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的上辈子/3

同事大家都是轮流值班的。

就睡在外面。

时春晓很感谢大家,没人问她是怎么来的。

大家很自然的就接受了她的存在。

这样她的伤疤就不用一次次地揭开了。

同事在打鼾。

酒楼的工作强度还是不小。

晚上春晓就感受到肩膀还有手臂的疼痛了。

积累的乳酸在身体里,开始有反应了。

今天搬运了不少的碗筷和盘子。

时春晓走到后厨这里来。

把灯打开了。

盘子一个挨着一个,放在那里面。

时春晓想着今天自己为什么做不好。

大家把盘子转一圈就行了,她不行。

但是人家一圈就洗干净了。

她转三圈才可以。

这就是差距。

她不会利用自己的力量。

她的手腕还不够灵活。

时春晓坚信只有多加练习,才可以把自己给提升上去。

她就这么把洗好了的碟子给拿了下来。

往这里面倒入了油。

用的是炸东西已经快报废的油。

他们炸东西的油用两天。

用这个来,不浪费。

然后开始练习。

一个晚上的练习没那么快见效。

但是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

今天的春晓虽然累,可是她有住的地方,一天三餐都吃饱了。

中午她吃了好多的肉。

有牛肉,猪肉还有鱼肉。

听雨师傅说的没错,在这里,她每一顿都可以吃上肉。

等春晓回去睡觉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再有两个小时,她就要起来收货了。

时春晓的记忆力好,这时候,她一直在脑海里默念今天认识的蔬菜。

把一个个的品种记下来。

今天的进货单在她这,上面有图片。

这就是她的教材了。

来到这座城市,她无比感谢过去的自己,好歹好好认字了。

不然现在才是寸步难行。

*

时春晓的进步就像是几个月大的孩子一样。

一天一个样。

昨天她还分不清杭白菜和水白菜,今天就可以把这两样东西的口感给说出来了。

100斤的土豆,春晓也可以看出来,到底缺了多少。

有勇气相信自己的判断,让送货的师傅上称。

看一下是不是缺斤少两。

洗碟子的流水线,也再不会因为时春晓的速度慢而停了下来。

大家还有点小小的遗憾,哎,偷懒的快乐日子,就这么没了。

但是看到春晓,大家真是一个比一个还开心。

这孩子,懂事地让人心疼。。

而且是所有看到了她的人,都很是心疼。

时春晓却只是像一棵终于晒到了阳光的树,只是用自己的力量在生根,还有成长。

她把自己的根扎在了天居酒楼。

一个月的时间,和其他做了好几年的熟练工,可以承担一样的工作量。

而这个人,只需要给她一个不隔音的小房子和一日三餐吃的饭。

都是现成的。

老板都给听雨师傅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来了一个这么能干的人。

有一天,时春晓干活的时候,突然被身后一个小姐姐给拉到了洗手间里。

“你那个来了,你不知道吗?”

她神神秘秘地说。

时春晓的眼神里只有迷茫。

她不知道小姐姐在说什么。

“你大姨妈来了。”

“可是我没有姨妈啊!”

春晓更困惑了。

大家这才知道,春晓长到了快十五岁,才终于来了月经初潮。

时春晓刚看到血的时候,吓的脸色都苍白了。

她在村子里,放学的路上,看过一个人被车撞了,血立刻就流了下来。

那么多的血,把路都给染红了。

春晓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我是不是就快要死了?”

她身边的人都死了。

那个小姐姐被她这么一说,终于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这是你的,第一次吗?”

