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吗?

作者:璃言

傅铮想不通这个问题。

不是。

陶稚怎么会不是gay呢?

他那样的, 长得可爱,性格好,还爱撒娇,动不动就勾引他的这种小男生, 怎么会不是gay呢?!

他明明特意找人问过, 都告诉他陶稚就是gay, 占卜算命都说陶稚会答应他的表白。

结果他被无情拒绝了。

陶稚还说自己不是gay, 只把他当朋友和室友。

傅铮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距离告白已经过去三天, 这是傅铮三天内第365次想这件事, 越想越想不通, 越想不通越要想。

不仅想,还要问,要去找陶稚问个清楚。

可惜陶稚自从那天回来之后就开始躲他, 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每天匆匆忙忙地离开宿舍, 说是去上课,实际上也不知道干什么, 周一给他转的钱, 到现在都没有收,也不再管他的任何事情, 白天只要他待在宿舍, 陶稚就绝对不会回去。

连钱都不赚了, 像是要撂挑子不干。

这把傅铮搞得很郁闷。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把陶稚逮着了,问他为什么不收钱, 还有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躲着他,陶稚眼神闪躲,说没有, 一口咬定就是忙。

忙得不行,没空待在宿舍,也没空再管傅铮的饮食起居,让傅铮另外找个人。

傅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课表。

我他妈都能背下来了。

傅铮那个气啊。

本来好不容易准备的精心告白被拒绝就已经很难过了,现在陶稚还躲他,简直气上加气。

可除了生气之外,他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使劲去琢磨陶稚不是gay这件事。

宿舍里的其他两位室友也看出了他们的不对劲,在陶稚第数不清多少躲着傅铮,说自己很忙,没时间和傅铮说话的时候,他挺身而出,意图去赚傅铮的跑腿费,试探性地开口说:“少爷,老奴帮你。”

傅铮:“?”

什么乱七八糟的。

傅铮瞥了他一眼,表情十分不耐。

陶稚走后,他装都不装了,坏脾气加上被拒绝之后不爽的情绪,脸色又黑又沉,对待别人如同寒风凛冽般刺骨。

“是要去买咖啡吗?”宿舍里的学长问道。

“不是。”傅铮冷脸拒绝。

刚刚就是个借口而已。

他只是想单独跟陶稚待一会儿,顺便、顺便再跟他说说有关于直男和gay的事情。

傅铮还是过不去。

这人来凑什么热闹。

傅铮懒得搭理他,正准备离开。

对方也不尴尬。

住了一个学期,他哪能不了解傅铮的脾气,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万一傅铮也要他做小弟了呢?抽空赚点少爷钱也是顺手的事情。

不过既然失败了,他准备去图书馆——

“等等。”傅铮叫住了他。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叫住室友:“你跟我来。”

室友:“?”

有转机!

室友立马跟上傅铮的脚步。

……

两人来到了离学校2.5km的手.冲咖啡店。

傅铮点了两杯咖啡,和学长一起坐在靠窗高桌,开口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觉得陶稚是不是gay?”

学长:“?”

学长:“……”

吓死人了,这突然之间来这么句,差点让他把269一杯咖啡洒了。

这可是269一杯的咖啡啊。

室友连忙放下杯子,顾不上喝,先认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没怎么关注过这个群体,这种事你应该问他啊。”

停顿了一下,他忽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哦,陶稚不理你,你问不到。”

傅铮:“?”

这跟将一把刀插在傅铮的胸口没什么区别。

傅铮面无表情。

如果有得选的话,他根本都不想找这种人聊。

他还是想找17万8。

可是17万8已经彻底不理他了,其他的朋友,又被勒令不准再与他来往。

烦死。

明明傅司珩现在已经不盯着他了,但他那好助理却还盯着。

知道傅铮又开始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之后,亲自联系他们的家长……草,气死。

傅铮把美式当酒喝,灌了自己一口,转头再次看向室友:“你分析分析他为什么不是gay,他明明拥有gay的一切特征,而且我还是被他给掰弯的,他这样算不算对我不负责任。 ”

说到这件事,傅铮真的有一肚子委屈。

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喝完,苦涩溢满唇齿:“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你知道吗?他总是对我笑。”

“还笑得很可爱,很甜。”

“对我撒娇。”

“这完全就是勾引。”

“我叫他做什么他都做,说他他也从不反驳。”

“还有,他很关心我。”

“你说他是不是对我很特殊,把我掰弯了,却不接受我的表白,这算是什么道理。”

