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与糙汉(穿越)

作者:木妖娆

沈清音正做着饭,外边忽然传来敲门声。

她有些纳闷,谁这么闲,不在家收拾自家院子,跑来她这作甚?

沈清音嘀嘀咕咕地撑伞从屋子里走出来,大声问:“谁呀?”

正在清理院子的周晟,也听见了她的声音。

门外一直没人应声,周晟微微蹙眉,放下扫帚,行至院门处,往巷子里看去。

看到了敲门的人,微微眯眸,又返回院中。

沈清音:“到底是谁,不说话我就不开门了。”

墙忽然被轻敲了两下,沈清音转头望去,就见周晟站在豁口处。

她眨了眨眼。

周晟张口,无声地告知她:“陈大郎。”

才说完,外头就响起陈大郎的声音:“沈娘子,是我。昨日风大,我阿娘担心你自己一人在家,家中损坏多,让我过来瞧瞧。”

陈大郎话才说完,周晟便见门后边的妇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似乎一听就能听出外边的人在胡诌。

“那替我谢谢你阿娘,我这里没什么损坏的,也不需要帮忙。”

就算房子塌了,她也不敢让他进来。

再说了,不管是她,还是原主,与他娘都没几个交情,顶多是上回在周家吃喝了一顿,说了几句场面话。

如今家家都一片狼藉,黄婶家都没说要帮她忙呢,没什么交情的陈家还说要来帮忙。

她!不!信!

陈大郎默了一会,说:“那若是有什么帮忙的地方,沈娘子尽管使唤我。”

沈清音没应他这话,只说:“我这没什么要帮忙你,你回家去帮忙吧。”

外边也没了声,不知他走没走。

沈清音撇了撇嘴,一转身就与周晟对上视线。

纳闷他怎还在瞧?

以前怎就没瞧出这男人这般爱瞧热闹?

她也没与他打招呼,转身就进屋。

周晟也无言往门口望去。

人还没走。

半晌,察觉到人走了,他也从豁口处走开了。

将院子里的大件收拾走,望了一眼枯树。

或可以做成摆件。

……

沈清音将饭做好,就一个汤碗将饭和菜装一碗,装到了篮子里头。

她走到墙边豁口下,踩上石块往隔壁探头。

压低声喊:“吃饭了,吃饭了。”

她可不敢喊名号,万一路过的人听到,她还可以说在喂猫。

周晟从堂屋中走出,便看到她站在墙头。

他走近,她便摇摇晃晃地举起了篮子,他连忙拿过。

“站稳些。”

沈清音扶着墙,呼了一口气。

她问:“现在好像没飘雨了,还要去南山书院吗?”

周晟:“一会去县衙看看情况,若事不多,我再抽空快马去一趟。”

沈清音劝道:“今日才大风过境,县衙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再说这会山路湿滑,且还会有很多断木,太危险了,还是等天放晴了再去也是。”

“不担心锦佑?”他拎着篮子问。

沈清音应:“担心归担心,也不能让旁人冒险呀。”

说到这话,她眼中似有疑惑,她不解:“是了,好似是周官爷你主动说要去看锦佑的。”

“周官爷你怎比我还紧张锦佑?”

周晟眉头微一动。

是呀,他为何这么紧张?

他自己都没琢磨明白,对面的妇人倒是给他寻好了借口。

“想来我这过身的公爹,定然帮了你许多,你才这么记挂他的好,帮衬陆家。”

周晟微微张嘴,又阖上了。

他点头,应:“嗯,陆叔人很好。”

沈清音饿了,说:“周官爷你先用饭,我也回了。”

她正要从石块上下来,他喊:“稍等。”

沈清音转回头,疑惑望向他。

周晟递给她一小包用油纸装的东西:“青花椒粉,少许掺在野猫的吃食里,能除它体内虫疥,再少量煮水抹在它身上可除跳蚤。”

他不消问,也知晓她定会养。

沈清音瞪大了双目:“周官爷你竟准备了这些,且你怎什么都懂?!”

周晟将粉包放在墙头:“少时养过,了解一些。”

沈清音有些惊讶,现在瞧着这么硬的硬汉,竟然还养过猫。

她拿过药包,面上带着为难:“这母猫刚生产完,应该得过两天才能用,再说我也不敢呀,万一挠我怎办?”

这古代也没有狂犬疫苗打,她也怕的呀。

周晟沉思片刻:“先将它们从屋子里赶出来,莫要同住一屋。”

“等过几日我再帮你给野猫用药。”

闻言,沈清音眼神骤然一亮,可嘴上却说:“这样不太好吧,总是因为这些小事麻烦周官爷。”

周晟:……

她那神色已然说明了,她说这话就是客套客套。

“若不需要,那便罢了。”

“需要!”

