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的亲娘重生后

作者:宇宙第一红

顾柔儿永远忘不了她私奔出逃的那一日。

江水湍急, 像是要将人吞没,追兵的叫嚷声随着水波时远时近,最要命的是, 萧寒被利箭刺伤后, 痛的昏厥在船上。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顾柔儿一个人,她跪坐在小船上, 迎来了私奔之后的第一个麻烦。

情郎晕了、她不会乘船、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出来——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人在冒险之前总是将未来想的很好,以为自己只要跳出那一层桎梏, 就能大放光彩, 走上云中之颠, 得到想要的一切,但实际上,是当她跳出桎梏的同时,外界的危险也忽然而至。

顾柔儿在船中跪着、有一瞬间的茫然。

在那一刻,她仿佛听见这满江流水在笑她,笑她痴心妄想, 想要通过私奔改命, 结果却把自己送到了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说不定她会被抓回去, 然后前功尽弃,说不定干脆船翻了,她直接和萧寒一起死在了这里。

如果她没有私奔,就算是被送去联姻,也能比现在多活一会儿吧?

但顾柔儿说“不”。

“不要。”她挣扎着爬起来,先将萧寒放下,后拿起来穿上的木浆,学着萧寒的样子开始划船。

冰凉的江水迸溅在脸上,她的视线一片模糊, 分不清是泪还是水,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我不要!”

她宁可跟萧寒一起死在这片江水里,也不愿意回去、做一头待宰羔羊,给顾瑶姬去替嫁。

她也是顾平江生的,她也是侯府的女儿,她凭什么给顾瑶姬替嫁?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她宁可死在这里,也不可能去替顾瑶姬联姻!

大不了就是死!只要让顾瑶姬不好过,那她就不算白死!

顾柔儿就凭着这一股劲儿,胡乱的拍动船桨,在江心中越飘越远。

最终,船在一处浅溪旁撞停,恰好碰见几个在浅溪处捞鱼虾的稚童。

顾柔儿自称是同夫君一起出门送货的生意人,结果路上碰见水匪、被射了一箭,又掏出来点银钱,请这几个小孩为她指路、抬伤患。

小孩心善又好骗,还有点贪财,她掏出十几个铜板,这些小孩就忙不迭的来将她的船拖拽上岸。

被拖拽上岸的时候,顾柔儿昂起被江水拍打的湿淋淋的面,高高的抬起头,看向远处升起的太阳。

侯府又怎么样?

她擦了一把面颊,冲着太阳露出了一个娇俏的笑。

迟早,迟早她还会回到侯府的。等她再回去的时候,她将是萧寒的妻子,是萧府的儿媳妇,她还会生下萧寒的嫡长子。

她不需要再牺牲自己去成全任何人,这是她挣脱命运的第一天,往后的路,她们各凭本事。

——

顾柔儿躲到小村庄里时,顾瑶姬也刚从侯府的小厨房中离开,带着一群人离了府。

李千姿对外称是将女儿送到庄子里躲一阵子,旁人都信了——顾瑶姬眼下刚被退婚,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确实该避避风头。

但没人知道,顾瑶姬出了城之后没有去庄子,而是直接去找顾柔儿了。

——

女儿走后,李千姿拿起调羹,慢慢搅动莲子羹。

今日的莲子羹里多加了不少料,闻起来格外的香甜,窗外的日头穿过窗户,碎在莲子羹中,更添几分泠泠波光。

李千姿盯着灶台上的莲子羹看了半晌,漫不经心的盯着莲子羹问道:“杉果院那头如何了?”

站在门旁的嬷嬷低下头,回道:“回夫人的话,四公子和世子爷回去之后,府医就过去救治了。”

“昨日去给世子爷诊脉的大夫说,世子爷本来被照看的很好,再过半个月,就能下榻了,但是今日折腾了一通,伤上加伤,世子爷怕是要留隐疾了。”

“而且——”嬷嬷的语气渐渐低下去,道:“有一个外间守着的二等小丫鬟说,今儿世子爷本来是睡得好好的,但是顾了之过去一趟之后,世子爷就醒了,还非要来院中替赵芝兰求情。”

正在将调羹搅起来的李千姿微微一笑。

要她说啊,这赵氏母子三人之中,最有意思的是顾了之。

赵芝兰和顾柔儿天生对她有仇,见了她就忍不住那股嫉妒与怨恨,但顾了之却不是,顾了之一点都不恨她——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女人的爱恨太浓,浓到见李千姿一眼,就恨不得杀了李千姿,但男人,却只想着讨好李千姿,从李千姿的身上得到好处。

