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先把冰水准备好。”

时春晓把火火关了,打开冰箱把早点冻上的冰水先拿了出来。

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的鸡汤的气味飘散开来,从人的鼻孔直窜天灵盖。

香迷糊了。

柳云眯缝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春晓姐。”

时春晓用筷子把整只鸡给叉了出来,放到了冰水里,这一步很关键,一定不可以省略。

有了这一步,才可以保证鸡皮是脆的。

这只鸡确实好,鸡汤表面还漂着黄油,但不是很多,可见这鸡确实是走地鸡。

鸡皮颜色带点黄,紧紧地把鸡肉包裹在里面,隐隐透出皮下的脂肪和嫩肉来。

时春晓另起炒锅,倒入热油,大火把油加热,迅速倒入刚刚剁好的沙姜和红葱头碎里,油一下去,滋啦滋啦地响,沙姜和红葱头的香气呶地一下就上来了,又在里头加了生抽和盐焗粉调味,一个姜葱酱就调好了。

鸡过了冰水,不烫了,时春晓快速把鸡斩件。

柳云在一旁馋得都开始说胡话了:“春晓姐,你说这鸡怎么就不长成畸形的呢?要是多一个翅膀啥的,那我现在不就可以吃了那个翅膀了吗?”

“要是真畸形了,我们不会买,也不会吃这个鸡了。”

春晓说话很是温柔,然后手起刀落,快速把鸡分成了两半。

分成两半后就好切了,切鸡,其实就是沿着骨头缝隙来切。

把鸡腿和鸡翅根沿着骨头缝分割下来,一半鸡竖着切成两边,再剁成一块块就好了。

时春晓手法利索,柳云觉得看她剁鸡都是一种享受。

之前还以为自己菜刀用得已经不错了,现在看时春晓的刀法,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罢了。

时春晓把鸡肉一块块码上去,按照每块肉生长的位置,盘子里就像是躺了一只鸡,尤其漂亮。

时春晓用勺子,把泼过油的葱姜酱一勺勺码上去,完全覆盖了整只鸡,酱汁沿着肉块之间的缝隙低落下去,完美地滑过每一块鸡肉。

调出来的酱汁,时春晓还留了一部分做蘸碟。

而这盘鸡,将会在浓郁的酱汁里浸泡快2个小时才被送上餐桌。

简直不敢想象经过这两个小时的熏陶,这每一块裹挟了满满酱汁,已经冷却了鸡皮脆脆的,鸡肉因为鸡长期运动而非常紧致弹牙、鸡皮和鸡肉之间还有已经冻结了的鸡汤“冻”的肉会是多么美味。

时春晓很满意,一盘子摆出来就是好看。

鸡汤也有了,做龙虾伊面的时候加点进去,香迷糊了都。

中午做鸡蛋面,其实她还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用的就是伊面的配方,只是中午做的裤带面,伊面拉得细长些。

拉好的面加了玉米淀粉,防止粘连,中午她就做好了放在冰箱保险,这会拿出来就能直接做了。

只是面食容易坨,坨了就不好吃了。

所以放最后做。

这会做黑椒牛仔骨正好,做完做蟹肉竹荪豆腐羹,啫啫黄鳝煲,清蒸东星斑,最后做蚝仔紫菜饼,清炒生菜,龙虾伊面。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菜一道一道来。

就在时春晓为了今晚的宴席而努力时,宋奶奶的女儿女婿一家也到了。

陈奶奶上次来汕市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她们是广市人,虽说和汕市是同一个省份的,但也有几百公里的距离。

当初两个年轻人认识,还是因为同是一个大学的同学。

只是双方家长第一次见面,陈奶奶和老伴儿大老远来汕市时,她就不喜欢这。

那会高铁还没通,老人家过来晃了10个小时的大巴,即便那会是十几年前,身子骨比现在还硬朗不少,但这么晃过来还陈奶奶还是觉得自己都快散架了。

十几年里,这是第六次来。

“之前说你们家换房子了?”陈奶奶问来接他们的老许,“那含曼要开心了吧?”

