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然一直在等刘一宇来找他算账, 可是过了整整一星期,他连刘一宇的影子都没看到。
难道那天晚上真有人去猫猫林教训了刘一宇一顿?不然不至于被他耍了一顿还怂成这样吧?
在陆安然反复推理后,他觉得肯定是。
果然, 坏人自有天收。
确定刘一宇不会作妖后,陆安然的警惕之心收了回来, 专心学期末的考试周。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间,宿舍几人的大课几乎都已经考完,只剩下最后零星几门课程, 宿舍氛围也轻松下来。
易方看着教学系统最新出来的成绩,在宿舍吱哇乱叫,“嗷嗷嗷我高数没挂!下学期我还要跟安然爸爸一起学!”
陆安然得知他们几个都要潜心复习后,便很少再去图书馆。
有陆安然在,宿舍俨然成为第二个图书馆,他只静静往那里一坐, 端正专注的背影就是无声的震慑。
谁也没敢提玩游戏的事, 易方就连吃小零食都悄悄的, 几人被卷得两眼一睁就是学。
不过压力的效果十分显著, 易方担惊受怕的高数低分飘过, 安全上岸。
陆安然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惊讶,他给易方将重点都梳理好了, 加上易方最后下了死功夫, 以及老师的一点同情分,及格不难。
不过, 最让他惊讶的是程欺, 这小子的高数就跟他差了十分。
陆安然知道后酸得吃了好几个橘子。
跟这些天赋怪拼了!
“就剩一两门简单的了,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易方气息奄奄地揉了揉快要散架的老腰, 想起什么,看向程欺,“对了,今年还是老地方吗?”
程欺正在玩手机,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今年的雪比去年更大,山上肯定更好玩!”易方忽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翻衣柜,“我得准备几件战袍!”
赵时博则是问:“需要我们提前过去帮你布置什么不?”
程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不用,会有人收拾。”
陆安然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开口:“你们在说什么?”
易方闻言立马放下衣服,解释:“下周是程欺的生日,他生日每年都会在A市清河山上的别墅办,可隆重了!”
去年这个时候陆安然跟他们都不怎么说话,没参加程欺的生日。
陆安然点了点头。
清河山他爬过一次,风景很不错,上面还有酒店,据说旺季的时候能卖上万一晚,没想到程欺家还能在山上有个别墅,真是财大气粗。
最近A市一直在下雪,山上雪景肯定一绝。
程欺看着陆安然低头思索,放下手机,“有兴趣?”
陆安然觉得他这话很奇怪,“这是你的生日,不该你最期待,问我干什么?”
“每年都一样,没什么好期待的。”程欺伸了个懒腰,“不过今年雪的确不错,你们要是想玩,我们可以提前一天进山。”
易方哐哐点头:“可以可以,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生日party那么气派的,搞得我都有点社恐。”
陆安然难以想象能让易方社恐的是什么场合,“很奢靡?还是人很多?”
赵时博:“两边都占。”
陆安然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程欺感觉两人再说几句,陆安然八成要跑,解释:“没那么夸张,只是我爸妈还邀了生意上的人,看起来人就多了。”
“不过这些跟我们没关系,别墅很大,各玩各的。”
他看着面色犹豫的陆安然,顿了顿,“还能带着小鼠和小橘去冰钓,给它们加餐。”
陆安然:“?!”
程欺见他眼睛刷地亮了,感觉这个奢靡的生日似乎有了点可取之处,他掩下唇边的笑,问:“要来吗?”
陆安然咳了咳:“你是在邀请我?”
程欺:“是的,希望陆校草赏脸。”
陆安然十分受用,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拿起手机,悄咪咪看了眼自己的微信余额。
还好,小金库还有富余。
买得起少爷的生日礼物~
*
生日聚会设在周六,参加的不光有篮球社的人,还有程欺的同学,不过程欺提前一天就带着他们三个出发。
美其名曰,错峰出行。
陆安然偷偷在厕所给鞋子装上增高垫后,拿上给程欺的生日礼物,四人一起出了门。
照旧是程欺开车,走到停车场后,易方吃力地把行李往后搬,“程欺,把后备箱打开呗,我把行李放进去。”
他跟赵时博的衣服都在里面,本来想让陆安然也放进来,可陆安然说自己衣服少,背个书包就行。
程欺将后备箱打开,陆安然也跟了过去。
他的礼物有些大,拿着碍事。
大家把行李和礼物都放了进去,叠在一起后,陆安然忽然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他的礼物好像过于花哨了……
红色喜庆的包装纸,大而夸张的绸带系成的蝴蝶结,纸上还印着happy birthday的字样。
反观另外两人,简单方正的盒子,瞧着大气又稳重。
陆安然手指不自在地蹭了蹭裤脚。
现在外面送礼物已经这样了吗?可妈妈每年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都是这样包装的。
这些还是他亲手挑选的包装纸,蝴蝶结也是按照教程偷偷在床铺里练习很多次,才成功系上去的。
现在乍一看,好土。
易方指着陆安然的礼物哇了一声,陆安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准备得也太用心了吧?”易方一脸羡慕,“这蝴蝶结一看就是你系的,好标准,你能给我的围巾也系一个吗?到时候在山上拍照用!”
