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终于到来。

距离她离开的日子也愈来愈近了。

美树欣喜之余,也难免一丝淡淡的惆怅。

毕竟待好几个月,对这个世界要说完全没感情,也不可能。

但她那点本就微末的忧伤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一则消息打破了全部。

她要上暑期补习班。

美树:? ? ? ? ? ? ?

她考得很差吗?

为什么要上补习班啊?

还是小林妈妈特意从德国飞回来给她报的名。

“没进步就是退步。进步一点就等于原地踏步。”这是小林妈妈原话。

她语重心长:“要加油啊,美树。不能因为原地踏步就沾沾自喜。”

“可是……”美树也想争取一句。

“没有可是。”小林妈妈强势地说。

然后就给她报了补习班。

上午英语,下午数学,晚上国语。

美树:……比上学还忙。

海斗居然还来探班——探补习班。

真亏他想得出来。

探班时他发现自己好几个球友都和姐姐美树一个英文补习班。于是相互介绍了下。

美树无语地发现,小林海斗到处去跟她补习班的同学说:“靠窗那个,第四排,对!就是那个黑长直,那是我姐姐。嘿嘿。”

……

“哦,不。她不在青学。她在冰帝念书。”不知谁在问,海斗这么答。

……

“知道。上次冰帝庆典的话剧表演,王子的扮演者吧?”圣鲁道夫的不二裕太看着海斗说。

要不怎么说,网球也是一种社交的手段。

海斗不止认识不二裕太,还认识不动峰几个正选,诸如伊武深司和神尾明。这两个人来补习班都穿着黑色T恤。

托小林海斗的福,凡是这个班上会打网球的,都被美树认识了。

美树被海斗领着依次和大家打招呼。

当听到美树要补课一整天时,神尾明都惊了:“你要补习到晚上八点?”

海斗在旁边笑嘻嘻:“那不然我怎么来探班啊?”

她姐姐好惨一人,放假比没放假课还多。顺带一提,小林海斗自己这次进步显著才没报补习班。据说青学网球部的学长们有提前帮他复习。

美树笑不出来,回神尾明:“是啊。吃过晚饭还要再来。”

她这样一连要补习十几天。

美树是爱学习,但也不想一天学到晚,而且基本都是她知道的东西。

隔壁不二裕太同情的看她。

本来他觉得自己来补习是件很烦的事。他又不爱学习。是迫于无奈才来的。要是不来,那大哥周助就是他现成的老师。

不二裕太不好意思让大哥周助教自己功课。

对比一下,他更愿意来补习班。

结果这一听,还有人要补习到晚上八点!

真的实惨。

他都只补上午英文这一科。

不过……

不二裕太看了看美树。也忍不住想,她成绩这么差吗?

但没过两天他就不这么想了。

有个英文的语法知识,他和神尾明、伊武深司都理解错了。三个人还就错误的理解一起讨论,被美树听到。美树顺手就纠正了一下。

讲得深入浅出。这三个人都听入迷了。

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她讲得比老师好? !

伊武深司表示,想实践一下。

美树于是出题一道。

三个人一起:……她还能出题? !

他们三个又不笨,能出题,那绝对比能做题还厉害。

不二裕太问美树:“你英文这么厉害,还来补习?”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美树无奈地说。

反正下个学期前她就回去了,现在她也不需要再遮掩什么了。

旁边神尾明和伊武深司:她没否认她英文很厉害……

其实就连补习班老师都发现她成绩好,所以也没太约束她记笔记。

不过美树还是很守纪律,上课不会走神。

在接连补习了三天后,这天补习班又来一个新人。

山吹的千石清纯。

补习班英文老师安排他坐在美树旁边。

其实美树很快就认出了他,但上次迹部没给她介绍,她不知道他姓名。

补习班不是常规班级,来补习的学生都不用上台介绍。

因此美树最终知道千石名字,还得益于他自我介绍。

向她一个人自我介绍。

千石热情得令人发指:“你好啊。可爱的小姐。我叫千石,请多指教……嗯?你很面熟啊?”

千石看了美树好几秒,接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你是迹部的朋友吧?上次唱k的包间,我说要去借眼镜。你还记得吗?”

美树点头:“记得。你好,我叫小林。”

千石又看了看美树,突然出声:“冰帝话剧里那个王子也是你吧?”唱K那晚光线暗,他都没认出来。

美树:“如果你说的是之前庆典的话剧,的确是我。”

“天啊!我还真是lucky ,能和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补习!”结果千石口吻夸张地说。

美树:“你高兴就好。”还真不好接话。

接着千石又找她交换联系方式。美树婉拒。

千石问起迹部:“他最近在干什么啊?”

大家一起合宿过不止一次。也都不算陌生了。

美树:“过暑假。”

千石:“……”

废话文学吗?

千石突然问起迹部,导致美树上课时被动分心。

在英文老师让大家练习填空题时,她没忍住,分了近一分钟去想迹部。

想他在干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在补习吧?