她震惊不已。

春晓一直说自己十六岁了,所以他们也没怀疑。

她没声张。

只是和春晓说了女性的生理构造。

小学的课本没学习这个。

身边也没人和她说过。

还是经过了这个事情,时春晓才知道的。

她的衣服很少。

只有一开始听雨师傅给她的那套,还有自己穿出来的那套。

后来洗干净了,听雨师傅说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就送她了。

春晓却知道,听雨师傅只是怕她不好意思把衣服收下。

她把这些善心给收了下来,同时也记在了心里。

那套衣服不上班的时候她就穿,很舒服。

她自己带过来的那套衣服,就成了睡衣。

此外,还有两套工服。

虽然大家都吐槽不好看,春晓却觉得很好。

衣服的质地摸上去也很舒服。

她很喜欢。

现在她把工服给弄脏了。

时春晓还挺怕洗不干净的。

小敏姐是个热心的人。

把经期的注意事项都和时春晓说了

给她完成了经期扫盲。

回去,还给时春夏现泡了一杯姜汁红糖水。

让她趁热喝了。

当天也不让她碰冷水。

时春晓在那天,明白了,来了月经初潮,就是一个女孩子向少女的转变。

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

时春晓摸摸肚子。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就是个大人了。

在后厨的洗碗工作,一做就是两年。

酒楼不需要有那么多人员的变更。

更加需要的是,在每个岗位上都有稳定且合适的人。

两年,时春晓成了这条流水线上,洗碗洗的最快而且最干净的人。

而且,大家都有打碎过碗的记录。

但是,时春晓是没有的。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两年的时间里,春晓抽条了。

酒楼的营养跟得上,月经初潮前后也还可以长不少的身量。

时春晓赶上了这最后长身体的时期,堪堪把自己的身高长到了164厘米。

她除了洗碗,也学会了认所有的蔬菜和肉的部位。

一双眼睛很毒辣,就连送菜的师傅,都再也不敢和天居酒楼打马虎眼了。

闲来无事,春晓总是看着炒菜颠锅的师傅。

这里有十几个大厨,可是只有一个女人。

那就是米听雨。

这是在男人堆里杀出来的女强人。

真正有自己的手艺,也把酒楼的后厨管理地铁桶似的牢固。

米听雨就是春晓的偶像。

在16岁的春晓的心里,这辈子最厉害的事情,也就是成为像她一样厉害的厨师了。

从十四岁的时候开始,春晓就把事情放在了心里。

她一定可以。

所以,闲来无事,春晓总会去看师傅炒菜,做饭。

看什么东西都好奇。

然后问。

看他们切东西的手法。

在夜深日静的时候来厨房悄悄练习。

住在酒楼实在是太方便了。

这里就有这么大的一个厨房,可以让她霍霍。

时春晓后来养成了习惯,晚上10点半睡觉,一直到4点起来收货。

后来她可以独挡一面,就提出不用其他人和她一起守夜了。

就她自己一个人,把这些事情做完了。

不用轮班,这可比什么都开心。

时春晓一下子成了大家的团宠。

就希望她永远都可以在这里,这样大家永远都不用担心守夜的问题了。

收完菜也不过5点的功夫。

时春晓也不睡了,就在厨房联系刀工。

胡萝卜和土豆,还有豆腐的成本低,都是用来练习刀工的好食材。

时春晓霍霍了不少的胡萝卜和土豆。

她看过听雨师傅在看到土豆和胡萝卜时皱眉头的神情。

但是听雨师傅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立刻了。

时春晓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说。

毕竟有一次要做一场打宴会,要做很多的造型。

人手忙不过来时,听雨师傅什么也没说,直接就点了春晓的名字。

“春晓,你来,雕这个龙,还有这个竹子的形态。”

大家都诧异怎么点了春晓。

春晓可是一直除了洗碗什么也没做过的。

哦,顶多还有洗菜。

有时候没碗洗,倒是有很多菜要洗。

春晓也是会过来帮忙的。

但是切菜?

尤其还是做造型的,对刀工那可是有要求的。

被听雨师傅叫到的时候,春晓已经练习了五个月的刀工。

她一点没犹豫,立刻站了出来。

她的刀工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是她知道,机会转瞬即逝。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而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时春晓不是没切过自己的手,不是没流过血,不是没失败的时候。

但是,现在那些熬夜的痛苦,流的血和吃过的土豆,都会成为她现在的筑基石。

春晓的刀工惊艳了所有人。

“不是,春晓,你什么时候学的?”

“对啊,你不是和我们一起洗碗的吗?太厉害了把,我也要向你学习。”

“这个好好看,我是备菜组的,我做的道具都没你做的好看呢!”

“春晓,你这,深藏不漏啊!要不要转过来这切菜切肉的?我和米师傅说一下。”

最后这句是备菜组的小组长说的。

时春晓点点头,又摇摇头。

米师傅刚刚也看到她做出来的东西了。

但是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

还是因为她做的还不够好吧!