老许是宋奶奶的老伴儿,这话是问老许他老伴儿宋含曼,也就是宋奶奶的感受的。

但是老许一高兴,说的都是自己的事情,“我们现在换的房子可好了,亲家母,你到了看看就知道,辛苦了一辈子,老来换这么个房子住,舒坦啊!”

他还在继续说,陈奶奶就不太想说话了。

老许是这样,宋奶奶也是这样,两个人一说起来话来,都是只顾着自己说着爽的。

要不是她也确实喜欢她儿媳妇许乐伊,两家隔着那么远,第一次见亲家就不愉快,这门亲事她都不想应下来。

但日子已经是这样过下来了,也还不赖。

大家就这样一年一聚会,今年你到我这边来,明年我到你那边去,亲戚走动走动,也不至于生疏了。

宋奶奶和老许没什么坏心眼,但她还是有些嫌弃他们身上的粗鲁和没文化。

高铁站过去老许他们家还远,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老许和他儿子开了两辆车来的,这几年老许儿子做电商,也是赶上风口了,这才鸟枪换炮,又是买了新的商品房,又是开上了小汽车。

她孙女看到了自己表姐也很是高兴,两个十岁的孩子在车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陈奶奶看了一眼,很是欣慰。

就是想起前年来这,宋奶奶和老许带他们好不容易发了,那副一定要在他面面前炫富的姿态和嘴脸,心里就有点膈应。

有点钱怎么了,她看重的也不是钱啊!

是态度。

陈奶奶家算不是书香门第,但也是累世耕读之家,钱包里固然是不能空,但是脑袋空空才是更可怕。

以前来,老许和含曼都是带着他们在家里吃的,吃得一般无所谓。

上次来,怎么就非得带他们上这最豪华的饭店吃饭去?

还一个劲地强调这是多么高档,多么豪华,吃一顿要花多少钱,谁稀罕了?

她还差这一口吃的不成?

气得她把那菜单上最贵的菜给点了一波,吃完还是觉得一肚子的气。

怎得都不懂人情世故的这一家子?

一家人千里迢迢来,想要的就是简单的团圆,大家坐一起话话家常啊!

就像两个孩子这会坐在后头,两个人在他们看的电视剧,喜欢的明星一样。

她倒要看看今天老许和含曼这回又怎么炫耀的他们家发了。

“老许,咱们今晚上哪里吃饭?这回可不兴去那么贵的饭店了哈!”陈奶奶装作不经意地打听,看看他们这回怎么安排。

上次都这么直白地表达了不满了,他们应该也明白了吧?

可别还是和上次一样,说什么这个你肯定没吃过,这个可是要预约的,这个又是多少钱之类的话。

把她逼急了,她今天就把店里的鲍参翅肚都点一遍。

谁知老许说到这却不接招了,挠了挠头,像是很纠结,“这个,含曼不让我和你说呢,她就说今晚看就知道了,要保密,我和儿子,都一早被她赶出来了。”

老许也困惑,但是他媳妇开心,前几天就笑得和合不拢嘴了,一直说这把稳了,这把稳了,他一开始还以为他媳妇去买彩票了呢!

后来他媳妇才悄咪咪地和他说,这回亲家来,一定包她满意!

老许也没再说什么,媳妇说啥就是啥,跟着乐呵就是了。

肯定是最贵的!

反正,贵的东西就是好。

他是过苦日子过来的,反正,买贵的,就没错。

陈奶奶听了也满是困惑,宋含曼这是在搞哪一出?

没打探出来虚实,她也没再问了。

只是这车开着开着,却不是往他们家去的方向。

新家她没去过,但是也听他们说过是在这镇上的东边,怎么这会他们朝西边开来了?

“咱们这是去西边的饭馆吃饭?”

陈奶奶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也还早,快三点,吃饭也太早了吧?

