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言看了一眼号牌, 嗯,六十一号,还是个看着年岁尚小的少年人。
不过, 如今青州有义国公坐镇, 断无徇私舞弊的可能,他小小年纪便能坐在院试的考场,想来非寻常人。
叶景和敏锐的察觉到眼前的光线一暗, 他不由抬眼看去, 便对上了林清言有些探究的目光。
考场之中,不便起身, 更不便言语, 叶景和望着林清言看向自己的目光,他抬起手, 摇动了一旁的铃铛。
铃响交卷。
不多时便有兵将拿来准备好的木匣,将叶景和桌上的考卷收拢起来放在匣子里封存好,叶景和这才收拾好东西, 起身冲着林清言拱手一礼。
考铃响过, 周围的考场多有骚动, 唯独那寄身于小小号房中的少年面上波澜不兴,那张精致如玉的面庞上只有一片沉静, 林清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竟在这么一个半大少年郎的脸上看到了不似他这般年纪的沉稳。
林清言深深将少年的模样记在心中,略一颔首,便又继续开始巡考。
果然还是前面那些考生自己学艺不精, 连这样年岁的小少年都知道的东西,他们那些人不知道才有问题吧?
“公子,您在这儿等候即是。”
兵将将叶景和领到一旁的空地上, 遂转身离开,等人离开,叶景和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这也算是给主考官留下了印象不是?
不过,倒也不知道这位主考官,好端端的为何要来巡视考场,但自己的目的现在已经达到,那就足够了。
叶景和提着考箱放在一旁,靠坐在一片树荫下,只等着太阳落下,放考铃响。
之后,也陆陆续续有考生出来,但叶景和抬眼一看都是些他不认识的人,故而也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次的考题真的太奇怪了!考前,先生还特意让我等做了许多策论,就连一些偏门的书也有所涉猎,可谁知道这次的考题竟然多是田亩丈量一类的问题!”
“就是说啊,不光如此,还有粮食田产,出息税收之类的,这应该是算经一类,怎么也应该是复试的考题才对。”
“好了……主考官大人的心思,其实我等可以揣测的?如今我等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毕竟要不会是大家都不会,又不是他们不会,别人却会了。
到时候排了名,看到情况不好,主考官总会松一松手的。
叶景和听了一耳朵,心里默默想起刚刚与主考官的对视,那位大人如今虽已年过而立,可依旧俊美异常,观其出题风格,应当是属于实干一派的。
若是如此,明日的复试,或许他的题目会在这方面有所倾向。
正在这时,一道有些惊喜的声音响起:
“裴总事!刚才我一听到铃响,就知道您肯定出来了!”
那考生一脸激动的看着叶景和,叶景和微微一愣,随后道:
“你是,陶立?”
“裴总事果然还记得我,原来当初您说您对我们所说的信息过目不忘是真的呀!”
陶立不由得有些惊喜,他和裴总事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裴府那一次之后,即便回来述职也没有见到裴总事的真人,却没想到只那一面之缘,裴总事竟真把自己记了下来!
“哪里哪里,陶兄言重了。”
叶景和微微一笑,这位陶兄本就精通算经,据说是可以双手同时打两个算盘,算两本账的奇才,他的母亲乃是东州豪商的女儿,天生的本事。
“该是我要感谢裴总事才对,如果是没有您当初提点,断没有今日的我。”
陶立拱手一礼,他的态度放的十分恭敬真诚,没有半点在比自己年纪小的人面前低头的不满,一直惹得一旁的其他考生纷纷侧目。
叶景和连忙扶住陶立,他唇角含笑:
“谢我做什么?陶兄能有现在都是你用努力与汗水换回来的,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若要感谢,应当是我感谢陶兄当时的仗义出手。”
陶立闻言却不由得汗颜,裴总事说话做事谦和,他却不能不记在心头,那青史留名的机会,包括这次度过院试的及时雨,无一不是裴总事给予。
他如何能不感念?
