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后即焚

作者:林啸也

这场惩罚让游弋烧了两天一夜。

从事发凌晨一直烧到第二天傍晚,梁宵严全程抱着他。

摇篮床打湳风开,一晃一晃地摇,梁宵严把人扣在怀里慢慢哄,游弋银白的长发铺着他半边肩膀。

夜色静谧,月光悠扬。

游弋把自己蜷缩得很小很小,像子宫中没成型的胎儿,链接在哥哥身上。

有时抬起脸来掉两滴猫泪,哭着和哥哥说我害怕,怎么办。

有时什么都不说,呆呆地在飘窗那儿坐着。

有时抱着哥哥烧烂的手说好疼好疼,怎么还这么疼啊。

梁宵严长久地看着他,缄默不语,微垂的眉眼,从游弋的鼻尖扫到水淋淋的唇瓣。

“哥不好,不怕了,没下次了。”

游弋得了保证,就不再做噩梦,高烧转为低烧,但人还是昏沉。

怕他闷在房间里好得更慢,梁宵严把他抱下床,双手兜着屁股打悠悠,楼上楼下地来回走。

这两天没人敢往楼里闯,连万万都被小飞带到岗亭住了。

只有院子里修建花草的园丁,偶尔能从窗帘的缝隙,看到先生把小先生按在窗前接吻、两人窝在赏雪角静静地抱着、游弋被放在餐桌上,梁宵严一手拿筷子一手接着地给他喂饭,好好地吃掉一口还要给个亲吻作奖励。

第二天晚上,小楼终于打开,重新对外开放。

一大家子人都松了一口气,乌泱泱地冲进去想看看他俩和好了没有。

和好倒是和好了,就是气氛有些怪异。

游弋在厨房做苹果冻干,梁宵严一进去,小祖宗摔盆就走。

走得太快不慎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把自己摔出厨房了,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游弋给壁炉生火,好不容易点着,梁宵严长腿靠过来,他噗噗一通喷,愣是把火给吹灭了。

那张嘴堪比灭火器,也不见他别的时候水这么多。

游弋在沙发上看电视,梁宵严想抱他,转头小屁蛋子已经从沙发这头蹭到了沙发那头,速度再快点屁股蛋能和沙发布蹭出火星子。

梁宵严实在憋不出笑出了声:“小心把屁股蹭破皮。”

游弋猛然回头,怒视着他,小脸板着,哭肿的金鱼眼眯着,看起来非常凶残,还真有几分不好惹的样子,恶狠狠地呵斥:“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梁宵严吓死了,连忙摆出严肃脸。

游弋:“一天天板个臭脸给谁看!”

“……”

梁宵严怎么做都不对,只好伏小做低:“少爷给我指条明路,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少爷不给指,少爷嘎巴一下把脸扭回去。

“我今天一天都不会和你讲话!”

翻译过来就是:因为你伤了我的心,所以我要和你冷战,但是我又太爱你,所以不会让你太冷。

小飞看不下去了,指着游弋的鼻子笑骂:“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但凡那手别往他身上摸呢?”

游弋冷哼一声。

“你懂什么!我不让他理我,又没说我不能摸他。”

冷战归冷战,便宜是一点不少占。

梁宵严敞着胸口任人摸,拿着报纸目不斜视地阅览,“摸够了说一声,我起来打个电话。”

游大老爷非常正义凛然地在他两侧胸肌上一边拍了一把:“去吧!”

