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遥拿起才发现, 这件衣裙已经洗过晾晒好了,可以直接穿在身上了。

昨夜她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依稀记得裴云蘅是后半夜才回来的, 他竟然先去将这身衣裙洗了才进屋。

江微遥换上这身衣裙,眉花眼笑。

裴云蘅昨日那般忙碌,竟然还不忘去给她买衣裙,可见说梦话这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使。

吃了两口早膳, 她便马不停蹄的上街去了。

其实她还想买几件首饰。

今晚可以再用用这一招, 嘿嘿。

拿着小扇,江微遥悠哉游哉的出门了。

直到逛到午时, 记下想要的款式, 她才心满意足去了周遭的食肆。

买了两碗饺子,两份小菜, 和一盘芙蓉桂花糕,她拎着满当当的食盒, 投桃报李,去县衙给裴云蘅送午膳。

她到时,裴云蘅并不在他日常办公的屋内, 小九也不在隔壁屋中,来往的衙役更是脚步匆匆, 若非门前看守的衙役识得她,恐怕她今日都进不来。

她将食盒放在桌案上, 一手撑着下巴, 看着院内来来往往的人。

等到眼皮直往下坠, 她方才听到靠近的脚步声,睁开眼。

“还是吵醒嫂嫂了。”小九挠了挠头。

他脚步已经放的够轻了,没有想到刚迈上台阶, 人便醒了。

“我在闭目养神,并没有睡。”江微遥刚想问裴云蘅哪去了,游廊处便露出他的身影。

或许是没有想到她今日会来,裴云蘅先是一愣,随即不苟言笑的脸上嘴角勾起,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小九感叹道:“裴兄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也只有见到嫂嫂时会笑一笑。”

江微遥脑海中莫名冒出来一句话:“少爷已经三年没有笑过了。”

小九:“啊,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江微遥没有想到自己将心里话吐出来了,讪讪道:“我说他生性不爱笑。”

裴云蘅走进来,淡声问:“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江微遥刚想回答,小九却抢先一步开口:“嫂嫂说你不爱笑呢。”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告完状就跑,明明是你说的。”江微遥不忿的对着小九的背影嘟囔。

裴云蘅拉着她坐下:“今日这么热,你怎么来了?”

“想着你这两日忙,怕你来不及用午膳。”江微遥将午膳从食盒中取出来。

见是两碗饺子,便知江微遥也没用膳,裴云蘅道:“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早些回来了。”

虽然耽搁了一些时间,但天热,饺子还温着。

江微遥咬了一口:“还行,味道不错。”

裴云蘅也尝了一口,点点头。

江微遥一边吃,一边扫视着屋内的陈设。

这间屋子虽不大,但东边放着一张床,方便值夜或是午时的时候可以小憩一下。

“在看什么?”裴云蘅问。

江微遥随口道:“没什么。”

裴云蘅心知她在敷衍,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试探问:“你觉得我不爱笑?”

“我可没有。”江微遥立刻澄清,“是小九说你在外人面前不爱笑的,我又不是外人,你对我还是挺爱笑的。”

她伸出手,使坏地扯了扯裴云蘅的嘴角。

“你看,这不挺爱笑的。”她说。

裴云蘅握住她的手,放在膝上。垂下眸,抿了抿唇,他说:“你若是觉得我在人前不爱笑不好,我也可以......”

“不可以。”裴云蘅话还没有说完,江微遥断然出声打断。她板着脸,神色深沉严肃,发出低沉声音:“不可以对别人笑,我会吃醋。”

说完,她一脸期待地偷窥着裴云蘅脸上的表情。

裴云蘅笑了。

江微遥脸上的笑意凝滞。

裴云蘅竟然没有被她这样的腔调恶心住吗?

笑什么笑!这不是她想要的反应!

裴云蘅似是很愉悦,握住她的手抬起,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口,答应道:“好。”

或许是觉得这个“好”字太过单薄,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只对你笑。”

江微遥:“......”

万万没有想到,裴云蘅竟然吃这一套。

这叫什么?