陆安然心又落了下去,“只要你的围巾长度够,就可以。”
易方笑嘻嘻的:“好嘞~”
易方说完,就拉着赵时博钻进了后座,非常有默契地把副驾留给陆安然。
陆安然走了几步,发现看程欺还盯着他的礼物看,以为他是不喜欢,开口:“我送你的时候可以把这些撕了。”
原装盒子瞧着也很酷。
“为什么要撕?”程欺伸手,把陆安然的礼物单独放到一个独立稳妥的空间,思考几秒,开口,“说实话,我觉得六面都绑上蝴蝶结效果更好。”
陆安然无法get程欺独特的审美,白了他一眼,“想得美。”
天知道这个蝴蝶结他搞了多久造型,真绑六个,程欺不如把他绑了。
两个小时的车程,这次谁都没有睡觉。
易方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我跟你们讲,我带了三套衣服,之后一周,你们准备好被我的九宫格帅照刷屏吧!”
赵时博白他一眼,拆台:“就你那拍照技术,别吹了。”
易方哼了一声:“我有安然爸爸,才不怕。”
前排的陆安然嗯了一声,“我带了相机。”
恰巧红灯,程欺踩下刹车,“易方,明天别墅有摄影师,我跟他说一声,让他领着你拍就行。”
陆安然闻言偏头看他一眼,“摄影师不应该跟拍你的?”
程欺才是寿星。
“拍照的人很多,不差那一个。”
说完,程欺指尖在方向盘点了几下,玩笑似地开口,“而且,要是真没人拍我,陆校草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对吧?”
陆安然点头:“当然。”
寿星最大。
易方忽然意识到不对,“程欺,搞半天,你跟我抢安然爸爸呢?”
程欺从后视镜瞥他一眼,“不行?”
这话一出,易方眼睛都瞪大了,“你你你!阴险狡诈!厚颜无耻!蛇鼠一窝!天打雷劈!”
赵时博无情嘲笑:“你这是把能想到的成语都想了一遍?”
易方咬牙:“要你管!”
陆安然没想到两人能因为这点小事吵起来,立马喊停:“等等,你们我都能拍。”
“不过,程欺是主角,如果他需要,我会优先满足他的需求。”
陆安然说得一板一眼,“易方,要是实在没时间,我回学校再给你拍?”
易方本来也没多执着,闻言立马笑开了:“听你的。”
到了目的地,几人下车,推开车门的一瞬间,陆安然倒吸一口冷气,把原本装酷用的围巾往上圈了一圈。
虽然没下雪,可是山上气温依旧很低,风吹过来,冻得人骨头缝都在打颤。
到了别墅,程欺拎着小鼠和小橘的笼子去跟别墅的管家交涉,陆安然几人则是在院门口看雪景。
雪景很好看,可是,别墅庭院里那一大片空地更吸引人。
雪又厚又白,非常适合堆雪人和打雪仗。
对于男生,他们当然选择了后者。
也不知道是谁打响的第一枪。
应该是易方,他捏了个小雪团,朝陆安然丢去,只不过没丢准,啪嗒拍到陆安然胳膊上。
紧接着,他又趁赵时博没注意,将雪塞到了赵时博的衣领里。
赵时博被冻得一跳三尺高,咬牙切齿:“易方,你给我等着!”
打雪仗的兴奋劲立马压过对寒冷的畏惧。
程欺跟别墅的管家说清楚后,出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准确来说,是易方在挨揍,他被赵时博摁在雪地里,一坨雪抵在他嘴巴上,易方疯狂摇头,“唔……安然爸爸……救救!”
正在陆安然纠结要不要干预的时候,一个雪团哗啦飞了过来,击中他的额头。
散开的雪团哗啦洒了他一脸。
陆安然缓缓偏头,就看到了程欺那张欠揍且嚣张的脸,他磨了磨牙。
程欺惹怒了一头雄狮!
