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

作者:蒋牧童

在得知这幅画竟然是李牧云送的之后, 卫述脑海中便已经开始思考一千种说服和挽留傅兮的方法。

——他们两个已经浪费了太多年。

——不要去想别人,只考虑他们自己就好。

——只要他们依旧喜欢着对方,便没什么能再阻止他们。

可是卫述心底的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便已经听到傅兮笑着望向他,说出了这句话, 他在原地足足愣了很久。

卫述才像是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般:“你的意思是我们重新在一起?”

明明是卫述一直以来都在期待的事情,可此刻他问的反而有些小心翼翼。

傅兮心底有一丝酸楚。

是因为他此刻的这份小心,他这样骄傲又肆意的人, 居然甘愿为她做到如此的地步。

所以傅兮没有一丁点犹豫的立馬点头:“对, 我们重新试着在一起。”

“好,”卫述立馬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声说:“我们在一起。”

傅兮原本心底还很感动,毕竟是这种时候,可在听到卫述的话,她又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种时候, 他居然还跟她耍心眼。

“我是说我们先试试, ”傅兮故意慢悠悠说道。

卫述当机立断:“不用试,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傅兮从他怀里仰起头, 低声说道:“但是有件事, 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你说,”卫述早就彻底对傅兮妥协了。

他的底线和原则在她这里,几乎就是不存在的。

她早已经在他的底线和原则之外了。

傅兮轻声说道:“我可能暂时没办法带你立刻见我的父母,我想给他们一段时间,也给我们一段时间。而且在见我父母之前,我会先跟我姐姐说这件事。”

毕竟傅榕月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她才是当年受伤害最大的人。

卫述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这件事我完全同意。”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先偷偷的幸福。”

卫述故意拖着声音, 带着漫不经心的口吻打趣说道。

傅兮一下被逗笑,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感受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好,听你的,我们先偷偷幸福。”

只是傅兮还是低估卫述的黏人程度,自从她答应跟他重新开始之后,明明他家就在对面,但是他似乎完全了自家的密码。

只要一下班,便是直奔她家。

不过傅兮最近確实是太忙,她一直跟清大另外一位教授合作一篇论文,这篇论文将关系到她未来能不能留在清大。

偶尔卫述看着她忙的东西,也会问:“这是你最近在研究的?”

“嗯,每次深入学习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傅兮叹了一口气。

卫述轻笑:“连你都会这么想嗎?”

“当然了,我只不过是数学届渺小的存在,你想想光是数学界就有黎曼猜想、哥德巴赫猜想、孪生素数猜想、奇完全素猜想,这些猜想的存在就让我们这些学数学的人在不断往前探索。”

傅兮说到这些时候,眼底并不是畏惧,而是闪烁着耀眼光芒。

正是这些猜想的存在,才让数学家们不断前行,想要去抵达前人未曾到达的领域。

“不过你做公司项目课题,会不会分散你的精力?”

卫述 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

傅兮露出淡淡无奈:“没办法,这是现在高校的规矩,每个人都得遵守。”

卫述闻言,浓黑长睫微垂了下来,忽地轻笑了下:“谁说的必须每个人都得遵守的,这个世界上办法总是有的。”

“如果你想要专心研究数学,一定可以的。”

傅兮还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呢,笑着点头:“那就祝我早日实现你所说的。”

“不过在你这么努力工作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分点时间给你的男朋友呢,”卫述从身后将她抱住,轻轻摇晃着。

傅兮:“你想要我陪你做什么?”

