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占有

作者:小涵仙

世界安静下来。

这不是当光和声音都被无边无尽的深海吞噬后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带来恐怖,只是一阵很温柔的细风,吹过漫山绿野, 没有嘈杂的车马,没有人群,这片风景里只有他和宋知祎两个人, 他们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情话,然后相拥着, 躺在绿野之中,打一个盹。

时霂感觉到这一刻的安静接近隽永,像是他这一生到头了,上帝终于赦免他进入天国。

宋知祎轻柔的呼吸落在他耳边, 毛绒绒的, 他还听见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 这种频率类似猫咪发出的咕噜声,带来治愈。

时霂心想, 他大概是疯过头了, 大脑补偿他, 营造出了这种幼稚的幻想, 又或许小鸟都不存在,只是他在漫长寂静的冬天里, 幻想出来的一个天使, 来救他,来宽恕他,来爱他。

他就在这种美好又绝望的念头里安静着,都不敢回抱宋知祎, 怕一抱,她就消失。

宋知祎却把时霂抱得更紧,她的手甚至抓了一下时霂的头发,声音如春水般融融地,切切实实地拂过他耳畔:“你是很好很好的人,时霂。你看见我躺在森林里,没有冷眼旁观,你救了我,还带我回家,你从盗猎者手中救下Kiki,你给巧克力做了一条机械腿,你把他们都养的很胖。所以,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是恶魔?”

时霂闭上眼,黑暗中,两行热泪静静滑落,沾湿了宋知祎昂贵的高定礼服。

过了很久,他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宋知祎松开了拥抱,换成更亲密地姿势,和时霂额头抵着额头,用极近极近的视线去看他,她抬手擦过时霂的眼角,摸到一片温凉,“你哭了,时霂。”

“为什么要哭。”

“抱歉……我……”

“恶魔是不会流眼泪的,Daddy。”

时霂不知该笑还是该流泪,他的情绪好像超过了他灵魂的负荷,这么漫长的冬天,漫长到他觉得一生都将这样度过,小鸟却给了他一场春天。西装之下的身体开始一阵阵地颤抖起来,时霂忽然双手捧住宋知祎的脸,紧紧贴住,仰头去吻她,他滚动的喉结充满了渴望,外套勾勒出他紧绷的身体轮廓。

他有着比一般男人更为高大强壮的身体,由下而上蓄势待发的姿态,像极了一只凶猛的巨型野兽,但他吻得那么缱绻,温柔,甚至是小心。

“小鸟……小鸟。”时霂吻她的唇,吻她的鼻尖,脸颊,又去吻她的眼角,伸出舌尖,舔走她眼角一大片湿润。

他的小鸟也哭了,是为他流泪吗,天使为什么要为恶魔流泪?不,他不是恶魔,小鸟说他不是。

其实,只要是宋知祎说时霂是恶魔,那时霂即使不是,他也是了。他将这一生永永远远困在这场噩梦里,天父也无法拯救他。

但宋知祎说他不是,那即便全世界所有人都说他是恶魔,他也不是。

不是小鸟需要Daddy,是Daddy需要他的小鸟,他们之间不是共生,是依存。

“对不起。”时霂吻着吻着就颤抖起来,他从心腔到鼻腔都是酸的,再吻会失态,于是他紧紧抱住宋知祎,把她拥进炽热宽厚的胸膛。

“对不起,小鸟,Daddy做错了许多事。我不知道这种道歉有没有用,我……”他叹了一息,沉沉地,最终无奈地用下巴蹭了蹭宋知祎的头顶,“Daddy是不是很没用?”

