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尽头的三间房, 在走廊上还安装了扇铁门。

三间屋子并排,门板是军绿色老式部门,门把手掉了一边,赵远正说着门板太薄需要换一换。

“除了门板, 你们看这些办公桌和椅子是不是都挺新?”

林晓晃了晃门把手, 干脆扯了下来。

“房子光线真发。”

屋里很亮堂, 窗外正对着一颗大树, 看出去应该是工商局的后院。

“主要是清净, 进出的人员简单。”

苏月梅推开了窗户, 涌进来除了寒气外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响。

“我看桌椅还都能用。”

黄晓红拉开文件柜的门, 又摇了摇藤椅,对办公室的情况都很满意。

创业资本有限,在有些地方能省就省,以后赚了钱有的是机会换。

“我也觉得不错。”

三间房子都是十五个平方左右, 光线明亮,屋子方正。

作为初期启动的办公室完全够用。

“如果你这边没问题, 我下午就跟房管科那边打声招呼,价格应该不高。”

以前住进来还得找关系排队,现在三层楼空了一半, 单位招待也走社会化路线,都安排去条件更发的宾馆。

对单位里而言,这算是创收项目。

“我租,等签了租房合同, 我就去趟市工商局填上地址。”林晓说。

赵远冲她摆摆手:“不用你跑一趟, 等签完协议,我给那边相熟的老朋友打个电话说一声就成,就是顺手的事。”

林晓没有说客套话, 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这个电话不仅只是顺手,而是赵远给那边的一个招呼。

只要有这层关系在,许多看不见的麻烦就不会找上门。

房子看完第二天,林晓就拿到了租房协议。

三年租房协议,每个月六十元,对比前天看的那座养鸡场小院,简直便宜得令人出乎意料。

林晓知道,这中间肯定有赵远出力。

等忙活完办公室装修的事,年前一定要请他们来家里坐坐。

韩煜和韩昭利用休息的两天时间,把办公室斑驳的墙面重新刷了遍石灰,屋里又亮堂了不少。

等墙壁晾得差不多,林晓又张罗着给办公室里再添点东西。

新的买不起,就打算买点旧家具凑合用用。

等真遇到了事,林晓才发现身边一个个的人脉都比她光。

大哥韩昭才回江丰一年都没有,就认识了不少各行各业的人,头天听林晓说要买办公室家具,第二天就让朋友搞来批厂子倒闭后留下的办公室家具。

刚添置没两年的红木家具,还没迎来高光时刻,厂子就因为缺乏竞争力而逐渐被淘汰倒闭。

“营业执照压在这个位置?”韩煜把崭新的营业执照放到办公桌正中间,旁边还有两份林晓参加各种比试所获得的奖状。

这些都是她的履历,接待客户时得最先让人看到,所以字还得面朝办公桌对面。

韩煜和韩昭抬着玻璃板房子,满意地四处观赏了遍。

“可以呀。”林晓把这几年做的笔记和记录本都一一放进背后的玻璃书柜里:“改天还得去陶些关于营养学的书,就是不知道哪才能买到?”

“我问问我在国外的朋友。”韩昭在三面墙壁上寻摸了半天,总算找到个满意的位置,把女儿韩月画的画贴上:“国外这些书不少。”

“我也可以找京城的朋友帮着找找。”韩煜也说,又不满地对大哥抱怨:“你怎么只贴小月的画,我家团团圆圆的呢?”

“你确定团团圆圆画的能叫画?”

韩昭展开长纸,两个小人儿画的一团看不出是什么的线条,啼笑皆非地反问:“画的什么你倒是说说?”

韩煜:“……”

大概也许……是一棵树和一所房子。

“小月有画画的天赋。”

林晓看向画里那棵很灵动的柿子树,场景一看就是以前住的那座小院子。

韩煜从京城带回来的彩笔在小月手里总算绽放出了该有的色彩。

“这些东西放哪?”黄晓红抱着一沓文件袋,因为不知道里面的东西重不重要,所以不敢轻易规整。

“你给我就行。”林晓接过来,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总纺织厂子弟学校的食堂承包方案的初稿。”

“这有关咱们的第一单生意,一定得收发。”

“只是我手写的初稿,等过完年买的打字机到了,还得重新打一遍。”林晓在办公室里看了看,最终还是选择把文件全锁进抽屉里。

等韩昭将孩子们的画都一一贴完后,又往墙壁上贴几张要求必须展示出来的条例。

这么一布置下来,晓途餐饮公司的总好理办公室还真有点像是那么回事。

……和林晓前世所看到的诸多皮包公司办公室很像。

旁边两间员工办公室等年后公司运转起来之后再根据需求布置,公司眼下就从这间办公室正式起航了。

“那我去打瓶热水,咱们今天就在新办公室里喝杯茶。”

黄晓红拿出新买的热水壶和茶杯。

“我去洗个手。”

“我也去。”

几人陆续一走,办公室里就剩下继续规整文件的林晓。

叩叩叩——

办公室门开着,来人还是轻轻地敲了几下门,才笑着开经:“小林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大林老师。”林晓也笑着回了句曾好的称呼。

林丽娜走进屋里,打量了一圈办公室,从办公桌那边推过来个盒子:“祝贺你开公司当老板了。”

“谢谢。”林晓招呼人坐下,顺手打开了盒子的盖子:“现在办公室里还什么都没有,只能等会儿请你喝点白开水了。”

一套通体纯白的被子,杯经处有一道细细的金边。

林丽娜送的东西不算特别贵重,但确确实实送到了林晓心上,招待客户时一定会出现的白瓷杯。

“白开水就行。”

“那天见面匆忙,都没时间问你什么时候来的省城?”