不知道还在不在东京。

暑期之前,他两最后一次联系,就是中午学校餐厅吃饭。

迹部来问她,暑假有什么安排。

美树当时回:“暂时还没有安排。”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要被迫上补习班。

她也问他,那你呢。

迹部说,他会回英国看一下家里人,不过还没定好哪天回去。

美树:“那很好啊。”

迹部家人都在英国。她也早有耳闻。

之后两人就没联系了。

但是没想到,上午刚想过迹部,下午就接到迹部电话。

不过数学课马上要开始,美树也没办法和他多说,就说了句“补习要开始了,我得先挂了。”,匆匆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合上,打开教材和笔记本。

*

另一边。

迹部宅。

迹部坐在书桌前,望着自己手机。

补习?

过几天他要合宿。合宿后要回英国。

在那之前,他想再多见一下她。

今天打电话就是想看看她有没有时间。

但是,补习?

迹部起身,走到与自己书房连接的宽敞露台上。

俯瞰下去。

入眼之处是延绵的绿与极致的红。天边碎光从云层射出,为他的玫瑰园镀上一层朦胧的金。

看了一会儿,他又返身到书桌前。

再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早已修复好的草稿纸。

美树画得潦草又凌乱。

毫无美感可言。

但他拿起这张纸时珍而重之。

*

晚上八点。

一天的补习终于结束。

美树一走出去就看到迹部。

他在校门口,立于月光之中。银色的衬衫下是他有力的腰身。袖口挽起,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

他身姿英挺,眉目清隽,整张脸仿佛月光凝聚,矜贵得像个王子。

美树朝他走过去。

“你找我有事吗?”

下午挂了电话,后来他发信息问什么补习,又问时间和地点。美树一一告知。

所以现在看见他,并不吃惊。

迹部一听,略微挑眉:“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

“……能找。”美树无语。

他这是抽什么风,说话这么奇怪。

还有更奇怪的。

迹部带她去他车旁。

他从车载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激凌给她。

美树:“……谢谢,但是我不要。会长胖。”

迹部看她两秒,把手里那盒放回去,又拿一盒新的,递给她:“低脂版。”还好他准备充分。

美树看看他手指。

犹豫一下。

“那好吧,谢谢你。”接了过来。

但迹部让她上车吃。

美树:? ? ?

太怪了吧。她坐他车上吃冰激凌。

美树压下心底的疑惑,提出就在附近的长椅上吃。

迹部也没勉强她上车。

陪她坐在附近的长椅上。

补习班不远处就是一座运动公园。

迹部就把车停在公园的停车场。

现在他两就坐离停车场最近的长椅上。头顶路灯光线昏昧,地上树影婆娑。风吹过时,月光满地摇曳。

迹部看她在他身旁,小口小口吃着冰激凌,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

看了一会儿,他问:“你考得很差吗?为什么要补习到晚上八点?”

美树拿勺子的手一顿。

真是谢谢他这么直接。

“不是。可能只是想我更好吧。”她提了一嘴不想去,但小林妈妈不允许。她也没争辩。

“要补习到什么时候?”

“下个周五。”

迹部一听,立即:“所以,合宿你不去?”

冰帝新闻社历来都会派人去跟拍合宿。他以为这次她肯定会去的。但合宿下周三开始。她要补习到下周五。

“不去。”她要补习呢。

迹部没再说什么。

等她吃完冰激凌,他让她上车。

并在她犹豫时挑着尾音,轻笑说:“怎么?吃完就想走?”

美树:……

他是反派吗?今晚说话这么怪。

最终还是上车了。

美树想,反正就要走了。最后这段时光,就尽量让着他一点吧。

他想送,那就让他送吧。

反正,送一次,少一次。

*

晚上在家。

美树整理东西。

整理到迹部那把伞。

她不知道要不要还给他。因为每次一提伞,迹部就不让还。也不知道为什么。

时间一长,她还差点忘了。

美树又望向放在小林飘窗上的毛绒大海豚。

硕大一只。那天抱回来,把海斗都吓一跳。

海斗说:“我们家已经有一条巨大的毛毛虫了。你又买这么大的海豚。”

“那是蟒蛇,不是毛毛虫。”

“长得像毛毛虫。”海斗坚持说,切原送的蟒蛇,就像毛毛虫。

“不像。”

美树没去解释,海豚不是自己买的。

切原送的蟒蛇放在客厅压地板,迹部送的大海豚放在卧室里压飘窗。

美树坐在书桌前,托腮望着海豚想。她来这里,真是认识了好多人。除小林海斗外,关系最好的,就是切原和迹部了。

切原像林裕,那么迹部呢?

美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迹部到底像谁。

卧室里只开了小灯。光线昏沉,放大了人的感观。沐浴露的浅淡香气仿佛填充了整间房,温柔得使人昏昏欲睡。

美树刚洗了澡。头发还没吹干。

她站起来,走到飘窗前,低头看海豚。

头发上的水珠滴到了海豚脑袋上。一滴又一滴。

被水珠滑过的毛茸茸,颜色会变深。

良久。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大海豚圆圆的头。

“回去以后,我应该也会想你的吧……”

在半黑的卧室里,她声音很轻很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