霸道女杀手爱上我?

嘴角抽了抽,江微遥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用完了午膳,江微遥没有忘记正事,开始一本正经地说:“哎呀夫君,你怎么将这件衣裙偷偷买回来了,多浪费钱了。”

裴云蘅一眼看破她的小心思,剑眉轻挑:“你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可是......”

“你喜欢就没有可是。”

江微遥嘴角忍不住翘起:“那下不为例哦,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浪费钱了。”

说完,她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是夫君主动买给我的,可不是我要的。”

“对。”裴云蘅站起身,收拾碗筷。

江微遥目光瞟向屋里那张床,打了个非常刻意的哈欠。

裴云蘅回头看她:“困了?”

“嗯。”江微遥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昨夜没有睡好,今日醒的还早。”

“要不先在我这里小睡片刻?”裴云蘅开口道。

“那......”江微遥故作犹豫,“会不会太打扰夫君办公了?”

裴云蘅看了一眼天色:“还没有到上值的时辰。”

江微遥滚坡下驴:“那到了时辰夫君喊醒我,我再离开。”

“好。”裴云蘅将屋里的床简单收拾了一下。

江微遥没有脱外衣,躺在床上打了个滚。

她其实一点都不困,但为了她看中的那几件首饰,她可以睡一睡。

闭上眼,她装出一副很困的样子,歪头睡过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将裴云蘅引过来。

不引过来,离得那么远,她的梦话裴云蘅怎么可能听得见。

踢被子行不行?

动静太小了,万一裴云蘅没有注意到呢?

算了,不管了,先试试。

江微遥翻了个身,将盖在身上的被子刻意踢开。

而下一瞬,脚步声便响起了。

裴云蘅迈步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将她踢走的被子盖了回去。

江微遥抓紧时机许愿:“金银斋的海棠芙蓉手串好漂亮,我好喜欢,好想拥有。还有枝头揽月簪,好漂亮......”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今天要手串和簪子,明日要步摇和香膏,后日要布料和胭脂......

以后还能要马车、更大的宅子......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江微遥喜气洋洋的想,越想越开心,越想越藏不住笑——

在忍住和偷笑之间,她发出了一声雷霆大笑。

笑得甚至整个人都咳嗽了起来。

裴云蘅:“......”

江微遥:“............”

江微遥努力想要将咳嗽和笑憋回去,但显然是失败了。

落在身上的目光已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再装睡下去就不礼貌了。

江微遥顶着裴云蘅一言难尽的目光,低着头默默翻身坐起来,一边咳得难受,一边和裴云蘅大眼对小眼。

裴云蘅叹了口气,坐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被自己贪笑了,是吗?”

江微遥又想笑了,还有种被人看破无地自容的尴尬。

她垂下眸,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偏过头不去看裴云蘅。

裴云蘅其实早就知道她先前说梦话时是在装睡,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可眼下......是想继续装都不行了。

“还困吗?”他幽幽地问。

“不困了不困了。”江微遥连忙起身穿鞋。

何止是不困了,她现在都不敢闭眼,一闭眼都是方才尴尬的场面。

裴云蘅蹲下身,握住她乱踢的脚踝,为她穿上鞋子:“现在就要离开?”

“嗯嗯嗯嗯。”江微遥狂点头。

现在她只恨自己不会飞。

裴云蘅看出她的急切,站起身,好笑地伸手弹了弹她的脑袋瓜:“金银斋的海棠芙蓉手串和枝头揽月簪,我记住了。”

江微遥瞬间又觉得值了。

今天的尴尬没有白受!

她美滋滋地“嗯”了一声:“夫君今日何时回来?”

裴云蘅想了一下:“今日晚膳也不必等我了,但我会尽早回去。”

“好。”

她应了一声,拎着食盒离开。

穿过游廊,好巧不巧,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陈公子。”

陈旭阳刚从牢中被提审出来,身上的锦衣华服已经被扒下,只剩下单薄的里衣,浑身有血淋淋的伤口,狼狈之姿可见。

在见到她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双眸微微眯起,嘴角勾出一抹沉沉的笑。

......他这个反应不太对。

江微遥敏锐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换言之,他做了什么?

