人:“就你吧。”

又是刚才那个老头。

“又是我??”老头脸色煞白,一脸不可置信,哀嚎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边上的人暗自庆幸不是自己,识相的往边上退开,给老头让出一条路。

必须服从考官的安排。

老头没办法,只能颤巍巍拄着拐,一步一步挪到考官面前。

“这位老先生,你别紧张。”考官温声安抚,就像在关心自家长辈一样,“我的题目不难,很简单的。”

老头愣愣地点了点头,没有被安抚到半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是最简单的题,一定要是。

考官讲起了题目:

“你现在正在上课,课堂上的一个学生突然站起来,说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非要当场滴血认亲,还威胁说如果你不同意,他现在就去你办公室的工位上拉屎。”

“请问,作为这节课的老师,你该怎么办?”

“啊?”

老头呆住了,他以为是自己年纪大,耳背,听错题目了。

考官很贴心的问:“怎么了?没听清吗?我可以再念一遍。”

于是又念了一遍。

这次老头确认了,自己没有耳背,没有听错。

考官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是放在一起,愣是没组装成一句人话。

一个老师,遇到一个学生自称是他亲爹,要当成滴血认亲,不答应就在他工位上拉屎???

这、这是什么题目啊???

他当了大半辈子校长,见过的离谱题目能绕操场一圈,但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这就是考官嘴里很简单,不难的题目?

谁能告诉他,这种题到底该怎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