宋知祎被他蹭得痒痒的,“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瞒我这么久。”

时霂深吸气,缓慢地呼出来,“我只是以为你……”

“你以为我也会认定你是恶魔,厌恶你,惧怕你,逃离你。”宋知祎唇角有笑,屋内没有开灯,窗外有浅浅的灯火,映照进来,晕出她恬静的笑颜。

其实视线很黑,她看不太清楚时霂的表情,但这一点光亮对浅瞳的时霂而言足够了,足够看清楚她。

“……十三岁的孩子就敢拿枪对着自己父亲,不论是怎样的原因,大家都会觉得他是恶魔,是疯子。茱莉亚是我的母亲,她也害怕我厌恶我,或许,她怕她有一天做错事了,我也会拿枪去审判她,杀了她,她从来都不敢让我单独和她的孩子待在一起,她怕我会伤害他们。”

“那你会吗?”

“不知道,宝贝,但我不想骗你,我……的确不喜欢他们。抱歉,在意大利的时候,我装出和他们很融洽的样子,是骗你的。”

宋知祎想到在茱莉亚夫人家里的那几日,时霂的确表现得像温柔儒雅的大哥哥,会给孩子们派发糖果巧克力,会给他们买昂贵的礼物,但他从没有陪他们玩过,也从不和他们有任何肢体接触。

“为什么要装做很融洽?其实你不带我去意大利,不去见茱莉亚夫人也没关系。”

“我不需要妈妈,但我的小鸟思念她的妈妈。”时霂自嘲地笑了声,“可我没有想到,妈妈是不能代替的,不是我给你找了一个妈妈,你就会忘记自己的妈妈。我错的很离谱,也很可恶,抱歉。”

宋知祎哼了声,“你的确很可恶。”

时霂咽下苦涩,低头来吻她的鼻尖,用抱紧她来暗示自己没有失去她,“对不起,小鸟。我……会弥补,如果你肯给我机会。”

她的Daddy……冷酷拿枪审判自己父亲的男人,在她面前不过是个祈求爱的可怜鬼。

宋知祎内心里那股比汪洋大海更为丰沛的爱溢了出来,她决定了,她要保护时霂,她要再一次把这个男人纳入她的领地范围。时霂不是恶魔,时霂只是她的男人。

这样想着,宋知祎一颗心激荡起来,她一口咬在时霂的肩膀上,但这次不是暴躁的咬,而是轻轻地,软软地咬,像动物之间表达亲昵,像情人的厮磨,也像国王在为她的臣民打上标记。

恰到好处的力,在时霂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浅月牙。

宋知祎其实很想懒懒地依靠在时霂怀里,因为太舒服了,但她要郑重地说接下来的话,所以她坐直,双膝垫在时霂的腿上,身板挺得笔直,她捧起时霂的脸,借着幽幽的灯火来注视:“时霂,以后你不准再说自己是恶魔,我不喜欢听。因为我说你不是,你就一定不是。”

她像霸气的国王,赦免了他的所有罪。

时霂呼吸很安静。

“你的父亲才是始作俑者,他才是罪恶的源泉,他就应该付出代价。为什么孩子就不能当审判者呢?而要被冠以恶魔的罪名。好吧,你拿枪的时候的确很可怕,但也许你只是一个严厉的骑士,你只是太想保护家人。茱莉亚夫人也不是厌恶你,她只是有一点软弱,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丈夫出轨,又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她想开始新的生活,所以她选择了放下你。”

你只是一个严厉的骑士,你只是太想保护家人。

时霂在漫长的凛冽中早已干涸的灵魂,也能无数次地,为他的小鸟而颤抖,而溢出泪水。

“好,我知道了,小鸟。”时霂微笑着。

国王接纳了他,聆听了他的忏悔,并决定赦免他的罪行。

宋知祎感觉自己身上担子很重,她要爱很多很多人了,妈咪爹地,小姑姑小姑父,小应,大哥,大姐,还有奶奶爷爷,还有她的动物园,还有德国而来的小伙伴,还有时霂。

如果不能给予爱,为什么上天要赐予她这么丰沛而无量的爱,给她这么好的父母,这么好的家庭,这么好的人生?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的使命,也许,宋知祎的使命就是来爱人,渡人的。