梁宵严起身时,发现自己口袋里被塞了两包苹果冻干。

这样不伦不类的冷战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结束的契机是梁宵严突然提出要把家里翻修一下。

游弋的破烂宝贝鸡零狗碎实在太多,那天二十多人整理了一天也只整理了四分之一。

什么东西要放回原位,什么东西要挪位,这都要问过主人。

但主人忙着生闷气,这就很难办。

梁宵严在弟弟头上呼噜了一把,自己去指挥工人布置照片墙。

他们家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边,有一面斜着上去的照片墙,上面挂满了兄弟两个从小到大的照片。

大多数是游弋的,从搬到城里之后哥哥每年都会带他去影楼照几次相。

那时候的风格放到现在简直没眼看。

杀马特,非主流,刘海长得能盖住半张脸。

直到游弋上高中后照片风格才算正常起来,很多青涩端庄的学生照里混进去一张六角恐龙猪,每次家里来客人都要大肆取笑一番。

游弋对它深恶痛绝,但梁宵严却格外喜欢。

“恐龙放中间,挨着结婚照,戴学士帽的那张往高挂。”他指挥着工人把照片一张一张摆放上去,游弋就在后面偷偷摸摸地看。

忽然有一张没见过的。

小时候的他,不像照片,更像画像。

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小蜜蜂的连体服。

本来就胖,被蜜蜂的黄黑条纹一勒显得更加圆滚滚,脑瓜顶上伸出两条卷卷的触须,屁股下还有尖尖的蜂尾,背后背着透明的翅膀,白白净净,圆头圆脑,呲着两颗小门牙笑得特别阳光。

“什么时候照的?”

游弋看着看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梁宵严和小飞回头看他。

他仰头望天。

小飞憋笑,清清嗓子:“这张是什么时候照的?”

游弋偷偷给小飞哥比了个大拇指。

梁宵严摩挲着小猪蜂的触须:“不是照的,我画的。”

游弋眼眶撑圆,再绷不住,急吼吼地凑过去:“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没见过。”

梁宵严说:“去年腊月二十八。”

游弋的生日。

“所以这是……”一股酸水冲进游弋的鼻腔,他声音发颤,“我的生日礼物?”

梁宵严没作声,也没否认。

只是用手帕擦小猪蜂画像外面的玻璃框。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盖在他手上,游弋的脸抵着他的背,隔着布料把那一块皮肤捂得热热的:“我那么混账,都和你离婚了,哥还给我准备礼物……”

梁宵严勾住他的手指挠了挠。

特别小的一个动作,搞得游弋的心都变成一只被吹胖的泡泡,啪啪破掉。

他听到哥哥哑着声音说:“没办法,那时候最想你。”

那时候最想他,冬天最想他,可他不回来,梁宵严只能去梦里找。

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只能找到小时候的弟弟。

找到了就画下来,对着画像想长大后的游弋。

很多个瞬间梁宵严都曾后悔,如果没带弟弟来城里,一辈子待在水寨,是不是就不会把他弄丢。

“为什么冬天最想我?”游弋贴着哥哥拱了拱。

梁宵严向后搂住他,说你怕冷。

“唔……”游弋出了个不像人的声,拉着哥哥的手回屋。

冷战到此结束!

谁愿意战谁战去吧,他要和哥哥嘿嘿哈哈了!

回的不是他和哥哥的卧室。

游弋暂时对那个房间和房间里的几个立柱有点心理阴影。

他风风火火地拉着哥哥去了忏悔室,他回来后更多的是住这里。

进去后还没等脱衣服,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貌似少了点东西。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呢?

忏悔室一年365天有366天都开着摄像头的啊。

游弋半张着嘴,两条眉毛拧紧又舒展,舒展又拧紧,一副受不住打击的模样万念俱灰地捂住胸口:“梁宵严!你要是想逼死我你就直说!”

梁宵严在他身后一动没动,一口大锅就这么扣下来,刚解开皮带要丢到一边,闻言没急着丢,对折两下拎在手里,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游弋要死掉了。

“忏悔室的摄像头呢?你是不是拆了?你凭什么拆了?不就是我昨晚上放狠话说我今天不和你住了要去睡忏悔室,你就把摄像头拆了!”

“你至于的吗?分居一晚上就这样罚我?至于把摄像头全拆了不管我不看我了吗?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要丢下你自己去死啊,不都翻篇了吗?你真是年纪越大脾气越大!”