“去看电影吧,”卫述倒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

傅兮一听居然是这点小事儿,痛快说道:“现在就去。”

“现在?”卫述没想到她行动力这么强。

傅兮已经打开手机:“去看一场午夜电影好了,我还没看过午夜的电影呢。”

卫述也没有。

他不是那种电影爱好者,仅有的几次经历都还是跟傅兮一起。

后来去了美国,基本上就没怎么进过电影院。

这会儿还没到圣诞节和元旦节,好看的大片都没有上映,所以能选的也没几部,正好一部青春恋爱剧,于是就选了这部。

因为电影院离家里也不远,两人干脆走路过去。

十来分钟就到了电影院所在的商场,这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商场都快要关门。他们上去的时候,整个电影院几乎没什么人。

“要吃爆米花吗?”卫述转头问道。

傅兮原本想说不吃的,可是一想看电影没有爆米花,总觉得是少了点什么。

“我想吃,”傅兮毫不犹豫说道。

于是卫述走到柜台买了一盒爆米花,又选了两杯饮料。

到了他们入场的时候,傅兮这才发现整个电影院就他们两个人,她左右看了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一开始还以为是其他人还没入场。

等到了整个厅内的灯光熄灭,前前后后都没有一个其他人。

影厅里就他们两人。

“居然没人看嗎?”傅兮有些诧异,她不由开始怀疑这个电影是有多难看。

倒是卫述以一种极舒服的姿势窝椅子上,双手环在胸前,懒散开口:“没花錢就享受了包厢的待遇,不是挺好的。”

“卫总,你现在这个錢都要省了嗎?”傅兮故意逗他。

反正影厅里面也没其他人,所以他们也不用刻意压低声音说话。

卫述原本穿着一件大衣外套的,他进来之后就嫌太热便脱了搭在旁邊椅子上面,此刻他只穿着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干净利落的下颌线被毛衣领微托着,即便是这样冷淡的一张脸也透着几分暖意。

他听到这话时,微掀起眼皮慢悠悠说道:“確实要攒钱了。”

啊?

傅兮只是开玩笑的,她不仅要怀疑是因为卫述最近在做的那家AI公司烧钱太快了嗎?

即便她不是计算机领域的,但是现在关于AI的话题太过火热。

基本上每天新闻上都会有层出不穷的消息。

“得攒老婆本。”

卫述看到她眼底的惊讶,这才不緊不慢开口。

傅兮这一瞬间,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般地快了起来。

如今他们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年纪,从前太过年少,所谓的未来一眼看不到,充斥着太多的不確定性。

可现在他们能够决定自己的未来和人生方向。

结婚这两个字,并非是遥不可及。

此时伴随着熟悉的声音,电影开始了,大概是影厅里面太过空旷,音效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连他们的心跳和呼吸声都要被彻底盖住。

傅兮低声说了句:“你好好努力。”

卫述眼睛依旧盯着屏幕,可是手掌却不再环抱在胸口,而是放松地搭在扶手上,傅兮此时也正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此刻第一幕正好是校园空镜。

灿烂而明亮的夏日阳光,茂盛梧桐树……

她正看得专注时,就听到旁邊低低沉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知道了,老婆。”

傅兮倏地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像是误以为自己的耳朵幻听,可是她却又清楚明白自己并未听错。

卫述看着她此刻的神色,喉结难耐地滚动着,随后他倾身靠近,他的唇几乎是蹭着她的唇瓣,掺杂着一股耳鬓厮磨的甜。

他干脆又贴着她低声将这句话郑重说出口。

“我会努力的,老婆。”

*

没过几天,卫述回了江市,依旧是AI公司那邊,如今他们进展不如预期,这让一向注重效率的卫述都不禁发了火。

即便是邵清鸣,这次也不敢找到任何理由。

傅兮每天都和他打电话,能看得出来进展并不是很顺利,每天都会想方设法的安慰他。

“我过两天就回去了,”这天挂断视频时,卫述保证般说道。

傅兮安慰:“我们每天视频也行,你不用非得回来。”

之后,她忽然说道:“要不等我放假了,我飞去江市找你?”

“你可以吗?”卫述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显然如今也只有傅兮才能让他笑出来。

正好馬上就是元旦了,傅兮觉得自己可以周五飞去江市,之后周末再乘最晚一班的飞机回来就好了。

当然她也没提前说什么时间,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同样是一个很普通的午后,傅兮接到了媽媽宋媛打来的电话。

“兮兮,你现在忙吗?”宋媛问道。

傅兮:“不忙,我现在没上课,是有什么事情吗?”

