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师兄是前夫宿敌

作者:葫芦年糕

冬与转回去,保持沉默。

宿燕刚才的安静是有意为之,就等着她面带疑惑地转身,以此反客为主。

冬与:“……没什么。”

宿燕半晌后轻笑,突然退让:“咳,方才那位是?”

他整夜饮酒,声音有些沙哑,落在人耳朵里显得低沉。

冬与一顿,说准备好的词:“她是八夭师尊三弟子,名陈江月,才能出众,现是全宗第五席,年纪尚小所以性子直率,若有冒犯师兄之处,请多担待。”

宿燕双手环胸,点点头,望着她不语。

冬与也退让:“师兄昨夜为何迟来?”

宿燕:“想看他们能等多久,雀家两位比我预料得更乖顺些,不算难办。”

乖顺?冬与咀嚼这形容半晌,问:“哪种算难办?”

宿燕理所当然抬臂,手指垂在冬与头顶。

没等她回复,宿燕转开话题:“走吧师妹,今日要领取阁内份额,飞隼师弟一时回不来,我们得替他去。”

冬与:“……师兄可以一人去。”

宿燕:“尘务殿休沐,我不知去哪取。”

冬与:“尘务殿休沐期间就去历廷。”

历廷日常用来储物,在黄阁旁边没有牌匾非常不显眼,若不是负责领取份额的弟子,一般不知道在哪。

份额领取有三日日限,但天阁必须首日便去取,否则总会缺斤少两。

冬与起身,决定与人同去。

路上,宿燕离她半臂远,冬与始终垂头看着脉线。

宿燕没有说话,时不时也低头看她脚尖。

走到一半,冬与停下休息。她的呼吸沉重,肩膀随着胸腔起伏而颤动。

宿燕也止步,此时他会移开目光,眺望远处。

周围人流变多,女弟子们的视线变得明显,不止一个人想上前打招呼靠近。

每当有人露出想上前的表情时,宿燕会悄无声息地垂首,他看向冬与踩在脉线的脚尖,目光柔和又关切。

直到抵达目的地,一路上没有人靠近他们。

“那就是历廷,师兄进去将令牌交给负责弟子,他们会给你一个物盒,对照份额单确认完就行。”冬与对宿燕细细解释。

建立并维护脉线对宗内来说是一项消耗,除各处主殿主厅外,其他小殿都不会有脉线,历廷里面也没有,冬与只能在外面等宿燕。

宿燕没有立刻进去,余光掠过周围建筑,刚到门口又转身回到她跟前。

宿燕右手握拳举起,手腕前后摆动。

冬与瞟他一眼,见人不停下,才转头向他。

宿燕说:“师妹若是需要我帮忙,便做这个暗号,叩叩敲门。”

“不像敲门。”冬与不想做,“像手中毒了。”

宿燕眉眼弯弯:“记住就行,叩叩门师兄就来帮忙。”

说完他径直走入历廷。

脉线永远在道路正中间,冬与站在原地不动。人们擦肩而过,目光会短暂停留在路障上。

冬与保持安静,路过者的脸都很陌生,这几日她出院子的次数跟上辈子数年一样多。

冬与想起前世飞升的郁鸢。

虽然只有天上那一眼背影,但郁鸢肯定成功了。她若当时能活下来,郁鸢飞升的瞬间,界内灵脉重生,她便能恢复自由,离开脉线。

说明用宝物滋养郁鸢神魂的方法是可行的,重来一世,她可以更快地着手准备。

距离环界送来婚约还有时间,光焰宗里的东西她都要拿到手。

第一件就是沧溟珠。

“首席?”

冬与中断思绪,抬头见萧承耀,他身后还有几位黄阁弟子。

冬与:“萧师弟。”

萧承耀勾起嘴角,手肘意有所指地戳人,几个弟子抬眼打量冬与。

他们都是新弟子,从没见过冬与,只听过一些关于她的陈年旧事。

几人默不作声地交换眼神,有人边点头边拍萧承耀肩膀。

萧承耀后仰低声:“哈,对吧?我就说不俗。”

他说完整理衣领,大步上前靠近冬与。

“首席今日怎有空到黄阁,是专程来见师弟我的吗?”

冬与不后退,这时才抬眼看周围建筑。海柱龙骨大开大合,主道两侧满布金石,黄阁越加富裕了。

萧承耀:“昨夜我嗯……没能送首席回阁,但有弥补机会,我们今日也有夜宴,首席可随我一同入席。”

冬与:“不必了,夜深我难视物。”

萧承耀愣了愣,噗嗤一声笑出来,猛地凑近,气息打在冬与脸上。

“首席意思是,今夜不必回阁了?”

“承耀你们在磨蹭什么?你……萧承耀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女弟子闪来,攀住萧承耀手臂,两人姿态亲昵,她看向冬与。

“这是?”

