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聘救世主

作者:一世华裳

段惟压着内心的吐槽,快速打量四周和面前的一群人。

夜晚,林间昏暗。

这群人生得高大魁梧,都是护卫的打扮。

远处能看到一点亭台楼阁的影子,但不见围墙,这应该不在野外,而是在人家的院子里。

体内的灵力运转正常,还能用。

段惟呼吸间做完所有判断,诚恳道:“不好意思,我们不小心迷路了……”

为首的护卫不等他说完,一眼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脸色顿变:“魔尊令!”

其余人倒吸一口气,齐刷刷地盯住他,表情有些忌惮。

段惟看了看这块黑色的令牌,抬头观察他们:“这东西……”

为首的护卫道:“你就是那位流落在外的魔尊之子?”

段惟:“?”

斐墨和傅星宇:“……?”

空气死寂一瞬。

段惟道:“这可能有点误会……”

那护卫几乎与他同时开口:“带走!”

其余护卫立即冲向他们。

段惟三人试图反抗,但这些人全是高手,动作极快,利落地就把他们擒住了。

为首的护卫率先转身,带着他们离开树林,直奔那些房屋。

随着距离缩短。

段惟看得更加清楚,觉得这里与其说是宅子,更像是宫殿。

他中途解释了他不是魔尊之子,但没有用,一路被押着进了座华丽的寝宫。

屋内灯火通明,前方的大床上斜靠着一个男子。

他似乎正要休息,头发未梳,就这么散着,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的寝衣,胸膛大咧咧地敞开着。

那张脸生得极其英俊,瞳孔暗红,是魔族。

押送他的护卫将他们压跪在地上,接着单膝跪地交代来龙去脉,双手递上了魔尊令。

段惟听他称呼对方为魔尊,抬眼看了过去。

魔尊赤脚走下了大床。

他拿起魔尊令翻看两眼,转向旁边的三个人,上前弯腰,捏住其中一人的下巴。

段惟被迫抬头与他对视。

魔尊饶有兴致地问:“这令牌是你的?”

段惟感觉这不像是找到儿子的模样,试探道:“我若说我捡的,你信吗?”

魔尊打量他这张脸,扶他起来,把令牌塞给他,对手下道:“传出去,就说少主找到了。”

护卫道:“是!”

魔尊转身摆手:“带少主下去休息。”

段惟紧急道:“还有我朋友。”

魔尊懒洋洋地“嗯”一声,没有多言。

护卫们都懂他的意思,客气地把另外两人也扶起来,引着他们出了寝宫。

段惟全程一头雾水,打听道:“你们魔尊有几个孩子,我排第几,怎么一回来就是少主?”

护卫怪异地看他一眼:“胡扯什么?我们魔尊尚未娶妻,你是老魔尊的孩子。”

段惟默默反应一下,诚恳发问:“那这两个人的关系如何?”

护卫道:“自然是水火不容了,魔尊就是前不久打败了老魔尊才上的位。”

段惟:“……”

斐墨和傅星宇:“……”

所以他拿的是前朝遗孤的剧本?

这能有活路?

三人被送进了一间院子。

原本护卫是想把斐墨和傅星宇送到客房的,但少主强烈要求他们住在一起,就都带了过来。

宫人办事利落,迅速将屋子收拾妥当,听令退了出去。

门一关,三个人坐在了桌前。

段惟先是取出传讯法器联系了家人,发现没反应,暗道一声果然。

若能连通,这法器早该亮了,不会一直没动静。

斐墨道:“这是古境?”

段惟道:“应该。”

那阵盘是上古时期的东西,被它扔进的陌生之地,还是由早晨变成了黑夜,大概就是古境。

他又看了眼传讯法器,心里很是担忧。

他母亲的心魔还有残留,眼下他被卷进了古境,万一母亲的心魔又犯了该怎么办?

