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吗?

作者:璃言

傅铮跟人飙车摔了。

虽然他的跑车换了钱, 但他还有一辆自己改装过的摩托车。

很长时间没玩过,放在家里的仓库吃灰,连傅司珩都忘了有这回事,傅铮不知道怎么记起来了, 偷偷摸摸地找人弄了出来, 去参加那种富二代举办的飙车比赛。

图一乐的那种。

有比赛奖金, 但也只是挂个彩头而已, 就一个签名头盔和三十万的现金。

搁往常, 傅铮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 为了得到这三十万, 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傅铮最近在搞钱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他的卡被没收,傅司珩只给他留了几千块吃饭,不准任何人借钱给他, 奢侈品也全部没收了, 还安排了两个保镖贴身监视。

再加上之前,傅司珩说傅铮都在靠家里之类的话, 一通激将法用下来, 还真是激起了傅铮的好胜心,下定决心靠自己赚到20万, 让傅司珩还陶稚自由。

他绝对不会让陶稚挂着假男友的身份, 和傅司珩牵扯不清, 受尽委屈。

傅二少干劲十足。

……

刚开始是这样。

傅铮给自己找了好几份工作,每天勤勤恳恳地打工上课。

他坚持了一个月。

月初, 兼职发工资的日子, 到手还没有三千块,直接给傅铮道心干破碎了。

开什么玩笑啊,就这点钱, 何年何月才能凑到二十万?

大学都毕业了,还攒不到吧。

傅司珩那个玩意,臭不要脸的,这期间肯定会用欠钱的事情威胁陶稚,对他这样那样。

太过分了!

光是想想,傅铮都忍不了,他选择铤而走险。

只要赢了,他拿到奖金,陶稚就自由了。

傅铮觉得自己肯定会赢。

只要他能上场,他就一定能赢,拿到三十万。

但问题是,他上不了场。

有傅司珩的命令在前,没有人愿意带二少玩,傅铮想了好几天的办法,最后决定用别人的身份去参赛。

找到人,收买,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在比赛的当天,也就是今天,骗保镖说自己要早睡,七点就进房间了。

实际上,他绑着床单翻窗从五楼跳下去,再戴着个鸭舌帽和口罩混进比赛场地。

没有人发现。

还是出了事,头盔取下来,才被发现真实身份,紧急送往了医院。

傅司珩和陶稚赶往医院的时候,傅铮骨折的腿已经打好石膏,擦伤的手臂也都处理完毕,此刻正在和医生嚷嚷。

“我跟你说,这压根就不是我的问题。”摔骨折了没给傅铮带来半点伤害,他现在只有满满的不服气:“开玩笑,我十六岁就参加过摩托车越野比赛,我出过事吗?是那车,那车有问题,懂吗?”

“我技术没问题,是车。”

“草,只差一点我就拿到三十万了,临了出了这种事。”傅铮气得不轻。

“是是是。”医生翻了个白眼,顺着他的话说。

傅铮今天也是命大,跑的是正规的赛道,车子失控也没出什么大问题,要是去的是那种盘山公路,这会儿已经是具尸体了,哪能像现在这么生龙活虎?

“你这是什么语气。”见到这敷衍的态度,傅铮很不爽,重新强调:“都怪傅司珩找的保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天天盯着我,我能有时间去检查车子不对劲?”

“……”两个保镖站在病床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开到一半我才发现……草。”傅铮低骂:“傅司珩坏事做尽。”

“给我等着吧,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二少,友情提醒你,大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没准待会就会到。谨言慎行啊,被听到别又是顿揍,嗬。”话刚说完,医生抬眼,正好看见傅司珩推开病房的门:“说曹操曹操到。”

“哈,我能怕他?”傅铮依旧不服气。

听到医生说傅司珩来了,傅铮连看都不想,直接转身,准备只拿个背影应付他,但眼角的余光却在这时瞥见傅司珩的身后还有个人影。

陶稚?

日思夜想一个月的人跟在傅司珩的身后进来,和他站在一起……陶稚怎么来了?!

