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的小妖精们飞在空中，合力推开教堂的大门。
明亮的灯光照出来，在教堂门口形成长长的光带。
光照耀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石阶反光，在黑夜里微微发着光。
大大小小的各种妖精们呼朋引伴进了教堂。
相熟的纺织妖精和矮人们转头招呼了谢镌寒他们一声，也迫不及待地跑进去。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带着小家伙们，挤在妖精们当中，走进教堂。
教堂很大，原本放在大堂里的椅子全被移走了，上面铺了金灿灿的厚地毯。
教堂深处，原本放着的神灵雕像也被挪走了，只剩空荡荡的台子。
穹顶的壁画倒还在，各处的油灯也全都点燃了。
妖精们三五成群，挤在一起叙旧。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跟认识的妖精们简单打了声招呼，便自行参观。
主要是谢镌寒好奇。
壁画上的神话故事栩栩如生，好些他都没看过。
特林格维看谢镌寒感兴趣，跟在他身边低声介绍。
特林格维本身就是巨龙，年岁又长，知道不少秘辛。
谢镌寒在旁边听着，十分长见识。
舞会的场面十分盛大，小家伙们难得没有东跑西跑，紧紧地跟在他们身边。
小狮鹫最活泼，跟了一会，对底下热闹的场面很好奇，想跑，又被哈珀叼着尾巴拖回来了。
谢镌寒他们转了一圈，将楼上楼下的壁画都看完了，底下的舞会已经开始了。
最初只是有一些小妖精在跳舞。
后面跳舞的妖精越来越多。
他们的舞蹈并不是谢镌寒想象中的一对一舞蹈，而是群体舞蹈。
大的巨人，小的妖精，所有愿意跳舞的生灵围成一个圈，用生涩玄奥的语言唱着对狩猎女神的赞歌，一边用手打拍子，一边踏步。
谢镌寒看得有趣，和特林格维停在外面欣赏，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
妖精们跳了两圈。
飞在半空中的纺织妖精们忽然飞过来，拉着谢镌寒的衣带：“银龙大人！来跳舞！”
谢镌寒笑着想婉拒。
帮他建过房子的矮人们也上来了，嘴里唱着调子：“神圣的银龙啊，让我们在欢歌下舞蹈吧——”
其他不熟悉的妖精和生灵们，也在旁边笑着鼓掌打拍子。
谢镌寒见大家如此热情，伸手拉着特林格维，将他一起拉进了舞蹈圈。
大家立刻跳起舞来。
在场的既有巨人，也有矮人，体型差距极大。
圆圈舞跳得也不快。
大家着重在原地打拍子，并唱歌颂狩猎女神的赞歌。
谢镌寒不会这种赞歌的语言，便跟着打拍子。
他们拍手、踏脚，发出富有节奏的声音。
在跳动时，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对视。
特林格维一直注视着他。
谢镌寒露出笑容。
这个笑容灿烂极了，明亮的眼睛，洁白的牙齿，淡红色的嘴唇。
特林格维觉得炫目，完全挪不开眼。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有什么生灵开始拨弄着乐器。
乐器和着赞歌，将低低的说话声全都掩盖了下去。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对视，在舞蹈中用眼神交流。
现场明明那么多生灵，他们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放在和对方的眼神对视中。
这种对视也未必传达出了具体的信息，只是两龙的视线一直黏着对方。
三圈舞蹈跳完，谢镌寒意犹未尽。
他却不打算继续，拉着特林格维准备脱离舞蹈圈。
“银龙大人？”矮人们快乐地叫住了他，“再来呀！”
谢镌寒伸手指了指乖巧蹲坐在人群边上的哈珀它们。
小家伙们挤成一团，看起来有些兴奋，又有些拘谨。
谢镌寒打算去陪它们。
矮人、水妖、树妖、巨人等都属于自然灵物，也属于在神之下的次级灵物。
他们和哈珀它们还是不一样。
这些次级灵物们有成体系的语言，也有固定下来的专属文字。
它们形成了矮人文明、妖精文明、巨人文明等诸多文明，和伴生兽、魔兽等这样的魔法生物截然不同。
尽管哈珀它们其实也有成体系的叫声，能传递一定的信息，但它们和一般的生灵没法形成族群与族群间的友谊。
在这样的场景里，它们明显有些孤独。
谢镌寒拉着特林格维带它们出来玩，并不想让它们留下阴影。
矮人们站在原地，有些遗憾地看着谢镌寒。
倒是纺织妖精们看到了谢镌寒的动作，“呼——”地飞过来，飞到了小家伙们面前，做出邀请的姿势，示意它们跟着往前。
哈珀几个看到纺织妖精们的动作，瞬间兴奋起来，“嗷”地叫了一声，四爪着地地跟着纺织妖精们往前跑。
小狮鹫也跑得飞快。
剩下小魔狼有点害怕，它还没完全立起来的耳朵软趴趴地贴在脑袋上，爪子动了动，又动了动，还是不敢跟纺织妖精们穿过人群往前跑。