宋知祎决定把自己的爱情留给时霂,为他在心里划分一块封地。

宋知祎很严肃:“Daddy,没有人爱我们,我们也要爱自己。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时霂顿了下,喉咙有轻微的颤意:“有你爱我,我不需要任何其他人。”又过了片刻,他低低地问:“小鸟和Daddy,和好了吗。”

宋知祎在时霂的脸上亲了一下。

时霂只觉得心头所有的雪都在今晚融化,明明是小鸟的生日,为什么更像是他在过节?他反手把宋知祎抱过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语气幽幽,“以后能不能别和那些男人吃饭,Daddy会伤心。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小鸟。”

宋知祎哼了声,“其实我没兴趣和身材不好的男人吃饭,不过和你吃饭也不行。爸爸妈妈都还瞒在鼓里,我得找个机会告诉他们。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我爸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他很有可能不喜欢你。”

“为什么?”时霂自觉孟修白对他的印象不错。

宋知祎苦恼地叹了声,抓了一把时霂漂亮的金发,“你是金毛洋人啊,爸爸最不喜欢洋人。他白手起家很辛苦的,年轻时在澳城的赌场里当服务生,后面去了东南亚,这一路受了很多白皮佬的欺负。”

时霂蹙眉,那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小鸟的父亲怎么还有人种歧视?

“可你的母亲不是也有葡萄牙和法国血统?”

“我妈咪那才多少外国血统啊,而且她在港岛土生土长,压根不算外国人好嘛。”

“我也有中国血统,小鸟,我可以说我是德国华裔,何况我会讲中国话。别担心,好吗,Daddy会努力解决这些烦恼。”时霂眸色温柔而富有耐心,他用唇瓣碰了碰宋知祎软乎的脸,好似只要小鸟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就又成了那个高贵优雅的赫尔海德先生。

又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底色,只不过在淤泥里浸泡了太久,泥壳太厚太沉,挟裹着他无法喘息的灵魂,才让他渐渐妥协他也许是一个恶魔。

“Daddy不会再把事情弄糟。”时霂平静、郑重地许下承诺。

宋知祎点点头,把明天的烦恼都抛在脑后,她现在只想干一件事。宋知祎的眼睛忽然变得贼兮兮起来,她发出了一丝奸笑。

时霂歪头,并不说话,只是沉甸甸地盯着她,呼吸不受控地灼热起来。

“我现在想要,Daddy。我还要奖励。”宋知祎咬住唇,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她的目光很奇异,清澈和欲/望杂糅在一起。

宋知祎以为只有失忆的小鸟才敢讲出这种话,但现在,她也能讲出来,仿佛在时霂面前,她不需要假装矜持。她想要,她要得到,因为时霂会给她一切。

时霂轻了一秒呼吸,忽然低低笑了声,很性感的气息,落在黑暗里,越发像一颗火种,让宋知祎心底都烫。

宋知祎没有因为自己说黄话而羞臊,反而被这一声气笑弄得害羞起来,她一拳垂在时霂的胸口,嘀嘀咕咕发牢骚:“……不准笑。”

朦胧的夜色里,时霂其实能看见她那像是抹了草莓糖浆的脸颊,下一秒,他翻身将宋知祎压在沙发上。

宋知祎眨了眨眼,脸被男人身体灼热的温度烤得快发焦了,那饱满健硕的胸膛就在她眼前起伏,她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时霂低头来吻她,双唇含吮她的唇角,他是富有耐心的情人,直到把女孩吻得又软又烫,这才低声说:“good girl,Daddy先给你奖励。”

他来到这件昂贵的高定裙摆内部,这里更黑,吞没了所有的光亮,只剩下一股比空气中浓度更高的甜香。

他很轻地吻了一下,牙齿咬住蕾丝的边缘,沿着笔直的双腿缓慢地褪下来,唇瓣也一路沿着路径划过,从膝盖一路缱绻地吻到脚踝。

“时霂……”宋知祎抓着时霂的金发,绞住他的脑袋。

时霂温柔地贴上她亮晶晶的粉唇。

宋知祎感受到他衬衫之下的肌肉开始变得紧绷,勾勒出越发强劲的线条,她胡乱用脚趾抓着,整个人都开始躁动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放这两条腿才能舒服一下,不停地在空中动着,“时霂……时霂……Daddy……”

她被吻得气喘吁吁,皮肤都流汗了。

时霂吞咽最后一抹草莓糖浆,其实他一直很小心,尽量不浪费,但深邃的面容还是在某种程度上也浸湿,他的宝贝,怎么能这么激动呢?