虽说他们中午吃的高铁的快餐,但是3点多就吃晚饭,这可不科学。

“要不还是先到你们家里坐坐,我们也去参观一下?还没来得及恭贺你们乔迁呢!”

陈奶奶话说得漂亮。

老许听了心里也舒畅,“老婆子不让我这就带你们回去咧,说是今晚家里有惊喜,可没这么早到的,她要在家里布置惊喜,让我先带你们兜兜风,上回玉玉不是说想到这的博物馆看看?这个点正好,我已经预约了,咱们去那看一个多小时,5点闭馆,咱们在那之前走,老婆子让我5点带你们回去。”

玉玉是陈奶奶孙女的小名,听到老许这么说在后头开心坏了,“许爷爷,真的吗?哇,我要去看博物馆。”

两个孩子在后头叫得很是欢快。

陈奶奶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老许和宋含曼,安排博物馆?

他们俩怕是他们家里儿媳妇的那几本书都不愿意碰一下。

这回来是怎么了?

她心里好奇,但是更好奇的还是宋含曼在家做什么,神神秘秘的竟是也不说出来。

不多一会,车就开到了博物馆。

几个人刷了身份证进去了,老许找了个由头,先出来了,在院子里给宋奶奶打了个电话。

把从高铁站开始,接到陈奶奶一家到现在,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宋奶奶可是给了他任务的,“你要把这事情事无巨细地和我说明白了,说的话都记住了,脸上什么表情也得记住,知道吗?”

听到老许说陈奶奶“听到去博物馆脸上可惊讶了”,“还好奇地问了句今晚去哪里吃东西”,“带着孙女一家人很是高兴,进去博物馆了”这些,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老东西,那看来今天这安排是满意的。”宋奶奶很是激动地说。

笑容灿烂,笑声朗朗,春晓在厨房里忙活都听到了。

春晓把啫啫黄鳝煲的盖子刚盖上,就听到宋奶奶笑的欢快。

柳云在边上正洗西米呢,两个人听到外头的笑声,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宋奶奶的笑声就是这么有感染力,让听到的人哪怕不知道缘由,也笑了起来。

老许听老婆笑得那么开心,也嘿嘿笑了起来,“老婆,你们在家里做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不?这个去博物馆的想法妙啊,这是谁给你支的招呀?”

宋奶奶坐在沙发上,侧身看了看厨房里正在忙活的春晓,满眼都是慈爱;“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我在家做什么,等你五点回来,自然就知道了,记住哈,五点回来,不要早了,也不要晚。”

老许被老婆这么一说,立刻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心里好奇,但看亲家公亲家母这回很是满意,老婆也是胸有成竹,满心满眼的也只有欢喜。

宋奶奶把电话按掉,立刻就跑到了厨房门口,高兴地对着春晓说:“春晓,你给我出的主意是真好,我老伴儿说了,亲家母那边可高兴着呢!”

她这语气里欢呼雀跃,活像年轻了三十岁。

去博物馆这主意还是昨天时春晓和宋奶聊熟了,宋奶奶于是什么话都和她说,春晓就像是个树洞,就这么听了宋奶奶和陈奶奶十几年的“爱恨情仇”。

那天宋奶奶和孙奶奶在她家吃饭的时候也提到过一些,但是零零散散,还带了点主观色彩,虽然是他们主动说的,但是春晓觉得听这些都有点隐私了。

也就自动开启了屏蔽模式,隐约就记得孙奶奶说之前陈奶奶买了挺贵的菜,怕这回也是这样,宋奶奶他们要大出血。

但是,她现在听宋奶奶的语音,说她和陈奶奶过去十年里发生的事情,感觉越听越不对劲啊!

“你是说,你请她去吃了最贵的酒楼,她还不满意?”春晓问。

陈奶奶委屈地说:“是啊,这不是她看不起我们家吗?我这都给最高规格的礼遇了,这怎么还是不满意啊?还说什么吃个便饭就好,真吃个便饭,她肯定不乐意。”

“你说,之前你这边缺钱,和陈奶奶借,她酸了你几句才借给你对吧?”