厨师是一个既看天赋,也看努力的行业。

她要米师傅的肯定。

春晓于是更加客户地练习。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她要让自己手下出来的每根土豆丝,都是一样的宽度。

让她手下的胡萝卜花,都是丝滑的看不出来拐角的。

时春晓的十五岁,就这样沉浸在了刀工的练习里。

日复一日。

直到有一天,她的生日到了。

没人知道她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时院长把她的生日定在了六月底。

那时候夏日正好。

春晓和夏日,院长希望她的人生里永远都是希望和热烈。

时春晓16岁了。

她已经洗了一年又8个月的盘子。

悄悄练习了一年又3个月的刀工。

给自己许下了以后要成为一名像听雨师傅一样优秀的厨师的愿望一年又2个月。

悄悄练习做简单的菜半年。

春晓可以领工资了。

虽然还没成年。

但是按照米师傅一开始收下她说的,她一个月到手有1200块钱。

那会首都正举办奥运会。

她向往着,自己可以攒够钱,有一天去那看看。

前面一年又8个月的时间里,说是没工资。

但是其实明里暗里,酒楼给她发了不少的奖金。

时春晓知道,有些东西,她也有份。

是因为有人去帮她争取过了。

就像她也会在后厨突然发现一本米师傅的独家烹饪笔记一样。

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但是在行动间已经展露无遗了。

也就在这天,米师傅宣布了,春晓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备菜组。

备菜组就是成为厨师的预备组了。

时春晓高兴得当场就要跳起来。

她是备菜组的一员了。

每一次的成长,都让时春晓觉得欢呼雀跃。

这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而且,这是听雨师傅说的。

春晓兴奋的当天就多吃了一碗米饭。

人心情好了,自然就吃的多。

因为春晓已经在想着自己以后洗菜的样子是多帅气了。

洗碗到洗菜,对她来说,这就是一大步。

而且,时春晓成为了备菜组的一员,一点也没人感到嫉妒。

当是大家看到了春晓的刀工,大家都不知道春晓是什么时候练习的。

大家也只是一个劲的感慨这做的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自己也要好好努力才行。

可是,说是这么说了。

有没有这么做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春晓上去了,大家是真的一点也不嫉妒。

这都是时春晓应得的。

付出了努力,自然就应该有收获。

16岁,时春晓开始了备菜的工作。

一开始都是洗菜。

看起来是很简单的工作,但是一旦开始做了,就会发现很多的问题。

天居酒楼用的都是最好的蔬菜。

那时候还没什么有机蔬菜的概念。

但蔬菜都是土里生长的。

有机更多体现在了菜虫。

要是没把这个洗干净,吃出来了也是尴尬。

说是干净的虫子,补充一下蛋白质也无所谓。

但是一旦发现了,这盘菜就是免单大家都觉得难受。

时春晓却可以把菜洗的很干净。

她发现只要提前泡,这虫子总有出来的时候。

洗的时候眼观六路,自然也可以看的更清楚些。

观察力,就是她在洗菜的时候,有别于其他人的,天然的优势。

时春晓在每一个岗位上,都会想办法去解决她在这里遇到的问题。

就连切东西,春晓切出来的也比其他人好看的多。

16岁的小姑娘,和两年前相比,已经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真的浑身上下,都是熠熠发光的。

蒜末拍了再切,就连看春晓拍蒜,都是一种享受。

切出来的土豆丝,真的是每一根都一样的大小。

她的效率高,自然大家也就不用做那么多的工作。

春晓会自然而然地帮助他们分担。

春晓,在这里就是好人缘的代名词。

干的多还干的好,不邀功人还低调。

春晓来了,就连雨天也可爱了那么几分。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追求是少干一点活。

时春晓的追求是,可以距离灶台和锅更近一些。

她也想做出属于自己的美味来。

土豆丝为什么是这个大小,她问了,自然就有师傅回答她。

三五分钟的事情,这样味道进去了,而且炒出来吃起来是脆的。

为什么这个肉是逆着纹理来切的,那个肉又是顺着纹理来切的。

因为有的做法的肉,吃起来要软。

有的做法的肉,需要吃起来有嚼劲。

食物的做法千变万化,只有吃过足够多的好东西,这时候才可以理解,为什么是这样。

听雨师傅看起来不近人情,但是春晓还是最愿意去问她。

她总是反问时春晓:“那你觉得,这是为了什么?”

