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同直男沦为好孕虫母

作者:凌波玉

总统套房装修奢华雅致,空间开阔通透,中央摆放着一张尺寸宽大的软床,全联邦恐怕都找不出比这更舒服、更柔软的被褥枕头。

最妙的是,此房间视野绝佳,走到外面的露台,便能将碧宫标志性的国会花园尽收眼底,种满了美丽的鸢尾花和百合花,这两种娇嫩名贵的花卉在联邦科技的加持下,四季开放,常年不败,任何时间看出去,都是一副堪比莫奈精心绘制而出的绝美油画。

疯王走进总统套房,其实他很少在这里休息,自从重生之后,他连睡觉都几乎省略了。

以前疯王觉得这总统套房没什么好,现在看到黑发青年睡在床边,心中却有了几分别样的感觉。

看着手中的药瓶,银发男人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将它收进裤兜。

总统套房里本没有香薰,无论是有火的还是无火,晶石的还是线香的,可是因为艾伦住进来了,时时刻刻散发着一股甜蜜的味道,萦绕鼻尖、沁入心肺。

疯王微微垂首,忍着心性浅吸一口,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一瞬之间又恢复到冰冷的神色,甚至沉戾得更厉害了。

大床上的黑发青年陷入沉眠,漂亮的脸蛋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眼下覆着淡淡的青黑,即便处于梦乡,眉头依旧微蹙,藏着戒备与不安。

陷入沉睡当中,仍旧不安的他是在想谁?

阿里阿德涅还是圣伊诺斯?

银发金眸的男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他的床边,不知站了多久。

“不要……”

忽然黑发青年轻轻张嘴,几不可闻的字句从他的唇瓣之中流溢而出,这模糊的梦呓,本该不被任何人注意,但却全然落入了疯王陛下的耳朵。

“你说什么?”

“不要……离开我……”

最坚强的联邦战士,最伟大的虫族之母,几乎从不以脆弱的一面示人,可在睡梦之中,让他依依不舍牵肠挂肚,梦呓出声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任何一个雄虫,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黑发青年此时此刻所流露出的柔软和脆弱,都会忍不住产生怜惜的感情吧。

疯王陛下缓缓伸出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青年微凉的脸颊。

就在男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时,那沉睡当中的、犹如睡美人般的黑发青年骤然睁开了眼睛。

可艾伦毕竟不是软弱无力、对自己处境毫无办法的睡美人,一睁开眼就会爱上唤醒他的王子。

“你干嘛?老变态?”

那双漆黑的眼瞳中瞬间就没有了睡意,而是又燃起了烈火般熊熊的恨,全然是用对待死敌的态度望着眼前的疯王。

“你站在那里又不出声音,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可以这样说,艾伦有多爱奥德修斯,就有多恨杀死奥德修斯、占据奥德修斯身体的大总统。

疯王的指尖骤然一顿,却并未收回,而是立刻用指尖抬起青年瘦削的下颌,迫使他抬眼正视自己。

他见他如洪水猛兽,他偏要他眼中有自己。

“呵……我的确是个变态。”

“看到你这样嫌恶的、有活力的眼神,我竟然觉得很兴奋。”

“要不要摸一摸?”

男人恶劣的表情带着漆黑的欲念,竟然引着他的手去摸军裤下的武器,仅仅是微微的一个触碰,就让艾伦恶心得想要吐。

艾伦已经不是个恐同的直男了,但现在被他记忆当中那个头发花白甚至到秃顶的大总统耍流氓,恐同直男这个人设都要回归了。

“大总统,你只不过是占据了奥德修斯的身体,真正的你恐怕连硬都硬不起来了吧,何必逞强呢?你在我眼中真是可怜可恨又可悲。”

听到艾伦仍旧和其他周目一样,把他当做大总统,银发男人皱起眉头,虽然解释过无数次都没有用,但他仍旧忍不住解释了。

“我再说最后一次,艾伦。不要将我和那个老家伙混为一谈,我不是那个无能的老废物,我就是奥德修斯。”

他抬起他的脸,与他几乎眼睛对着眼睛,呼吸对着呼吸。

“我是奥德修斯,我就是那个在无数次轮回当中被你彻底遗忘,彻底抛弃的奥德修斯,没想到吧,我会一次又一次从地狱当中爬出来找到你。”

大总统也好,奥德修斯也好,因为结茧获得穿越能力无数次复活的疯王也好,这些机缘巧合的误会和隔阂,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

更何况,数百次的重生轮回中,他的的确确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自知和艾伦爱的那个奥德修斯已经不一样了。

当一个人,重生数百次,还是原本的那个人吗?

艾伦爱的是重生前死在他怀里的那个奥德修斯,而不是如今已经扭曲黑化,连爱意都变得漆黑浑浊的疯王。

疯王或许早有体悟,却依旧心有不甘,徒劳无功地纠缠。

果然,艾伦听到他这番说辞,眼底的恨意和疏离根本没有减少,反而多了几分讽刺和嘲笑——

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用重生、轮回来骗我,晋江小说看多了吧!