春晓继续问。

“可不是,所以后来我一赚钱,就立刻还给她了,我不就是没听她的话,和一个小姐妹买了点养生的保健品被骗了点钱吗?”

春晓:……

搞了半天,宋奶奶这亲家挺好的呀,最多是有买口嫌体正直了,说话刀子嘴豆腐心的。

再有就是嫌弃宋奶奶没文化,不上进好好学习,还被人骗着去买了保健品了吧!

春晓对着手机无奈摇了摇头。

最近认识的老人家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但都是活宝。

听完了宋奶奶说的话后,尤其是在听到陈奶奶平时没事就爱去看个话剧,听个音乐剧,看个艺术展什么的,春晓就给她出了主意,让宋奶奶先安排陈奶奶他们看博物馆去了。

之前说的五点开席,早上和宋奶奶确认过了,也还是五点。

挺好的。

看吧!

现在宋奶奶就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那很好啊,我这边也努力努力,等下陈奶奶来,吃了这餐饭,肯定还更高兴。”春晓擦了擦灶台,把溢出来的水汽和油给擦掉,灶台又是新的了。

回过头,却看到宋奶奶闭着眼睛站在门口。

春晓没忍住笑了起到了:“宋奶奶,我这也没辣椒啊,应该不至于呛到眼睛,您睁开眼睛吧,就!”

宋奶奶孩子脾气更盛:“不,不,不,我要保留神秘感,在今晚吃饭之前,我也不要知道,我们吃的是什么。”

她说完还使劲嗅了嗅。

香,真香!

也不知道春晓做了什么,厨房里各色的香气缠绕在一起,但是却一点也不腻。

宋奶奶也是吃了一辈子饭的人了,没杀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好吃的东西她做不出来,但还是认识的。

隐约可以闻到鸭汤的味道,鸡肉的香气,牛肉那股奶香……

但是具体是怎么做的就不知道了。

实在是太香了,单拎出来都知道这每道菜都是超绝的美味,更不用说这么多美味的叠加,这就是超绝的美味炸弹啊!

“春晓,你好好做,哎,我这打听还得再打扫,她可是个有洁癖的人,我不能叫她说我家乱糟糟的。”

说完,宋奶奶就走了,去拿抹布擦电视柜去了。

柳树在一边剥蒜头都快笑死了,“春晓姐,宋奶奶这也太有意思了,哎,好希望我老了,也是这么有趣的老奶奶哟!”

“谁说不是呢?”春晓觉得孙奶奶也可爱,宋奶奶也可爱,可以做几十年的老姐妹,当然是因为他们都是一样可爱的人。

宋奶奶七十多,除了牙齿不太好,身子骨很硬朗,儿子儿媳妇就在身边,上进又孝顺,还有孙女逗着乐。

女儿虽然远嫁,但看起来也是嫁给了爱情,婚姻家庭幸福美满,每年也会来看看家人。

听刚刚宋奶奶和她老伴儿打电话,老伴儿也是个耙耳朵,听宋奶奶话的。

一辈子这么过下来了,到了这个年纪这般幸福,那能不叫人羡慕?

真的是很幸福啊!

但是,我也不错啊!

上辈子她亲缘浅薄,现在不也有了个牵挂的侄女?可爱的侄女。

分开就这么半天的时间,她都已经想文馨了。

“宋奶奶这么努力,咱们也不能拖了后腿啊!继续努力把,举起。”