李千姿甚至能感觉到,顾了之爱她。

当然,不是爱她这个人,是爱她身上的权势,地位,身份,只要能得到这些,顾了之甚至可以抛弃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顾了之已经这么做了。

今日顾了之跑这么一趟,除了为赵芝兰解围以外,更多的,恐怕是为了保全自己。

“丫鬟是说,顾了之将顾云松叫醒了?”她饶有兴趣的问。

为了保全他自己,不惜将对他最好的大哥从病中硬生生唤醒、替他卖命,还真是好弟弟。

“丫鬟未曾亲眼所见,只说,若是顾了之不来,顾云松绝对醒不了。”嬷嬷提到此处时,声线渐沉。

李千姿低笑一声。

男人啊——

“在小厨房里拿点新鲜果子,送到杉果院去。”李千姿心情颇好,道:“香兰院的事,让顾了之听一听。”

这些时日,她一直在解决瑶姬身上的婚事、对付萧寒和顾柔儿,倒是让杉果院里那两位安安稳稳的过了些好日子。

现在这俩人儿没了,她也总算能腾出手来,收拾这俩人儿了。

这府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嬷嬷点头称是,随后从小厨房中取了一些新鲜的荔枝,端送去了杉果院中。

——

杉果院距离汇泽院不是很远,嬷嬷端着果盘,走过长长的九曲回廊,经过两道宝瓶门就到了杉果院。

杉果院中刚忙完。

方才两位公子回来之后,府医匆忙将昏迷的世子爷放到床榻上治疗,而顾了之照样陪伴在身侧。

府医治好离开后,顾了之留在厢房中照料世子爷,其余丫鬟则都不干活儿了,聚集在廊檐之下,凑到一起说小话。

眼下主子病中,瞧不见她们,她们闲的没事儿,干活儿也跟着散漫了不少。

她们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压低了些,但是因为距离厢房太近,顾了之也能听到一点。

顾了之心底里一团乱麻,懒得管一群小丫鬟们的碎嘴子,只坐在厢房之中,盼望着顾云松方才那一番求情能有用。

——

嬷嬷来的时候,院中静悄悄的,廊檐下的丫鬟没察觉到嬷嬷来了,正说的高兴。

“听说了吗?方才世子爷出去,是给赵夫人和三姑娘求情去了!”

“赵夫人出什么事儿了?”

“你不知道?昨晚上三姑娘私奔、说是赵夫人在暗中协助了,今儿天明、侯夫人在得知此事后,便直接带着一群嬷嬷去了香兰院,后来香兰院便被封了,丫鬟嬷嬷都不让进去,说是原本夫人要打死赵夫人,但世子爷求情了,夫人就没打死!”

“啊?”一众丫鬟一阵唏嘘。

“侯夫人将赵夫人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赵夫人倒好,三姑娘做错了事儿,她不拦着,反倒帮着三姑娘私奔,实在是没心肝。”

“要我是夫人,谁求情都没用!一定将那赵夫人打死才消气!”

丫鬟们正说到紧要处,不知听谁喊了一声“周嬷嬷”,一群人紧张兮兮、战战兢兢的回过头来行礼:“见过周嬷嬷。”

一叠声的周嬷嬷顺着窗缝儿钻进厢房中,使正坐在榻旁凳上的顾了之打了个激灵,他立刻站起身来,慢慢贴近窗户,从里面偷听外面的动静。

——

外面的丫鬟们都吓坏了。

周嬷嬷是李千姿早些年从长安那头带过来的陪嫁老人,心腹中的心腹,是李千姿在侯府的左膀右臂,性子很是严厉,往日里若是听见了这群丫鬟们嚼舌根,定然一人抽一个耳光,再罚半个月月俸,所以这群丫鬟瞧见周嬷嬷,一个个的都觉得后背冒汗。

但谁料,今儿的周嬷嬷竟然没恼,而是叹了口气,道:“你们这帮丫头胡说什么,夫人宅心仁厚,怎么会将赵夫人打死?”

旁的丫鬟虽然不懂周嬷嬷今日为何如此和颜悦色,但嬷嬷没恼,她们就敢蹬鼻子上脸。

“嬷嬷,侯夫人最后将赵夫人如何了?”有丫鬟大着胆子问。

周嬷嬷的眼眸动了动,目光深沉沉的穿过丫鬟们的肩膀与发鬓,看向门窗紧闭的厢房之中。

隔着一扇门,她似乎瞧见了里面正紧贴着窗旁,小心偷听的顾了之。

周嬷嬷扯了扯嘴角,刻意等了片刻。

——

就在这片刻的寂静之中,顾了之心慌的贴到了窗户旁,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当他贴到窗口的时候,恰好听见门外传来周嬷嬷拖长了的年迈声音。

“还能如何?自然是赶出府去,等将顾柔儿找回来,便将这三个人都处置干净,怎么来的怎么送出去便是了。”

顾了之脑子“轰”了一声。当场浑身僵麻,动弹不得。

他费尽心思折腾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要被送出去吗?