只不过,陆安然从没参与过这种游戏,魔方他能瞬间复原,这个他三下只能打中一下,还是擦边。
甚至好几次雪球还没飞过去就散开了,他看着程欺脸上明晃晃的笑,承认自己确实被挑衅到了。
一回生二回熟,陆安然很快发现规律,地上表面的雪太松散,得挖深一点,再用力团成一团,雪球才实,也更容易瞄准。
果然,有了技巧后,陆安然的命中率显著提升,加上程欺体型大,他一砸一个准。
可他体力实在跟不上,围巾一拉,手撑在膝盖上休息。
程欺一手一个雪团,问:“陆安然,你到底行不行?”
话音刚落,一个小而精悍的雪团砸进了程欺嘴里。
陆安然直起身,瞧他狼狈的模样,歪了歪头:“少爷,你怎么不笑了?”
程欺瞧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把嘴里的雪吐出来,还不忘接梗,“因为,笑容转移到你脸上了。”
最后,易方再次发起全图挑战,被三人围殴,在庭院里猴窜,最后被他们一起摁进了一处光滑的雪地,印出一个人形轮廓。
把人提溜起来后,头顶的那个洞里甚至有鼻子有眼的。
陆安然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意识到自己笑得太猖狂,他立马捂住嘴巴。
好在易方的嚎叫将他的那声笑很快掩住,谁也没发现~
几人玩累了,回到别墅里,暖气一烘,身上的雪很快融化。
“你们也太狠了。”易方看着自己湿哒哒的外套,苦着脸,“我衣服全湿了,里边毛衣也没幸免。”
赵时博拍了拍身上的水,“活该。”
程欺发现陆安然也在收拾衣服,问:“怎么了?”
确定身上的那股黏糊感不是错觉后,陆安然幽幽开口:“我的也湿了。”
程欺技术实在太差,捏的雪团松松散散,落在他身上就碎了,而他为了耍酷穿的不是很严实,那些雪就顺着衣领掉了进去……
易方去车上拿行李,“得先去换个衣服。”
陆安然想说什么,程欺起身,“你坐着就行,车钥匙还在我这,我顺便把你的书包带过来。”
陆安然看着程欺迅速消失的背影,有些无奈。
其实,拿不拿都没关系。
他只带了内裤……
易方提溜着行李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把将陆安然从椅子上薅起来,“快换衣服,不然真要生病了。”
被动地被易方拉进别墅的一件客房,易方打开行李箱,“我去厕所,你就在客厅换好了。”
可等易方换完全套出来,发现陆安然还拿着书包直愣愣地戳在原地,问:“你怎么不换。”
陆安然看着他身上毛茸茸的可爱毛衣,慢吞吞别过脸:“我不用换,等会就干了。”
“那怎么行!”易方接过他的书包,拉开,只在里面发现了一条内裤。
还有,几本专业书。
易方哭笑不得:“安然爸爸你到这里也要卷?”
陆安然咳了咳,“顺手。”
“只不过我的确没带其他衣服。”
毕竟明天就回去了,他没想到衣服会湿。
“正常,赵时博就比你多带了双袜子,他脚臭!”易方在地上的大行李箱里挑挑拣拣,“那你穿我的,我为了拍照带了好几套呢!”
他递给陆安然一件毛衣和棉衣,“你先应付一下,我们换下来的衣服烘一下就干了。”
说完,不等陆安然抗拒,就把人推进了洗手间,“快点,我好饿,换完我们下去吃饭~”
只是,陆安然换完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捂住了眼睛。
易方怎么还藏了这种衣服!
毛衣是软糯的奶白色,上边印着个圆滚滚的卡通胡萝卜,外套是兔子主题的款式,帽子两侧支棱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他一动,耳朵就跟着晃。
更离谱的是,外套下摆的后方居然缀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短尾巴!
他抬手扯了扯那碍事的兔耳朵,又反手去揪身后的尾巴,指尖碰到软乎乎的绒毛时,耳尖刷地红透了。
太羞耻了。
要知道,他的衣服常年都是黑白灰,哪试过这么跳脱的。
陆安然将门打开一条小缝:“易方,这衣服不行……”
“怎么啦?”易方把门打开,看到全貌时,眼睛一亮,“这可太行了!”
程欺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男生换个衣服要半个多小时,八成是易方又缠着陆安然玩。
他刚准备打电话问问,身后传来一声神秘的轻咳。
程欺没兴趣跟易方躲猫猫,“你磨磨蹭蹭……”
他转头,忽然瞥见躲在易方侧后方的陆安然,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哪来的兔子?
陆安然一边往前走一边藏尾巴,可他忽视了帽子上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毛茸茸地一颤一颤的,软的像团棉花。
程欺:“。。”
好萌。
他伸手,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
完了。
把他萌出心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