用这样引导思考的方式让春晓自己揣摩和领悟。

听雨师傅,面冷心热。

时春晓早就知道了。

她也终于明白,这几年吃的每一顿饭,果然都不是白吃的。

因为真的都给她提供了很多的灵感和思路。

这几年在天居酒楼,时春晓也是什么东西都吃过了。

大家看她是个孤儿,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任何的亲人,一个人孤苦无依地漂泊在这里。

在时春晓看来,自己却是最幸福的。

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在这里有很多的人关心她。

有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和事业,而且,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时春晓就越喜欢这个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好。

哪怕是洗碗的工作,春晓也是用尽了全力来做的。

这是她热爱的工作。

一点点的进步,都是她快乐的源泉。

时春晓把所有的心都放在了工作上,这就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一开始在备菜组,她只是洗菜。

后来,她开切菜切肉。

再后来,开始做腌制类的工作。

做各种面食。

这个阶段持续了两年的时间。

到了面食的阶段,揉面制作的过程,已经超过了后面煮和炸,煎,蒸的过程了。

备菜组的组长,之前就很喜欢她。

还去和米听雨争取过春晓。

只是春晓那时候还小,米听雨还是没让她来。

一直到了十六岁,春晓才正式加入。

在时春晓十八岁那边,备菜组的组长要退休了。

不是年纪到了。

是他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他的子女在外打拼有了出息,在另一座城市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想把爸爸露水也带过去享福。

露水做了春晓两年的组长。

春晓很舍不得。

但是再怎么不舍,他们现在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四年前,时春晓告别了她在孤儿院的所有的朋友和长辈。

现在,另一个在她人生中对她很重要的人即将离开。

不同的是,露水叔叔是要去奔赴属于他的幸福。

孩子有出息,而且还不忘记孝敬父母。

这在哪里都是一段佳话。

酒楼给露水叔叔举办了一个告别宴。

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了,一直在备菜组。

他说在家里烧菜已经烧够了,可不能永远都是一线对着油烟的位置。

时春晓知道,露水叔叔只是没找到放心可以交代备菜组的人而已。

人往高处走是常情。

但是如果大家都想着炒菜的成就感,没人想来做备菜的事情,那这里不是乱套了吗?

做菜的事情是环环相扣的,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最后的出品。

露水师傅就是这几年的这个关卡。

备菜组不能直接决定最后的出品多么好吃,但是却可以住出品的底线。

但是,那么多年没等到的人,现在他等到了。

时春晓在这个岗位,已经把他们组所有要做的事情都做过了。

还提出了提高工作效率和工作质量的工作流。

有她在,这个组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而且,春晓马上就成年了。

露水师傅的退休蛋糕,是听雨亲自操刀做的。

他们也是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了。

而且,在听雨作为一个女厨师被排挤的时候,露水师傅也是一直站在她的身边支持她。

妇女也可以顶半边天。

他就这样默默支持对这酒楼好的所有的事情。

听雨的厨艺好,她可以带着酒楼取得更多客户的认可,他们就应该支持听雨。

现在,时春晓也是一样的。

“我和听雨师傅已经商量过了,在我走了之后,备菜组的组长就由时春晓来担任。”

“春晓,以后备菜组,就靠你了啊,你可要担负起这个重任啊!”

露水师傅在春晓的肩膀上拍了拍。

四年前,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真的会留在这里四年。

而且现在还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

他的身体早就亮红灯了,可是一直没靠谱的人。

这酒楼虽然不是他的产业,但是就和他的孩子似的,是他看着成长起来。

现在不怕了,春晓来了。

他这个决定一宣布,春晓都是蒙圈的。

不是,她来吗!?

她,备菜组的组长?

但是其他人的欢呼和鼓掌,却来的那么快。

一下子把蒙圈的时春晓给拉了回来。

她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

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虽然她最想做的事情依然是可以去炒菜,去做出属于自己的美味佳肴。