“全送出去吗?”有丫鬟问:“顾四公子呢?顾四公子可同那对母女不一样!”

“对呀对呀。”杉果院中的丫鬟们都亲眼瞧见了顾了之这些时日的照看,个个儿都领他的情,也愿意替他说好话:“顾四公子孝顺的紧,常去给夫人请安见礼不说,还日日照看咱们世子爷呢,跟亲兄弟似的呢!”

方才跟周嬷嬷告状的二等小丫鬟张了张嘴,没开口——只她一个人瞧见了,还没有证据,她肯定不敢乱说。

而旁的丫鬟们却是真觉得顾四公子好得很,一个个张口就夸顾了之。

“再孝顺有什么用?”周嬷嬷冷笑一声,道:“夫人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儿子孝顺,干嘛要留下别人的儿子?等咱们大少爷好了,还有他什么事儿?”

周嬷嬷的声音像是一只手,顺着窗户钻进来,慢慢的压在顾了之的脖颈上。

他感到自己在被这只手剥离。

他的身份,他的荣华,他的富贵,他的人生,所有他从侯府得到的东西,都将被这只手一同收回去,剩下的,只是一个住在无名小巷,一辈子不能探出头去、见不得光的外室子。

顾了之觉得无法呼吸。

这只手明明只是拿走了它赐予的东西、将顾了之送回到他该待的地方,但是对于顾了之来说,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他本可以忍受黯淡无光的未来,如果他没有见过顾府的荣光。

正在他贴着窗户发怔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通禀声:“四公子,周嬷嬷来替夫人跑个腿儿,给世子爷送一碟荔枝。”

顾了之突一听闻动静,跟着惊了一瞬,随后忙从窗旁离开,走回到榻旁凳上坐下,道:“进来吧。”

等周嬷嬷端着荔枝进来的时候,便见顾了之端坐在床榻旁,一副时时刻刻看守顾云松的模样。

而顾云松还昏着——病重求情,将他的命都求没了一半,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丝,吊着他这条烂命,若是再下一回床榻,估摸着是真要死了。

——

瞧见周嬷嬷进厢房,顾了之忙站起身来,向周嬷嬷行礼:“见过嬷嬷。”

周嬷嬷忙躲到一旁去,放下荔枝后又向顾了之行礼,道:“四公子折煞老奴。”

就算顾了之不受宠、就算顾了之要被赶出去,他也是名义上的四公子,顾了之自幼长在府外,回了侯府之后也没受过什么礼仪教导,行礼时不分轻重,但是周嬷嬷却最明白身份,所以不敢接这个礼。

见周嬷嬷躲开,顾了之低头苦笑:“我都要被赶走了,还算什么四少爷?”

周嬷嬷不接话,只行礼后便要退下。

“嬷嬷!”顾了之忍不住留她,哀哀切切的问:“娘真的要将我送走吗?和萧公子私通的是顾柔儿,帮着顾柔儿逃跑的是赵芝兰,我什么都没做,我一直在照看大兄。”

他又可怜又听话,也从没做错什么,还那么孝顺,为什么不能留下他呢?

在这一刻,顾了之眼底里甚至汇起了泪,哽咽道:“我一直都,都很感谢侯夫人,我将侯夫人视为亲母,还请嬷嬷替我在夫人面前美言两句。”

若是换个人肯定被顾了之给忽悠了,可惜,站在他眼前的是周嬷嬷,一个比他还能演的老太太。

只见周嬷嬷先是面露不忍,后是叹了口气,用一种惋惜的语气道:“侯夫人其实...也是想留下你的。”

顾了之的眼里迸发出了期望的光,却听周嬷嬷继续道:“侯爷说了,要将你们三人一起送走,本来吧...大公子没醒,夫人是想让你留下照看大公子的,可偏偏大公子醒了——夫人也很舍不得你。”

顿了顿,周嬷嬷又道:“虽说你不是大夫人亲生的,但是大夫人记得你孝顺,大夫人心里记得你,以后你出去了,大夫人会给你俩铺子,让你好好经营,安心留在外面,大夫人会给你找点事情做。”

周嬷嬷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说了很多话,但顾了之听不见了。

他的耳廓嗡嗡的响,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周嬷嬷话说尽了,行了个礼,转身便走,只剩下顾了之一个人站在这东厢房之中。