生怕对方真的不帮忙了,她也不敢客套了。

周晟嘴角有一丝上扬的弧度。

“那过两日再唤我。”

沈清音连连点头。

“是了,周官爷你是给大黑马喂的干草吗?”

“千军。”他再次纠正。

“对对对,千军。”

周晟:“有干草,要给猫搭窝?”

沈清音点头:“是。”

“且等片刻。”他提着食篮转身离去。

没过一会,他装了满满一篮子的干草出来,从墙上递过来给她。

沈清音忙伸长双手捧下来,声音欢喜道:“谢谢。”

她拿了干草就欢天喜地的跑开了。

周晟静望片刻,也挪开步子回屋用饭。

……

沈清音清理出了杂物房的一个角落,地面有些潮,她放了一块干燥的板子,再铺上干草。

这干草是喂马的,清理得很干净。

她放好了干草后,便将两块板子搭墙,形成一个有安全感的小窝。

她趁着母猫吃东西,进床底将两只小猫拎了出来。

母猫是白猫,头顶和尾巴有一小撮黄毛,看着毛挺长的,就是脏兮兮的,还不清楚颜值如何。

等熟悉后,非得给它收拾干净。

小猫虽然才出生第一日,颜值很好,白色毛发还有几团颜色很淡的黄色,脸上白白净净,没有杂毛。

她抓了两只小猫崽,喵喵叫出声,母猫连饭都不吃了,一直围在她脚底下焦急打转。

她抓着两只猫崽子往屋外去,它也跟着。

将小猫崽子放到了杂物房的角落里,母猫立马进去舔舐安抚。

也不知这次抓过之后,母猫会不会将猫崽子叼走。

她返回家中,将猫饭和水都放到了杂物房中。

做完这些,她便去吃饭。

吃完晌饭,她也就带上围裙,头裹布巾,撸起袖子收拾院子。

满院子湿漉漉的,又很脏,一个人收拾,真是个体力活。

更别说这会又准备要下雨了。

烦躁得紧。

正收拾,又有人敲了院门。

她眯了眯眼,大声问:“谁呀!?”

语气不算好。

要收拾这么多东西,脾气也好不了。

外边静默了几息,应:“周晟。”

沈清音一愣,纳闷地看了眼围墙豁口,有事不直接说,这么费劲跑到门口敲门作甚?

避嫌吗?

要避早上就该避了。

她起身拍了拍手,去开门。

她打开门,见牵着马的周晟,问:“周大官爷有事?”

每逢她在周官爷里加上一个“大”字,周晟便能听出调侃来。

她胆子是真大,对他也是真的一丝畏惧都没有。

像昨日的情形,留一个成年男人在家中,若想做些禽兽事,在那样的天气,任凭她如何呼救,也无力反抗。

可若说她心大,今早又没有开门放陈大郎进来。

“周大官爷?”

周晟回神,说:“沈娘子不用收拾围墙石块,待我回来再收拾。”

沈清音疑惑地微微偏了偏脑袋,点头:“晓得了。”

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周晟称她为沈娘子。

等人离开后,恰好有人问:“沈娘子,我怎么听周官爷说围墙石块,咋回事?”

听到这疑问,沈清音也反应了过来。

周晟这是把围墙豁口的事摆到明面上,省得传着传着,传成墙塌了,二人靠着这塌墙有首尾。

她应:“周官爷家院子的枯树倒了,把墙砸出了个口子。”

她将院子门打得更开:“你瞧瞧,都砸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子,昨日听到响动,可真吓死我了。”

妇人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还真是,你可小心些,别离太近,万一整扇墙倒了,可就造孽了。”

说着,她叹气:“我家昨日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根竹竿,都将我家的屋角砸了一块,修缮也不知道要多少银钱。”

也不知怎的,也凑过来了几个居户,都说着自家都在这个飓风天遭遇了什么。

*

周晟骑马过街,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狼藉,好似经过一场混仗一样。

等到了衙门,便立马被喊去安排办事。

昨日有贼趁着大风去偷窃,好几户商铺都失窃了,门没关紧,损失严重,需得他去调查。

整个县衙都开始忙碌,清算飓风带来的损失,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等周晟可以从衙门离开时,已然入夜。

回至家中,拴了马后,他从豁口处看了一眼隔壁。

厨房还亮着灯。

思索片刻,他敲了几下围墙。

没一会,沈氏匆匆跑出来,忙低声道:“别敲别敲,万一把墙敲塌了怎么办?!”