但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才更加踏实。

时春晓要有自己的队伍了。

备菜组的5个人,加上她自己,一共五个人,都是她来管了。

一下子太开心了,她把自己也算了进去。

晚上春晓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这几年,她这里的木板也改了,给她砌墙了。

老板说了,这里就是时春晓的家,家就要用家的样子。

一开始,时春晓只有两套工服和两套换洗衣服。

后来,这里开始慢慢地被更多的东西给填满了。

她有了一个小镜子,可以在镜子里看每天的自己是不是又美美出门了。

是,她终于不是为了一口吃的难受的时春晓了。

她也可以开始关心粮食和蔬菜之外的世界了。

有了更多的衣服,一件件的衣服把她的小衣柜给填满了。

来了天居酒楼后,春晓的饮食条件跟上去了,她自然也抽条似的长了一段时间。

酒楼里的好多人都喜欢她,家里闲置的衣服,新的送了春晓好多。

春晓在15岁的时候,穿上了人生中属于自己的第一条裙子。

她穿了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想起了以前南风姐给她讲的故事。

童话故事里,公主都是穿着裙子踩着水晶鞋的。

他们的裙子一层层的,像个蛋糕似的,裙摆很大,衬托地公主很漂亮。

他们住在琉璃和水晶做的宫殿里,不用干活,有数不尽的佣人会来伺候他们。

时春晓的裙子没那么大,但是她也知道了公主为什么不干活了。

因为穿着裙子是真的不太好干活。

时春晓安把裙子给脱下来,觉得还是工衣好,她怎么干活都觉得舒服,就是弄脏了也不怕。

自然会有人来和她说这衣服已经脏了,换一套新的。

去仓库拿就好了。

这样她就有新衣服穿了。

原来南风姐说的裙子,也就这样。

比起裙子,还是有一份工作,让她更开心。

尤其是每次发工资的时候。

时春晓还有了一个自己的存折。

银行卡不要。

就要一笔笔都可以看到的才好。

她每一次发工资,都把这钱给存了起来。

这样,春晓就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了。

她不是爱钱的人,但是钱可以给她一种安全感。

数着数字入睡,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这比裙子和城堡更让她踏实。

时春晓就这样成年了。

她十八岁了。

时春晓的成年礼在露水叔叔退休后不久。

她也有一个蛋糕。

还是听雨师傅做的。

时春晓都没想到。

居然可以收到这么大的一份礼物。

这个蛋糕她很喜欢,来了这里,过了三个生日,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

因为听雨师傅给她的蛋糕上面写了字。

写的不是生日快乐。

却是逐梦快乐。

是,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时春晓也希望,自己可以永远那么快乐。

十八岁的这一年,时春晓用存折里的钱,给自己买了一张车票。

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她有四年没来过这里了。

春晓这四年的变化很大。

她不报名字,大家都认不出她了。

也把当成了客人,被在村口玩的小孩子笑着问客人是从哪里来的。

原来古诗里说的是真的。

原来世事更迭了一千年,太阳底下也还是没有新鲜事。

“没,我就是随便来走走。”

春晓赶紧跑开了。

她走到了原来孤儿院的位置,这里当时烧没了。

现在已经盖起了新的房子。

新的房子很气派,一点也看不出来当年残破的样子。

时春晓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当时南风姐他们走了就再没回来。

现在大家就是回来,也找不到孤儿院了。

时春晓看着这里,突然就流下了眼泪。

一定是风吹的沙子迷了她的眼睛。

她才没哭。

她到村头的坟地去看了时院长他们。

四年了,这里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没人打理,已经长到了春晓的腰那么高。

时春晓拔了一会,手流血了。

她就没再弄了。

这手对她来说很重要。

时春晓的手,比她的脸还重要。

春晓到底是没经验,不知道四年都没来打扫过的坟墓,会长满杂草。

就像人的思念一样,肆意疯长。

她坐在那,这上面连人的照片都没有。

一把火,什么东西都烧没了。

时春晓坐在那,仔细想时院长,俞妈妈的样子。

可是她的记忆就像是被浆糊给糊住了。

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有些事情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有些人是真的再也看不到了。

时春晓想了很久,这次回来,她就想告诉院长他们所有人,现在的春晓在做什么。

她有落脚的地方,她有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她有这么多的人爱着她。

可是坐在这,时春晓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又一阵的风。

那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就当这风是回应了吧!

她是大人了,以后出门方便了。

她会每年都来这里,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们的。

让院长还有时妈妈不用为她担心。

她也要把每一天都过好,把他们的这份都活下来。

不过两天,时春晓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春晓,还是没什么变化。

但是在每个凌晨的五点,她更加勤快地练习怎么把菜给做好。

不能虚度她的每一天。

听雨有时候会发现身厨房里的油少了。

其他人没那么敏锐,而且也没那么在意。

听雨倒是悄悄地,观察每天春晓都在做什么。

那天时春晓做的是红烧茄子,她总是做不好。

茄子的味道调的不够好吃,茄子烧的呀不够软。

可是等她真的把茄子给烧软了,又发现这茄子已经烂成了一团。

然后午餐的饭桌上就出现了红烧茄子。

听雨师傅还很认真地让大家点评这道茄子做的怎么样。

是一个新来的炒菜师傅做的。

时春晓吃了一口,确实比她做的好吃。

要是拌在米饭里吃,就更绝了。

时春晓觉得挺好吃的。

就在这时候,她被听雨师傅点名了。

“春晓,你怎么看?”

