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非要我和离

作者:玉米棒头子

这里依旧如她上次和萧鹤鸣出来一样热闹,只是这一回,裴闲楹她不必再隔着车帘遥遥观望了,而是与这里的人真正融入于其中。

她对所以的一切都好奇地很,尤其是这里有好多新鲜玩意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比上次见到那个像龙一样造型的东西还要神奇,路过的每一个小摊都要驻足观看两下才肯走。

裴闲楹被小摊上一件看似普通的木棍状玩意吸引过去,看小贩把它拿在手上,双手之间来回轻轻一搓,那棍子便像蜻蜓一样飞升到空中去了,然后慢慢地又掉下来,她没见过这种东西。

天上飞的她素来只见过蝴蝶、蜻蜓,通过它们的翅膀振翅而飞,没有想过一截木杖靠着两个像翅膀一样的东西也能凌空而起。

跟在一旁的萧鹤鸣见裴闲楹一双眼睛几乎要贴在人家那摊子上,便问道:“你想要就买!”

跟着她逛了这许久,从城东逛到城西,这条街都快逛到底了,也没见她要买什么。说可不可以出来逛逛的是她,什么都不买的也还是她。

见裴闲楹对街边每一个摊子都显出十足兴致,却也只是看上片刻便拉着他走了,搞不懂她不买一直看算怎么回事?又不是说没银子。

她看了眼摊主手上的竹蜻蜓,还是摇摇头说:“算了,我们走吧。”

纵然看着喜欢,买来并没有什么用,图一时的新鲜罢了,又不能吃不能用的,买回去也是浪费,还不如把钱花在有用的地方。

他们两个从茶香阁出来时,小二早将银子兑换给了她。裴闲楹本想着将这些银子分成三份,毕竟当日是他们三人一同前去用膳的,理应是平分。

可萧鹤鸣没收,只让她自己收好,说那顿饭本就是裴闲楹请客的,银子亦是她自己抽得的,与他们无关。

裴闲楹觉得他贵为世子自然大方的很,才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对于他们这些贵人来说可能只是一顿简简单单的一顿饭而已。

既然这样,她便想分一半给温麟,他可不像萧鹤鸣优渥,总不好连旁人的份也一并替人推却了吧。

萧鹤鸣一路上的耐心早已消磨殆尽了,正想着掉头回去。身旁的人却忽然兴奋起来叫一声,伸手指着一间铺子,口中说着终于找到了。

什么东西值得让一路上不怎么说话的人怎么激动,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有一处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云衣阁”三个字。

原是小姑娘想买衣裳了!

目光又落回裴闲楹身上,看她所穿的衣服上。样式素净得不能再素净了,袖口处隐约有几分泛白,袖子边缘也有磨损。虽然其上绣着一朵小巧的花稍稍遮掩,但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前几回见她,衣着也大抵如此,款式相近,颜色皆是素淡一类。真不知道昭元帝是怎么想的,怎么说也是亲生的,让好好一个漂亮的姑娘成天穿得像乞丐。

“既如此,便进去看看。”女子本就天生爱美,想来她亦不会例外,有了银子自然要对自己好一些。

云衣阁内的衣裳大多是悬于木架之上,也有一些放于案前的,各式花样和款式一应俱全。

他们进去的这间除了卖一些成衣以外,还零星售卖些配饰与绣鞋,不过最显眼的仍是各色不同款式的衣衫,仔细看去里面还有一间,而内屋里就是堆着一些绫罗绸缎。

裴闲楹一眼没看外面的衣裳,径直朝内走去,与里头的老板娘交谈起来。他并未一起跟入,只站在原处,观察着四周的衣物。

衣衫虽件件鲜亮夺目,但放在一处反倒显得杂乱,也没什么看头的。

他在随意在里面闲看,时不时又看向里头的人,见她貌似还在和老板娘交谈,说着说着还比划起来,不多时两人一同走进帘后。

萧鹤鸣绕到一边,刚好能看见她,见她拿起老板娘手上的布料细细地在看。

这时他在满目锦绣里,突然留意到了那件不起眼的直裾裙。

这件衣服不似旁的华服浓艳花哨,一身碧青色瞧着反倒说不出的顺眼。

就这么看了片刻的功夫,里面的人发出一丝动静,他再转头望去时,她已朝着他走来了,手两边各挂着一匹布帛。

到他的近前时,她将两只手上的布匹往他面前递过去,征询他的意见。

“殿下,你看这两匹罗,哪匹的颜色会更合意矶?你帮忙看看。”她未曾见过裴意矶,也不知对方的喜好,便挑了两匹色泽鲜亮的,这个年纪大概都比较喜欢这种风格。

他本以为是她挑给她自己的,不曾想竟是为旁人选的,不过他也没见过这两人有什么交集,不确定地问:“你在替明禾挑?”

见他发问,裴闲楹便和他说:“前日意矶派人给我送来了请柬,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及笄礼。我正愁送些什么好,听人说这家的料子不错,就想着选一匹给她裁身新衣。”

裴闲楹从未参加过别人的及笄礼,自己也未曾经历过,就想着这么重要的日子,总该备一份像样的礼物才是,况且这个人还是她的妹妹。

“你还会做衣裳?”

他想起上次裴闲楹送给裴恒的香囊,知晓她刺绣不错,却没料到连衣裳也能亲手缝制。

裴闲楹瞧他面露讶异,不觉得带了几分小得意,翘着嘴说道:“那是自然。我身上穿的,全都是自己裁制的。”

“那你为何不直接买一件?”他实在不解,买不更快,况且又不用自己亲自动手来得费劲。

她环顾四周琳琅华服,对于萧鹤鸣问出的问题,她有些自卑,但还是如实和他说了:“直接买的话价钱很昂贵,如果是买料子自己做,能省下不少银子,划算得多。况且,亲手做的,也比较有心意。”

他听着,一时竟不知道该回她些什么。

见他不语,她又催促:“殿下快看看,哪匹更好?”