临丰城外的山庄,气氛凝重肃杀。

头顶春日明媚,但众人却觉得浑身发冷,从心里直往外冒凉气。

大乘期的神识散到了极致,可惜毫无所获。

左丘柏到的时候,凉亭里就剩一个空阵盘。

阵纹已消散,只能感知到一抹残余的传送阵的气息。

传讯法器联络不上,不知他们是被扔进了古境还是某处特殊之地。

天下太大,想要弄清儿子掉落的位置,最快的办法就是从阵盘上找线索。

送阵盘的人名叫蓝时童,根本不懂法阵,说不清那是什么。

蓝时尧等人是刚过来,都没见到阵盘。

蓝家主收到消息,急忙带着蓝时童的父亲一道来了,然而后者脸色煞白,亦不知那是什么法阵。

蓝家地位超然,多的是人巴结他们,这阵盘似乎就是下面的人送来的。

他对阵法一窍不通,就随手扔在了库房,已放了很多年,若非儿子这次翻出来,他都忘了有这么个东西。

蓝家主听得脸色发黑,狠狠瞪了眼这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父子。

三公子在沽望城的分量不言而喻,这若真出了什么事,他们整个蓝家都不够赔的!

蓝时童的双眼通红,满心悔恨,已哭过两轮了。

倒不是怕被打,是真的很担心表弟。

虽然相处时日短,但堂堂三公子一点架子都没有,反而脾气极好,知晓他们是特意来陪他,每次都很捧场,这是多好的人啊!

早知这样还不如去试炼塔呢,至少清楚人在哪,身边也会跟着护卫,而不是音讯全无。

蓝时尧等人也是担忧不已。

他们以前都听过段惟的传闻,明白他很厉害,但毕竟才是筑基的修为,若遇上高阶修士,这如何是好?

蓝珺月拿着传讯法器又试了一次,依旧没能接通。

想到儿子可能会受伤或吃苦,她的瞳孔倏地转为暗红。

左丘柏立即察觉到这股翻腾的灵力,连忙出手压制,传音道:“儿子经历不凡,何况身边还有两个天界的人,不会有事的。他说不定也在想着咱们,等着咱们去找他呢。”

蓝珺月的灵力仍在乱窜,脑中全是幼子的身影。

她的小儿子命途多舛,才满月就被魔气盯上,流落到了异世。

明明在外面吃过苦,却反过来照顾着他们的感受,没有抱怨过一句,全是挑着有趣的事说,还会耐心陪他们,哄他们开心。

若他知晓她的心魔又发作了,定会愧疚。

左丘柏的手一顿,见她的灵力在平息。

蓝珺月的瞳孔迅速恢复正常,眼眶含着泪,目光却坚定了下来,说道:“我们去找他。”

左丘柏点头,他已通知沽望城的人去探查新生古境的消息了。

朗旭一行人也在找古境。

厌凤俊只推演了一个大致的地方,范围较广,几支小队便散开了,以传讯法器联络。

就这么从昨晚一直找到了现在,不见半个古境的影子。

范清李问:“要不再来一卦?”

厌凤俊道:“不用,既然卦象上有,那就肯定有,也许还没到时候。”

朗旭和左丘律几人清楚他的来历,都未起疑,寻找的同时顺便打开了玉简,想看看有没有新生的古境。

就在这时,一个帖子飘了上来——救命,有古境!