——

顾了之呆立在厢房之中。

冷。

好冷。

冰缸中的寒意顺着他的脚背往上爬,渗透他的骨肉,钻进他的心口,恍惚之间,他好像回到了渔舟坊。

渔舟坊的夜也这么冷,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母亲在哭,姐姐依偎在母亲身旁,他静静地坐在厢房的角落里,听负责采买的婆子嘲讽他们一家。

娘是外室,姐姐和他是外室子。外室子,外室子,像是山一样的三个字,压在他的头上。

侯府的荣光像是潮水离岸一样远去,卷走了锦衣玉食,卷走了书卷官职,缓缓而坚定的暴露出他丑陋嶙峋的本色,他因看到丑陋的自己而感到悲痛和恐惧。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的从眼中、鼻中涌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来被抛弃的、小兽一样的喘息哭泣声,渐渐填满了整个厢房。

他只是想活的像是人一样,为什么这么难呢?

——

“了之?”淡淡的哭泣声飘荡填满在厢房之中时,床榻上的顾云松被吵醒了。

他拧着眉、虚弱的睁开眼,对着顾了之的背影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大兄——”顾了之听见顾云松的声音,像是找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回过头去,踉跄着扑到床榻旁边,语无伦次的同顾云松道:“大兄,娘因为顾柔儿私奔的事,要把我们三个人赶出去,大兄,你想想办法。”

“赶、赶出去?”顾云松缓了口气,想了想后,对顾了之说道:“别紧张。”

顾了之期盼的看着顾云松,以为顾云松有办法让他留下,却听见顾云松道:“出去了也好,柔儿犯下大错,按着母亲的性子,打死你们都可能,你们出去了反倒安全。”

顾了之心凉了,他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床榻上的顾云松哀求道:“大兄,你帮帮我,我不想被赶出去。”

顾云松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帮你,但柔儿做的事儿太过分了,娘不打死赵夫人已经算好的了,再多的,怕是我也做不了。”

“不过你放心,就算是你被赶出去了,我也记得你这个弟弟,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顾云松的话落下来时,顾了之只觉得一阵绝望。

他找顾云松有什么用?在侯府待了这么久,他早都看明白了,顾云松一没做官,二手上没铺子田产,除了一个“世子爷”的身份以外,他一点用处都没有——就连世子爷也是给他的尊称,他还没有请封,甚至都算不上是真正的世子。

当顾云松面对府里的丫鬟、面对和他同为主子的顾瑶姬的时候,他还能张牙舞爪的喊上两声,但是如果碰上李千姿,顾云松毫无反抗之力。

就如同萧寒一样,想要娶顾柔儿,只能私奔。

所以就算是顾云松愿意帮他,也只能给他一些零星的赏赐,不可能让他依旧如同侯府少爷一样被人处处尊敬、有广大前途。

顾云松帮不了他。

顾了之的脑海中浮现出周嬷嬷的话,如果,如果哥哥没醒就好了,他就可以继续照顾昏迷的哥哥,他就可以继续留下。

“大兄——”顾了之哽咽着靠近顾云松,眼泪流淌满脸:“你帮帮我吧,我不想走。”

“我现在帮不了你,你再等等。”顾云松对这个弟弟很是怜爱,弟弟当初也吃了那么多苦——都怪娘。

顾了之越靠越近,哭声渐渐填满整个帷帐,像是细密的针,一针一针的刺进顾云松的头内,使顾云松不能好好休息。

顾云松本就受伤初醒,疲惫的厉害,现在又要哄他、难免有些不耐烦。

顾了之素日里还算乖巧,今日怎么这么胡闹?

顾云松正要训斥时,胸口突然剧烈刺痛!

顾云松定睛看去,便见顾了之整个人压过来了、手肘正好放在他的胸口伤处上!

“大兄。”顾了之在哭,一张脸涕泗横流,哽咽着求他:“帮我,帮我最后一次。”

他压的越来越重,疼痛几乎如同海浪般涌来,让顾云松痛的发晕,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你做什么?”

“娘说了,娘说了,你要是一直病着,就能让我留下照看你了。”顾了之的声音像是冤魂一样绕过来:“大兄,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只是想留下,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当时厢房里根本没有其余人,顾云松眼睁睁的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恍惚间像是看见了一只讨命的恶鬼。

就为了娘的一句话,顾了之就要杀他?疯了吗!

“我、我对你们那么好。”顾云松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

“对,大兄对我最好了。”顾了之不断地点头:“大兄什么都愿意给我,所以大兄帮我最后一次吧,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大兄。”

既然大兄这么好,既然大兄什么都愿意给他,那为什么不能全都给他呢?

顾了之的手越来越用力——顾云松胸膛的绷带下渗透出粘稠的血液,浸透了顾了之的手背。

强烈的愤怒涌上顾云松的心头,冲的顾云松头脑发晕。

他不可能不愤怒啊!天知道他为顾了之做了多少!就在刚才,他还拖着病躯去为这母子三人求情,结果一转头,顾了之就要为了母亲一句话而来害他!