谁知她刚问完,宋媛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像是强忍到极致又实在忍不住般地开口:“兮兮,爸爸体檢報告结果不太好。”

傅兮怔住。

也就那么一秒,她便急忙追问:“怎么不好?是医生跟您说了什么吗?”

父母每年都会去体檢,这是傅兮和姐姐两人坚持的。

而且就连体檢的套餐都是傅兮在网上提前订好,他们只要去医院检查就好。

这次年末,他们又过去体检了。

但是傅兮一直觉得,这就是个寻常体检,只是问了个大概。

可她没想到,宋媛会突然打电话说结果不太好,她这么说的话,一定不是小问题。

宋媛带着哭腔说道:“医生是跟我偷偷说的,他胃里可能长了肿瘤,需要去大医院再复查。”

肿瘤?癌症的可能??

傅兮宛如掉入了冰湖之中,第一时间便在想,怎么会呢?为什么会是她的爸爸得这样的病?

她爸爸这么好,怎么老天爷这样瞎了眼。

或许这就是很多癌症患者家属,会发出的疑惑。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家人身上。

即便是一向冷静的傅兮,此刻心底也是那样的翻江倒海,整个人一阵止不住的发冷。

“媽媽,你们来京北吧,我马上给你们订车票。”

傅兮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她知道现在只有自己才能让宋媛依靠。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不能慌乱。

这阵子傅榕月一直在欧洲那邊巡演,这是他们剧团第二次去欧洲,之前在法国的演出很成功,所以这次又前往欧洲。

宋媛也知道傅榕月在法国,所以她才会联系傅兮。

此时傅兮说道:“你先不要告诉爸爸病情的事情,你们过来之后,我带你们去医院重新检查一次,很有可能是误诊呢。”

她这么一说,宋媛心底似乎好受了很多,她犹豫问道:“会是误诊吗?”

“有这个可能性,而且现在只是说肿瘤,肿瘤也是分良性恶性的,只要是良性肿瘤,做手术切除就好了,所以你先别担心,现在也还没有確切。”

傅兮不断地开始安慰妈妈。

她并非信口开河,而且目前医生也没确切的说法,还是先看病为好。

宋媛拼命地点着头:“好、好,你爸爸一定会没事的。”

但很快她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是我们去京北,我怎么跟你爸爸说呢?我要突然说是去看你,他肯定是不太愿意去打扰你。”

傅兮知道父母一直都很怕打扰她工作,即便打电话也不会聊很久。

每年来看她的时候,不会在家里住太久。

傅兮想了下,立马说道:“您就说是您乳腺上长了结节,需要到京北大医院来看看,正好我们清大附属医院是最好的。我还是清大的教职工,可以安排家属看病。”

这个理由确实很充分。

宋媛一下松了口气:“好,我就这么跟他说。”

傅兮立马给父母订了第二天早上的高铁票,等她把高铁票信息发给宋媛之后,心底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更加沉重。

她靠在走廊上面,想要往前办公室走的时候,竟然忽地腿一软。

她抬手想要抓住能让自己稳住的东西,可是她身侧只有墙壁,而且墙太滑了,她就这么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砰一声,她手里原本握着的手机,一下摔出去了很远。

正好不远处电梯门打开,正好有几个老師上楼。

他们一看到走廊摔倒的傅兮,赶緊跑了过来,七手八脚把她扶了起来。

“傅老師,你没事吧?”大家关心地开口问道。

傅兮摇摇头,低声说:“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头晕,估计是低血糖。”

“你赶緊回办公室吃点糖什么的,”两个女老师帮她扶回了办公室。

临走的时候,一个女老师还叮嘱说道:“傅老师,要不你今天请个假吧,你这脸色白的太吓人了。”

此时办公室里其他人都不在,傅兮就这么坐着。

她不知道人长大的概念是什么,她好像从小就比别人早慧,所以看起来一直没什么变化。但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是长在父母羽翼下的小孩。