主楼内容简练,直接报了具体的位置,双温城以东三百七十里,流木宗。

论坛全天都有人,“古境”一出,他们即刻点了进来。

【可恶,离得太远】

【流木宗?未曾听过】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定是人家的宗门不大才会求援的】

【我离双温城不远,就来】

【巧了,我就在双温城,已在路上了】

【楼主呢,你们眼下情况如何?】

楼主:【封云天封天骄带着小队来了!】

【!】

【嚯,那你们宗门没事了,运气真好】

楼主:【虞天骄带队也来了!】

【这运气何止一般好?我都没和天骄们说过话】

【我也……】

楼主:【朗天骄也在!】

几息后又是一条:【还有左丘少主、二公子和范天骄他们!】

【???】

【莫不是骗人吧?】

【楼主喝大了,发帖涮人玩?】

【不是,我就在这附近,千真万确!】

【!!!】

【我问一下,你们宗门拜了哪路神仙?】

【等等,就我好奇这些人为何会凑在一起吗?】

【我也想知道,他们定是有事才会出来,总不能是一时兴起】

被热议的一行人已到了古境前。

由于不清楚是否有人数限制,朗旭和封云天等几位队长是率先进去的,之后才是各小队成员。

朗旭临行前还给段惟发了道传讯符,身影这才消失。

左丘容是合体的修为,试过发现无法进入,便守在了外面。

涅槃古域相关的古境大都很危险,最好能像咸清城那个一样封上。

他正准备在周围布下法阵,父亲和沽望城那边的消息便先后传了来,他得知弟弟出事,神色一变。

朗旭他们到了一座城池前。

城池建得宏伟,匾额上刻着三个大字:归墟渡。

城门有守卫,但并未查验,就像没看见他们似的,把他们放了进去。

一行人进了城,见街上热闹非凡,但不全是人,还有兽人与魔族。

稍稍一打听,他们得到了基本情报。

这里是魔界主城,日前流落在外的魔族少主回归,魔尊心怀甚慰,决定全城庆祝三日,期间少主也会出来见见人。

不过据说这少主不是现任魔尊的孩子,而是老魔尊的。

范清李道:“我听说新魔尊是造反上的位。”

尤琬“噫”了声:“那他把人家孩子认回来干什么?”

朗旭想到守卫的松懈,说道:“许是为了钓鱼……”

话音未落,人群响起一声惊呼:“少主出来了!”

他们便和人群一样在街道的两旁站好,等待车队驶来。

这是他们进城后碰见的第一件事,很可能是线索。

段惟穿着华丽的少主礼服,懒散地坐在花车上。

来这里两天,他已明白了这魔尊的目的。

老魔尊统治的年头太久,积威很重,曾当众说过数次他有个儿子流落在外,那才是魔族正统。

而新魔尊刚上位,人心浮动,会暂时留他这个少主,一是告诉人们他的仁慈,二是为了把那些不安分的引出来一口气解决掉。

段惟当时提醒了一句:“可我是人不是魔,多容易露馅。”

魔尊哼笑:“无妨,就说你娘是人。”

段惟道:“那……若是真的少主回来了呢?”

魔尊意味深长地反问:“你说呢?”

段惟觉得真货应该活不了,对此很踏实:“没什么,我就问问。”

魔尊对他道:“你既拿着魔尊令,那你就是少主。”

说着上下打量他:“你若是想,我也可以用法术将你的眼睛变成红的。”

段惟道:“这多麻烦您,怪不好意思的。你教我,我自己来。”

魔尊哼笑一声,像是不知他的警觉,教了他。

法术很简单,段惟一学就会。

他确认没什么坑,便给自己用了,决定做戏做全套。

此时他坐在花车里游街,对上众人恭敬又崇拜的目光,心下满意。

朗旭他们站在人群里望着花车越来越近,渐渐看清了少主的样貌。

五官精致,容颜绝色,除了那双桃花眼是红的,其余和段惟一模一样。

左丘律当即在心里“呵”了声。

迷惑心智的古境他都不知见过多少了,妄图用他弟弟让他心软或动摇,做梦!

虽是如此想,但他的灵感却在狂跳。

朗旭一语不发,紧紧盯着那个人,眸色渐深。

其余人也在细细打量,试图找出不同,可看了半天,他们总觉得是一个人。

花车很快驶到近前,上面的人懒散地扫过来,顿时一怔。

几目相对,空气都停滞了一瞬。

段惟的双眼微亮,一副见到熟人的模样。

朗旭:“……”

左丘律:“!”

其余人:“???”

你为何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