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明显愣了两秒,他歪了下头:“诶?”

萩原研二被他的反应搞得也卡了一下,茫然地看过去:“难道不是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红白胶囊,再抬头看看好友的表情,看上去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你怎么拿到的?”黑发蓝眼的青年没承认也没反驳,而是好奇地追问道。

“稍微拜托一下雪莉酱, 再加入几个任务, 差不多就可以到手了。”听到好友的问题,萩原研二确定自己没有推测错误。

毕竟如果他真的拿错了,小景的问题应该是“这是什么”,而不是直接问他怎么到手的。

这个过程当然没有萩原研二嘴上说的那么简单,他只是有刻意关注好友最近的偏向,稍微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其中的小问题之后就提前做了准备。

而这个红白胶囊在组织之中也是比较珍贵、没什么人知道的药物。但是好消息是这个药物的使用频率和对外的记录是可以稍微动点手脚的。

只是取走其中一枚、并且不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还是比较简单的。

至少对萩原研二来说还挺简单的。

“波本帮忙了?”苏格兰垂着眸,漫不经心地开口。

萩原研二:“……”

他幽幽地盯着那个手里还在忙碌的好友,一直到对方仿佛感知到他的目光,才状似无意地说道:“你好像真的被带坏了,小景。”

苏格兰轻笑了一声,“没办法, 如果有个人天天在你耳边zero来zero去的, 你也很难不立刻联想到对方。”

“幸好来的是研二,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和谁抱怨比较好。”黑发蓝眼的青年把手里的刀放下,心情在萩原研二出现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得轻松了起来。

萩原研二也没有真的生气,他趴在沙发上,尾音不明显的拖长了一些,他开口:“我可没有拜托波本酱哦。”

“嗯嗯,我知道。”苏格兰耐心地开口。

其实就算没有诸伏景光联系萩原研二, 后者其实也做好了出国躲两天的打算。

毕竟药物这玩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目前还没有人注意到他做的小动作,但是看雪莉的态度,以及最近小降谷的行动,日本这段时间应该会乱起来。

萩原研二不太想在这个过程中掺和太多,倒不是说他不想帮忙——而是现在他插手太多,反而会让别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不仅是他,小降谷提前暗示了一些态度,所以除了松田之外,现在波本身边的帮手基本都被他自己撤离了。

“他大概是想让宫野小姐脱离组织。”因为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好友——或许还有一个偷听的小诸伏,萩原研二倒是没有隐瞒日本现在的情况。

“哪个?”苏格兰问,他咀嚼完嘴里的沙拉后才开口。

“两个。”萩原研二平静地说道。

“这应该挺难的,明美小姐可能会简单一点,但是雪莉的话,组织向来看管得挺严的。”

之前莱伊的身份暴露之后,宫野姐妹也稍微被监管了一段时间。

所幸姐姐在蛮早之前就和赤井秀一分手了,中间也没有和赤井秀一保持联系,所以嫌疑虽然还是有,但并不重。

可是自从宫野志保长大、手里的研究重要性一点一点增加之后,后者除了死亡,基本上没有脱离组织的可能。

“是啊,原本他似乎是想联系公安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放弃了。”萩原研二随口就把别人不应该知道的细节暴露了出来,他用着今天的晚餐真好吃的口吻阐述着自己知道的信息。

“而且明美小姐不会答应的。”苏格兰倒是对宫野姐妹要更了解一些:“只要妹妹还在组织之中,她就不会离开。”

萩原研二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在好友发现之前,他就又恢复了自然的状态。

——组织之中的亲属,可不只有宫野姐妹。

算上三年前的那次追捕行动,实际上苏格兰有不止一次的脱离组织的机会。

小景没有答应,是因为组织之中还有在意的人吗。

餐桌上的氛围慢慢安静了下来。

萩原研二刚坐完五个小时的飞机,这还不算过程中他坐车的时间,他是真的有些犯困了。

他被苏格兰丢去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上睡觉去了,苏格兰则是把刚刚一直消失的诸伏景光拉出来聊天了。

“你觉得波本会成功吗?”苏格兰一边洗着碗,一边自言自语般的问道。

“……不对,我问你好像没什么意义。”他说完之后就自己吐槽了起来:“反正你肯定要说,如果是zero的话,一定会成功……之类的话吧?”