虽然傅铮真的很想很想陶稚。

但是,绝对不想眼前这种情况见到他!

傅铮想的是他拿到奖金之后,带着陶稚去解决他的麻烦,把钱甩在傅司珩的脸上,还陶稚自由。

陶稚肯定会感激他的。

陶稚是个很感恩的人。

然后答应跟他在一起。

傅铮幻想过好多次这种场面。

但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狼狈不堪,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样子被陶稚给看见了。

傅铮顿时火冒三丈,觉得自己的脸面全没了,对着傅司珩怒吼:“你带他来干嘛?!”

“你这个小人!”

“傅铮……”在来的路上,陶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始末。

陶稚起初是很不喜欢傅铮的。

觉得他盛气凌人,少爷脾气严重,不讲礼貌也不会好好说话。

在和傅铮的相处中,陶稚对他是尊敬居多。

他把傅铮当朋友,但不清楚傅铮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所以在相处过程中,陶稚更多的是把他当做老板,去顺从他,尊敬他,满足他的乱七八糟的主意和要求。

老板这个身份,是在朋友之上的。

先是老板,再是朋友。

陶稚是这样想的。

后来傅铮说喜欢他,陶稚感到意外和不可思议的同时,更多的是,没怎么当真。

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搞错了什么。

看见傅司珩和他接吻生气,陶稚也自动合理化成,小弟跟哥哥在一起了,傅铮接受不了。

陶稚没有想过,傅铮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以为傅司珩之前说傅铮打工赚钱,是兄弟之间的事情,比如哥哥对弟弟的磨砺之类的。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给他还钱。

陶稚很感动。尤其看见傅铮腿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可怜兮兮的样子,陶稚不仅感动,还很心软,眼眶有点儿发热发酸。

傅铮真的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了。

以后再也不在背后偷偷蛐蛐他了。

也不和妹妹说他是富二代宠物了。

他会真心诚意的,把傅铮当好朋友,再然后才是老板的身份。

他发誓。

陶稚感动死了,吸了吸鼻子。

他想上前,走到傅铮的病床前,劝说傅铮不要这么激动。大吼大叫的,对伤口不好,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结果才刚抬脚,他被傅司珩顺手拉回来。

陶稚:“……?”

顺手,自然,拉陶稚的时候,傅司珩甚至没看他,就猜到了他的动作,接着面无表情地对保镖说:“下次没事就不要火急火燎地告诉我了,我还以为他摔死了。”

保镖B:“……”

保镖A:“好的傅总,下次我们注意。”

保镖B是新来的,不知道傅铮出事惹事进医院是常态,被通知二少出事时,整个人急得头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想太多,他先通知了雇主。

那个时候,傅铮已经被人送往医院了。

他们也在赶去医院的路上,不知道伤势怎样。

“你是故意的吧。”傅铮见傅司珩不理他,更气了,咬牙切齿:“故意带陶稚来看我狼狈的样子,你答应要跟我公平竞争,你就是这么公平的?故意带他看我丢脸的样子!”

啊?

什么?

陶稚从感动中回过神来,眼眸微动,什么公平竞争?

“你是真脑残。”傅司珩现在除了这五个字,已经不想再说其他的话了。

公平竞争不是他说的,是傅铮自己的说的。

傅司珩没有同意过,在他看来,傅铮根本不配和他竞争,陶稚也不会喜欢这种幼稚小鬼。

所以在车上,陶稚问起傅铮为什么要打工赚钱,为什么要去飙车的时候,傅司珩才毫无保留的,将情况如实地告知了陶稚。

除了自信之外,还有不屑于用低劣的手段,掩盖傅铮的真心。

勉强认同下傅铮的真心。

傅司珩也不担心陶稚会因此心软。

心软不会产生爱情。

荷尔蒙才会。

带陶稚过来,除了陶稚想来,傅司珩也是看在蠢货弟弟安分了快一个月,又受伤了,给他点儿心理安慰罢了。

他没想到傅铮会理解成这样。

觉得自己丢脸的一面被喜欢的人看到了,恼羞成怒,大喊大叫。

幼稚得要命。

蠢货不配男朋友,也不可能拥有。

傅司珩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

“好了,现在知道他没事了,放心了吧?”傅司珩对傅铮的声音充耳不闻,只侧头对陶稚说:“马上要到关寝时间,我送你回去?”