时霂懊恼自己太没有用了,居然要一年才来到小鸟身边,如果早一点找到,早一点和小鸟和好如初,小鸟就不用等这么久才能有奖励。

时霂从裙摆中优雅地钻出来,来到宋知祎的耳边,用湿漉的唇瓣亲了下她的耳廓,“Daddy检查了一下,小鸟的窝还没有建好,我们需要先喂她吃两根手指饼干。”

“哼。”宋知祎鼓起腮帮子,眼眸涣散着。

“别太心急,birdie,今夜还有很多时间。”

送走了宾客,秦佳茜都累的打哈欠了,这一晚又是吃又是唱又是跳的,她现在精力被榨干,都不想做快乐的事了,只想回家洗澡睡觉。

今晚没有回竹湾,就住在度假村的别墅里,离宋知祎的那栋别墅很近,只用走半分钟就能到。

回程的路上,秦佳茜软趴趴地枕在孟修白腿上。

孟修白倒是坐得规规矩矩,双眼微阖,一脸沉重,不知道想些什么。秦佳茜忽然伸手,在孟修白脸上抓了一下,“你想什么?”

孟修白捉住这只调皮的手,“听话一点,宝宝,我在想很重要的事。”

秦佳茜来劲了,“什么重要的事?”

孟修白把她的劲头按下去,“不是什么大事,等我理清楚再告诉你。”

“…………”秦佳茜翻了个白眼,“神神叨叨。”

回别墅时,孟修白特意让司机开到前面,看了一眼女儿住的地方,里面没有开灯,大概是睡了。回了卧室,秦佳茜去浴室洗漱,孟修白还没有动,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其实想过让安保部去调露台的监控,但三思过后觉得不妥,这事动静闹大了,对女儿的清誉有损。孟修白喝了酒,思维其实不太清明,他强迫自己静下来,好好盘一盘这桩事。

孟修白满脑子都是那道低沉的声音,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绝对不可能听错,那声音一定就是弗雷德里克。

弗雷德里克……德国人。德国人?德国!孟修白脑海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逻辑环,有没有可能……这个德国人就是女儿在德国认识的那个Shimu?

如果把Shimu和弗雷德里克联系在一起,那一切诡异之处就能完美地对上。

Shimu的三围身高和弗雷德里克几乎一模一样,弗雷德里克偏偏要在金西的赌场里打出那样惊天的流水,弗雷德里克一个德国人,突然跑来要和他合作,还提出如此优待的条件,还有女儿的生日宴,也是弗雷德里克主动提出要参加……

秦佳茜洗完澡,换了舒服的睡衣,一出来,发现孟修白这个呆头鹅还在那发呆!她当时就走过去踢他一脚,“还在发呆!”

孟修白被这一脚惊到,他忽然想起妻子的手机上有女儿别墅外围监控,“你是不是有崽崽别墅的监控?”

“是啊,做什么?”秦佳茜狐疑。

“拿来,宝宝,给我看看。”

孟修白心跳加快,这一定是父亲的直觉,他直觉今晚那个和女儿吵架的男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偷偷去找女儿。

秦佳茜满脑子问号,还是嘀嘀咕咕地把监控调了出来,拿给孟修白,“喏,你看吧,能看出什么鬼。”

孟修白把监控往前调了一个小时,刚好是温楚昀送宋知祎回家的时间点。果然,监控画面里多出一台迈巴赫,紧跟着,迈巴赫上走出一个男人,还有两条大狗。

一行人在门口发生了冲突,温楚昀很快就开车走了,然后这个男人跟着宋知祎进了别墅里面。

孟修白怔怔地看着,忽然,他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秦佳茜的这台备用手机都摔了个底朝天。

男人攥着拳头,发出低低怒吼:“弗雷德里克——!!”

