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金牌女王

作者:梅兰塔

午饭后,明遥和容颖挽着手散步回到冰场的休息间。

平时在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尤嫌不够的运动员们可以继续在冰上训练,不过教练们都不支持这样做,高强度训练之余的放松和休息也是运动生涯的基础保证。

还有些孩子就会在休息间写作业,或者通过平板支撑或深蹲来训练耐力,到中午一点半就差不多都在瑜伽垫上睡着了。

章嘉如进来就看见两个孩子像分不开的连体婴一样挤在一张瑜伽垫上睡着,身上盖着外套,睡容安恬。

她便又转身过去看另外两个女单。

到下午就主要是做陆上训练和围绕冰场做三千米长跑训练,晚上则是按照不同运动员的时间安排来决定是否上冰。

明遥和容颖的时间安排是每周一、三、五的晚上要去上芭蕾舞,其他时间都是在冰场训练。

周末则安排了家教老师来给他们紧急补课。

虽然大部分运动员的归宿都是体校,但如果学习成绩尚可也未必不可以给自己多一种选择。

花滑这项运动就是青春饭,基本在十六七岁就要出成绩了,到二十岁就要被更年轻的小选手给优胜劣汰了,退役后的选手在做教练这条路外未必不能开启自己的事业第二春。

幸好两个孩子都是既勤奋又聪明的,学习起来并不费力。

很快就到四月中旬,他们也已经转项一个月了,也是因为他们的基础打得夯实,这段时间适应得也还好。

他们的训练重心除了体能就是巩固跳跃,以及加强高级三三连跳。

队里陈教练带的两个男单开始在练四周跳,这也是男单那边的大趋势;尽管目前能在正赛跳出四周的男单选手不多,但这已经是向好的趋势了。

明遥练完一组跳跃,然后到围栏便休息喝水。

看见男单们在尝试训练四周跳,她心里有些羡慕。

尽管现在只有成平美纯在去年的大奖赛,和俄国的阿芙拉在世锦赛跳出过被ISU承认的四周跳,但已经给其他女单足够的压力了。

虽然心里痒痒的,但她也清楚要循序渐进。

现在先巩固好已有的技术难度,然后再慢慢来。

而这段时间在队里讨论得最多的话题还是新赛季的选曲;明遥和容颖在休息的时候也在讨论着选曲的话题。

不过更重要的还是要编排好曲目的技术难度,这对于掌握技术有限的运动员就要在规则要求下兼顾好难度和能力,强行为了上难度结果在场上摔了就肯定要将P分也拉一大截的。

两个小孩还跑去问章嘉如,这次编曲能不能让他们也有参与讨论的资格。

明遥对编曲没有太大意见,但她坚定不移是和容颖一伙的,就拉着章嘉如的胳膊撒娇:“小姨妈,你看编舞出来也是我们滑的,而且肯定是我们自己对技术难度更清楚嘛!而且我们会弹钢琴,会拉大提琴,会吹笛子,我们六项全能的。”

她口中的“我们”,还真不包括她自己。

她是没有音乐天赋,只会眨着星星眼喊着我哥好厉害。

章嘉如对于自己的外甥女肚子里的那点小九九可太清楚了,但想了想她还是答应了。

倒不是说编曲团队不专业,只是因为她从前也吃过亏,让小孩儿多学多懂一些也不至于以后被人骗;因为都是一套曲目要滑一个赛季的,中间要不断调整细节,而她这个教练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然后就是选曲。

明遥选择的短节目是《Cats》,这是很经典的音乐剧,既好玩又有趣,很适合小女单来滑。

自由滑选择的是《天鹅湖》,依然是花滑常驻曲目。

这是她专项后初次参加青少组女单的比赛,要以全新的姿态在裁判面前亮相,这两套节目的反差就比较大了。

至于gala……

尽管国内小女单都还没有能摸到领奖台的,但章嘉如觉得以明遥的技术难度编排进来,只要满足不摔不跳空这个条件,就算裁判压分再狠,也总该有机会一争奖牌。

明遥很执着地选择的表演滑节目是法语歌曲,雅克·布雷尔的《不要离开我》(Ne me quitte pas)。

她是新人,短节目和自由滑要迎合裁判的审美,表演滑就肯定要注入自己的爱好。

这是前世她最喜欢的歌曲。

容颖的选曲也很保守,短节目《波莱罗舞曲》,自由滑《歌剧魅影》。

章嘉如对选曲的干涉不多,编舞能找编舞团队解决,他们只要能将曲目滑下来就行。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波莱罗舞曲》的风格很大张大合,熟悉容颖的人都认为他是个温柔乖巧的男孩,从前也没有尝试过这种类型的曲目,担忧他会表演得不到位。