不管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要想到家,想到自己的父母,便会格外安心。

但忽然之间,她发现世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意外,永远会在你措手不及的降临。

卫述正在开会的时候,突然接到傅兮的电话,他还有些奇怪,却还是抬起手:“先到这里吧。”

众人面面相觑,就见卫述握着手机走了出去。

“兮兮,”卫述有些惊讶,却还是笑着问道:“怎么今天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一般他们两个都是晚上才会打视频电话,这样聊的久,有时候哪怕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把视频放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也行。

“我想你了,”傅兮的声音很低,像是很久没说话之后的干涩暗哑。

卫述虽然很开心,她会说这样的话。

可片刻后,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到傅兮的不对劲。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我也想你,”卫述柔声哄着,随后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傅兮低声说道:“没什么,就是工作有点儿累了。”

卫述笑了下,这才像是哄着说道:“要不请假休息一天,我想清大少了傅教授一天,应该还是能正常运行下去的。”

傅兮虽然没什么心情,却还是因为他的话稍微轻松了点。

最后要挂断时,傅兮轻声问:“阿述,你有好好吃饭吗?”

很快她挂断了电话。

之后,她又让妈妈赶緊把爸爸的報告发了过来,虽然他人还没到,但傅兮觉得还是先找人看一下他目前的報告,也好让自己的心底做好准备。

等到宋媛把報告发了出来,傅兮开始翻自己的朋友圈。

她不认识什么医学院的朋友,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当医生的人。

其实傅兮一直知道自己不擅长交际,以前她并不在意,可到了这种时候,她却只能忽然讨厌自己的孤僻,恨自己什么都不会。

最后她还是先给周兆行打了个电话,想来想去,她身边只有这位师兄人脉很广。

周兆行接到电话还挺开心的,结果听到她问有没有认识的胃肠科的医生时,周兆行挺关心的问道:“怎么回事,是家里人还是你自己?”

傅兮如实说道:“是我家里人。”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周兆行给她推了一个名片,傅兮赶紧加了人家。

只是傅兮把报告发给人家后,对方看了表示确实是高风险患者,但具体还是要复查胃镜,他也无法判断太准。

可能因为只有一份报告,人家也不能说的太多。

傅兮能理解,是她自己太着急了。

晚上的时候,她在学校待了很久,她不想回家,一个人待在家里她怕自己会受不了。

到了九点,她才回到小区,只是她没有立刻上楼。

而是坐在了楼下的花坛旁边。

头顶上不知从何时开始飘落着雪花,京北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悄然而至。

之前傅兮还曾经跟卫述说过,比起江市,京北每年都会下大雪,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淋雪,一起堆雪人。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是她刚才路过便利店忽然进去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这个,明明她一丁点都不会抽。

可是人在最无助的时候,都会借助外力来缓和自己。

傅兮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想要靠抽烟,让自己镇定下来的这一天。

她伸手将烟打开,等拿出打火机的时候,她按了下打火机开关却没有火苗出现,她又按了下依旧没有火,之后她用力甩了甩。

当她再一次要按开关时,她的手却突然被握住了。

傅兮猛地抬头,就看见卫述站在她的面前,眉眼冷峻,带着风尘仆仆的寒霜,他微弯腰将她手掌轻轻地掰开,把打火机从她手心里拿走。

之后卫述才慢慢半蹲在她面前,他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她有些颤抖的手。

这一刻,傅兮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好像忽然安定了下来,不再那样慌乱不安,带着莫名的安心感。

卫述黑眸定定地看着她,带着不紧不慢安抚地腔调:“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傅兮想要开口,可是比声音更先来的,却是眼泪。

夜空中满天大雪,可是她此刻的眼泪能融化一切冰雪。

卫述抬手替她抹去眼泪,安静等着她开口。

“卫述,我爸爸生病了。”