艾伦的视线下移,看到男人胸口那朵灼灼盛放的星海玫瑰,血红花瓣衬着雪白礼服,刺眼又滑稽,心底的厌恶瞬间翻涌至顶峰。

“悉听尊便,大总统阁下,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演这种无聊的戏码,”艾伦眸光冷沉,越看那花越生气,“更别想用这种虚伪的东西蒙骗我。”

话音未落,他抬手扯下那朵刻意别在胸口的星海玫瑰。

娇嫩的花瓣瞬间散落,簌簌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一如二人早已破碎不堪、无从挽回的过往曾经。

疯王望着满地的花瓣,心口如遭重击,唇角依旧噙着冷笑,重新恢复了淡然强势的姿态,抬手从裤袋中取出那支药瓶。

“把这个喝下去。”

艾伦目光落在那只小巧的药瓶上,神情依旧淡漠。

真听他话,直接喝下去就是傻子。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你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吗?返乡,这是能终结一切的药,这就是能够终结一切的血清,能够把你从虫族重新变回人类。”

当初青明燕所说的血清竟然真的存在。

艾伦愣在原地。

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还以为没有了。

既然真有血清的存在,那些被联邦变成怪物的普通战士们就真的有救了,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对于艾伦来说,他再清楚不过,这瓶血清对于他来说来的太晚、太迟了。

他的身体回不去了,他的心更是回不去了。

他已经放不下虫族了,放不下那些痴情爱恋着他的雄虫们,放不下那些爱戴尊崇自己的族虫们,也放不下在六角蜂巢之中,还没有孵化出来的虫蛋们。

他还没有亲眼见过那些还未出生的宝宝,也没来得及看到那些若虫们成熟长大。

是啊,曾经从人类变成虫族的艾伦,就算是死都想回家,都想变回人类。

可现在他在虫族有了家,有了家人。

如今身在敌营,他依旧想回家,想回的却是虫族的那个家。

艾伦果断偏过头,避开眼前的白色药瓶。

“我不喝。”

疯王却步步紧逼,抓住他的衣领:“为什么?你从前拼尽全力、一次次出逃,不择手段只想回归人类世界、摆脱虫族身份,格莱林要带你回家,奥德修斯要带你回家,他们都做到了,而你呢?”

“如今……我亲手给你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却偏偏不肯珍惜。”

“要回家吗?你说过的,要和奥德修斯一起回家。”

艾伦眉头紧蹙,抬眸冷视着他,眼角眉梢都是不耐、疏离,刻意划清二人的界限。

“我的选择与你无关,大总统阁下。”

眉眼如春日动人,神情比霜雪无情。

可这泾渭分明的语句彻底触怒了疯王!

“有关,当然有关,如果无关,我又怎么会,我又怎么会……”

男人疯狂呢喃,明明他才是把黑发青年困在这里的始作俑者,如今一看却反倒是置身囹圄的困兽,在方寸之地苦苦求生,不得自由。

那双璀璨的金色眸子越来越亮,有如火焰燃烧,丝毫看不出曾经守护神的影子,高大强壮的身体猛然前倾,长臂一伸,紧紧将黑发青年压在身下,肆无忌惮手掌丈量着他不驯的身体。

此刻艾伦只穿着单身贴薄的丝绸睡衣,轻轻一扯便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

男人的指尖顺着那肌肉的曲线上下起伏,一副重获至宝又爱不释手的模样,寸寸雪白的肌肤,哪一个地方他不熟悉,哪一个地方不让他魂牵梦萦,思念成狂?

疯王俯身贴近他耳畔,带着偏执又洞悉一切的笑意,字字戳中艾伦的软肋。

“与我无关?我来替你回答,你是舍不得,舍不得你的君主,舍不得你的阿里阿德涅,舍不得你的天罚,舍不得你的御卫,你舍不得的虫族雄虫,数不胜数!”

“我说得可对啊,虫母陛下?”

“你爱的雄虫也太多了吧,虫母陛下!”

胸腔的火气翻涌而上,艾伦眼底寒意凛冽,眸光似燃着灼灼烈火,语气坦荡又有几分讥讽。

“随便你怎么说,大总统阁下,又、或、者——疯王陛下!我心里面舍不得哪个雄虫,和你没关系。但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对,我就是放不下,我就是放不下那些雄虫,我爱他们,正如他们也爱着我!”

“而你了,你明白爱的含义吗?你爱过人吗?做了那么多实验,连你的亲生儿子都可以抛弃的你,是何等的自私无情?”

“像你这样自私自利的政治家,永远无法理解爱的含义。”

“忒、修、斯!”