江微遥脸上的笑一寸寸敛去,目送他被衙役推搡着离开,心底莫名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出了县衙,江微遥往家里走,脑海中不断闪过陈旭阳脸上露出的那抹古怪的笑。

拐进巷子,在离家中几步远时,江微遥猛地停下,看向那只盘旋在半空的白鸽。

随后,当铺掌柜从一棵高树后面蹿了出来,满脸着急:“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快急死我了!”

因裴云蘅的缘故,除非紧要的事情,即便要传信,白鸽也不会直飞家中,当铺掌柜更不会来家中附近找她。

“我见你迟迟不传信回来,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两个时辰。”掌柜擦了擦额上的汗。

江微遥声音绷紧,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旭阳派人去调查你和裴云蘅的身份,将布商真正的女儿找来了!”

掌柜急道:“算算时辰,这会儿人已经进城了!”

*

“你毒杀陈老太爷和赵氏,指使首饰铺中的伙计害死王掌柜,这些你可认?”

衙役用力拍了拍桌子,厉声质问道。

“认,我都认。”身上刚被抽了几鞭子,火辣辣的疼。陈旭阳喘着粗气,缓缓抬起头。

他径直看向裴云蘅,眸底溢满嘲讽愤怒:“裴大人断案如神,早就已经盯上我了,证据都摆在我我面前了,我还有什么好不认的?”

“只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短促的笑了一声,看着裴云蘅一字一句地问:“只是裴大人如此厉害,怎么连自家夫人是何身份都不知晓?被一个女骗子耍得团团转。”

说罢,他放声大笑起来。

裴云蘅双眸眯起。

“......你当真以为她是什么布商千金?”陈旭阳慢慢收敛起笑,眸中流露出满满的恶意,“真正的布商千金马上就要到了,裴大人,你熟读朝中律条,可知冒充她人身份是何罪名?”

“到时候,还望裴大人能够依旧秉公办案,千万不要徇私枉法啊。”

作者有话说:

刺激的剧情来了!(正经脸)推一下好朋友的新文,好看!!《与宿敌他哥契约成婚后》为避一桩恶婚,孟知华孤注一掷,刻意“偶遇”了京中清誉满身的白大公子白清简。一纸三年契约,就此敲定。她借他的身份摆脱麻烦,他靠她的端庄挡去家族催婚、立足朝堂,约定期满,和平和离,两不相干。婚后,孟知华将贤良淑德演到极致,言行举止挑不出半分错处,只当这场婚姻是场各取所需的体面交易。白清简家世显赫、能力卓绝,待她温和有礼,做他的名义夫人,既有体面,又得清静,孟知华自觉稳赚不赔。直到她那位冤家宿敌,戍边三年未曾归家的白家二公子白清朗,猝不及防地回府了。洗尘宴上,酒过三巡。白清朗在满堂喧笑与丝竹声中俯身,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戏谑,钻进她耳中:“三年不见,这身大家闺秀的皮囊,披得可还顺手?”“当年是谁,追着我从校场打到泥潭,揪着我头发死活不肯松手呢,嫂、子。”孟知华袖中的指尖掐入掌心,面上依旧温婉浅笑,从容圆场:“二弟真是醉了呢,净说些孩提时的顽笑话。”可深夜归院,她却撞见本该在书房理事的白清简,静坐于她窗前,烛光映着他清雅侧影。闻见脚步声,他自书卷中抬眸看来,眉眼温润平和,唇边是惯常的浅淡笑意。“夫人似乎…”他放下书卷,声音清润温和,目光却幽邃地落在她脸上,“从未对为夫提起过,你与清朗还有一段前缘?”阅读指南1.双C,HE,男主是哥哥,真先婚后爱,无蓄谋已久。2.有兄弟雄竞修罗场、微追妻火葬场、竹马vs空降等微量狗血,因为不会虐,所以只是微量。3.偏轻松日常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