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说,怎么每天都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好无聊,能不能不懂事的自己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第一日时,张阎还是趾高气昂的地头蛇,现在变成了猫猫的卑微提包小弟,周无书直勾勾看着何白雪说我也有此意,不如我请何小姐单独共进晚餐吧。
其余几人看向何白雪,何白雪巴眨巴眨眼睛说,啊?
周无书已经起身拉走了她,经过少爷身侧的时候,少爷拽了一下何白雪的手,何白雪回头,少爷说,一起吃嘛,点了好多菜呢。何白雪拍拍少爷的头说,我们马上回来。
少爷气鼓鼓不情不愿地放手,心想,他算个什么东西?不懂先来后到吗?陆行之是何白雪的老公也就算了,他一个小弟弟算什么?同时少爷又在内心后悔,早知道可以这样直接带人出去,他应该拉上何白雪先走一步,享受东南亚美丽得如同蓝宝石的夜空,一定很棒。
我怎么总是晚了一步?
赫本看出了少爷的心思,赫本小声说,别想了,你就是爱抢,别人不要的你也不要,别人要的你又要了,别人抢了你又后悔没先下手为强。
张阎看着几人大胆的,几乎摆在明面上的三角戏码,添一把火说,陆老板知道自己的电话打得早了吗。
猫猫喝一口红酒,幽幽开口,你再惹事,我把你跪在床上打飞机的视频发给大家看。
周兆赢听到猫猫怼的这句,喝进嗓子的水直接喷了出来,喷到面前的菜上,真的憋不住。周兆赢说,抱歉,她喊来服务生撤下几道菜,换新菜。少爷此刻火气正旺,也知道这话不能随便接,猫猫怎么瞎说都可以。男人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人的脸面只能特别的人踩。少爷很明显在强力憋笑,他心不在焉地看手机的时间,感觉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他觉得何白雪已经该回来了,结果一看时间才过去两分钟。
周无书与何白雪来到外边的露台,露台只有不大的桌子,基本都是一对对的情侣,何白雪开口要了两杯酒,她说,欠你的一杯酒哦,还你。
周无书说,还有呢,还欠我什么?
何白雪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周无书抓住何白雪的手说,这么轻?舍不得打我?
露台挂着暖黄的灯光,明明是夜,天空却是深深的绽蓝,或许是离海近的原因,夜晚的风吹得人心荡漾又痒痒。虽然被一个明知道图谋不轨的男人从饭桌上拉走有些不礼貌,但周无书的举动,戳动了何白雪一点点的少女心,怎么不算一场最小单位的私奔呢。虽然或许只有一点点时间,她也不需要真的私奔,一点点刚好,像奶茶,全糖太齁,无糖太苦,三分糖刚好。
何白雪又重一点地拍了一下,这一次,像他的脸上有蚊子的力道,‘啪’地轻轻一声。何白雪不等周无书开口再要,真的别要了。
她说,有点想吃小蛋糕。
小蛋糕是何白雪和赫本猫猫以前喜欢用来测试男嘉宾的词语。
何白雪用想吃小蛋糕测试过陆行之,那时候她们刚在一起,陆行之当时的反应是问,想吃什么口味?
何白雪说,想吃栗子蛋糕。陆行之说,我也爱吃栗子蛋糕,我们去买一点一起吃。两人凑在一起搜哪里的栗子蛋糕好吃,陆行之开车带上何白雪,去了淮海路的一家手作甜品店,买了红茶伯爵栗子蛋糕,坐下来一口一口吃完。
何白雪也用‘想吃小蛋糕’测试过少爷,少爷骚轰轰地,他说小兔我就是你的小蛋糕,你咬我吧。
……
何白雪很好奇周无书会怎么回答。
周无书笑眯眯说,小兔,你就是最甜蜜的小蛋糕。
哎,何白雪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周无书和少爷是差不多的男的。当年大家私下研究过,但凡说‘你是小蛋糕/我是小蛋糕’的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擅长制造旖旎的氛围,快速推进肢体接触,男人很会,女人能享受到,男人太会了,女人会想,他会这一套,到底经历过多少女人。
猫猫当时和一个上戏的小男孩约会,她也给小男孩发了,小男孩回:我也想,嘴馋表情包。
这么看,还是陆行之当老公的属性最合适,至少他真的带她去买了小蛋糕,还细致问了口味。
周无书接着进攻问,小蛋糕能让我咬一口吗。
何白雪看向周无书的脸颊,那张脸在海风和灯光下轮廓分明,她说,小狗,不许这么油腻。她把手抽了回来,擦了擦自己刚拍过他脸颊的掌心。
周无书说那好吧,他把服务员喊来,问招牌甜品是什么,给我对面的女士来一份。
服务员离去,周无书问,你喜欢我叫你什么,何小姐,陆太太,还是小兔?
何白雪反问,你呢?喜欢我叫你周先生还是小狗?