春晓说了一句,两个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做饭上来。

炖的时间够了,旁边的老鸭汤已经急不可耐地往上冲着水汽,一个劲地在吸引春晓的注意力。

一直只有一边的炉灶,炒起菜来呀确实是颇多掣肘。

时春晓不由得感慨,还是酒店的后厨好啊,想要几个炉灶就有几个炉灶,只要她一个人能看得过来火就行。

时春晓把溢出来的汤擦了擦,没忘记宋奶奶刚刚说的亲家很是关心卫生情况。

然后把汤关了火,她用来炖汤的煲是常用的大肚煲,这种煲容量大,而且在水蒸气到了锅口时,因为锅口收窄了,会被拦截在那里,沿着锅壁又流下来。

保证煮久了汤挥发得也不多,还能有效把热量集中在锅“肚子”里,把食材煮透了,食材里的养分都融入到汤里来。

时春晓用厨房用布裹着打开盖子,一股花旗参混着鸭肉的倾清香扑面而来。

刚刚15分钟前洒入的那把枸杞,点点红点缀在汤上方,鸭汤炖出来清澈,不似鸡汤需要撇去很多浮油。

只要再加一把盐,这汤鲜得能让人一口气连干三大碗。

很好,汤也是今天的重头菜了,有这么一锅靓汤镇场,春晓很有底气。

把汤锅撤了下来,就有两边的炉灶可以一起启动了。

柳云的蟹肉是早就拆好了的,一开始这丫头还在抱怨好难好难,谁知拆了好几只后她竟也像是找到了乐趣似的。

拆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到后来竟是喜欢上了这个工作,拆完了所有的螃蟹还意犹未尽,问春晓还有螃蟹可以拆吗?

十只真的够吗?会不会还是多点味道更足,她可以不嫌弃麻烦再去市场买几只来的。

时春晓是听说过做手工活挺解压的,尤其是重复的劳动,做熟了之后就把自己的脑袋完全放空,只要手还在动就可以了。

但是这孩子有点魔怔还是打得她措手不及,时春晓赶紧把柳云按住了。

告诉她十只螃蟹够够的了,做出来的蟹肉竹荪豆腐煲要美味得不要不要的。

炒锅里倒油,刚刚拆蟹肉就一直把蟹壳给留着,蟹壳里的膏没剥出来,只去了蟹胃,就是为了现在先把蟹油给炒出来。

油热加入蟹壳和姜片一起炒,蟹性寒凉,加入姜片可以驱寒,也能去腥。

把蟹油炒出来后,加开水煮沸10分钟,把金黄蟹汤过滤出来。

竹荪已经泡发过了,一个白白胖胖的,时春晓把竹荪的封闭端剪去,用淡盐水搓洗了三遍,去掉了土腥味,又焯过水这才加入到了滤出的了的蟹汤里。

砂锅先爆香葱白和姜片,把蟹汤和竹荪一起倒进来,豆腐切块放进来一起煮,五分钟后都煮熟了,蟹汤里的香味也浸润到了豆腐里,再把蟹肉码进来,整齐地摆放在豆腐上方,洒上一把枸杞做点缀,加入白胡椒粉和盐调味,小小地焖个一分钟就齐活了。

蟹肉白白嫩嫩的,均匀地躺着豆腐上面,竹荪和豆腐吸满了蟹汤的精华,看着就好吃,锅盖一开,柳云就凑过来,忙不迭地说:“我要封这道菜为今天的最佳,不敢想象用这个豆腐和蟹肉来拌饭吃,我会是多么幸福的小孩。”

时春晓把这个煲也拿下来,腾出炉灶的位置,笑着说:“我就敢想,下次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谢谢春晓姐,你最好啦,mua。”柳云的表达总是外向,心里想什么,就大胆地说出来,时春晓很欣赏她的性格。

她也想这样,但自己到底还是内敛些。

但是和柳云待在一起,真的感觉情绪价值拉满。

这道菜看着确实不错,有空时春晓也想做给文馨吃。

不过,看柳云给出了那么高的评价,大概还是刚刚剥蟹剥出了感情。

旁边的黄鳝煲这会也好了,黄鳝处理起来麻烦,老板给他们都杀好了,但是处理起来还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要用盐搓洗洗去粘液,再剖腹脱骨,60摄氏度的温水烫个5秒,把皮给烫紧实了,再过一遍冷水。