春晓赶紧把筷子给放好。

端坐。

怎么看?

她可以怎么看?

比她做的好吃。

但是比起听雨师傅做的还是不足。

“好吃的,软硬度适中,咸淡口也合适。”

时春晓把自己想的都给说了。

只是说的都是好的。

人家做的比她好。

她没理由说人家的不是。

“还有呢?”

听雨师傅却追问了。

时春晓摇摇头,表示没有了。

她看到听雨师傅的脸色变了一下。

似乎不开心了。

“如果你们都吃不出来这里面的问题,那只能说,你们确实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

“天居酒楼如果是这样的水平,那大家也不要自诩自己在最好吃的酒楼工作了。”

“同事有什么不足,大家都不帮她找出来,这不是不希望她进步吗!?我要是做的东西什么地方不好,改进了味道更好,谁提出来的,我只会感谢他。”

听雨师傅到这后面自己说了新来的师傅在这道菜上的不足。

时春晓在边上也仔细听着。

这哪里是在说不足。

这分明是说了这道菜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吃的。

听雨师傅竟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做法都给分享了出来。

而且在这之前,还先把这个师傅做的所有的步骤都给说出来了。

师傅之前还以为听雨也就那样,这小子听完,自己先把大拇指给竖起来了。

“真的神了,说的完全对”

就仿佛他在做这道菜的时候,听雨师傅在他边上安装了一个摄像头一样。

时春晓仔细听了,暗暗吃惊,她也犯了很多相同的错误。

她把听雨师傅说的话都给仔细记录了下来,就想晚上的时候,去亲自实验一下。

晚上时春晓躺在床上,想起白天听雨师傅说的那番话。

是了,做的不对,为什么不把别人没做好的给指出来。

这样人家才可以进步。

什么时候开始,她做事情,也是这样瞻前顾后了呢?

美食是很纯粹的。

难怪听雨师傅听她那么说,会失望。

想那么多,做的就不是菜,而是人情世故了。

一个事情发生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如果多次发生,那只能是有心人这样做了。

在时春晓做了芦笋炒肉的那天,他们也吃了芦笋炒肉。

在她做了红烧肉的那天,他们也吃上了红烧肉。

仿佛她每天做的菜,就是他们中午菜单的预演。

时春晓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是听雨师傅的安排了。

就是知道她遇到了瓶颈,所以来帮她的。

听雨师傅,把她带到了这里。

看着不怎么打理她,但是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

听雨师傅永远都是第一个出手的人。

面冷心热,用来形容听雨师傅,实不为过。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不用自己摸着石头过河,春晓的进步,肉眼可见。

二十岁,时春晓成为备菜组组长两年了。

他们一直都是五个人在忙活。

被春晓带的人,年纪都比她大。

但是大家很是称呼她一句春晓姐。

没有任何调侃的意思,就是真的觉得,这个小姑娘太厉害了。

明明走了露水师傅,他们备菜组少了一个人,这个工作量增加了,只怕都做不完。

但是他们却能少了人还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因为春晓的统筹和协调能力真的的很强。

备菜组需要沟通的,都是厨师和前厅部。

厨师那边的需求,是食材处理的需求。

前厅部的需求,是果盘的需求。

春晓每天看菜单,还有人流量,给他们布置好几点之前应该做好什么食材的处理。

有人是固定岗位的,还有是机动岗位的。

这样有临时的工作安排的时候,就有人可以响应。

春晓的做事逻辑很简单,但是因为一个团队拧成了一股绳,反而把所有的这一切都给做好了。

大家的劲是往一个方向使的。

二十岁,成为备菜组组长两年的时候。

听雨师傅单独见了她。

时春晓纳闷,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还是就这样过来了。

六年过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听雨师傅的办公室。

听雨师傅要做很多事情,主厨轻易不做菜,大人物和招牌菜的时候才动手。

更多的时候,她代表的是这个酒楼的形象。

也有很多的接待工作需要处理。

甚至,时春晓就很少在酒楼看到老板。

老板的产业也许太多了,这只是他的产业里微不足道的一个酒楼,却是听雨师傅押上了一辈子的努力来经营的大家的家。

是了,大家的家。

这里有超过50名员工,都是靠的这份收入来养活他们的小家的。

如果这座酒楼没了,时春晓不知道大家会去往哪里。

她比他们还要惨,她会连住的地方也一起没了。

所以,听雨要处理的事情真的很多,酒店的经营工作,在春晓看来,也是听雨师傅在打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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