“现在,他又跟我说他不是gay,只把我当好朋友看,哪里有这种事?”傅铮越说越难受,尤其最近陶稚还躲他,更难受了。

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很苦,但再苦也苦不过此刻傅铮的心情。

他真的很想去借酒消愁,可是酒吧白天不开业。

更苦了。

傅铮尽情地跟室友发泄着心中的苦楚,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真的很喜欢他。”傅铮低落地说。

“……”学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一个母胎单身的人,哪里懂得恋爱的苦啊。

他现在其实挺尴尬的。

因为傅铮说的那些事情,陶稚好像对他同样做过。

刚搬进宿舍的时候,热情开朗又略显腼腆地跟他们打招呼,笑得特别可爱。

他有次生病,陶稚还主动帮他做值日,打扫宿舍里的卫生,去医务室给他拿药……这不就是很普通的室友情吗?

怎么还整上勾引了。

陶稚不就是平等地对每个人都挺友好的吗?

而且傅铮肯定没注意到,他搬进宿舍的那天,自己也对他表达了友好热情的笑。

结果就是傅铮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只在陶稚的身上有所停留,随后指使陶稚做事。

当小跟班也是要颜值的。

苦涩.jpg

但是这些话,他不敢在傅铮的面前说了。

他充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这个决定很好,傅铮确实只是在发泄而已,也没打算听别人说。

自己说爽了,才重新开口,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打算掰弯他。”

做出这个决定,对傅铮来说真的很不容易。

傅铮这个人做惯了大少爷,被人前簇后拥地奉承,顺风顺水了一辈子,除了在傅司珩手底下栽了点儿跟头外,他就没有过不顺心的事。

陶稚是他的第二个跟头。

那天告白被拒,傅铮除了震惊之外其实很难堪。

难堪,不可置信,狼狈,颜面扫地,像是被人甩了两巴掌在脸上,残酷地告诉他,他有多自作多情。

尤其事后还有人问他成功没有。

按照大少爷的脾气,以后都不搭理陶稚了才正常。

哪里找不到一个漂亮乖巧的小男生。

可是他控制不住。

还是喜欢他,想见他,想恢复到以前那样,根本狠不下心来绝交,纠结了那么久,实际上纠结的根本不是陶稚是不是gay,而且陶稚为什么不喜欢他。

还有,陶稚为什么要躲着他,他都还没有说什么呢,难道陶稚以后会一直躲着他吗?

脑海里面乱乱的,全部一通发泄给了室友,自己也在这过程中逐渐想通了。

算了。

不是gay就不是gay吧,大不了再找其他办法。

他自作多情他认了,陶稚不是gay他也认了。

反正,就是喜欢。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傅铮郁闷了三天的心情,此刻终于豁然开朗。

他拿起室友没喝过的咖啡,一饮而尽,算是说服了自己。

“走了。”傅铮说。

他要去找陶稚了。

两人需要好好谈一次,不然陶稚总这么躲着他也不是个办法。

其他的,再慢慢说。

反正他们是室友,近水楼台,他还有三年多的时间可以追陶稚,把他掰弯。

傅铮头脑难得清醒一回。

“……哎?”从头到尾只是聆听,并没有给傅铮出实质性主意的学长愣了愣。

这就……结束了啊?

他都没开始劝呢。

学长盯着傅铮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声。

傅铮往寝室群里发了个红包。

他跟傅铮没有加过好友,大少爷的好友可不是那么好加的,他们宿舍三个人,就只有陶稚有资格和傅铮说话。

傅铮进宿舍群也是陶稚拉的。

反正在他们这些外人眼里,大少爷平等地孤立所有人,对所有人都没有个好脸色。

除了陶稚。

陶稚就跟栓狗的绳子没任何区别。

不过狗虽疯,却也是真的有钱。

出手就是陪聊费1000元。

嘶。

他按下收款,马上,一个好友申请就过来了。

又是傅铮。

傅铮竟然加他好友——

傅铮:【那什么,帮我问问陶稚现在在哪里。】

傅铮:【。】

傅铮:【他不回我的信息。】

学长:“……”

-

陶稚现在在学校门口。

傅铮猜对了,陶稚确实在躲他。

因为觉得很尴尬。

真的很尴尬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勤勤恳恳干活,认认真真做事,突然被老板表白了,这实在尴尬又惊悚。