三个字从男人的胸腔中迸裂出来,几乎每一个字都带着鲜血淋漓、锥心刺骨的恨意。

不等黑发青年继续再说,真怕他继续说下去,自己会用手亲自掐死他,疯王抬手便将整瓶药清全部引入口中。

微甜的药液在舌尖化开,随即立刻俯身狠狠吻上艾伦的唇瓣!

不能喝!!

艾伦简直被大总统这般疯狂的行径吓傻了!

这是什么打法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药喝下去,难道对大总统不会产生影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奥德修斯的身体也是人虫混合物的一种吧!

“放开我……放开我……堂堂联邦大总统强X虫族之母像什么话……”

银发男人如此回答他:“佳话。”

黑发青年紧闭唇齿,几乎要被男人大掌摁陷在柔软的大床之中,然而对方的唇舌纠缠,如火凶烈,硬生生逼得他抬舌反抗,为了让自己少喝一点,让对方多喝一点,简直是吻得难舍难分,极尽缠绵。

给我喝!

我不喝你喝,反正给我狠狠地喝!

这一幕要是落在外人眼中,那简直是吻得激情四射,妙不可言,你来我往,势均力敌。

水津交换,唇齿相依,艾伦越是抗拒,越是被对方双臂大腿死命纠缠,无法脱离。

无论人类还是虫族,记忆可以复制,身份可以替换,可那些铭记在身体里的下意识动作却无法模仿、无法骗人。

他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从未与大总统有过这般亲密的行为,可对方却对他熟稔得彼此纠缠了千次万次。

黑发青年被银发男人吻得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像一条漂游在暖阳中的亲吻鱼。

“看来宝宝的嘴巴不想我,但是这里很想我。”

就算心中再不情愿,可对方熟练亲热的进退,游刃有余的节奏,都给艾伦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特别是对方对他的身体每一处角落几乎都了如指掌,他都不知道的敏感地方,都在他的舌尖唇间的挑逗下,酥酥麻麻。

疯王在他身后,虽然看不清他此时此刻的神情和动作,却能够听见他若有似无流泻而出的呼吸和低喘,想必他此时肯定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拼了命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丁点声音。

锋利的指尖在男人如山峦般的脊背上留下了三条长长的血痕,可越是这样,越会引来他肆无忌惮的入侵。

就算看不到黑发青年此时的面容,可疯王光凭想象都能想象得到,那湿淋淋的眼尾定然是色如桃花,坚韧不拔的眸子如同冬日冰湖在暖阳下荡漾出粼粼的水光。

他好似一柄锋利的长剑终于找到了剑鞘,被包裹着、吞吐着,更甚至于产生着被爱着的错觉。

“看来你并非全然抗拒,反倒对我的技术很受用,是吗?”

黑发青年顿时清醒,身体一顿,又羞又恨!

下一秒,他猛地偏头张口,狠狠咬在疯王的脖颈之上!

“嘶——宝宝,你咬得好猛啊。”

他的齿尖用力深陷,几乎要撕下一块皮肉。

雪白的床单上顷刻流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这样重的伤,男人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更加很凶猛。

“随便咬,我尽数受着。”

疯王缓缓埋入,极长的银发如丝丝缕缕的蛛网,困住了这一只美丽不屈的黑色蝴蝶。

“想一想小小格吧,你和奥德修斯的孩子如今正关在哪个牢房里可怜兮兮地哭呢……”

黑发青年眼睛睁大:“拿孩子威胁我,你卑鄙无耻!”

“你早就知我的本性,不是吗?”疯王低低轻笑,英俊如天神的眉眼,在艾伦看来却如恶魔一般。

艾伦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想到小小格,又无力抗衡。

“别忘了,我如今也是雄虫躯体,”疯王贴着他的耳畔低语,那笑低沉而戏谑,胸腔都如鼓震鸣,“小小格一个人太过孤单,不如,我今天让你含得深些,再生更多更多更多的孩子,好不好?”

黑发青年第一次无助地闭上眼睛,颤抖到直至发不出一丝声音,流不出一滴多余的液体。

直至夜色降临,所有爱与恨的躁动才渐渐归于沉寂。

良久之后,疯王整理好制服,大步流星地走出总统套房,周身萦绕着未散的欲气,甚至还带有黑发青年身上特有的体香,狭长的眼尾染满餍足之意。

只是脖子上的痕迹,与其说是吻痕,不如说是伤口。

他迈步前行数步,原本沉稳利落的脚步骤然一顿,眸光沉沉,扫向门口伫立的两名复制体守卫。

两名复制体守卫依旧身姿挺拔、纹丝不动,银质面具遮住所有神情,露在外面的冰蓝色眼眸安静无波,看起来与往日毫无二致。

可作为创造他们、掌控他们一切的本体,疯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复制体对艾伦的爱意。

他眸光微沉。

“你们两个即刻撤销值守,调离碧宫,后续另行安排人手接替。”

往日里绝对服从的复制体,此刻却依旧伫立原地,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沉默的对峙无声蔓延。

疯王眼眸微微眯起,眸光森戾,如同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