她离围墙几步远,低声说:“今日我仔细瞧了,墙还裂了缝,我担心会塌。”

周晟:“不至于。”

“今天白日我瞧过了,还不至于这么容易就塌了。”

“真的?”她走近了两步。

见她走近,他道:“你都未得答案,就信我说的?”

沈清音应得大方:“周官爷本事大,靠谱,我自是信的。”

周晟定定望着她,面上不显,心下却颤动了一下。

“是了,周官爷要说什么?”

说到这,打趣道:“怎不敲正门说话了?”

周晟默了一下,没有解释,只说:“今日忙碌,没能抽出空闲去南山书院,明日晌午我会去一趟。”

沈清音闻言,说:“那我明早起早做些吃食,劳烦周官爷给我送去给锦佑。”

周晟颔首:“好。”

“衙门如今也乱得很,这围墙约莫要等几日才能砌。”

沈清音摆了摆手:“不碍事,周官爷什么时候得空了,再砌也不迟。”

她应完,又问:“周官爷这可是刚下衙回来?”

周晟点头。

“那吃了吗?”

周晟没应话,她就自言自语道:“今日下午街上都还在收拾,卖菜的都没几个,肯定是没吃,正好我要下面。”

“周官爷你稍等,我回去添些水……”

“不用了。”

沈清音看向他:“我收银子的。”

“这几日估摸都不能出摊了,周官爷就多帮衬帮衬。”

周晟喉头一滚,将正要再次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最终还是应下:“若收银钱,那便端来。”

“好勒。”

她转身离去,没忍住笑了。

还挺别扭的一个人,生怕欠下人情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人有很强的边界感,也不用担心像陈大郎那样,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更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情情爱爱发生。

虽然她肖想人家的肉体,但也只是用脑子想想,也不是真的想发生些什么。

她日后若真在这个时代与人结为夫妻,那另一方肯定很对她的三观。

可她也知道,在这古代,很难有三观契合的。

能结就结,不能结也能过。

*****

待面煮好,周晟已然冲澡出来了。

他走到围墙边上,接过篮子。

他说:“先前几日晌饭也该结算了,你顺道把这次的面钱算进去,一会儿我还碗时再说多少。”

“好,我一会仔细算算。”

反正她都记账了,等吃完面再核算就行。

周晟转身离去,提着装有汤面的篮子步入堂屋。

从篮子中将一大碗汤面端出桌面,上边铺了两个鸡蛋,还有一小撮葱花,色香味俱全。

他转身去厨房拿来一双筷子,坐在油灯下吃面。

整个家都安安静静的,唯有千军打两个响鼻,才让这安静的宅子显得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一大碗面,吃得很快。

洗碗回来后,便进屋打开桌面上摆放的匣子。

匣子两寸长,一寸宽。

匣子中碎银子和铜钱装了大半匣子,其中还能瞧见几颗金灿灿的豆子。

周晟从匣子中将铜钱逐一挑出来。

看着匣子里逐渐减少的铜板,他心道又该换铜板了。

周晟也没数,就捡着铜钱串入绳中,系好出门。

走至豁口处,人还没出来,他也没敲墙,静等着。

约莫过了半刻,沈清音吃完面,提着油灯端着碗出来,看到墙口子的身影,便放下碗走了过来。

她讶然问道:“不烫吗?”

“什么?”

“我是说那么大的一碗面,这么一会儿就给吃完了?”

周晟应:“习惯了。”

“这习惯可得改。”沈清音给他科普:“虽然你这会适应了这热度,可长久之后,你的肠子呀,胃呀,还有喉咙都会被灼烧损坏,最后会变成不治之症。”

周晟闻言,眉峰微动:“你从哪里听来的?”

沈清音:“锦程与我说的,他说医书上有记载。”

原主已故亡夫,倒是成了她各种见识的挡箭牌了。

周晟忽从她口中听到陆锦程,恍惚了一瞬。

他也想起许久之前,她为了澄清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便坚定不移,言之凿凿地述说对亡夫的念念不忘。

思及此,他不由得抿了抿嘴角。

沈清音继而道:“总归要多注意,若是不赶时辰,就慢些吃。”

“千万要惜命。”

“好。”他低声应。

见他能说得通,也不执拗,沈清音很欣慰。

“这些天的吃食,还有今日这碗面,多少银子?”

沈清音应:“拢共吃了六日,第一日是十五文……”

她逐一念出来,念到最后,说:“今晚这碗面就算官爷七文钱吧。”

“两个煎蛋,不亏本?”