她也是新弟子,突然低头看见冬与站在脉线中,表情古怪。

萧承耀从人怀中抽出手:“沈铮师妹,这是冬与首席,快向首席问好。”

沈铮见萧承耀动作,脸色一变:“你这是何意?”

萧承耀声音加重几分:“师妹,首席在此,快向她行礼问好。”

沈铮皱眉,疑惑与轻视显露无疑:“她就是大家说的天阁伪首,借病弱由头享宗内地底灵脉滋养,我为何要向一个德行实力都不配位的人问好?”

话落一阵寂静,萧承耀斟酌片刻,突然挡在冬与跟前,差点踩到她脚。

随着他靠近,各种香料味道侵袭,萧承耀的熏香原料都来自重灵之物,微量灵流刺痛皮肤,冬与抬手掩住口鼻。

这是冬与从头到尾第一个动作,旁边有人看见说她原来会动。

姓名被提起数遍,冬与却直直站在原地,平视前方,羞愤或难堪难察其一,好似被当众贬低的人不是她。

萧承耀抱臂,严肃呵斥:“规矩学哪去了,竟敢当面冒犯前辈!首席身份在此,受灵脉滋养一二又有何妨?”

沈铮:“什么?你不也……”

萧承耀打断她:“闭嘴!滚过来道歉。”

沈铮一愣,来回看两人,突然明白了:“你、萧承耀!你前几日对我说的什么你屁股一撅都忘了?!”

她怒火攻心大喊道,这一声惹得许多人停下脚步。

“沈铮,注意你的语气,你是在对我说话。”随着旁观者围拢,萧承耀声音越来越冷,“小门小户出来的果然没规矩。”

黄阁弟子们见萧承耀表情,不再拉沈铮,而是划清界限般退远。

沈铮气得双手颤抖:“萧承耀你当初怎么评价这废物的?说她为了在活命龟缩后方,数万同辈死去也无动于衷,堪称史上最阴险小人!”

“说她被裂天灾侵蚀后落下病根,竟还有脸站在脉线上独享灵脉滋养!”

“哈哈,结果一见人模样合你胃口,直接精虫上脑装守护者?我呸!这种干骨头你也愿意啃?”

萧承耀脸上被吐口唾沫,他眼角抽动:“你!”

灵流晃动,两人下一瞬拔剑对战也不足为奇。

靠他们极近的冬与皱眉,这样的灵流对她来说难以承受。

围观者众多,密密麻麻的脚踩在脉线上,她被夹在原地没有退路。没有人为她让路,只有玩味的目光扫过她背影,视她为这场闹剧的配料。

沈铮:“你!你放开我!”

沈铮以为对方不会做绝,慢了一步唤出灵器。

何曾想萧承耀闪现至跟前,伸手抓住她肩膀,尖锐灵气直冲她神魂弱点。

命门被他人掌握,沈铮动弹不得:“你……萧承耀这是在宗、宗内,大庭广众你要伤害同门?”

“你也知道是在宗内,我在宗内是谁,你今日才知道?”萧承耀手指用力,凑近对方耳边低声,“给你一点甜头,就以为跟我平起平坐了?”

围观者大部分是黄阁弟子,沈铮求救的视线抬起时,每个人都错开,见事态不妙大家也隐隐有散开架势。

沈铮没有护身法宝,神魂若是受击,实力至少百年无法长进。

界内强者为尊,光焰天骄众多,落后他人等于出头之日遥遥无期。

沈铮彻底慌了,她视线突然落到最安静的人身上。

沈铮瞬间唤出弓弩,弩箭对准冬与。

人群瞬间攒动,纷纷避让,只有脉线上的冬与难以躲闪,现在后退只会让她胸腔暴露在箭矢之下。

冬与见此,想了想低头摸双臂。

与此同时,一道目光落在她肩头。

冬与察觉到目光,环顾周遭一圈,最终望向历廷方向——

是宿燕。

宿燕提着物盒,倚在历廷门口,正远远越过人群望着她。

两人视线相撞,宿燕忽然举起握拳的右手,拳头前后摇摆。

叩叩门师兄就来帮忙,这是方才宿燕定的暗号,他提醒冬与现在可以请求帮助。

冬与回头,她侧开身体,转而把右臂朝向弓弩。

按沈铮起手姿势,灵力操控没有很精准,弩箭穿透一般,她右臂比起左臂肉稍微多点。

远处的宿燕眼神一凝。

面对沈铮抬起的弓弩,萧承耀冷笑:“呵,你觉得这箭能穿过我御身法器?”

沈铮强撑道:“那你是要教训我,还是去保护那废物?想讨人欢心就快、快去护着吧!”

萧承耀呵了一声,朝前与人耳语。

“废物变残更好,我就想尝……躺床上动不了的柔弱玩意。”

沈铮脸色由青变白,自知方法行不通的她僵住,萧承耀突然加重力道狠掐她肩膀,沈铮吃痛之下手指一摁。

弩箭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