【我的台词被抢了呢。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笑意,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也认真了起来,【根据zero给我的那些档案……总觉得这个世界的走向,有意无意都在和另一个世界重合。 】

这不是诸伏景光刻意导致的变化,而是就好像这些发展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一样。不管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但是表面上对外的新闻和信息,都是趋于一致的。

“这不是挺好的吗。”苏格兰说。

【的确,这省了我们很多工作。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也很飘忽。

“你听起来不太高兴。”

【或许吧。 】

诸伏景光没有否认,但他没有在这一点上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笑着说道:【萩原很担心你,你和他多聊聊吧。 】

诸伏景光很自然地将身体的使用权还给了苏格兰。要不是自己现在没办法灵魂出窍,他都打算苏格兰和萩原研二在外面旅游,他跑回日本看看现在的情况了。

然后他就听到苏格兰若有所思地开口:“也不是不行。”

【? 】

“只是需要有载体,尸体是最好的,但是非生命体也不是不行。”

诸伏景光认真思考了半晌,开口道:【一定要有载体吗? 】

“啊,主要是有身体的话,方便你电话联系我,要不然我可能会找不到你。”苏格兰回答。

虽然诸伏景光很想尝试一下,但是基于苏格兰之前提过他非科学的那部分大多数时候是会被压制的,诸伏景光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等等,载体。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开口:【我自己的身体可以吗? 】

“嗯?”

【我们好像一直都默认了我们是绑定在一起的,每一次回去,我都会带上你——如果只有我回去呢? 】

“……”苏格兰缓缓开口:“没有我的定位的话,你不一定能找到位置,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一直以来,苏格兰都是那个代表着非科学的部分,任何和玄学魔法有关的事情,都是他来解释、来感知、来确认的。

实际上,诸伏景光除了“死而复生”和用自己本该死亡的身体见到zero这一件事之外,基本没有真切感知到别的可以明确察觉到的非科学的部分。

因为过去的人生都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所以诸伏景光没有经验,因此一直忽视了这个细节。

【你还是觉得,自己是占据了“诸伏景光”人生的外来者,是吗?小景。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柔和。

他不止一次的提过苏格兰和他是同一个人,所以苏格兰是妖怪,显而易见,诸伏景光也应该是妖怪。

猫又的特殊性一直掩盖了这个重点。

因此,在苏格兰自己理解的可能——他觉得诸伏景光本质不是妖怪,至少过去的人生之中,诸伏景光没有一点像妖怪的、也没有暴露过什么不该暴露的非科学因素。

诸伏景光现在身上所有的妖怪元素,都来源于苏格兰。因为苏格兰的关系,他才是猫又。

所以每一次前往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苏格兰都犹如绑定一般,时时刻刻都在诸伏景光的身边,和他的灵魂从未分开。

苏格兰就是诸伏景光——这明明是最好证明的事情。准确的说,这根本是不需要任何证明的事情。

偏偏苏格兰七岁前的记忆是完全混乱的,他不确定到底自己是作为妖怪抢占了诸伏景光的身体,还是别的什么可能性。

所以当意识到世界的本质、意识到诸伏景光的存在后,他的自我和本能就开始打架,对自己的人生产生怀疑。

偏偏,猫又代替他人人生、操控尸体的能力,又模糊了所有无人可知的真相。

【正好尝试一下,也可以证明……你到底是不是诸伏景光。 】那道更加成熟的声线引导着苏格兰的思绪。

“不行。”苏格兰几乎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诸伏景光的提议。

就算什么都不说,诸伏景光没有真的系统(苏格兰其实也没有)学习过妖怪的能力,他根本没有穿越时间和世界的经验,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在本就混乱的时间之中。

“但是我想试试看呢。”诸伏景光笑了起来,他抬起手,拿起了一直放在兜里的手机——感谢这些年苏格兰的放任,让他可以轻易操控这具本不该完全属于他的身体。

【……诸伏景光! 】被强行压制下去的苏格兰明显有点炸毛,他没想到诸伏景光竟然是这么冲动的人!

而诸伏景光手边的号码己经拨打了出去,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问他怎么了。

“可以拜托你喊一声我的名字吗?”诸伏景光轻轻柔柔地开口:“zero。”

对面的友人似乎有些迷茫,但当他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时,几乎是本能般的喊出了那个昵称,“……hi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