直到傅兮哭着说道。

卫述心头忽地塌落了似的,他知道傅兮并不是遇事慌乱的性格,她会这样无助,肯定是因为她爸爸生病很严重。

“医生说什么?是哪方面的病?”卫述此刻很沉着。

他心底也很着急,他见过傅同庆,知道对方是一个如何善良又对孩子好的爸爸。

可惜这个世界总是很不公平。

傅兮将宋媛告诉她的情况说了一遍,她又低声说:“我今天问了医生,对方说我爸爸的情况确实是高风险,需要复查胃镜。”

“好在他们明天就会过来,到时候我会带他们去医院。”

卫述皱眉,他低声说:“你把报告先发给我。”

傅兮伸手去包里拿手机,可是拿出来时,手机差点儿又摔掉。

卫述见状,直接伸手接了过来,傅兮报了解锁密码,卫述愣了一瞬间。

因为她手机密码,居然是他的生日。

很快报告被发到了他的手机上面,卫述低声说道:“你先坐在这里,我去打个电话。”

随后卫述走到旁边,打了一个电话。

好在通话时间并不是很长,他对电话那头的人很客气,说了这么晚打扰了。

“你现在还能走吗?”卫述挂断电话之后,走回来立马问道。

傅兮点了点头。

“好,我们先过去,”卫述说道。

之后卫述开着车,将傅兮带到一个小区,应该是一个别墅区。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卫述会突然带她过来。

此刻她的脑子思绪好像都凝滞了一般。

直到两人在一栋房子面前停下,卫述将傅兮牵了下来,按响别墅门铃。

很快里面有人出来开门,看样子应该是家里的保姆。

“我们找吴院长,我提前联系过了,”卫述淡然说道。

保姆赶紧点头:“院长就在家里等着您呢。”

傅兮听到院长两个字时,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由握紧卫述的手掌,卫述感觉到她掌心的力度,便立马回握着她。

等到了客厅,这位吴院长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吴伯伯,这么晚还麻烦您了,”卫述一改平日里的冷淡,十分客气又有礼。

随后他给身侧的傅兮低声介绍说道:“这位是吴正院长,是你们清大附属医院的院长。”

“吴伯伯,这是我女朋友傅兮,”卫述又给吴正介绍了下。

吴正打量了傅兮一眼,倒是好奇问道:“你女朋友也是在清大上学?”

“吴院长,我是清大数学院工作,”傅兮没有一味让卫述说话,而是主动开了口,毕竟如今她上门是来求人的。

吴正有些惊讶,对面的傅兮看起来很年轻,倒是没想到已经在清大工作。

卫述知道今天不是什么叙旧扯家常,只能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给您发的那份报告,您这边看了吗?”

吴正颔首:“我看了这个报告,HP明显是阳性的胃,病理报了高级别,确实有肿瘤的风险。不过也不排除是胃溃疡。”

傅兮呼吸明显急促,她急切问道:“也可能是胃溃疡吗?”

“好的方面是胃溃疡,如果是肿瘤的话,也不用太过担心,你父亲这个即便是肿瘤也应该是早期肿瘤。”

吴正稍微笑了下:“今天如果你不是这小子带来的,我不会跟你说这样的话。毕竟现在病理报告还没出现,也没有复查的结果,我这个判断算是比较武断的。”

“我明白,”傅兮点头。

显然吴正这种级别的,不可能乱说话,但看在卫述的份上,他还是尽量给了傅兮一颗定心丸。

两人离开的时候,傅兮明显心情安定很多,不再那么慌张。

到了家里,卫述看着她,这才低声说道:“你刚才也听到吴院长说了,目前情况应该不算差,所以你别多想。”

“况且人都会生病的,只要我们好好治疗,叔叔一定会康复的。”

卫述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但此刻他每一句话都在用尽全力地安抚着傅兮。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傅兮伸手将他紧紧抱住,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别怕,我会陪着你。”