“待此次院试过后,裴总事可是预备要入容山书院读书?”
正试一过,陶立心里知道自己这次拿下秀才功名已经稳了,但是他还想追随裴总事。
“家中长辈已有安排,应是玉湖书院。”
叶景和手握玉湖书院的院长的手书,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反倒是陶立听了叶景和这话不由一愣,随后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玉,玉湖书院吗?”
如果说容山书院是青州读书人的白月光,那玉湖书院就是整个锦川省读书人的白月光。
只是,玉湖书院入学十分苛刻,非尖不掐,非能勿入。
若说容山书院他还有追随的可能,玉湖书院他便只能望而却步了。
“正是,原本应该在府试结束后便去书院报道,只是后面都被事情耽搁了,好在院长肯宽容一二。”
叶景和笑着说着,关于这件事,他还写了一封亲笔信送到玉湖书院,不过他的信或许没有什么分量,义国公却将他的私印落在了上面,院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也算是享受了一把特权。
“若我是院长,也应对裴总事宽容的。”
二人的对话让一旁的几个考生心里不由得起了嘀咕,在一旁暗暗打量着叶景和,他们都是容山书院的学生,平日只在山上读书,如今磨砺多年终于能下场一试。
在此之前一群人没少打赌,今日谁能投一个交卷,但最终让他们没想到的,竟是一个比他们年纪还要小不少的少年出了头!
再一见那另一个考生对其那般心悦诚服,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
“在下容山书院江郁,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在青州,能在院试前便进入容山书院,非有大才,既有大势。
陶立闻言,忙拱了拱手:
“在下陶立,见过江兄。”
叶景和看向江郁,眼眸含笑,看着十分可亲:
“在下,裴长风。”
“裴长风……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长风,你是长风公子?!”
江郁一时错愕,他虽在容山读书,但是对于这位长风公子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
当初他以小童之身,跟在知府大人身边平一州大疫,在他们这些人耳中听着就已经足够玄幻了,结果谁知道两载过后,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半年时间,先后夺下县试、府试的两试案首,于县试便已拥有秀才功名,现在这场院试,怕是他对那院试案首也是势在必得!
江宇随即想起,刚才他过来时看到少年一人半倚着考箱,阳光落在他一半脸上时,整个人熠熠发光的模样,一时间心中苦涩,为战先怯。
叶景和是知道容山书院的,这座书院是建在山顶,里面读书的考生轻易不归家,没想到他的名声都已经都传到山上去了。
“不敢当江兄一句公子,都是外面人说的诨号罢了。”
江郁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
“长风公子应是实至名归,话说,方才我听这位陶兄又称长风公子一句裴总事,不知可有缘由?”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叶景和也没有隐瞒,只简单的说了两句,在他话音落下,不光江郁,连一旁的几个学子整个人都傻眼了。
“……那你们这不是相当于,在院试以前就已经做过无数次考题了?”
叶景和看向那考生,目光如电,那考生难得心虚了一下,叶景和随淡淡开口:
“想来,是主考官大人,闻听我青州近来修正鱼鳞图册之事,特意考问我等实务。
只是,此番修正鱼鳞图册之事裴清河让不少兄台劳累,这次参加院试的人数应当不是很多。”
叶景和这话一出,几人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在容山上耳目不通,但是先生的消息并不闭塞。
当初青州修正鱼鳞图册之事,还有不少玉湖书院的学子加入其中。
先生还曾经将那些学子几比作反面例子,让他们不要学习,潜心读书,待日后学成再大展宏图也来得及。
否则,只怕要成了那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之人。
可今日一见长风公子和陶立,江郁等人一时有些愣神,山间清读和入世修身,当真是不可兼得吗?