然后腌制,炒香,再煲……

砂锅底下时春晓铺了一层陈村粉,打开盖子一瞬间,紫苏的香气扑鼻而来,海鲜酱裹挟着黄鳝的香味,完美浸入了陈村粉里,粉皮已经变成了褐色,一看就入味。

撒上一把香菜,既是做点缀,也是增添香气。

春晓打开盖子的一瞬间有感觉了,知道为什么柳云刚刚说蟹肉竹荪豆腐煲是今日最佳。

因为,她也想封啫啫黄鳝煲为今日最佳。

实在是,洗这东西的时候,黏糊糊的感觉,也太不好受了。

把这个做完后,接下来要做的菜就简单多了。

清蒸东星斑,鱼在市场已经处理好了,时春晓给鱼开背改花刀,这样可以缩短蒸鱼的时间,改过刀的鱼蒸出来也更好看。

鱼腹塞姜片和葱白去腥,鱼身刷一层花生油,可以锁水增亮,水沸后上锅蒸,蒸的时长是关键,中途开盖淋一勺冷水,防止鱼皮爆裂。

时间这个真的微妙,时春晓很难说这是一种怎样的判断,说白了就是做厨师的时间长了,凭经验就知道多大的火,什么样的锅,多大的鱼,应该用多少的时间来蒸。

一万个小时,成为这个行业的行家,还真有一定的道理。

鱼出锅,立刻把蒸盘里的腥水倒掉,葱丝铺满鱼身,淋一勺热油,把香气都激发出来。

盘子边缘再淋上三勺温热的蒸鱼豉油,东星斑做好了。

时春晓把刚刚已经雕好花的樱桃萝卜摆上来,一朵红色的牡丹花,就这样静静在这条鱼的身边绽放开来。

“食材贵,但是佛靠衣装啊,这萝卜放上去,价格立刻涨了五倍。把它3888块卖给沪上人。”

沪上人是他们常说的梗,形容人傻钱多。

柳云说这话时,手里还拿了一个樱桃萝卜在啃,这萝卜可以生吃也可入菜,生吃脆甜,时春晓一张嘴,柳云也给她拿了一个。

在这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菜,油烟吸了不少,热度也高,来上这么一口脆甜的萝卜,神清气爽。

“沪上人表示不当这个大冤种。”

时春晓把鱼也端到了保温板上去。

柳云一直在边上做杨枝甘露,时春晓看了看,这会已经基本做完了。

时间还有10分钟就是五点了,这会正好,把剩下的几个菜做了,陈奶奶他们来了,就正好可以开席。

蚝仔紫菜饼做起来快,锅里放少许油,先把紫菜放进去转了转,头水紫菜一下去,香气立刻扑面而来,香气出来后,就换另一面也烤。

两面烤得差不多了,转小火,把珍珠蚝仔和红薯粉混过的面糊倒在紫菜饼上面,用锅铲涂抹均匀,锅里加油,把涂抹了面糊的一面朝下翻转。

热油炸着面糊的香气一阵阵往上升腾。

等这面糊炸德金黄酥脆就可以出锅了。

蚝仔紫菜饼算是蚝仔烙的升级版。

蚝仔烙容易吸油,吃一块觉得喷香,吃多了却容易腻。

紫菜吸油,而且吸了油的紫菜还倍香,加紫菜一起煎,增加了蚝仔烙的口感,吃起来也更加酥脆,还不容易腻味。

而且一大张蚝仔烙不好固定,但是有了紫菜作为底盘托着,就不用担心烙饼会散了,烙出来是完整的一张,也好看。

作为宴席用菜更合适些。

龙虾伊面是前两天才做过的,时春晓熟门熟路,快速把从冰箱拿出来的中午的面抖散开,用了刚刚煮出来的鸡汤来做高汤,今天用的波士顿大龙虾大个,面下得也多,但是出锅时,这面一点也不粘连,每一根都裹满了酱汁。

正要把这龙虾伊面出锅呢,门口就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时春晓定了一个五点的闹钟,同一时间,闹钟响起来了。