卫述抚着她的后背,低声说道

之后一个月,几乎是傅兮最为兵荒马乱的时光。

傅同庆到了京北没多久就感觉不对劲,明明宋媛说她乳腺上有结节,结果医生却安排是他去做各种检查。

傅榕月在结束巡演回国后,便知道这个消息。

或许是因为傅兮很冷静,宋媛看到傅榕月的时候,刚聊了几句便两人抱头哭了起来。

不过有傅榕月陪着宋媛哭了一场,宋媛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有时候哭出来,确实比憋在心底要更好。

好在在检查之后,傅同庆胃部确实是长了两个肿瘤,一个隆起性病变有了4-5cm,而另一个因为很小而且是早期的。

病理报告出来之后,情况很乐观,医生说只要切除基本能实现临床痊愈。

傅同庆就住在了清大附属医院,卫述特地给他安排了单人病房,要知道这里一个病床都很抢手,更别说是单人病房。

因为有傅榕月在,卫述没有过来看傅同庆。

好在傅兮跟他说过傅同庆的病情,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们听说了吗?12号床居然还请了飞刀,要跟我们主治医生联合治疗,”一道震惊的声音响起。

“我看12床还挺朴素的两口子,怎么会这么牛?”

“她家大女儿不是那个傅榕月,跳舞很有名的,估计是她有人脉吧。”

“我估计还是他家小女儿,人家那么年轻就是清大的助理教授了。”

“你们怎么连人家女儿干什么的都打听好了。”

“医院这么小的地方,有什么不清楚的,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可千万别说,他们家真正牛的还是院长亲自关照过我们主任,一定要好好这个病人。”

几个护士趁着吃饭的功夫,一直在聊天。

傅兮原本不想听墙角的,但是她听到她们在聊12号床就还是忍不住听了下去。

过了会儿,卫述开车来找她,傅兮赶紧下了楼。

他是来给她送晚餐的,他还特地给宋媛带了,就连傅同庆都有特别的病号餐。

“我都说了你这么忙就别过来了,”傅兮低声说道。

卫述揉了下她的脑袋,满不在意地说道:“我能过来,说明我不是很忙。”

“你什么时候回江市?”傅兮又说。

卫述被她逗笑了似的:“怎么现在还要催着我走?”

傅兮叹气:“我是怕耽误你的工作。”

卫述抬手揉了下她的眉心,声音有些心疼:“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的身体,本来就瘦,最近越发瘦了。”

明明是冬天,别人看起来是那样臃肿,可是她穿什么都看着空荡荡的。

傅兮的心微缩了下,她又说道:“请飞刀的时候,是你安排的吗?”

“其实这边的医生医术很好,只不过我觉得保险起见,又请了一位同样擅长治疗胃部肿瘤的权威,到时候你姐姐还有你妈妈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这边托的关系。”

卫述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滑过,声音低沉哄着教她怎么说。

傅兮沉默。

卫述还以为她担心钱的问题,低笑了下:“放心吧,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傅兮被逗笑了下,她声音闷闷道:“我只是想要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卫述像是被气笑了下。

随后他淡声说:“那可是我的未来老丈人,我为老丈人花心思,可用不着你谢。”

“抱歉,都不能让你上楼去看我爸,”傅兮心底觉得很愧疚。

因为傅榕月一直都在,傅兮很怕爸妈又会说漏嘴,她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生出什么乱子,更不想刺激到爸爸。

毕竟当年姐姐的事情,让爸爸一度情绪很激动。

这几天医生还叮嘱她们,一定要让病人心情平和。

“不用说对不起,现在一切都是为了叔叔的身体,好了,你先上去吧,”卫述知道情况,所以还在安慰她。

傅兮拎着东西刚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她就看到卫述依靠在车门边,见她回头还抬手挥了挥。

这一刻,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酸涩,竟直接扑了回来重新将他紧紧抱住。

“怎么这么黏人?”卫述低笑着打趣说道。

傅兮仰头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卫述认真看着她说道:“我喜欢,我喜欢的要命。”

“我还要你黏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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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解决问题的少爷,真的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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