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非要我和离

作者:玉米棒头子

“你们这些人无凭无据的,怎能随意在这里冤枉人?何况瑶清方才已经同你们解释清楚,这金丝碳是三皇兄所赠予,你们为何还要不依不饶?”裴闲楹打算耐着性子同她们讲道理。

不料彩棠却轻蔑嗤笑一声:“公主啊!原谅奴婢没忍住笑啊!只是刚才公主您说这些都是三皇子所赠。只是三皇子何等尊贵身份,再看公主您……”

她说着刻意停下来,目光上下肆意打量着裴闲楹。

身上是反复穿的布衣,发髻更是简单,只簪了一支素玉簪,成色甚至还没有她平常戴的好,对比起来让她生出一股莫名有些优越感。

也就只剩这一张脸和三皇子有几处相似的地方,其余半点都挨不上边。

这让她语气更是嘲讽道:“实在是奴婢们实在难以想象,三皇子会平白给公主这么好的金丝碳?您和昭华殿之间的关系奴婢们又不是不知道。”

宫里谁不清楚,苏柔欢这美人的位份是怎么来的。更何况三皇子乃是怡贵妃所出,身份尊贵,怎会无端去帮一个背弃其母妃的人?

彩棠恰恰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不相信她们的说辞。

“宫里各宫的份例皆是定数,区区一个宫人居然也能用得起如此好物,那公主您和美人私下里岂不是藏得更多?这宫中除却高位的妃嫔,还有皇子,哪个人配用得起这般好物?您和美人吗?公主还是老实如实交代了吧!”

果然跟这帮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她们只会抓住机会一个劲地去羞辱她们,裴闲楹也懒得再与她们做无谓的口舌争辩。

裴闲楹道:“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各宫用度都有定数,那库房必定都有台账的记录。既如此,你们自去库房核查便是,我们问心无愧,又或者说你们是贼喊捉贼也未可知。”

说罢她便拉着瑶清转身要走,却被围堵的人硬生生拦了下来。

彩棠跨步上前,脸上挂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虚伪表情说:“公主别急着走呀!奴婢们自然不会做那贼喊捉贼的龌龊事,只是近来库房委实失窃了不少物件,就譬如……”

话音落下,她从旁人手中接过料子,抬眼看向裴闲楹:“那公主倒是说说,这些衣料,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裴闲楹一眼便认出,那正是她尚未裁制完工,预备送给裴意矶的。

原来只要是她们搜到什么东西,便随便安上失窃了何物的罪名。

“那是我自己的东西,请还给我。”

裴闲楹伸手便要去夺,对方手往后一缩,她拿了个空。

“公主怎么证明这是公主您的呢?”边说着还拿着手上随意把玩着,“可又别说是又是三皇子送的,或者是您自己买的。”说完捂嘴笑起来,围着的人更是肆无忌惮地耻笑裴闲楹。

瑶清眼睁睁瞧着眼前发生一幕,公主耗费心力裁制的衣服,竟不知何时被她们偷偷潜入屋内搜了去,如今还被当众肆意折辱嘲讽。

她再怎么样也忍不下去了,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纵使再懦弱,也容不得旁人如此践踏她们。

瑶清猛地整个人冲上前直接扑向彩棠。

谁也未曾料到瑶清会突然发难,周遭宫人全都没有防备,撒开腿纷纷避开她。

在众人避开间,只见瑶清一把将彩棠狠狠推倒在地。她动作迅速地从她手中夺回衣服,反手一抛,稳稳将衣料送回裴闲楹手中上。

而彩棠就不是吃亏的主,一挣开便反手拽住瑶清的发丝,狠劲地往后拉扯。

“贱人,还不给我起开!”

瑶清被扯得头皮生疼,龇牙咧嘴的。情急之下张口便狠狠咬在她的手臂上,用足了浑身力气,连头颅都因用力而在发颤。

剧痛瞬间通过手臂窜遍四肢,彩棠疼得面色煞白,只觉得手臂上那块皮肉要被生生撕咬下来,她觉得瑶清简直是一头狼。

彩棠浑身紧绷冒冷汗,大喊大叫道:“你们一群死人,还愣着做什么?一个个是死绝了不成?还不快把她给我拉开!疼死我了!”

一群人瞬间一拥而上。裴闲楹生怕瑶清被她们欺负了,直接将手中东西往远处一抛,伸手便想去拉扯涌上前的人,可她自己一个人又哪里拦得住这许多人。

混乱中,有人粗鲁地狠狠推搡她的,她被推倒过去。她有快速站起来来,再次去拉她们,可她用尽全力都拉不动。

裴闲楹又急又气,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慌乱四顾,瞥见院墙边立着一根粗实扁担。她快步冲上前,一把将扁担抄入手中。

另一边瑶清被众人围在中间,浑身被她们拉扯得疼痛难忍,好几个人直接按住她的四肢,强行掰着她的下颌,逼得她不得已松了口。

她浑身脱力,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密密麻麻的人影将天光遮了一大半,在她以为定然要受一顿殴打时。围着她的人忽然接二连三发出凄厉痛呼,惨叫声一个比一个大。