一旁拿精油涂抹身体的秦佳茜着实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老公发疯了?“孟修白,怎么了?”

下一秒,秦佳茜看着孟修白就这样冲了出去,“喂!喂!你去哪啊!?”

她直觉事情不妙,赶紧站起来,没走两步,余光看见地上的手机,屏幕上还在播放着监控视频,她捡起来一看。

那张美艳漂亮的脸逐渐凝固,秦佳茜指着屏幕,自言自语:“这、这、这不是那个外国佬!?”

黑灯瞎火,俊男靓女,干柴烈火,秦佳茜脑子全是画面,动态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崽崽怎么比我胆子还大啊!!这是结婚的男人啊!再色也不可以!!”

秦佳茜尖叫起来,抓起一旁孟修白脱下来的外套,胡乱披在身上,连跑带爬地跟上孟修白的背影,“孟修白!你别冲动!别冲动!”

“你回来!孟修白!”

孟修白充耳未闻,只是脚步飞快地往外走,像是着火。下楼梯,疾风般走到玄关,眼见着打开了门。

他一定是要冲到女儿那里。

秦佳茜心想坏了坏了坏了,她鞋都来不及换,踩着拖鞋跌跌撞撞跟上去,“喂——你等等我——哎呀——”

“我脚崴了啊!”

孟修白猛地顿住脚步,立刻折返,快步跑到妻子身边,“哪里崴了?宝宝?”

秦佳茜当然是装的,但不影响她抬手一巴掌敲在孟修白头上,把他打醒:“我不说我崴脚,你还在那发疯!你要干什么?冲过去杀人吗?!这里全是住的客人!”

孟修白呼吸都焦躁,这句话把他的理智稍稍拉回来,他压低嗓,明显含着焦急:“那是个有妇之夫,结婚的男人,他、他和我们女儿共处一室……天啊……我真要弄死他……”

“你冲过去,万一他们没穿衣服……呸呸呸……”秦佳茜呸了一声。

孟修白沉默,他深吸气,“这样,宝宝,我们先过去,我就站在门外,你去开门,如果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偷偷回来,如果有,你让他们把衣服穿上,我再进来。总之,今晚绝对不能让他们……”

夫妻两计划好了,彼此看了一眼,心里都翻江倒海地,一路快步来到宋知祎的别墅前。

秦佳茜咬唇,心一横,走上台阶去开门。孟修白则背过身,他仰头看着夜空,双手合十,默念着:“神明保佑,保佑我的女儿没有昏头,神明保佑……保佑……”

秦佳茜屏住呼吸,按下指纹锁,门悄无声息开了。

里面一片黑暗。

宋知祎和时霂正忘我投入地接吻,突然,灯亮了,四周灯火通明起来,宋知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时霂比她更快,沉醉涣散的眸陡然如野兽般清醒,他立刻回头,看见一个呆若木鸡的女人站在那。

“…………妈咪?”宋知祎人都傻了。

时霂来不及思考。秦佳茜尖叫了一声。

孟修白还在临时抱佛脚,听到这声尖叫,整个人都僵了,他声音发颤:“穿衣服没……”

秦佳茜:“穿了………”

孟修白对着苍天鞠躬,“那就好那就好……他们在做什么?是不是只是在聊天?我转过来了?”

“他们在亲嘴……”

“……………”

“死扑街,敢勾引我女儿!”孟修白突然转过来,怒气冲冲地杀进去,宋知祎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自己满脸阴沉的父亲像一阵疾风。

时霂拦在宋知祎面前,整理着凌乱的衬衫,他保持冷静,微笑:“岳父大人,别冲动,我和——”

孟修白一拳无情地揍在时霂脸上,“谁是你岳父大人,做你的春秋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