但,这个答案或许需要他们用半生去解答了。
日色暮去,放考铃响,裴家人第一时间将叶景和带回去家,没有一句多问的话,生怕累着了人。
只等回去,叶景和用热水泡了澡,解了乏,又囫囵吃了一碗鸡汤葱油面并两杯消暑生津的酸梅汤后,这便舒舒服服的窝在被窝里睡着了。
这一夜,倒是凉风习习,叶景和睡的很好,但等叶景和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伏在床边打盹的石越,手里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扇子。
“石越,石越?”
石越猛的惊醒,看到叶景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少爷,对不住,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儿,我不是说了以后不用你夜里摇扇吗?”
叶景和自始至终觉得让人来做人肉风扇,有些太没有人性了,所以他平时虽然畏热,但也只是借助地利,开了前后窗,等穿堂风过时也能得些凉意。
青州倒是也有冰,只是当初大疫时,采冰人身子骨本就坏了,寿数不长,去了不少,年轻的采冰人长成的也不多,所以青州每年的冰都是有数的。
之前最热的时候,裴老夫人倒是说自己畏冷不畏热,将自己的冰例分给过叶景和等小的,但现在已经都过了夏,冰也就停了。
“哎呀,昨夜里天突然阴了,闷闷沉沉的,竟不起丁点风。我见少爷睡得不安稳,给您扇了会儿风,这才好些,原来想着等您睡踏实了我就走,没想到倒是我自个打盹忘了这事儿。”
石越笑嘻嘻的说着,叶景和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是,忘了走都没有忘记摇扇子,打量着我好骗是不是?去架子上第三排的匣子里拿瓶药油来揉一揉吧。”
“得嘞!少爷!”
石越高高兴兴的去了,叶景和不由得摇了摇头,你说这都是什么人?不让他累着,他自己还不愿意了!
等洗漱好后,叶景和站在窗边,外头还是闷闷的,整个人浑身上下就像是被牛舌头舔了一遍,汗津津,湿漉漉的。
一直等到傍晚,一场倾盆暴雨,这才猛然泄下,石越撑着伞,从外头回来,手里提着吃食:
“老爷和夫人本想请少爷过去蒹葭院用饭,谁想这雨来的突然,可不敢叫您淋了雨,还有五日您就是复试了,可耽误不得!”
叶景和将手里的书放下,这是他趁着没落雨的那会儿去藏书阁里拿来的,不得不说,裴家如今虽然落魄了,但是世代积攒下来的藏书还是很多的。
考虑到自己对于主考官的偏好推测,叶景和这会儿手里拿的是关于治水的书,治水这个东西要是没有亲自看过感受过,那是一窍不通的,不过好在叶景和还有一些现代的知识积累,二者相互交融着看,没一会儿就看进去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进入复试吗?”
石越懵懵的看着叶景和:
“少爷进不去?”
叶景和:“……”
“好了好了,知道你对我的信任了!快摆饭吧,我都饿了!”
“好嘞!看来也是少爷您运道好,这雨要是落在昨个,您怕是要淋湿了身子呢!”
“那倒是,哎,这种鱼怎么没有吃过,咸咸的,苦苦的,但是后味带着油香……”
“这是兰芝海州那边的咸鱼干,兰芝靠海,其中又以海州的咸鱼干最有名,二老爷听说少爷喜欢吃鱼,特意托人从海州送回来的,这不昨夜里刚到来不及做,今个这才上桌。”
叶景和闻言,点了点头:
“为了我这么点口腹之欲,倒是让二叔费心了。”
“瞧少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平日里连个喜欢点的东西都没有,二老爷好容易知道您有个喜好,那不还是为了让您开心吗?”
“你又懂了?”
“我就是知道!老爷他们想对您好,您接着就是,我,我听说,等您院试完就准备动身去东州了……”
石越说到这里,眼睛都不由得红了红,他可是听说那玉湖书院连下人都不允许带去,到时候他就只能守在裴家等少爷回来了。
“想跟着去?”