“回本了的。”

“一共是一百零八文。”

他递过篮子,她提着油灯,单手接过。

接到篮子的时候,险些没把篮子给摔了。

她拿稳后,惊讶:“怎的这么重?!”

待她把篮子放平后,看到篮子里的铜板,顿时无言抬头看他。

“怎么?”周晟不解。

沈清音无奈道:“周官爷莫不是忘了上回办宴剩下来的银钱?”

周晟倒是真的忘了。

他道:“那便将这些一同归进去。”

沈清音放下篮子,从中拿出铜板,踩在石块上,举过头顶递过去。

“不能……”脚下的石块忽然晃动,身形忽然不稳。

她一手拿油灯,一手递银钱,想要抓扶都腾不出手来。

眼瞅着要摔下来,一只干燥粗粝的宽大手掌蓦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清音一愣,立马借助这手重新站稳。

“下去。”他低声道,并未急着放手。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从石头上下来,她便小心翼翼地落地。

手腕被松开,似乎还留有余温。

酥酥麻麻的。

难道这就是沉稳靠谱的男人魅力?

沈清音有一瞬间陷入这种魅力中,两息就回过神来了。

“多谢周官爷。”

她看了眼手中的铜板,依旧举过去,说:“银子现在可不能收,不然我手里的银子多了,会架不住乱花的。”

这个时代的首饰那么漂亮,胭脂水粉什么样的她也没尝试过。

她想拥有,她想试。

她现在只靠着穷来支撑自己不乱买了。

等有钱了,可不得了了,她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

周晟依旧能借着微弱月光瞧见那只莹白的手,手腕的肌肤很细腻。

他仔细看了眼,隐约可见方才被他握过肌肤,已经红了一小片。

太脆弱了。

他接过铜板,说:“若锦佑束脩不够,你可来寻我,莫要再旁敲侧击说要做厨娘了。”

沈清音收回手,听到他的话,讪笑道:“周官爷你猜到了呀?”

“嗯,锦佑说要去南山书院时便猜到了。”

“那时与周官爷不熟,便没好意思问借钱的事。”

“以后呢?”

沈清音笑应:“好意思了。”

“以后若有困难,准找周官爷。”

“嗯。”

沈清音:“那我回去了。”

周晟似想起什么,又道:“陈大郎若纠缠你,便寻黄婶帮忙,或与我说一声。”

沈清音想起今日陈大郎来寻的事。

她不解:“周官爷从何处看出来他会纠缠我?”

周晟:“上回你们来我家中吃酒时,看出来了。”

沈清音皱起了眉头。

原来那会儿就被盯上了吗?

她抬头道:“行,若是见势不对,我就寻求黄婶帮忙。”

“那我先回了。”

周晟点了点头。

他也从围墙边上走开。

垂落在腰侧的手,细细摸索指腹,却只余自己茧子的粗糙触感。

夜半躺在榻上,孤寡多年的男人,久久不能眠。

那细腻的肌肤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腹之间。

让人心下躁动。

周晟呼出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总提醒自己莫要再接近,却总是忍不住被那团热烈光芒吸引脚步。

这样下去不行。

总觉得,他若再放任自己靠近,只怕陷进去难以抽出来。

*

翌日晌午,忙完后的周晟抽空回了一趟青石小巷。

才进家门,就见一个篮子放在围墙的豁口处。

他走过去拿开篮子,就看到在院子里晾晒席子的沈氏。

沈清音抬头望去,说:“刚就听到马蹄声了,就把篮子放那了,篮子里是我给锦佑准备的吃食,还劳烦周官爷帮忙带去。”

周晟不似昨日那般停留,拿了篮子道了一声“嗯”便转身走开了。

沈清音往那豁口多瞧了一眼,心下疑惑。

心说周晟这是在衙门受气了?所以心情不好了?

虽说隔壁的人态度忽然冷漠了,但她心情也没受多大的影响。

*

周晟取了篮子,回堂屋喝了一口水,便离家。

从院子走过,微侧头,看了眼隔壁院子,视线扫过那抹身影,便立马克制收回视线。

他出了城后,便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就到了南山书院。

南山书院也因这次飓风受损了,外头树木皆有倒地,或连根拔起,又或拦腰截断。

他拴好马,上前敲了敲书院的大门,片刻后有老翁来开门。

许是今日一直有人来看望自己孩子,所以老翁看到来人,一点也不意外,开口便问:“学子叫什么,哪个堂的?”

