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虎,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羡也没想到，会让沈虎掉马掉的这么猝不及防。
原本她还想着等他出手后，抓他一个现行的。
没想到, 孟鲤一出手，直接让他撑不住了。
沈虎咧着嘴，笑了一下：“倒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没杀了我？”
沈虎摇了摇头。
“可惜，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饭了。”
沈虎知道自己总会迎来这么一天的。
但是他没想到，这一天要到来时, 他满脑子想的，却是：以后再也吃不到羡味的饭菜了, 可真是可惜啊。
他嘴角挂血, 眼角挂泪。
秦羡闭了闭眼。
每到这种时候，最烦了。
如果对方是十恶不赦的大混蛋,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但是……
一旦听到对方有悔过之心，这心就忍不住心软一下。
“是谁让你做这件事情的？”
沈虎摇头。
“行，那你死之前, 可还有什么愿望？”
“那我要是死了的话，会给抚恤金吗？”
…………
秦羡的心情不太好。
她损失了一个很会记账的账房先生。
别的不说，沈虎做的账，非常的清晰明了。
一本一本叠放在那里，旁边用正楷小字做了批注, 以防秦羡查账的时候，因账目过多而混淆。
“姐姐……”肖智他们发现，秦羡掉眼泪了。
她这出去一趟，回来后, 情绪就不太对了。
秦羡擦了擦眼泪，跟他们摇了摇头。
“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儿，但是眼眶红红的，把肖智他们几只都给看心酸酸的了。
“姐姐，我们都在的。”
“是的，我们在呢。”
多奇听到这几只说的话，难得的没有跟他们贫嘴。
他道：“对，你还有我们呢，我多奇，誓死追随秦羡。”
秦羡破涕而笑。
她抹干眼泪，发现羡味的员工们，站的或远或近，都担忧地看着她。
“老板，你还有我们呢。”
虽然秦羡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王青是亲眼看到沈虎吐血，然后秦羡将他带走的。
之后，沈虎出羡味的时候，拿了一点吃的，跟他们每个人都郑重地说了再见。
王青他们虽是普通人，但好歹跟在秦羡身边这么久了，也懂得一些东西了。
沈虎，应当是回不来了。
“谢谢有你们在。”
秦羡看着他们，脸上由衷地挂上了笑。
“我们今天，吃火锅吧？我想吃火锅了。”
众人齐齐应声，道：“好。”
**
“凌樾，你可是又欠我一个人情。”
凌樾狐疑地盯了她一眼。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羡味，问一问秦羡。”
“你去羡味了？”
孟鲤挑眉。
她可是提前打过招呼，没有冒然前去，更没有找人麻烦。
“我记得，你之前有个徒弟，是个少见的音修，对吧？”
凌樾听到她提及那白眼狼，心情不是很美妙。
但是他还是问：“怎么了？”
“你放在羡味假山上那琴。”
孟鲤都不用说完，凌樾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急啊，你那人修道侣，自己就解决了。”
说实话，孟鲤还挺欣赏那人修的。
音修与其他修士不同，音修能通过声音，悄无声息地制造混乱，杀人于无形。
而这一次，秦羡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那阵法给破了，并且一点骚动都没有引起。
着实是，反应够快，实力够强。
“就是吧，她应当挺伤心的。”
凌樾挑眉看她。
孟鲤耸了耸肩。
人族的感情充沛，不像他们妖族，爱就是爱，不爱就干，干赢了痛快一辈子，干输了就烂命一条。
不过，她觉得凌樾，倒是活的越来越有人性了。
“你的账，本尊记着了。”
下一刻，眼前的狐狸就不见了。
孟鲤“啧啧”，开心地在自己的小本上，记下这一笔。
凌樾这恋爱，谈的好啊。
以前可没有这么多机会，让他欠自己人情。
现在，她倒是希望那人修，多出点状况，让她多帮点忙，就能多敲凌樾几笔！
**
小没良心的在吃火锅。
这天气转热以后，秦羡这里的热锅子都停掉了的。
客人们无法吃热锅子，但是，羡味的员工们，则是时不时，就能吃到不一样的美味。
大家围在一张桌子坐下，中间摆上清汤和红汤两种口味的热锅子，大家想吃什么，便将食材下进去。
刚开始的时候，因着沈虎的事情，大家心情还有点沉重的。
但随着热腾腾的锅子散发着迷人的香味，果酒入腹，那一股堵在心口的愁绪，慢慢地散了许多。
沈虎本就不是沈虎。
所以，从他踏入羡味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注定无法成为同行人。
………
大家都走后，秦羡回到房，开始调理内息。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饮了一点酒，她感觉自己有些心浮气躁，久久无法静下心来。
这时，有人敲了敲她的窗。
她睁开眼。