“你、你这狼心狗肺之人!你这样的行径,若是让赵夫人知道,让柔儿知道——”顾云松脸上的愤怒太真实,让顾了之都有些哭不下去了。

他更用力的往下压,甚至借用自己的身体的力量一起压下去,导致两人越靠越近,近到顾云松能够看到顾了之脸上压抑不住的嘲讽。

“大兄。”还是这两个字,可是顾了之再开口的时候,却已经没了原先的尊崇与讨好,尾调轻飘飘的扬起来,透着一股子讥诮味儿。

“喊你两句大兄,你真以为你是我亲兄弟了吗?”顾了之察觉到了滚热的血浸润了他整只手掌,想到顾云松时日无多,想到他能代替顾云松,他便觉得忍不住。

他忍不住啊!

任谁看见顾云松这么蠢的人,都会忍不住嘲笑一番的!

“你真以为我们姐弟俩把你当兄弟?你真以为我娘把你当亲儿子?”顾了之脸上的泪痕犹在,可是那面具却已经被撕下来了,只剩下一张冷漠、厌恶的脸,高高在上的对着顾云松道:“喊你声哥哥,不过是想借着你扎根侯府罢了,不妨实话告诉你,我姐姐讨好你,只是想借着你跟顾瑶姬争斗,哦,对了。”

顾了之想起来宴会之后的事,不由得咧嘴一笑,道:“夏橘跟顾瑶姬陷害你的事儿是我姐瞎编的,他就是想撺掇你去害顾瑶姬而已,是你自己蠢啊,放着自己的亲娘、亲妹妹不要,非要来认我们当弟弟妹妹,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大善人啊?”

“你——”顾云松差点要被顾了之活活气死!

他的脸涨的血红,挣扎着挤出来一句:“爹,我们的爹——”

我们是一个爹啊!

听见顾云松提到那个爹,顾了之更是觉得可笑,他看着顾云松,越看越想笑,到最后,他真的笑出声来。

“爹?你说的是那个把我们丢在巷子里十来年、不让我们光明正大的出去、不让我们姓顾、让我们献出一个女儿、还不肯承认我们的爹吗?从我进门来,他为我做过什么事?给我争取过什么东西?那算是什么爹啊?也就只有你把他当爹!”

顾了之面上的恨那么浓郁,若是平时,顾了之肯定掩盖一下,但是今日他不想掩盖了。

生死关头,顾了之薄情冷血的本性暴露的淋漓尽致,他用力地往下压,往下压,每用一分力,他的声音就会更重两分,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狰狞的低吼:“还有你,你以为你是个好人吗?你以为你关心我们,帮扶我们,你就是在做好事儿吗?你不过是在可怜我们!你什么时候真把我当亲弟弟看?你就是想听我们吹捧你,你堂堂世子爷,却对一个外室子这么好,你多善良啊,你多厉害啊!你娘你妹都是蠢货,只有你最宽容,最大方,最明事理!要不是你有权有势,谁愿意陪你演戏?自以为是!你才是蠢货!最大的蠢货!”

吼到最后,顾云松胸口的骨头“啪嗒”一声响,不知是哪处折了,躺在榻上的顾云松“呃”了一声,竟是身子抽搐起来。

顾了之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蹭了蹭自己手上的血。

顾云松死了他也不会难过,但是,不能让人知晓顾云松是死在他手上。

顾了之心一横,直接将顾云松拖下床榻,将人放置在地上,又将方才他坐的圆面凳扔在一旁,做出来顾云松想下榻、结果跌倒、胸口撞上凳子后重伤的模样。

他摆好架势后,又酝酿了几番情绪,最后“啊”的一声喊出来:“快来人啊!”

厢房外守着的丫鬟匆忙跑进来,便见屋内一片狼藉,顾云松摔倒在地上,顾了之狼狈的爬起来,喊道:“大兄摔了,快叫府医来!”

丫鬟被吓得花容失色,转头就去请府医。

——

今日,府医第二次、匆匆忙忙提着药箱来了杉果院。

杉果院跟上次来没什么区别,丫鬟都在门外守着,屋里只有一个四少爷陪着,门口的小猫儿早都被丫鬟踢开了,一进门来,冰缸凉的皮肤发寒。

上一次来还是一个时辰前,世子爷非要下床求情,伤上加伤,但还能救回来,而这一回,府医一进门、瞧见世子爷就知道糟了。

世子爷躺在床榻中,胸腔凹陷气若游丝,两眼紧闭、身子时不时抽搐一下,虽然没死,但是离死也不远了。

上一回瞧见世子爷,世子爷只是胸口的伤被牵扯,稍微动了动骨,但并未有大伤残,所以害不到性命去,但这一回——

“这是怎么回事?”府医颤巍巍的指着世子爷胸口的伤问。

“大兄,大兄下榻上净室,结果摔了,不小心撞到了凳子上。”顾了之在一旁哭,满脸痛心疾首:“我当时、我当时困了,在一旁眯了一会儿,大兄是舍不得叫我,结果自己摔了!我真是该死,我该死!”