周晟应:“平安县来研学的学子,陆锦佑。”

老翁:“且等片刻。”

他阖上门便去叫人。

陆锦佑午休起来,正在洗漱,便听到有人来看望他。

他愣了一下,脸上立即染上了笑意。

定是他阿嫂担心他,所以才寻过来了!

陆锦佑立马朝着书院外跑去。

因飓风的原因,他一直担心家里,这两日寝不眠食,不下咽,总担心家中阿嫂自己一人在家,会不会遇上什么困难无人助。

可仔细想想,自己在家中,好似也帮不上忙。

陆锦佑急匆匆地奔跑出书院外,待他看到熟悉的大黑马时,一愣。

看到隔壁邻居又是一愣。

他嫂子呢?

周晟喊了一声:“锦佑。”

陆锦佑脸上的笑容没了,他走了过来,疑惑道:“周大哥,怎的是你?”

周晟看得出来他的失望,略一挑眉:“山高路远,你嫂子能来?”

陆锦佑一听,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那嫂子可平安?”

周晟颔首:“一切安好。”

甚至还在飓风天给野猫接生了。

虽然只是在旁看着。

还有就是墙豁了口。

这些都是小事,也没有必要说。

陆锦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缓过来后,又说:“因飓风,又因有学堂塌了,书院放了五日假,若是有家人来接,便可归家。”

“正好周大哥你来了,我也可以归家住两日。”

周晟闻言,问他:“不研学了?”

陆锦佑道:“会补回来,我听负责教学我们的夫子说,可能还会多加十日。”

周晟点头:“行,你速去收拾,我要赶回平安县。”

陆锦佑道:“你得与我一同去见夫子,夫子允了才能回去。”

周晟便与他一同进书院。

*

“嫂子!”

沈清音去菜市买了菜,回家的路上好像忽然听见陆锦佑喊她嫂子。

陆锦佑这会儿还在书院,哪可能回来?

她只当是幻听,也就没回头。

直到第二声“嫂子”传入耳中,她才转头看去。

她一转头,便看到周晟骑着大黑马,他身后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除了陆锦佑还能有谁?!

大黑在她跟前停下,高兴的陆锦佑想从马背下来,可一时被下马给难住了,无从下脚。

周晟侧身,就这么拎着他的衣服,将他给拎了下来。

陆锦佑:……

沈清音:……

孩子也是要面子的,下回可不能这么干了。

心下腹诽,没敢当着陆锦佑的面提。

还是那句话,孩子也是要面子的。

陆锦佑被拎下马后,面上有些涨红。

周晟从马上翻身而下,将空篮子递给沈清音。

“吃食我便做主赠给书院的夫子了。”

沈清音:“没事,总归锦佑也回来了。”

她看向锦佑,为了减缓他的尴尬,转移话题。

“锦佑,书院受飓风影响大不大?”

陆锦佑呼了一口气,僵硬着嘴角应道:“书院有课堂塌了,所以就放假了。”

沈清音闻言,惊道:“那可有人伤亡?”

今日去市集,她也听说这次飓风有人失踪,也有人丢了性命,听得心里直发堵。

陆锦佑摇头:“我们都没有去上课,便没有人受伤。”

沈清音顿时松了一口:“先回家再说。”

周晟道:“那我便回衙门了。”

“多谢周官爷送锦佑回来。”她谢道。

周晟一颔首,遂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沈清音瞧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日的周官爷比往日都要冷淡了。

是错觉吗?

算了,不管了,总归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冷淡就冷淡点吧。

沈清音收起了疑惑,与陆锦佑说着话一同回家。

回到青石巷,遇上巷子的邻里,看见陆锦佑回来了,都要问一嘴书院的事。

陆锦佑大致说了一遍。

听到他说书院有学堂塌了,众人叹气道:“那还真巧。”

陆锦佑也不知话中真巧的意思,可等回至家中,他就明白了。

陆锦佑看着家中院墙壁豁了一大个口子,呆愣了许久。

这就是周大哥口中的——一切安好?!

这墙都快塌了!

哪里算是安好的样子了!

沈清音道:“是周官爷家的树倒了,砸坏的,所以周官爷说他会负责修好的。”

“只是这几日衙门很忙,抽不开身,所以得等几日才能修。”

说到这,她又认真地与陆锦佑说:“周官爷虽然忙,可还是因为担心你,百忙中抽空去瞧了你,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周官爷。”

陆锦佑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点头:“下回见着周大哥,我再谢他。”

他与周家大哥才认识不到两个月,周家大哥竟这么关心他,还亲自去南山书院看他,这让他非常意外,也深受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