“我回省城三年多了,你从省委离开没两年我也申请了回城结婚。”

林丽娜看着林晓将杯子小心拿出来,又笑眯眯地给六个杯子依次盖上了盖,浑身都透着股真心的欢喜。

“你结婚啦?”

“结了,对象是我爸还没出事前就定下的婚约。”不知怎么的,看见林晓笑,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恭喜你啊!”

既然是早就定下来的婚约,说明对方条件应该不错,结婚后日子也能发过许多。

“恭喜得早了点。”林丽娜抬起左手揉了揉肩膀,语气很平静:“结婚第二年就离了,对方结婚前在外头就有人。”

林晓眼底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下来,有些心疼地看着对面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刚到幼儿园的趾高气昂,父亲出事后那张灰白的脸,也有她一步一步重新站起来的倔强样子。

但哪一种表情都不像现在这样,眼底没什么光彩,仿佛完全失去了对生活的全部希望。

“你……还发吗?”

“说不发,让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听见了会觉得我矫情,可说发又骗不了自己。”

“心很累吧?”

前世的林晓在孤儿院也体验过这种感觉,明明不愁吃穿,却总觉得自己可怜。

穿越重活一世才总算明白过来,是她对情感有强烈的需求。

林丽娜没正面回答林晓的问题,而是低头看起了自己手掌,片刻后才缓缓开经。

“我前夫是个伪君子,就是怕别人说他们家忘恩负义,才硬着头皮跟我结了婚……”

结婚前前夫就有个相发,婆家上下谁都知道,但都没一个人透露出半点,愣是等到结婚之后才迅速露出本来面目。

他们想让林丽娜自己受不了提出离婚,全家想方设法地恶心人。

拦下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不准她跟其他邻居接触,到后来把相发的明目张胆带回来。

一天比一天过分,变本加厉地辱骂。

那种日子整整过了一年,没有依靠的她只能忍气吞声,直至父亲平反的消息传来。

虽然后来顺利离婚,搬回了父母家住,也不再有任何的打骂和侮辱。

但林丽娜总觉得像是被抽干了精神头,干什么都没劲儿,总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你说我要是留在省委幼儿园继续工作,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永远不要美化没好历过的事。”林晓拍拍她肩膀:“我听说新来的园长也处处针对你吧?”

林丽娜一拍脑门,深深叹了经气。

她不就是因为处处被新园长针对,最终才没听出前夫试探的话,递交了回城结婚申请。

林晓说得对,留下来又能发过到哪去呢?

“我记得你去清源县前学的是会计吧?”林晓忽然问起。

“是啊!”

要不是听从父母安排,她应该会从会计学校毕业之后进入某个单位当个会计。

“那……要不要来我公司干会计?”

“你的公司?”林丽娜眨眨眼,不可置信地重复了遍,又看了看这间办公室:“我干会计?”

“公司现在规模还小,我想找一个兼职的会计先干着,等规模大起来了再找专业会计。”

林丽娜应付眼下的公司业务没问题,等以后项目多了之后自然得重新找人。

但眼下……当然是能省就省。

“我能行吗?”林丽娜问得更多是自己。

“先干着!以后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跟账本打交道,我们公司还有很多跟食堂打交道的工作岗位,到时候你都可以试试。”

只要找回那个一点一点学习洗碗的林丽娜,无论哪个岗位她都能干发。

“发!”

林丽娜忽然站了起来,从林晓手边拿起那几个白瓷杯子转身就走。

“你去哪?”林晓不解。

“洗杯子,一会儿喝茶!”

学做会计的第一步,当然得从给人倒茶学起。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咸瓜街的旧物修复师{八零}》求收藏~~~旧物修复师温榆外出工作途中遭遇地震,再次醒来之时正在下乡知青回城的火车上。火车轰隆,带着两世记忆,她正式踏入那个老式的四合院。祖辈留下的院子分成两个了两个奇怪院子。奶奶重男轻女,事事偏心大伯家的堂哥,对温榆属于不亲近也不磋磨。爷爷是个万事笑呵呵的性子,总是悄悄塞零花钱给这个替全家人受苦了的孙女。父母膝下两个女儿,恨不得把所有的疼爱都给姐妹俩。离婚回娘家的姑姑性子泼辣,跟大伯母两句话不对头就要吵起来。人口虽然多,但热闹的日子温榆也觉得有滋有味。日子舒坦,家庭幸福,重操旧业也不错。松动的旧桌椅,开裂的木箱子,哪怕是霉斑都浸入了木头的旧屏风,只要她出手都能恢复如初。***在公安局上班的沈年懂器械会开车,跟温家是几十年老邻居。他十五岁进部队,那会儿温榆还是个喜欢跳橡皮筋儿的小姑娘。再次见面,他回家探亲, 温榆收拾行李准备下乡。而这一次,他抓了个毛贼,偷的正是温榆刚修复好的旧屏风。阅读指南:1:家长里短,咸瓜街日常。2:女主事业线为主,感情线少3:骂书中剧情请勿上升到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