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台曲

作者:木更木更

不是泽翊想要孟虹流被净身,而是孟虹流必须得过这一遭才行。

她下凡前记得可清楚,又要爱又要恨,又要最后求而不得,这得多难啊,泽翊如今是肉体凡胎,没什么法力,只有一口悬铃池水,没错,就一口。

浅浅的一个碗底,按她算下来,只能看三次世事,且还不一定准,比如这一次,泽翊可是忍着心痛看了悬铃池水,确认净身房有白夏族的人,会护着孟虹流身子完整,才放心让他被高礼压下去的。

至于用什么方法,泽翊也不清楚,所以哪怕“看”到了结果,她也悬着一颗心,恐生什么意外。

等好不容易过了一个多月,孟虹流也该养好了,一大早便被嬷嬷领到了泽翊宫中。

“你在这儿先等等。”嬷嬷慈眉善目,盛朝的后宫因为有英娥皇后的汲汲善营,制度分明,下人间很少有收受贿赂,互相刁难的腌臜事情,打小伺候贵人们的宦官侍女更是地位极高,比如说高礼,一个阉人居然能管着赵潜深的私军,且屡立战功,这在盛朝居然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孟虹流穿着深红色的宦官服,他现在是内侍的人,只负责贴身伺候贵主的起居。

那日被高礼的人拖进净房后,孟虹流已是绝望愤怒,心如死灰,他倒是不怕死,在被送来当质子那天起,他早就做好了客死异乡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盛朝居然还有如此折辱人的法子在后头等着。

什么吉祥公主,他凭什么被她看上了就要当个阉人?就因为她是公主,他是质子?他就活该被她轻贱?

孟虹流只觉眼前一片雾血蒙蒙,他恨到后面都有些神志不清,状似疯魔,直到那动刀子的老人跪在他面前,说自己是白夏族人,曾受恩于他母亲,此次必将护他周全,孟虹流不记得自己答了什么,他被灌了醉仙桃,昏睡过去前看到那人不知捧了谁的二两肉出去向高礼复命,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睡在了下人房里,老人假装照顾他伤处,来了几日,教他平时怎么藏着那里。

孟虹流如今年纪还小,那地方看起来长势很不错,净身的老宦官似乎也担心他年纪上去后,容易被看出来,千叮咛万嘱咐他的走姿坐姿,穿衣习惯,他也知道孟虹流心里有怨,好声劝道:“小郎君如今身不由己,老奴只劝郎君卧薪尝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孟虹流沉默不语,他本就生得过于美了,在白夏族,从小就因容貌妖而祸国才被厌弃,他美得像明珠,像月亮,如今年少,更是有些雌雄莫辨,别说吉祥公主,怕是朝中不少皇亲国戚都惦记着。

等经历过这一番磋磨,孟虹流的性子明显阴沉了许多,老宦官怕他走极端,总是能劝就多劝几句,孟虹流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他仿佛是认了命,规矩行为都挑不出错处,来教礼仪的嬷嬷也是夸得多,说他天生就是个会伺候人的。

泽翊今日晨起,就听说孟虹流来了,她上辈子就希望孟虹流最好是个没根的,这样身动不了,情也没法乱搞,可这辈子不行啊,她分了一半的情劫,得让孟虹流恨她,又爱她,恨这点倒不难,孟虹流是质子,被送来本就万分不乐意,之前还差点因她成为阉人,指不定现在就恨死她了呢。

想到这里,泽翊也就不急了,感情这种事情,都得要徐徐图之,她在天上时,孟虹流能迷她迷得神魂颠倒,都为此来下凡历劫了,她就不信在凡间他还能把持得住!

因着泽翊是盛朝唯一的吉祥公主,出生时更有百鸟朝凤的奇景,她的殿宇除了皇后的未央宫外,规格乃是后宫第二,名为“凤鸾殿”,孟虹流站在殿门口,他在清白日光下抬头看着那额匾,表情晦暗不明,直到嬷嬷出来叫他,才低下头跟着往里去。

“吉祥贵主早上容易贪睡,你得唤她起来。”嬷嬷看他一眼,笑道,“当然贵主是金贵人,轻不得重不得,更不能惊着了贵主,”

孟虹流平静地答应了一声,也没问多详细,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到近处去服侍,直到嬷嬷换成了几个年轻侍女,居然引着他一直进到了内阁。

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也是孟虹流第一次进陌生女子的闺房,人人都以为他是没了根的阉人,可他清楚自己不是,眼下吉祥公主的床近在咫尺,饶是孟虹流再镇定,此刻也开始无措起来。

侍女们不觉有异,将盛了温水的铜盆递到孟虹流手中,绞干了帕子掀起床帐轻轻唤了几声公主名讳。

孟虹流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才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床里。

帘子掀的不大,从孟虹流的视角只能看到一双纤长的腿,那腿先是动了几下,突然卷着金丝帛翻了个身,于是春光一下子泄了出来,孟虹流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侍女又说了几句体己的话,公主似乎是醒了,她嘟嘟囔囔的,轻轻扯开帐子,像是还困着,云鬓松散,上身只穿了一件兜衣。

孟虹流盯着手里的铜盆,温水里映出了他的脸,细细的水纹漾在了他的眼角边上。

泽翊原本还不怎么清醒,等见到那一身红的小宦官,就跟老鼠见了糖似的,整个人一个激灵,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孟虹流的下半身。

她现在就很焦急,悬着的一颗心放不下,就想要探探虚实。

于是吉祥公主招了招手,朝着小宦官和蔼可亲地道:“你过来,给我擦擦脸。”

孟虹流握紧了铜盆边,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方新的折辱人的法子,但就算是,他也只能照着办。

泽翊等了一会儿,才见孟虹流半跪下来,他将铜盆放到了床榻边上,绞干了一方新的帕子,伸手过来。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了泽翊的脸上,后者大大方方地任他看着。

盛朝的吉祥公主,容貌妍丽端庄,眉眼更是盛气凌人,然而却又天生一对粉腮,笑起来酒窝明显,削弱了凌人那份劲。

孟虹流手里的帕子一点一点搓揉过对方眼角眉梢,等到擦完下巴,孟虹流又不太能继续往下去。

公主不像白夏族的女子,以清瘦为美,她不裹胸,更不缠腰,上身一件兜衣,两团丰满呼之欲出。

孟虹流从小受的是君子端方的教诲,恪守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他收了帕子,跪在泽翊的脚边,低声道:“请贵主更衣。”

泽翊觉得也行,于是顺着他话道:“那你帮我穿吧。”

孟虹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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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我不乐意的,但她真的给太多了。