他低头看去,她手中的两匹罗缎,一匹绯红,一匹浅粉。

“那匹粉的吧。”他建议道。

裴闲楹将那匹浅粉的料子稍稍抬高想让他看仔细:“这件吗?”

“是。”他回想起每次见到裴意矶,她穿的多是鲜嫩的颜色,这个粉色正好。

“那就这个粉的吧。”她转头朝身后正在整理衣物的老板娘叫了一声,“老板娘,这边还有一匹。”

“唉,来了!”

老板娘闻声笑着迎上前来,目光先落在裴闲楹身旁那难以忽视的男子身上。他身形挺拔,气度不凡,尤其是他长着一张出众的容貌,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这些年做了不少生意,她只一眼便瞧出他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云锦,纹样更是用金丝线所绣,绝非寻常人家能够有的。

再看向裴闲楹,一身布衣素净,这样极致的反差,倒是让她猜不透二人关系。

“是要这件粉色的吧?”老板娘从裴闲楹手上接过布帛。

“嗯,还有我先前挑的那两匹,老板娘一并包起来吧。”

见生意上门,老板娘笑得别提有多欢。“好勒,小娘子稍等。”

萧鹤鸣见老板娘打包的那两匹料子,一匹色泽偏暗的,一匹又比较艳丽。

他问裴闲楹:“你自己选的是这件明黄色的?”

这话问得突然,裴闲楹与老板娘一同朝他望去。他下颌微抬,目光落在那两匹待包的布帛上。

“不是的,这是给瑶清选的,另外一匹是给我母妃的。”

老板娘骤然听见“母妃”二字,好奇又认真重新打量起裴闲楹,只觉越发费解,难不成她是皇亲贵族?可仔细一看,皇亲贵族怎会穿成这样?旁边那一位倒像是。

萧鹤鸣有些不悦,搞半天陪她给别人挑的。

“那你自己的呢?”

裴闲楹说:“我衣裳够穿了。”应该是勉勉强强够。

小二给的银子,除去给温麟的那份,买完这些便所剩无几,哪里还有余钱替自己添一份。

老板娘听着两人对话,心里已猜出七八分,这小娘子多半是个落魄千金。正揣测她身旁男子的身份,却听他忽然开口,让给这位姑娘量量身形。

衣裳这东西,哪里是够穿就行。

裴闲楹听闻连忙摆手,连声说不必,自己当真衣裳够穿。可他下一句话,直接让她恨不得当场闭紧嘴巴。

“你身形与明禾相近,正巧她的及笄礼,我本也该备份贺礼,你说不是吗?”

裴闲楹早知道就不该同他一道来,送什么不好,偏要跟她送一样的。刚才以为他是送自己时,还有些感动,果然不能把他想太好。

“噢!”

“老板娘,麻烦你了!”

老板娘连忙笑着应道:“公子不麻烦不麻烦!是小店应该做的。”

“小娘子,这边请!”

裴闲楹便被老板娘引着,往内间阁中去了。

过了片刻,裴闲楹抱着布匹从云衣阁出来。一路上就只瞧着她手中的东西,能看得出她很开心。

他们回去的路上,她看见街边有卖糖葫芦的摊子,摸了摸兜里剩下的碎银,估摸着够买两串。

她二话不说,将手里的布帛一股脑塞全都给了萧鹤鸣,什么都没和他讲,转身便小跑着过去。

东西被莫名其妙塞到怀里,萧鹤鸣看着她还未反应过来,她就已攥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笑吟吟地跑了回来。

边走着,还迫不及待咬下一颗,又将另一串往他面前递。

他怀里还抱着她的东西,腾不出手来,裴闲楹便干脆举到他唇边。

“我不爱吃这些!”萧鹤鸣很是干脆地拒绝了她。裴闲楹手上的糖葫芦外头裹着厚厚一层糖浆,一看就甜腻得发齁。

可她偏不死心,吃着嘴巴里的糖葫芦,还不忘在一旁积极推销着:“殿下,是真的很好吃,酸酸甜甜的,一点都不腻,你快尝一口!”

见他又要开口拒绝,她索性直接将糖葫芦放到了他唇上,外面的糖衣挨着他的唇瓣,通过舌尖,一丝清甜顺着口腔漫开。

她唇角沾到了点糖渍,说话时嘴唇不停地抖动着,又催了一遍他:“就咬一口嘛。”

一旁叫卖的小贩全程看在眼里,忍不住笑着和他们两个搭腔:“公子,你真不会宠你家娘子,人家有心给你买的,好歹也尝尝呀,不然就浪费你家娘子的一片心意!”

小贩误会了二人关系,裴闲楹涨红着脸解释道:“大爷,您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们不是这种…”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糖葫芦忽然一动。扭头回来,见刚才还拒绝她的人正低着个头,张口咬掉了最顶端的一颗。

她收回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萦绕,果肉并无籽,倒也不算难吃。

可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模样,他只抿了抿唇,勾起的唇并未回答她,反而独自从她身旁走过。

没等到答案,裴闲楹哪里肯罢休,攥着两串糖葫芦就小跑追上去,跟在他身侧叽叽喳喳道:“哎哎哎!你还没说好不好吃呢!告诉我一下啊!”

“走慢点儿!你是大长腿,我是小长腿哪里跟得上你。”

那位大爷在他们后面看得好笑,裴闲楹一路歪头追问。两人身影越走越远,可瞧着,却又越走越近,不由自主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