“啊?”陶稚又看向傅司珩:“可是……”

傅司珩:“没什么可是,走了。再不回去要被宿管阿姨骂。”

“等等……”

“傅司珩你特么的——!草!别按着我!让我起来!都给我滚开!”

傅铮叫喊的声音压过了陶稚的“等等”,陶稚再将目光转回到傅铮身上时,医生慌里慌张的,避开伤口的位置,在按住傅铮的上半身。

他一个人按不动,招呼保镖一块儿按:“二少,您能不能别折腾了啊。”

“你这腿还想不想要?”

“嘶,好痛!碰着我伤口了!”

陶稚:“……”

好混乱的场面,陶稚呆住。

傅司珩丝毫不为所动。

像是见惯了似的,他连表情都没有,只牵起陶稚的手指,将他带出了病房。

陶稚没有反抗。

先跟着傅司珩出去了,门关上后,他挣脱了出来。

身后愤怒的声音被门阻挡。

陶稚又回头,从透明窗户中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医院的隔音很好,他听不见争吵的声音。

但通过动作,大概也能想象出傅铮在说什么……

“陶稚?”傅司珩喊他。

陶稚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傅哥。”陶稚忽然想到一件事。

之前在车上,他担心傅铮的情况,忘记问了,现在才意识到:“我不是一个月前就已经还你钱了吗?为什么傅铮不知道,还想要通过赚取奖金来帮我啊……”

“忘了。”傅司珩回答陶稚。

他说的是是实话。

傅司珩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挺有道德感的人,没有故意在这种地方耍心机。

没告诉傅铮,纯粹是因为他忘了这件事。

而且当时他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还分心给傅铮,告诉他陶稚已经还钱了,你不用再攒钱。

“这样哦。”陶稚相信傅司珩。

那他得找个时间和傅铮说说。

傅司珩:“嗯,走了。我送你回学校。”

“等等。”陶稚拒绝了他。

他又往病房看了眼。

“傅铮的好像没有护工,是因为现在时间太晚了吗?”陶稚问道。

“嗯。”傅司珩说:“护工明天早上八点来,不用担心。”

“那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下吧。”正好明天早上十点才有课,时间上来得及。

陶稚说:“等护工来了我再去学校。”

傅司珩:“?”

傅司珩愣住:“你?照顾他?”

陶稚点头:“是啊。我有照顾人的经验。初中我妈住院,就是我和爸轮流照顾的。”

那时候不仅要照顾生病住院的妈妈,还得照顾年幼的妹妹,给她做饭,抽空学习,陶稚都能应付自如,更何况只是照顾傅铮一晚上了。

“放心交给我吧。”陶稚说。

傅司珩:“……”

这压根就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

“就一个晚上而已,没护工也出不了事,他还有两个保镖。大不了明天我让护工早点过来。”

“可是保镖看上去不会照顾人。”两个保镖都长得很高大魁梧,很有安全感,但感觉做不了细致的活。

陶稚有点儿刻板印象。

傅司珩:“还有护士。”

陶稚:“……”

哦,傅司珩这是不想让他去。

陶稚听明白了。

可是……

“傅哥,我想去照顾他。”陶稚尝试和傅司珩讲道理。

他好声好气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傅铮是因为想要帮我才会受伤,我很感动,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照顾他,我真的很过意不去。所以我决定——”

听到这里,傅司珩的眼皮无端地跳了下。

他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陶稚:“在傅铮腿好之前,我都会照顾他的,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傅司珩:“……”

不是。

至于吗?

傅司珩看着陶稚,陶稚的表情非常认真。

好像在告诉他,至于。

他真想要照顾傅铮。

操。

傅司珩此刻,内心忽然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傅铮这个蠢货,误打误撞的,竟然激起了陶稚的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