这时间也太准了吧,时春晓把龙虾伊面装盘摆上桌。

“来了,这就来开。”

宋奶奶和儿媳妇同一时间一起去开了门口,一时间,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屋子里闹哄哄的。

一整个下午,时春晓和柳云在厨房忙活,宋奶奶在客厅忙着把本就干净的屋子的打扫得像无菌实验室一样干净,叶少嘉则是忙着在房间里学习——她最近在考证。

屋子静悄悄的的,但是因为飘着食物的香气,很是温馨。

但是这会,这些食物终于等来了它们的食客,于是在门打开的那瞬间,食物的香气就迫不及待地往外头散去。

七个入门的人都同时闻到了。

老许第一个开口,他嗓门大饿,春晓在厨房也听到了:“哇,好香啊,这是在这什么啊?怎么这么香?”

“妈,你是上哪个酒楼打包了吃的来吗?咱们今晚是不是就在家里吃饭?”

年轻的男人的声音,春晓猜是宋奶奶的儿子。

“外婆,外婆。”

“奶奶,奶奶。”

两个稚嫩的女孩子的声音同时响起,看来是是宋奶奶的孙女还有外孙女了。

巨大的龙虾钳子摆上去,再把一块块龙虾肉摆好,今天的龙虾伊面,是一艘真正的龙舟,旁边点缀上的花瓣,更是给了这艘龙舟点睛之笔。

春晓刚把龙虾伊面摆好走回到厨房,打算把最后的清炒生菜做一下,就听到了一个坚韧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含曼,可以啊,这么厉害,今天做了这么多的菜。”

她只是闻到了香气,就知道今天肯定是有大厨镇场。

所以,今天不让他们先过来看房子,坐着喝一会茶,就是因为家里请了大厨做席面呢!

刚刚去博物馆不错,行程很开心,两个孩子看古代修水造渠的资料,看得津津有味。

一行人出来,还在博物馆名门口合影了。

这还是陈奶奶第一次来汕市这么愉快的。

就连今晚吃什么,都不是很关心了。

宋奶奶他们新买的房子如何了,也不放心上了。

但是刚刚一入门,这扑鼻而来的香气,却让她一下子想起来,坐了一天的车了,除了在高铁上吃了个难吃的快餐之外,今天还什么都没吃呢!

怎么这么香的?

陈奶奶自认不是个吃货,但是这股香气却像是有魔力般,引导着她去找到香气的来源。

宋奶奶家入门先是玄关,外头有一个小房间,可以做杂货间,往边上走是厨房,厨房出来这里是客厅和餐厅的位置。

餐厅的大圆桌子上,放了个保温板,香气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宋奶奶还没走近看到都是些什么,就先发出了感慨。

挺好,今晚就在家里吃饭。

家宴好,而且,哪怕看不清楚,也知道很是精美,这么一桌子美轮美奂的食物,可真是家宴最高规格的款待了。

一时间,上次来这的拿点不高兴,已经全然一扫而光。

宋奶奶听她那么说,很是开心,“是,今晚咱们就在家里吃饭。”

“大家快去洗手,咱们准备开饭了。”

宋奶奶很是满意大家进门的表现,哪怕还没吃呢,大家都觉得好香,也很好奇今晚吃什么。

宋奶奶那么一点点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色,她刚刚也是强忍着好奇心没有来看,现在琳琅满目,丰盛不已,一下子把她给看呆了。

不是,她知道春晓厉害,但怎么也没想到春晓厉害到这个程度。

本来以为春晓不过是做些家常菜,那龙虾伊面,她就当是今天最大的硬菜了,也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但是,桌子上,那一道道的,是什么?

时春晓怎么拿着她给的2000块的预算,做出了一桌子的满汉全席的?

她怕不是把宫廷御厨给请过来家里了吧?

*

今天是520,向我的读者宝宝们表白:我爱你们!

谢谢大家的阅读,陪伴我到这里,希望接下来我们也一路同在。

本章掉落小红包,我的读者宝宝我来宠[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