周无书饶有兴致,觉得对面的女孩和几年前很不一样,那时候的她没什么底气,在壹号院懵懵懂懂,小狗叼回来一只小兔,时不时逗一下,当时觉得有意思只是一点点,现在么,小兔还是一只小兔,似乎长出了一些尖利的牙齿,伶牙俐齿了起来。好像被别的主人圈养起来,但又是个不安分的。他想舔舔舔舔,出其不意咬一下,等兔子被逼急了反咬一口。
周无书说,你喜欢叫我什么,你就叫我什么。
何白雪几乎能猜到对面男人的套路了,倘若她也反问,那你喜欢叫我什么,对面的男人会回答,都喜欢,或者喜欢你。这种套路公式仿佛五年约会三年模拟的对话,她没什么兴致,一秒钟何白雪想到了怎么回复,她说,我可能不太喜欢叫你。
周无书笑眯眯地说,没关系,至少小兔说的不是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这边吗?
何白雪说,喜欢,但喜欢不代表安全。
周无书说,怎么会,我在的,小兔很安全。
何白雪说,正是因为你在,所以不安全。
周无书喝一口酒,说,小兔请我的这杯酒,很好喝呢,听不懂小兔在说什么,我很安全的,相比较的话,我觉得余先生比我危险,你觉得呢。
何白雪说,你在说人,我在说地方呀,东南亚好危险,好多人来这边旅游失踪的,小时候你看过都市传说吗,一个男人带自己的妻子来泰国旅游,两人吃饭,女人去卫生间后便消失了,男人四处找不到自己的妻子,每年都来泰国寻找,一次他去看畸形秀,发现台上没手没脚的畸形演员正是自己的妻子。
何白雪说,感觉这个故事小时候抱过我,好吓人。
周无书笑着说,是老公不对,如果他是一个好人,怎么会在寻找妻子的途中去看畸形秀?如果是我。
何白雪看他,等待他会说出什么。
周无书说,如果是我的女人,没有人敢动的。
何白雪说,但你没否认这种事有可能发生。
周无书说,这样的事,在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不止泰国也不止东南亚。
何白雪说,我很怕你。
周无书问,怕我什么?怕我吃了你?
何白雪说,不知道,你给我一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感觉,如果你处于都市猎奇故事里,你像马戏团的幕后老板。
周无书说,那你是谁,被我绑下的妻子?
何白雪别过头去不回答,她感觉自己怎么说都被周无书绕进他的圈套里。
周无书继续逗她,他说,故事里的丈夫是谁?陆老板还是余先生?
圈套是越来越大了。何白雪说,我没说我是妻子呀,万一我是餐厅老板娘呢。
周无书说,那你就和我同流合污,一起干坏事了。
何白雪说,如果我是老板娘,我就把你交给警察,才不会把无辜女人交给你,我要做正经生意。
周无书拉过何白雪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他说,舍得把我交给警察吗,小兔,好狠心的女人。
何白雪摸到他的皮肤,日晒,风吹,热带与危险养出来的男孩皮肤是一种粗粝的质感,她脑海里滑过一个词,斯文糙汉,何白雪被自己的走神逗笑了,没注意周无书拉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心,很痒,何白雪缩回了手。
夜风习习,何白雪眯上眼睛感受此刻,有人为她着迷,算是着迷吧,虽然不知这着迷从何而来,或许来自于陆行之与少爷,何白雪不是没发现,男人与男人之间存在多股对冲原理,提高风险的同时提高了地位。
可能直男都是深柜,爱的其实是另一个男人,通过女人闻一闻他在乎的男人遗留的气息,不然如何解释一个两个三个,都那么......在意。
周无书慢慢凑近何白雪,烈日炙烤下的岩石气息又钻进何白雪的鼻腔,她以为他会接着说什么调情的,放松的话。周无书一字一字咬字清晰,他说,我以为何小姐是一个好妻子呢,没想到其实是个不安分的骚货。语调温情脉脉,像在说什么深情的誓言。
何白雪听到骚货两个字,条件反射给了他一巴掌,陆行之说她是骚货,网上名媛bot说她只是个运气好有心机的骚货,高中时学校别的女生和那些她不搭理的男生说她是骚货,在她的书里用浓墨重彩的笔写下两个字,她恨透了这两个字,她讨厌这两个字,调情也不行。如果世人皆知骚不是什么好话,哪怕在调情里也不过是暗含掌控的羞辱。
打完,周无书的脸颊发红,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着她,眼神里却是兴奋。他挨了打,却满意得像得到了什么奖章。
何白雪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他怎么懂她的软肋,他又怎么这么精准?
他好危险。
少爷在包房里,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出击,他在内心给自己找理由,没事的,只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不是吃醋了,怎么会吃醋,笑话,别人的老婆,陆行之还在东南亚呢, 小兔和周无书不会怎样的,我只是透透气,我出去走一走,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赏一赏夜景,挺好。
他走出门,问服务员,刚才出门的一男一女去哪儿,服务员说在露台喝酒,少爷问露台在哪边?服务员指了路,少爷快步大步走去。
少爷走到露台的出入口,正好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巴掌,‘啪’地一声,少爷的视线被何白雪和周无书吸引,何白雪扇了周无书一巴掌,声音清脆,是用了力气的。
这一下,三个人的心里都爽了。
少爷心里长舒一口气,大快人心,心里畅快无比。周无书达成所愿,多巴胺直充天灵盖,上头。何白雪掌心发麻,内心却酣畅淋漓,打人,打一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升起一种别样的快感。
墨蓝色的天,墨蓝色的海,夜风吹来,三人都闻到带着热带湿气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