陶稚暂时接受不了,也没有办法面对傅铮,一看到他就尴尬得脚趾头乱抠,严重的一次是差点抽筋……他只能先不跟傅铮搅合在一起。

这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图书馆。

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很快乐,能够暂时忘记烦恼的事情,比如傅家的那兄弟俩……陶稚过了三天的平静的生活,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校门口是因为傅司珩过来。

周日晚上,傅司珩拿到了陶稚的课表,说了句知道后,就没有再找他。

这三天也一直是安安静静的,陶稚差点都把这茬给忘了,结果傅司珩今天忽然说来找他吃饭。

收到信息的陶稚愣了愣。

时间掐得正好,他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去社团帮忙,现在正好是提前吃晚饭的点,再晚点食堂会有很多人。

陶稚正准备去,被傅司珩截胡了。

傅司珩说他人已经到了校门口。

好吧。

来都来了。

陶稚脚步打了个转,走向了校外。

暴露了之后,第二次用男生的身份出现和傅司珩见面,陶稚挺不适应同样地觉得尴尬,但傅司珩却跟没事人似的,让他上车。

原本以为傅司珩专门来学校,是喊他出去吃饭,结果傅司珩是给他打包了饭菜过来。

陶稚看见后愣了好几秒,眨眨眼:“傅哥,您做的啊?”

“我倒是想。”傅司珩打开保温桶:“家里阿姨做的,今天正好她过来,让她炖了个汤,多喝点。”

“哦……谢谢您了。”有礼貌的大学生连忙道谢,接过傅司珩递过来汤杯,喝了两口后觉得不对劲。

碗筷和饭量都只有一份,陶稚觉得疑惑:“您不吃吗?”

傅司珩:“你吃吧,我晚上有个酒局。”

那就是专门给他带的。

陶稚不好意思了,傅司珩家离学校这么远,还特意开车过来,只是为了给他送晚饭……

完全不需要这样做的呀。

“我是付出型男友。”似乎猜到了陶稚在想什么,傅司珩适时开口:“就喜欢为男朋友付出。”

“……”

好惊悚的话,陶稚一口鸡肉差点没卡喉咙里。

费劲咽下去后,他讪讪开口:“您、您接受得真快。”

这就能接受男朋友了。

傅铮说他纠结弯不弯都有一个寒假呢。

年纪大点的男人果然见多识广,接受度也比较高。

陶稚默默扒饭。

傅司珩笑了声:“慢点吃。”

“……好。”陶稚开始放慢速度。

吃完了晚饭还有饭后甜点,也是傅家的阿姨做的。

另外还装了一盒点心,让陶稚带去宿舍。

“太多了吧。”陶稚打开看了眼。

“还好,多吃点,你太瘦了。” 傅司珩说话时圈了下陶稚的手腕:“下次再来看你。”

陶稚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半晌,他应了句好,拿着东西打开车门。

“今天麻烦您了,其实不用特意过来……呃?”他下车的时候,傅司珩也跟着下车了:“傅哥,您怎么也下来了。”

傅司珩“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傅司珩当然不只是单纯来看看他这么简单。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他了。

冲动似乎战胜了理智。

尽管他清楚最好不要这样做,可傅司珩下车后,还是绕到了陶稚身边,在他茫然的目光中,低头,轻轻碰了下他的嘴唇。

陶稚惊讶,眼瞳微微睁大:“您、您干嘛亲我啊。”

不是说了只是名义上的男朋友吗?

只是先当他的男朋友,不让他恢复单身身份,等他自己调理好了就分手吗?

陶稚捂住嘴巴,惊恐地后退。

“找找女朋友的感觉。”傅司珩早有说法说:“就算让我接受女朋友没了也得循序渐进,从舌吻到碰一下,不算为难你吧?”

陶稚:“……”

是不为难。

陶稚被傅司珩大开大合地亲惯了,这种吻他还真的没什么感觉。

可是他觉得很奇怪。

小兔天生感知危险的第六感好像又出来了,他觉得傅司珩似乎不像他说的那样,接受不了自己女朋友没了,突然恢复单身。

这更像是给他挖了一个坑……

嘴唇又被碰了一下。

陶稚睫毛颤了颤。

这次不等他制止傅司珩,忽然一股大力将陶稚拉开了。

很突然,陶稚被拉到那个人怀里。懵了懵,他顺着抬头。

傅铮暴怒且难看的一张脸。

陶稚:“?”

什么情况?为什么傅铮会在这里?!

陶稚忽然觉得自己眼前发黑。

“你不是说你不是gay吗?!”傅铮咬牙切齿,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要彻底失去理智了:“你们刚刚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