叶景和夹了一块豆腐送入口中,豆腐吸饱了咸鱼浸出来的咸鲜油脂,一时间糅杂了豆香与鱼香的汁水在叶景和的口腔中肆意流淌,等他慢悠悠地咽下去后,石越这才回过神来,拼命点头:
“少,少爷,我能去吗?”
“玉湖书院怕是进不去,不过,芳芳姐在东州那边给我备了一个院子,你若能守得住寂寞就待在那里,其实裴家人多,也能热闹一些,你……”
“我跟少爷走!到时候我守着院子,日日给您在家里打扫着,等您回来想要歇歇脚,也不用张罗不是?”
他当初,是正儿八经冲着少爷来的,而不是裴家的富贵。
当然是少爷去哪儿他去哪儿!
“啧,那你这跟我走了,你娘不要了?”
叶景和可没有忘记当初在牢里的时候,石越连死都不怕,唯独惦记着老娘。
石越立刻道:
“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安排妥了,再说,我当初能出来,也全仰仗少爷您!
我娘只教我知恩图报,要是我放着少爷一个人在外,自个在裴家过舒坦日子,我娘怕是要被我气死了。”
“越说越不着调了,你一会儿去钱匣子里取十两银子,买个人放在你娘身边,到时候我让小渡帮你盯着点儿。”
叶景和细细叮嘱着,说完,又喝了一口莲子猪心汤,这里头是前些日子小渡和小风将府里荷花池里的莲蓬都薅完了,剥出来的莲子晒干而成的,这会儿煮的糯糯的,猪心柔软脆韧,倒是不带一丝腥味儿。
一碗喝下去,让叶景和的气色都好了几分。
“我就知道少爷舍不得我!”
叶景和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远行啊……
还是有熟悉的人或物在自己身边能更安心一些。
因着知道少爷要带着自己一道走,等叶景和吃完饭后,石越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提前准备了起来。
这个香炉,那个砚台笔洗之类的,只要是叶景和用惯的,能当即收起来的,石越就收起来,收不起来也都放在原位耐心记着。
一时间,明春堂内,除了石越的脚步声外,只有叶景和的翻书声,一切都是那样静谧而美好。
但另一边的考场却都快炸了,和府试一样,本次考试都是请青州的各位大家前来参与阅卷。
只是,随着时间一日一日的推移,等到几位大家一脸难色的将选出来的考卷呈上时,林清言的心便不由一沉。
那红木托盘上的考卷太轻太薄,显然能入诸位大家眼中的考卷没有几份。
林清言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将第一份考卷拿了起来,那上面的字迹第一时间便让林清言和缓了面色。
萧萧似林间之木,澹澹如流云之烟,观之心神一清。再细看其作答,张弛有度,自有章程,尤其是林清言为青州考生量身设计的那些考题,每一题都言之有物,倒好像是出题时的田地模样就在他眼前一般。
看了那作答后,林清言的神情不由得一松,虽然如今只是考取秀才的院试,但若能让这样的有才之士届时入朝成为自己的同僚,那该是怎样的幸事?
林清言心中感慨着,随后拿起其他考卷后,瞬间不嘻嘻了。
无他,前两份倒是还能看出考生在认真作答,但继续往后看时,关于经文类的题目没有问题,反而是涉及实务类的作答,宛若空中楼阁,看得人一头雾水,竟不知其所言何物。
“诸位确定,本次院试可取考生的卷子都在这里了吗?”
林清言就差指着那些大家的鼻子问他们,你们青州能选的人就这些了吗?
大家们先是一心虚,随后苦口婆心的开口:
“大人,此等院试当以经书为主,您此番以实务为重,反其道而行之,不擅长的考生不计其数,自然,自然能入选的考生便不多了。”
这次院试的考卷,来日也要是要封存好送至礼部的,他们倒是想让自家的孩子多上榜几个,可是这答的实在太不争气了些,便是他们脸皮再厚都没法子。
“这里共有多少份考卷?”