——啪!

怨声载道的指控中一记亮响。

梁宵严一皮带结结实实地抽在墙上,“摄像头拿去维修了。”

“维修也不行啊!维修就能不看我了吗!维修就能……就能……就……就修好了吗……”

游弋瞪着眼睛,越说声音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暴暴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小家雀。

“维修去了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一场。”

他摸着后脖子,红晕从脸蹿到耳后,还在那作威作福。

梁宵严面无表情地倚着墙,皮带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空气,垂眸看着他要冒烟的头顶,有点想笑。

“嗯。”他拖着调子,“怪我,没和你说。”

游弋没话找话:“修好了吗?”

“谁知道呢。”

双手抓着皮带两端在空中一扽。

游弋暗道糟糕,“那我就去看看吧!”

他撒腿就跑,像闯了祸不敢认的烈马,没跑出两步呢,小腹猛地被一股力量勒住,将他干脆利落地拽回去,后背直直撞上一面墙似的胸膛。

梁宵严拿皮带把他勒回来,双手一合将人困在自己怀里,从里到外一通乱摸。

“哥!哥我错了!别摸那儿啊……”

游弋跟只弯钩虾米似的躲来躲去,连声求饶,裤子都被扒了在膝窝那里卡着,手腕也被皮带捆住,说daddy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计较。

“威风够了?”

梁宵严一只手勒着他的小腹,一只手看不见了,只能从两人相贴的身体缝隙中,看到游弋的白色底裤鼓出几根手指的轮廓。

很快游弋就不横了,呜呜咽咽地淌着口水,满脸痴相。

脱到一半的牛仔裤上溅落很多白点,他被碰到受不住的地方还会像触电似的浑身痉挛,条件反射地弹出哥哥的怀抱,又被梁宵严抓回来死死按住。

“乖一点,我不喜欢你躲我。”

梁宵严低沉的嗓音响在他耳边,吐出的气痒得游弋直缩脖子。

“唔……那你就不要每次都弄这么久嘛,我好急……”

“急什么?”梁宵严明知故问。

游弋超级小声:“急着填饱肚子。”

“几根了?”梁宵严屈指。

“啊!”游弋双眼失神,张口咬住他按着自己的那只手,身体一阵巅晃。

最后的结果就是松口时给哥哥留了个圆圆的牙印。

“小狗似的。”梁宵严拍拍他的脸,“你怎么这么蛮?”

游弋不认。

“我怎么蛮了,我从小到大就只要你一个,我要的多吗?这也算蛮吗?”

“再说了,又不是我和别人抢的,本来就是我的,我的宝贝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给他横的。

神气兮兮的小模样看得梁宵严的心都要化了。

“我是你的宝贝啊?”

“昂。”

“谁说的?”

“我说的。”

“你追回来了?”

“哎?”游弋急了,“我都吃十顿八顿的了,还不算追回来呀?”

梁宵严抽出手,把他翻过来,抵在墙上抬起一条腿。

“你说追回来就追回来了,你连个戳都不给我盖,别人看了谁知道是你的?”

他绷紧有力的双腿,劲腰发力,一上来就是疾风骤雨,游弋被浇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就是我的……明天、明天就去盖戳!复婚!”

说着莫名其妙地红了耳尖,伸出软绵绵的手推推他,“哥等等。”

梁宵严暂停一下,埋进里面暖着。

就见游弋费劲巴拉地够到自己的裤子,翻出口袋,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红锦盒。

他这幅样子实在是不体面,不正式,哪有被搞到一半突然要求婚的。

但游弋等不了了,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他抬起潮红的脸蛋,看向哥哥,亮闪闪的眼睛比钻石还夺目,像十八岁时青涩又悸动地朝哥哥剖开心脏,邀请他住进来。

“严严宝贝,你跟我好一辈子呗,求求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