说话间,顾了之跪在床榻前嚎啕大哭。

一旁的府医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是先安慰顾了之,还是先告知顾了之世子爷可能活不下去的坏消息,正是踟蹰间,院外传来一阵阵喧哗声。

府医猜到是谁来了,忙站起身来,果不其然,下一刻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千姿的身影出现在厢房门口,周嬷嬷跟在其后,二人匆匆赶来。

“这是怎么回事?”瞧见顾云松如此,李千姿的眼泪瞬间流下来,一副担忧模样。

府医还没回话,顾了之膝行两步,到李千姿面前,“砰砰”的给李千姿磕了两个头,嚎啕大哭道:“娘,都是我不好,我打了个盹儿,哥哥没舍得叫我,便自行下榻,没想到摔了!”

周嬷嬷跟在李千姿后头进来、听见此言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一番话简直漏洞百出。

顾云松身子都那个德行了,怎么可能自己去下榻?顾云松可是世子爷,天生被人伺候惯了,什么时候舍不得使唤人了?而且,就算是舍不得叫顾了之,门外也有丫鬟随时伺候,顾云松怎么可能不叫人?

顾了之这番话搞得好像是这院子里头就没别人了一样!

但李千姿好像没发现这些问题,她全然的相信了顾了之的话,甚至还亲自去将顾了之搀起来,叹气道:“好孩子,娘怎么会怪你?娘知道,你也是为你哥哥上心。”

顾了之抬起一张满是泪的眼,正看到李千姿的模样。

李千姿还穿着早些时候、在香兰院时的那身紫色对交领浮光锦绸衣,其上用银丝绣出大朵大朵的银花,紫色浓郁,银光耀眼,但都没有李千姿那张脸华贵。

瞧见这张脸,顾了之似乎瞧见了他的康庄大道,瞧见了他的坦荡官途。

这娘,顾云松不要,他要!

“娘,哥哥要是出事,我恨不得自己去死啊!”

他开始唱戏。

“哎,好孩子,娘知道你,娘怎么舍得怪你?”

李千姿开始搭台子。

俩人一唱一和,屋里热闹十分,唯一有点奇怪的是,就是他俩嘴上都在关怀顾云松,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去看一眼顾云松。

还是一旁的周嬷嬷看不下去,咳嗽了两声,后主动询问府医:“大夫,世子爷怎么样?”

众人的目光这才落到顾云松的身上。

府医也没有把握,只能谨慎道:“世子爷伤的太重——我来试试。”

说话间,府医拿出银针,开始在顾云松身上刺——说起来,他恐怕是这屋子里面唯一一个真的期盼顾云松醒过来的。

瞧见银针入体,顾了之又哭:“娘,若是哥哥治不好,我就去给哥哥陪葬。”

李千姿又搭台子:“好孩子,说什么呢!娘就你们俩儿子,你哥哥没了,你也要死,娘还如何活得下去?”

周嬷嬷则在一旁念叨:“苍天保佑,一定给救活了。”

二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李千姿还嫌不够热闹,叫外面的丫鬟去将顾平江叫过来——顾平江现在还在香兰院跟赵芝兰颠鸾倒凤呢,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李千姿得给他叫过来,死儿子这种好事儿,不能让顾平江错过。

恰在此时,府医收针。几针下去,顾云松突然打了个颤,然后动了动手指。

厢房之中的顾了之、李千姿、周嬷嬷仨人都跟着噤了声。

一时之间,厢房之中只剩下冰缸静静融化的声音。

周嬷嬷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这乌鸦嘴——哎呦!您老人家可别真给救活了呀!