谢镌寒走过去，蹲下来抱了抱它，搓搓它的侧面：“没事，去玩吧，我和特林格维在旁边守着你们。”
小魔狼还是不敢，紧紧贴着他的腿：“呜。”
奔跑到最前面的小狮鹫歪了歪脑袋，又跑回来张嘴叼住小魔狼的尾巴：“嗷呜！”
小魔狼的尾巴被扯直了，屁股还是一动不动。
哈珀它们也跑回来了，簇拥着小魔狼，安慰它：“唧唧。”
纺织妖精们飞到小魔狼身前，笑着安慰它：“别怕呀，很好玩的。”
小魔狼：“嗷呜。”
纺织妖精们鼓励它：“来。”
谢镌寒笑着轻轻推了推它的屁股，将它推上前。
小魔狼在小家伙们的簇拥下往前走，走了两步跑起来。
其他小家伙也奔跑着。
纺织精灵们很快就将它们引导去二楼，让它们待在一个楼梯一样的镀漆厚板前。
“唿——”
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口哨声。
纺织妖精们立即指挥小家伙们跳到那个楼梯一样的镀漆厚板上去。
小家伙们陆陆续续跳上去。
镀漆厚板居然是个按键。
小家伙们跳上去的那一刻，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因为小家伙们的动作不一致，声音还颤抖着：“当——”
不止小家伙们跳到镀漆厚板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在这座教堂里，还有无数个镀漆厚板被各种生灵踩踏上去，发出了响亮而杂乱的声音。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站在楼下看小家伙们的身影。
在小家伙们踩踏镀漆厚板发出声音的第一时间，谢镌寒十分意外。
“那些镀漆厚板居然是琴键？”谢镌寒看向教堂的穹顶，很快发现，确实有像乐器一样的装置。
特林格维低声道：“是教堂琴，几百年前很流行，现在比较少见。”
谢镌寒贴着特林格维的耳边：“奏起乐来一定很壮观，不过这样的教堂琴是不是要经过训练才能演奏？”
特林格维：“没关系，纺织妖精们会。”
在他们低声说话的时候，教堂琴还在发出嘈杂的乐音。
渐渐地，乐音越来越整齐。
哈珀它们正跟随着纺织妖精们的指挥，随着他们的动作，跳到琴键上或跳下来。
随着小家伙们的动作越来越利落，教堂琴的乐音越来越有节奏。
“当当当——当——”
激昂的乐声渐渐成型，节奏越来越欢快。
不止哈珀它们，所有站在琴键旁边的生灵都随着各种长着翅膀的妖精们的指挥，或跳上去，或跳下来。
巨人们则盘腿坐在琴键旁，用手指按着琴键。
所有生灵配合默契，乐声也越加悦耳。
跳舞的生灵们又回到了舞池，随着激昂的音乐跳动，并且大声的唱出了玄奥的赞歌。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对视一眼，在矮人们的盛情邀请下，也回到了舞池。
教堂内的所有生灵，或在奏乐，或在跳舞。
乐声和歌声响彻云霄，大家跳舞的动作也越发欢乐有力。
大家就这么轮流着，一直跳到下半夜。
乐声渐渐熄灭，在旁边休息的人们也越来越多。
还有小妖精伏在教堂的各处睡着了。
谢镌寒拉着特林格维，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特林格维：“好。”
谢镌寒：“走走走，跟纺织妖精它们打声招呼，我们就回去。”
两龙跟认识的族群打过招呼，准备回去。
此时，各族的生灵们好些都东倒西歪地躺在了教堂的各处。
舞会的下半场，矮人们和水妖们送了酒出来。
大家有的跳累了，有的喝醉了，好些都睡着了。
谢镌寒也困了，他打个哈欠，抱着巨龙的脖子。
小家伙们全蹲坐在他身侧。
小家伙们刚上巨龙的背上时还很兴奋，等巨龙飞出一段距离，远离灯光和乐声，它们也渐渐困了。
小家伙们挨着谢镌寒，蜷缩着身体，挤成一团，暖烘烘地睡了过去。
巨龙察觉到后，飞得越发平稳。
“你困就睡，等到家了我叫你。”巨龙低声对谢镌寒说道。
谢镌寒抱着他的脖子，眼睛里带着笑：“也不是特别困，我觉得只有我俩清醒的感觉特别好。”
巨龙低低应声：“嗯。”
巨龙飞得特别平稳，也飞得特别慢，等到谢镌寒的小屋前时，已经快天亮了。
天亮前夕，夜色反而更加深厚，天空沉沉的，像化不开的墨。
夜深露重，寒意彻骨。
谢镌寒从巨龙背上跳下来，站在他身前，没有着急去抱小魔狼和小狮鹫，反而仰头看着他。
巨龙低头，低声问：“怎么了？”
谢镌寒带着笑，问他：“你要留下来过夜吗？”
特林格维的喉头动了动。
谢镌寒接着低声说道：“我的床有点小，不过可以跟你分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特林格维：“求之不得。”
谢镌寒：“你等一会，我将小家伙们抱进去。”
特林格维：“我跟你一起。”
特林格维变回人形，轻手轻脚地和谢镌寒一起将小家伙们抱到书房，点起了壁炉。
谢镌寒伸出手。
特林格维握住他的手。
他们一起往房间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