是凌樾来了。
秦羡意外又不意外。
“你怎么来了？”
凌樾见她没有给他开窗，自己非常自然地推开窗，坐到了窗边。
“来瞧瞧你。”
他手上还拿了一串野葡萄。
“给你。”
秦羡接过葡萄，发现它已经被清洗过了，圆溜溜的葡萄上面还挂着水珠。
摘一颗放进嘴里，甜中带酸，很有一番滋味。
她尝了两颗后，才开口问他：“今日孟鲤来过了。”
“嗯，她馋涎你做的吃的很久了。”
“你们很熟？”
秦羡看过小说，在小说里面，他和孟鲤，都是大反派。
只不过坏事儿都做的不一样。
凌樾琢磨着她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倒也不是很难回答，”凌樾朝着她挑了挑眉梢。
秦羡：？
不是很难回答，那他怎么不回答？反而在这里跟她挤眉弄眼的，属实是有一些奇怪。
凌樾不答，反而揪了一颗他给她的葡萄，放进嘴中。
他眯了眯眸子，道一声：“酸。”
“野生的葡萄，带着果酸，很正常的。”
现代的话，经过农学专家的辛苦研究，培育出来的葡萄品种，就偏甜了。
不过秦羡还是比较喜欢这甜中带酸的，带着一点野性。
“就跟你一样。”
秦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说我酸？”
凌樾挑眉。
秦羡被他给逗笑了。
她撑着下巴，看着他，“啧啧”两声。
她发现，自己和这狐狸虽然相识这么久了，但其实，对彼此了解，都还不透彻呢。
当然了，意识内镜相连这种彼此了解，那还是算了。
“我觉得，像孟鲤那样的美人，应当瞧不上你。”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凌樾满脸都是不爽，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孟鲤一个女修，能占四大妖尊之一，这说明，她的修为和能力，可不比你，玄离，还有令曲差。”
“一个有如此能力的女修，她若是真瞧得上你……那应当是你的荣幸。”
秦羡看到，凌樾的尾巴被她给气出来了。
九条尾巴，齐齐地在凌樾身后摇摆。
他本意是看小人族不开心，想要找个话题，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结果，小没良心的，拿他打趣。
打趣完，她还继续吃着他摘的野葡萄。
吃完一颗，便眯起眸子，一脸餍足。
凌樾上前尝了尝她口中的味道。
秦羡：“……”
“这么甜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全是本尊不爱听的。”
秦羡眨眨眼。
“我说的实话而已。”
“好了，不想听了。”
秦羡反而被逗笑了。
等她笑过之后，凌樾才跟她道：“你说的有对的，孟鲤挺有能力，她视财如命，以钱入道。”
秦羡眼前突地一亮。
竟还有这种修炼方式。
“此女，有利可图时，便能站你这边。”
反之，无利可图时，她也会站在你对面。
他看小人族这积极的样子，不得不提醒她。
她才在认人上栽了跟头，如若再栽一跟头，那可就不是掉两滴眼泪就能平息的了。
“我懂。”
秦羡倒是不知道凌樾这心底在担忧什么，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视作自己朋友的。
她在琢磨给孟鲤的这桌菜，应当要怎么做。
她低着头沉思，凌樾便盯着她的脑袋瓜看。
不知道她这脑袋瓜里面在想什么，但是她这长得可真圆啊。
秦羡心里面差不多有数了。
“咦？”
秦羡抬头，发现凌樾还盯着她，并且一脸莫名的样子。
“干嘛这么瞧着我？”
“我们练功吧？”
话题突然跳到练功上，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他说的练功是什么练功时，耳朵先红了起来。
“你……你那功法，真的正经吗？”
虽然凌樾说，那是上古残卷，是神迹，但是那残卷却是让凌樾得了暗疾，多年都无法疗愈。
再加上，那残卷的修炼方式。
秦羡总感觉不太正经。
但是更不正经的是这狐狸。
他提及练功，比秦羡积极多了。
“来。”
他盘腿坐到了秦羡的对面。
两只手抓住了她的双手。
他的手比秦羡的手大多了，趁此机会，在掌心捏了捏。
再转过脸，看到秦羡双耳通红，但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功法是正经的。”
“但人正不正经，那本尊就不知道了。”
反正狐不正经。
这点狐承认。
就想抱着小人族，卿卿我我。
秦羡本来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
听了凌樾这话，一下子破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算了，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眼睛朝着凌樾腹部那里扫了一眼。
然后长呼一口气。
要是之后练功的时候，脑子里面还在想腹肌的话，那就多摸一会儿。
反正，摸一摸，凌樾不会少一块肉，但是她会多许多快乐。
作者有话说：
秦羡：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