顾了之连哭都忘了,只恨刚才没压的更狠一点。

李千姿神色淡然,看看顾云松,又看看顾了之,心说顾云松活了,顾了之就得死,也行,今日顾云松是活着也行、死了也行,反正这俩儿子今天一定得死一个。

厢房之中正是一片静默时,屋外又传来一阵通禀声:“夫人,侯爷来瞧世子爷了。”

除了床榻旁边的府医依旧在专心诊治以外,厢房中其余三人先是都默契的沉默了一息,后一同挂起了悲伤模样,看向厢房门口。

——

等顾平江匆匆踏进厢房时,就瞧见了这一幕。

周嬷嬷站在一旁,而李千姿和顾了之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顾平江下意识提了提匆忙系好、尚有些松的腰带——方才在香兰院,他同赵芝兰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时,突然来了丫鬟通禀。

这可给他们俩吓坏了,赵姨娘抱着衣服就跑,顾平江狼狈的提着裤子窜起,俩人慌的不行。

丫鬟也着急,匆匆说:“世子爷出事了。”

顾云松啊!那可是顾平江的嫡子,是他心底里最懂事儿,最明事理的好孩子!一听说顾云松出事儿了,顾平江立刻来了杉果院,询问李千姿。

李千姿听见这话,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一脸遗憾的说道:“孩子自己摔下床了,伤了身子。”

顾平江一时又急又气:“这满府的丫鬟都死了?都是怎么伺候的!我儿现下如何了?”

一旁的顾了之深深地低下了头,站在李千姿身边没说话,周嬷嬷则是沉默的让开了两步,让顾平江自己走上来看。

这时候,府医又刺了一针。

这一针下去,床榻上已经昏迷的顾云松竟是真的颤了颤眼皮,虚弱至极的睁开了眼。

在睁眼的瞬间,顾云松看见了厢房中的所有人。

周嬷嬷,母亲,父亲,顾了之——瞧见最后者时,顾云松浑身一颤,张嘴就要说话。

顾了之满面绝望,似乎已经瞧见了自己的死期。

下一刻,顾云松望着顾了之,动了动唇瓣,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哎呦!说不出话了!

“儿——你这是在说什么?”李千姿没听见,装似关心的挑眉问道。

“这怎么回事?”顾平江责问府医。

“世子爷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一旁的周嬷嬷忙问。

“噢!这是伤了胸肺,难以发声,养上四五日就好了。”府医一看就明白了,道:“世子爷,您不要动,您现在身子如将倾大厦,最忌动作,我得给您再扎两针、喂两幅药——”

见人没直接晕死过去,府医一时松了口气,心说他可真是华佗再世,忙又拿出针来去刺顾云松。

顾云松果然如府医所说,胸肺重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话都说不出来,更别提动了,他整个人像是尊木偶一样躺在床榻上,只能动一动眼睛,死死的盯着顾了之看。

大喜大悲之下,顾了之如从水中捞出来似得、额头上满是汗,再被顾云松一盯,顿时湿淋淋的打了个抖。

而顾云松揣着一肚子愤恨,委屈,怨念,继续盯着顾了之。

“娘——”顾了之害怕,但还是强撑着,冲李千姿道:“哥哥、哥哥病的起不来榻了,我实在放心不下,求母亲允我留下,日夜照看大兄。”

顾云松听见这话,恨得要张口骂人了!强撑着转了转眼珠,去看一旁的李千姿。

娘啊,娘!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啊!娘!救我啊!

顾云松的眼眸中含着焦急,哀求,可是李千姿却像是没瞧见一样,揉着顾了之的头道:“你有这份孝心,我如何能阻拦?”

说话间,李千姿又看向顾平江,道:“侯爷,这孩子这番孝心,我实在是舍不得将他赶出去,你看——”

提到侯爷,顾云松艰难地动了动眼球、看向他爹。

对!爹!他还有爹!娘被顾了之迷了眼,看不出他的古怪,但爹一定能看出来的!

顾云松努力的对着顾平江挤眼睛,对眼神,希望顾平江走近来看看,希望顾平江多问两句,毕竟真相就在眼前,他的父亲那样英明神武,一定会发现的!

但是顾云松没想到,顾平江一听到李千姿说“要将顾了之留下”,立刻高兴极了,浑然忘记了重病的顾云松。

“将这孩子留下是好事。”顾平江面上都挂起了笑,一时飘飘然间,说了两句心里话:“眼下云松废了,我们也得有个孩子照看,千姿,我们且将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吧。”

他之前还在想,该如何费尽心思将这赵芝兰三人留下,眼下顾云松就送了个好理由过来。

顾云松可真是他的好儿子啊!

想到此,顾平江小心试探道:“那赵芝兰和柔儿二人——”

“她们二人是万万不行的,等我将这二人找到,我便将她们一起赶到庄子里去。”李千姿冷声道:“这侯府,留一个顾了之已是极限。”

顾平江顺势闭嘴,心想,留一个顾了之也好,以后那二人他再找机会留下便是——来日方长嘛,今儿留下了一个,明儿就能留下第二个,后几个就能留下第三个,他不着急。

说话间,顾平江转过头来,转移话题似得对着床榻上面色惨白的顾云松笑道:“大儿一向孝顺,想来也舍不得你我夫妻膝下空虚,留下弟弟,他也会高兴的。”

顾云松听到此话,竟然有些不敢相信。就算是父亲不知道他重病的真相,也不能如此对他啊!