随着人群惊叫着散开,遮在她头顶的人影缓缓离去,久违的天光,再度照回了瑶清的身上。

她慢慢撑起身子,擦了擦眼睛,怔怔望着眼前景象,恍惚间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一般。

裴闲楹手持扁担,红着眼朝着围堵的一群人挥手打去。见一个打一个,她的每一下都用足了浑身力气。

这么多年下来,她还从来没见过裴闲楹这样凶狠的一面。

一众宫人虽然嚣张,但还是碍于她公主身份,不敢真的还手,只能惊惶四散奔逃。

彩棠手臂被咬得剧痛难忍,方才被瑶清死死压制着。她好不容易挣脱着起身,头脑昏沉发胀,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一根粗实扁担便重重砸在她后背。刺骨的痛感瞬间蔓延全身,反倒将她浑噩的神智激得完全清醒过来。

她疼得整个身体连连蹦跳,模样狼狈得如同跳梁小丑。

眼见裴闲楹一副怒火滔天,当真要打死人的架势,哪里还敢多留,慌里慌张便跟着众人仓皇逃窜。

裴闲楹心头这些年积郁的闷气此刻尽数发挥在她们头上,手中扁担挥舞不停。她一边追打,一边大声斥道:“让你们随便欺辱我们……方才不是很嚣张吗?很跋扈吗?这个时候知道跑了?有种别跑!”

那群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没命似的往前逃窜。

唯有彩棠先前被瑶清撕扯咬伤,根本没有多少力气跑。被她们远远地落在最后,当然免不了挨了裴闲楹更多的扁担,疼得她整张面部都扭曲了。

彩棠和她手下的人被裴闲楹赶出了霞月小院,来得有多嚣张,跑得就有多狼狈。

裴闲楹追到院门口才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干涩的喉咙上下滚动。

瞧着彩棠一群人她扬声喝道:“有本事尽管再来!”

裴闲楹转身走回院中,她的身心一阵疲乏,可心底那股郁结的闷气一扫而空,竟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她远远便望见瑶清一双眸子泪眼朦胧的,直直盯着自己。

不会是方才混乱拉扯间瑶清受了伤,她当即随手抛下扁担,奔到她身前。

四处打量着她,说:“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她们哪里被打疼了?”裴闲楹伸手细细查看瑶清的脖颈处,手臂,脸上,仔细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伤痕。

“没有,她们方才未曾伤到奴婢实处。”瑶清轻轻摇头。

“当真无事?但凡哪里有一点疼,都必须告诉我。”裴闲楹依旧查看着她的身上,生怕她忍住不肯说。

瑶清眼眶通红,泪珠还挂在眼睫上,痴痴望着眼前的人,道:“奴婢没事。只是方才,公主真的像一位救世女侠,从天而降,救下奴婢这个弱女子,好帅气,好潇洒!”

这样狼狈又惊险的时刻,瑶清竟还有心思打趣她。裴闲楹没忍住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

“啊!疼!”瑶清轻呼出声。

“方才不是说不碍事吗?这会儿倒晓得疼了?”裴闲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瑶清顺势伸手环住她的胳膊,脸颊轻轻蹭着衣袖,眉眼弯弯的,“无妨,能被女侠打,是奴婢的福气。”

裴闲楹垂眸望着她,故作嫌弃地瞥了她一眼:“瑶清啊!瑶清!你何时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瑶清扬起小脸一笑:“这说明奴婢深藏不露。”

可话音刚落,突然想起刚才那些人,方才还一脸带笑的瑶清,小脸骤然垮了下去。

问道:“公主……你说我们今日把她们揍得那么残,她们日后,会不会来找我们报复?”

提及此事,裴闲楹眼底的笑意也缓缓敛去,心头也有些担忧。

可转念一想,这些年来,她们本就处处受欺,日子早已过得窘迫,现在又还能糟糕到哪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着对瑶清说道:“随她们去吧,横竖人我都打了,即便要来报复,那便任由她们。况且我们也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就算要报复也得有理由吧?”

“公主说得是。”瑶清应了声。

裴闲楹牵起她的手,“走,我给你上药去。”

“好!”

彩棠踉跄着跑出老远,浑身又气又痛,满是憋屈。今日特意过来扬一扬威风,谁知反倒被她们折磨成这幅样子。

往日里这贱人向来温顺隐忍,谁也没料到今日竟如同被惹急的猛兽,凌厉凶悍,全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彩棠姐,你没事吧?”

一众人气喘吁吁停下来上来,才想起来后面的人,赶紧围拢在满是伤的彩棠身前,怯懦得开口询问。

彩棠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哪里撒,见到她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挨个抬手敲在她们头上,愤怒道:“方才不是跑得挺快吗?怎么不接着跑了?跑啊!”

还好手没有被裴闲楹打到,不然揍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没手打。

自己被那贱人打成这样,她们倒好,事发时只顾着自己逃命,全然把她整个人抛在脑后了。这笔账,回去后,定要跟她们好好清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