容颖很认真地说,他不想永远固步自封。

他才十四岁,未来还要在冰面上奋斗很多年,他不可能永远都是温柔漂亮的月光。

明遥也在旁边附和着点头。

现在他们都还是青年组,下个赛季能参加的国际赛事只有青年大奖赛和世青赛,当然前提是能在国内选拔赛获得名额。

章嘉如觉得明遥很稳,毕竟国内有3A技术储备的女单的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只要不出意外的话是没有问题的,就怕明遥的发育关到了。

她们家的女孩身高都不矮,她的两个姐姐都有将近一米七的身高,章嘉如也在发育关吃过大苦头;而明遥从小就比同龄孩子要高大,现在章嘉如每天都担惊受怕,连做噩梦都是梦见明遥长成小巨人了。

但明遥对这个反而不担心。

她前世就根本没有经历过其他女孩到青春期疯长的情况,她的身高完全是匀速增长,每年磨磨蹭蹭地往上拔高一到两厘米;前世曾经让她愁到不行的烦心事,到现在反而变成她的优势。

不过她也不敢大意。

按照章嘉如的打算,明遥去参加世青赛是十拿九稳的事。

至于小男单这边的情况,其他省队也有好几个没有升组的种子选手;成年组也有选手解锁四周跳,不过能跳3A的只有现役成年男单吴冰和廖卓帆。

容颖是从双人滑转过来的,现阶段也不着急让他练四周跳,章嘉如觉得巩固好已有的三周跳就已经足够让他在国内赛事所向披靡了。

看见他们在休息的时候热情洋溢地讨论着节目难度,章嘉如又觉得稍稍放心。

基于新规,容颖是肯定要在短节目放3A的,就算有不稳摔倒的风险也要上,不然练出来3A却不放进比赛就跟锦衣夜行没什么区别。

况且他们在上个赛季的双人滑世青赛就已经出过3A,要是下个赛季不上难度,国外记者能连发十篇新闻稿说他们转项后飞速沉湖,用国内的话来说就是伤仲永了。

从前在双人滑训练的时候,无论是单跳、连跳还是步伐、旋转,他们都是保持完全一致的默契,所以目前他们所掌握的技术难度也是相同的,准备放进节目里的技术也是大差不差。

根据规则,青年女单短节目的A跳只能是2A,而青年男单的短节目可以上3A单跳,这让明遥有些苦恼。

以及还有节目难度要怎么编排才能达到最大化?

他们在研究新出的花滑国际大赛细则,准备等到和编舞老师见面后再跟教练琢磨一下。

晚上徐衡过来,还给几个孩子带了一大箱各种各样的水果。

徐衡算是省队的编外教练,再加上章嘉如带的四个孩子都是从他的俱乐部出来的,基础的跳跃和旋转步伐都是他教的。

明遥刚做完理疗和容颖从理疗室出来,然后在冰场旁边写作业,徐衡过来关心他们最近的训练进度怎么样,顺便看看两个孩子的作业写得怎么样。

下个月就要中考了,最近他们回学校的频率都高了。

宁江的中考是考语数英和理化综合,以及提前考过的体育,总分514分。

明遥和容颖的语文和英语都属于学校里的尖子水平,数学和理化在家教老师的查漏补缺下也不差,最近回校参加测试也完全能考到重点高中录取的往年参考分数,不用担心中考问题。

看见姨爸带过来的樱桃,一颗颗都色泽红润饱满,明遥高兴地吃了两颗,就被小姨端走了。

好吃,对身体有益,但不能多吃。

明遥舔舔还残留在唇上的鲜红汁水,然后就又一颗新鲜樱桃被递到嘴边。

咬住,吐核。

明遥便眯起眼笑着给坐在旁边的容颖一个大大的拥抱:“哥,我最喜欢你啦!”

她觉得容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就像是无数星子在闪烁着。

这就是她最好的男孩,他就应该永远这样纯真地笑着。

进入初夏,很快他们就和编舞师开始沟通了。

编舞师夏琳是和章嘉如同时期的退役花滑运动员,退役后到奥地利读书,年初的时候刚回国。

见到明遥时,夏琳就很热情地抱她,然后跟章嘉如说着:“嘉如,这就是你家的小天才外甥女呀!”然后又去抱容颖,“你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天使。”

容颖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习惯这么热情打招呼方式。

但明遥前世在国外生活了二十年,所以接受良好。

大人们在说话的时候,她就悄悄牵起容颖的手,然后用指腹轻轻抚着容颖的掌心,就像羽毛拂过,觉得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