他重病在身,人都快死了,这个时候父亲不想着怎么治好他、不想着去查他为什么会病,却为找到了另一个儿子代替他而高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在这一刻,顾云松突然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将顾柔儿和顾了之带进府门来呢?他将他们当成弟弟妹妹,他们却只想要他的命!他们从没有真的把他当成哥哥来看待!

还有他的父亲,他为什么要去心疼父亲?心疼父亲根本没用,父亲根本不疼他!

他明明应该站在母亲这一边!父亲有其他的儿子,母亲却只有他一个儿子啊!

顾云松又悔又恨又气,一片盛怒之下,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府医吓了一跳,“哎呦”一声,匆忙去拿保命的人参药丸来。

厢房中其余人也是神态各异。

顾了之缩着脖子不出声。

顾平江有些担心,却又没那么担心——他没了一个儿子还有另一个儿子呢,反正躺在这的不是他,相比于担心床上的儿子,顾平江眼下更在意的是如何留下他留外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周嬷嬷低着头不说话,而李千姿装似受惊一般用手帕遮面,掩盖住了唇下的冷笑——上辈子这个时候,瑶姬死在了外面,顾平江要劝她留下顾柔儿的时候,顾云松还理直气壮的说这是好事儿。

现在,轮到他自己被人替代了,他就被气成了这样。

活该,天道好轮回!

李千姿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也不愿意再留在此处,干脆双腿一软,直接往后倒去。

一旁的周嬷嬷早有预料,上前一步将李千姿扶起来了,哭着道:“夫人啊,夫人担心的晕过去了!”

顾平江摆了摆手,道:“去将夫人送到汇泽院中休息,这儿——”

他还惦记着去跟赵芝兰说这个好消息,可儿子还在榻上躺着——正迟疑间,一旁的顾了之道:“父亲,您去忙,我照看哥哥。”

顾平江借坡下驴,夸赞了一番顾了之“孝顺懂事”,后从此处离开。

杉果院厢房之中,又一次只剩下了顾了之一个人。

冰缸的寒意顺着他的衣角往上爬,浸润了他满是汗水的腰背,但他却不觉得冷。

他站在充满血腥味儿的厢房中,看着忙活的府医和晕倒的顾云松,露出了一个笑容。

大兄啊——

——

随着院中客人们的离去,院子渐渐消停下来。

院外被踢走的猫儿自己又慢慢爬了回来,喵喵咪咪的趴在了门口,享受片刻的阴凉,门外的风轻柔地吹过枝丫,今日依旧祥和,和过去的每一日都没什么区别。

侯府这片深潭又恢复了寂静。

——

与此同时,顾瑶姬带着母亲给的私兵,找到了顾柔儿的线索。

作者有话说:

推推下本想开的预收文:《女配愚蠢但实在美丽》上辈子核泄漏后全球畸变,动植物进化,秩序崩塌下,叶娇让男友和一群同学住进了她的豪华大别墅避难。最开始,他们对她感激涕零,说愿意永远照顾她,她信了,天天指使男友,最开始男友也心甘情愿,但很快,随着一位女同学觉醒异能后,男友变心了。女同学胆大、聪明、提刀就敢杀人,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变异狗——据说是她大学时候在路边随便喂养的流浪狗,有五米多高,一口一个小朋友。那一日,怪物来袭,女同学冷眼看着她说:“没人应该永远保护你,弱肉强食,弱者就该去死。”女同学将她丢进了怪物圈里吸引怪物,然后带着一群人跑了。重生之后,叶娇第一件事就是下楼找狗。他爹的,你妈要养一群狗!咬死你两个贱毕登!——叶娇费劲心思捡走了女同学的狗,带回去偷偷养。狗很听话,但半夜间会变成人形,拱着她亲吻。叶骄想,都末世了就别管狗为什么会变成人了,狗嘛,舔人很正常,只要听她的话,帮她咬死对渣男贱女,她让他随便舔。她生疏的揉着他的脑袋,学着救助生哄小狗的模样说道:“狗狗听话,妈妈疼你。”是夜,月亮如水。笨蛋大小姐穿着兔子睡衣,探身去揉狗狗的头,在她面前跪着的高大狼人紧紧盯着她胭红的唇瓣,穿着她买回来的狗狗衣裳,一条胳膊几乎有她的腰粗,鼓鼓的胸肌将衣带撑出撕裂的声音。喉结上下滚动间,他声线潮热嘶哑的喊她:“妈妈。”“妈妈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