“约莫,二十一人。”
好好好,一场院试,来者千人,入选却这么点!
林清言抿紧了唇,半晌后道:
“那就这样吧。”
林清言倒是没有想要捞那些考生一把的想法,毕竟自己家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些考生却能做到充耳不闻,他即便拉把他们一把,来日也自有难关阻挡。
还不如就这样,也算是让那些只懂得闭门造车的考生,吃一个教训。
心思落定,林清言脸上的焦躁不在,随后,他伸手将那张他一眼便看中的考卷拆封。
这是他认为此次正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如无意外,只要复试他答的不是很差,出于好印象考虑,他也会点中这名考生为本次的院试案首!
院试虽然只糊名不誊抄,但拆了糊名后,上面也仅有考生的座次号。
只等到复试之后,从两场中选出佼佼者,再根据座次号选出优胜。
而随着林清言的动作,一个熟悉的座次号顿时映入他眼帘,林清言一时呆滞,又一时摇头失笑。
翌日,正是正场名次揭晓。
虽然不是院试正经八百的放榜,但正场一结束,所有在榜之人的秀才功名是没跑了,是以大部分考生都怀揣着极大的期盼赶来看放榜。
叶景和早就学聪明了,只提前找了视线位置好的地方等放榜,原本他是不准备再到那花满楼去,但没想到,那位霍老板竟然亲自下帖子相邀。
花满楼外,霍老板老早早就在楼外等着,看到叶景和的时候,瞬间眼睛一亮,小跑上前:
“裴秀才,可算等到您了!叶掌柜稍后就到!”
“我姐姐也来?”
“今天是您的大日子,叶掌柜当然要来!”
霍老板如是说着,看着叶景和的目光,倒是像看着什么没有开采的宝藏一样。
等叶景和刚坐到花满楼的顶楼,一杯茶水还未喝尽,叶玉芳便笑着走了进来:
“这两日我真是忙昏了头了,要不是霍老板说,我都差点把景和你正场放榜的日子忘了!”
叶景和看着叶玉芳眼上挂着的两抹青黑,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即才笑着道:
“只是一次正常放榜而已,芳芳姐等到院试总榜放榜再过来也不迟。”
“那怎么行?”
叶玉芳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霍老板便又端着一托盘点心走了进来,随后又顺势坐在了离叶玉芳最近的位置上:
“今天,裴秀才能赏光来此,真是蓬荜生辉啊!”
家里二叔,还有芳芳姐都行商,叶景和倒是没有看不起商人的意思,只是这会儿看到霍老板的动作,他心下不喜,却没有表露。
“霍老板言重了,还未谢过您特意留下宝地,让我与姐姐在此共聚。”
“哪里哪里……”
霍老板说着,随后翘首朝外看去,似是在等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石越熟悉的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石越满脸笑容:
“少爷!您入榜了!这次入榜的秀才老爷可是少得不得了!”
石越以前也不是没有看过放榜,可是这一次那上面小猫三两只的座次号,直接给他看傻了。
而霍老板听了这话,脸上已经浮起了一抹浓烈的笑容:
“裴秀才,我在这里给您道喜了!正场一过,您的院试已经稳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叶景和客气的开口:
“您获奖了。”
但下一秒,霍老板看了一眼叶玉芳,轻咳一声:
“芳,叶掌柜,今天既是裴秀才的喜日子,我以为应当喜上加喜才是,你说呢?”
叶玉芳似是没有睡好的抬起头,匆忙回神:
“啊,这个事儿,我……”
叶玉芳有些犹豫,他其实并不想在景和的好日子说这件事,但霍老板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裴秀才,我与叶掌柜两心相许,叶家两位长辈也已经见过我,如今,芳娘的亲眷只差你……”
“咔嚓——”
叶景和手里的茶碗碎裂,叶玉芳吓得惊叫一声,但叶景和的目光平静的扫过霍老板:
“我与家姐还有家事要谈,霍老板自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